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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自在把这个写了回去,发出去,等着。

    钟离峰在廊上,往那封信这边看了一眼,没有问,继续往里走。

    程石把剑横在膝上,往里走,走进去了,深处,在走着。

    院子里安静,文路靠着廊柱,还在那里,像是没挪过,往里走着。

    半夜,回信来了。

    易行说,想清楚了,那个聚不是那件在本来的样子,来的人走向那个聚,是偏了。他把那个聚往回散,散了,那件在往各处去,不聚了。

    就这几句,信到这里完了。

    肖自在往外感应了一下,那个聚,散了,哪里都有,是这样了。

    王小树已经睡了,没去叫他,让他睡着。

    次日早上,王小树起来,往那个方向感应了一下,对肖自在点了个头,知道了。

    事情就这样了。

    上午,那两个走路来的人里,有一个走进去了,坐在院子里,那一步过了,睁开眼,往四周看了看,低下头,继续在里头走,不声张。

    文路在廊柱边,还是那个样子,吃饭,回来,往里走,走着。

    林语在厨房做了一锅粥,端出来,各人盛了,坐着喝,文路端着碗,喝了,放下,又闭上眼了。

    小平安从廊沿上跳下来,走到文路脚边,嗅了嗅,在那里坐下,陪着他。

    文路没有睁眼,就是坐着,往里走,那件在在他身上,一辈子走出来的深,在这里,继续走着,深处,在走。

    这个老头,来了,在这里,坐着,走着,是这样的人。

    傍晚,钟离峰在廊上,往肖自在这边,“易行那边,完了?”

    “完了,散了,”肖自在道。

    “他往后怎么走。”

    “他的事,走着,”肖自在道,“想清楚了,往后走着,到了,来了,就来了。”

    文路在院子里住了七天。

    每天就是那样,靠着廊柱,闭眼,往里走,吃饭的时候睁眼,端碗,吃完放下,闭眼,继续走。

    陈安每顿饭都给他端过去,放在旁边,文路接了,吃了,放下,不说别的。

    第四天,文路走进去了。

    下午的时候,那一步过了,肖自在感应到了,往他那边看,文路还是靠着廊柱,眼睛还闭着,没有动,走进去了,继续往里走。

    王小树从角落里往文路这边看了一眼,收回来,继续走着。

    到了傍晚,文路睁开眼,往院子里看了一圈。

    他起身,站在廊上,活动了一下腿,慢慢,然后走到院子里,在那口井旁边站了一下,往里看了看,又抬起头,往天上看。

    天上没什么云,就是蓝。

    肖自在在廊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文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走回廊上,坐下,往肖自在这边,“好地方。”

    就这三个字,然后往里走去了。

    那天晚上林语多做了几个菜,不是庆什么,就是做了,各人吃着,比平常热闹一点点。

    文路吃了两碗,放下碗,“好吃。”

    陈安在旁边,没有说什么,把碗收了,洗了。

    第七天,文路说要走了。

    “走路,”他道,“在这里走进去了,往后走路,感应着走。”

    “走着,有什么传信,”肖自在道。

    文路点头,背起一个不大的布包,出了院门,往南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走进去了,步子就是快了。

    小平安送到院门口,在那里坐着,看着他走远。

    文路走了,院子里少了一个人,那件在没少,还是那么厚,一直在。

    这天下午,传来了顾鸣的信。

    信上说,他在东边走路,走到一个地方,遇见了谢长。

    谢长走进去了,在路上走着,两个人在一条官道上碰见,各自认出来了,停下说了几句话。

    谢长问天玄城那边怎么样,顾鸣说了说,谢长听了,点头,说往后会来,现在先走着。

    就这几句,各自走了。

    顾鸣还说,路上遇见了另一个人,往西走,走各种路里一种顾鸣不认识的路,感应到那件在,走着,往西,走得快,顾鸣说了句话,那人没有停,走了。

    肖自在把信放下,问黑龙王那个往西走的人。

    “老夫感应,那个人,走路走了很多年,感应到那件在,深,走的路,往斜里上走,不是往里也不是往外,是往上,走到了那件在在高处的地方,感应到了,是这样的走法,往西走,老夫感应,是真实的。”

    往斜里上走,走到那件在在高处的地方。

    这种走法,没见过,往后走路走到了,自然就碰见了。

    这天,又来了几个走路走来的人,进了院子,各自坐下,往里走。

    其中一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走剑路,走了两年,急,那股急在他脸上明摆着,进来,在院子里坐下,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往肖自在这边,“老夫差着,怎么过去。”

    肖自在往他身上感应了一下,差着,那股急压着,走不进去。

    “你叫什么。”

    “余松,”他道。

    “余松,把那股急放下,在这里,感应着,不想进去进去,就感应着,”肖自在道。

    余松把这话听了,往里放了放,闭上眼,试着不想进去,就感应着那件在。

    感应了一会儿,脸上那股急,松了一点。

    王小树在角落里,往余松这边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往里走。

    陈安出了游方屋子,在廊上坐了一会儿,往肖自在这边,“明天,冯念传信来,有事。”

    “感应到了?”

    “嗯,”陈安道,“感应到了,明天,冯念那边,有事传来,什么事,感应不准,就是会传来。”

    说完,回游方屋子去了。

    肖自在在廊上,把这个放在心里,等着,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傍晚,程石在院子里走了一遍剑路,走完,坐下,不说话,在里头走,深处,在走着。

    钟离峰在廊上,刀放在腿上,往里走,走刀路,在里头,深着。

    王秀在廊上喝茶,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院子里各人各自走着,安静,那件在在这里,厚实,就在这里。

    她把茶杯放下,“这院子,人来来去去,那件在一直在,越来越厚。”

    “嗯,”肖自在道。

    “游方走了,比他在的时候还厚,”王秀道。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就是这样,游方走了,积在这里的还在,一直在积,比他在的时候还厚,是这样的事。

    王小树从角落里走出来,走到廊沿,往天上看了一眼,收回来,回到角落,坐下。

    冯念的信第二天早上来了。

    陈安在游方屋子里,听见门口有动静,出来,信已经送到了,放在廊上。

    肖自在拆开,冯念写的字不多,说照水台来了一个人,走了一条冯念没见过的路,进来,在台里坐着,感应着,那件在和他有些东西是通的,冯念感应了一下,感应不准,说不清楚,让肖自在感应感应,看是什么人。

    这个人,叫做上清。

    上清,这个名字,肖自在在心里转了一下,没有印象,不认识。

    “黑龙王,照水台那个上清。”

    “老夫感应,这个人,走的路,往斜里上走的,感应到那件在在高处,走了很多年,走到了,在里头走着,老夫感应,就是顾鸣信里说的那个往西走的人,到照水台去了。”

    往斜里上走的,昨天顾鸣说路上碰见走了就走了,今天到照水台了。

    给冯念回了信,说那个人走法不一样,往斜里上走到那件在高处,是真实的走法,不是坏的,在那里,感应着就是了。

    冯念很快回了,说嗯,知道了,让他在台里坐着。

    信放下,余松在院子里,早上起来脸上好了一些,那股急,昨晚收了不少,进来两天了,在这里,往里走,走着。

    他走到肖自在旁边,“老夫感应,那件在,近了一点。”

    “嗯,走着