第312章 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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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话锋一转，
“但是，处理问题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秩序、化解矛盾，而不是激化矛盾、制造对立。家属主动赔偿，是积极弥补过错的表现。如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带着情绪工作，甚至可能存在‘拿案子当典型、为自己挣表现’的思想，拒绝一切和解可能，这恐怕不符合公司服务社会、和谐发展的宗旨，也容易给公司带来不必要的法律风险和舆论压力。”
电话那头的李总沉默了几秒。
听话听音。
他听懂了陈平安话里的意思，更明白“陈平安”三个字的分量。
这司机，恐怕没那么简单。至少，和陈平安的关系不一般。
“陈书记，您放心！”李总立刻表态，“这件事我马上了解！如果下面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确实存在态度问题、工作方式简单粗暴，我们一定严肃批评教育！您说的对，该依法处理要依法，但该化解的矛盾也要积极化解。赔偿和谅解的问题，我让他们立刻重新评估，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尽快给家属一个妥善的答复！”
“感谢李总支持地方工作。”陈平安客气了一句，挂断电话。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陈平安没离开办公室，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曹恒印。
“恒印，交通局和高速公司那边，我已经沟通了。谅解书应该很快会出具。”
陈平安语速平稳，“你这边可以准备动了。家属拿到谅解书后，会正式向公安机关提出取保候审申请。”
“明白。”曹恒印回答得干脆利落，“我马上组织人手调取相关行政处罚卷宗和前期侦查材料。证据和法律规定说话。”
“嗯。”陈平安放下电话。
事情在按他的节奏推进。
下午，陈父刚吃过饭，房门就被拍响了。
拍门声很急，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陈老哥在家吗？我们是交通局的！”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刻意放柔的声音，还夹杂着另外几个人的脚步声。
陈父动作顿了顿，没立刻应声。他慢条斯理地把锁扣好，又把木箱往里推了推，才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堂屋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见院门外站着三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藏蓝色夹克、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拎着两个礼盒。旁边站着的，正是上午在交通局接待他的那个赵副科长——此刻赵副科长脸色发白，腰微微躬着，眼神躲闪，完全没了上午那副端着茶杯、眼皮不抬的倨傲模样。
再往后，还有两个年轻干部模样的人，都提着东西。
陈父拉开房门。
“陈老哥！”背头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笑容更盛，“我是市交通局局长王建国，今天特意来给您赔礼道歉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礼盒往陈父手里塞，“上午我们局里工作人员态度不好，让您受委屈了！我们局党委已经严肃批评了相关责任人！”
赵副科长这时候也硬着头皮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陈叔，上午是我态度不好，我向您郑重道歉！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父没接礼盒，也没看赵副科长。
他站在门槛里，手扶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王建国，“王局长是吧？有事？”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回来，语气更加诚恳，“陈老哥，我们是来送谅解书的。您侄子陈平心那个案子，我们交通局这边已经研究过了，家属主动赔偿、态度诚恳，我们完全谅解！这是谅解书，您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双手递过来。
陈父没接。
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抬眼看向王建国，“上午你们那位赵科长不是说，这是典型案件，谁敢通融？不是说让我别想了，不如想想怎么请律师少判几年？”
赵副科长脸刷地白了，额头上冒出细汗。
王建国赶紧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下面同志对政策理解有偏差，我们已经严肃批评教育了！陈老哥，您放心，这份谅解书是局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完全合法合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关于赔偿问题，我们重新核算过了。被撞的执法车维修费用，保险公司会承担大部分，剩下的部分，局里决定特事特办，从特殊经费里支出，不需要家属再承担了！”
陈父还是没动。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王局长，我就是个基层工人，不懂你们那些政策。我就知道，上午我去你们局里，像个要饭的一样，站了两个小时，说了半天好话，最后被人撵出来。”
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抽在王建国和赵副科长脸上。
“现在你们局长亲自上门，还带着礼，还说什么特事特办。”陈父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副科长，“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听说什么了？还是大厅到什么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赵副科长腿都在发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院门外又传来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上午在高发公司接待室那个叼牙签的年轻办事员——此刻那办事员脸色惨白，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陈父。
“陈老先生！”西装男人一进门就高声招呼，脸上堆满笑容，“我是江北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玄商分公司的总经理周斌！特意来给您赔罪来了！”
他走到陈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上午我们公司工作人员态度极其恶劣，严重损害了公司形象，也伤害了您和家属的感情！我代表公司，向您郑重道歉！”
说完，他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谅解书，已经盖好章了！另外，关于赔偿问题，我们重新核算过了——”
周斌语速很快，像是背稿子：“被撞坏的栏杆和警示柱，成本价一共三千八；值班收费员的精神抚慰金，公司已经内部处理，不需要家属承担；安全员的医疗费用由工伤保险覆盖；至于封路损失、形象损失这些，都是我们管理责任，与家属无关！”
陈平安话锋一转，
“但是，处理问题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秩序、化解矛盾，而不是激化矛盾、制造对立。家属主动赔偿，是积极弥补过错的表现。如果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带着情绪工作，甚至可能存在‘拿案子当典型、为自己挣表现’的思想，拒绝一切和解可能，这恐怕不符合公司服务社会、和谐发展的宗旨，也容易给公司带来不必要的法律风险和舆论压力。”
电话那头的李总沉默了几秒。
听话听音。
他听懂了陈平安话里的意思，更明白“陈平安”三个字的分量。
这司机，恐怕没那么简单。至少，和陈平安的关系不一般。
“陈书记，您放心！”李总立刻表态，“这件事我马上了解！如果下面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确实存在态度问题、工作方式简单粗暴，我们一定严肃批评教育！您说的对，该依法处理要依法，但该化解的矛盾也要积极化解。赔偿和谅解的问题，我让他们立刻重新评估，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尽快给家属一个妥善的答复！”
“感谢李总支持地方工作。”陈平安客气了一句，挂断电话。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陈平安没离开办公室，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曹恒印。
“恒印，交通局和高速公司那边，我已经沟通了。谅解书应该很快会出具。”
陈平安语速平稳，“你这边可以准备动了。家属拿到谅解书后，会正式向公安机关提出取保候审申请。”
“明白。”曹恒印回答得干脆利落，“我马上组织人手调取相关行政处罚卷宗和前期侦查材料。证据和法律规定说话。”
“嗯。”陈平安放下电话。
事情在按他的节奏推进。
下午，陈父刚吃过饭，房门就被拍响了。
拍门声很急，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
“陈老哥在家吗？我们是交通局的！”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刻意放柔的声音，还夹杂着另外几个人的脚步声。
陈父动作顿了顿，没立刻应声。他慢条斯理地把锁扣好，又把木箱往里推了推，才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堂屋门口。
透过门缝，他看见院门外站着三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藏蓝色夹克、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拎着两个礼盒。旁边站着的，正是上午在交通局接待他的那个赵副科长——此刻赵副科长脸色发白，腰微微躬着，眼神躲闪，完全没了上午那副端着茶杯、眼皮不抬的倨傲模样。
再往后，还有两个年轻干部模样的人，都提着东西。
陈父拉开房门。
“陈老哥！”背头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笑容更盛，“我是市交通局局长王建国，今天特意来给您赔礼道歉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礼盒往陈父手里塞，“上午我们局里工作人员态度不好，让您受委屈了！我们局党委已经严肃批评了相关责任人！”
赵副科长这时候也硬着头皮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陈叔，上午是我态度不好，我向您郑重道歉！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陈父没接礼盒，也没看赵副科长。
他站在门槛里，手扶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王建国，“王局长是吧？有事？”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回来，语气更加诚恳，“陈老哥，我们是来送谅解书的。您侄子陈平心那个案子，我们交通局这边已经研究过了，家属主动赔偿、态度诚恳，我们完全谅解！这是谅解书，您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双手递过来。
陈父没接。
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抬眼看向王建国，“上午你们那位赵科长不是说，这是典型案件，谁敢通融？不是说让我别想了，不如想想怎么请律师少判几年？”
赵副科长脸刷地白了，额头上冒出细汗。
王建国赶紧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下面同志对政策理解有偏差，我们已经严肃批评教育了！陈老哥，您放心，这份谅解书是局党委集体研究决定的，完全合法合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关于赔偿问题，我们重新核算过了。被撞的执法车维修费用，保险公司会承担大部分，剩下的部分，局里决定特事特办，从特殊经费里支出，不需要家属再承担了！”
陈父还是没动。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王局长，我就是个基层工人，不懂你们那些政策。我就知道，上午我去你们局里，像个要饭的一样，站了两个小时，说了半天好话，最后被人撵出来。”
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抽在王建国和赵副科长脸上。
“现在你们局长亲自上门，还带着礼，还说什么特事特办。”陈父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副科长，“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听说什么了？还是大厅到什么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赵副科长腿都在发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院门外又传来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西装、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上午在高发公司接待室那个叼牙签的年轻办事员——此刻那办事员脸色惨白，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陈父。
“陈老先生！”西装男人一进门就高声招呼，脸上堆满笑容，“我是江北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玄商分公司的总经理周斌！特意来给您赔罪来了！”
他走到陈父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上午我们公司工作人员态度极其恶劣，严重损害了公司形象，也伤害了您和家属的感情！我代表公司，向您郑重道歉！”
说完，他直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谅解书，已经盖好章了！另外，关于赔偿问题，我们重新核算过了——”
周斌语速很快，像是背稿子：“被撞坏的栏杆和警示柱，成本价一共三千八；值班收费员的精神抚慰金，公司已经内部处理，不需要家属承担；安全员的医疗费用由工伤保险覆盖；至于封路损失、形象损失这些，都是我们管理责任，与家属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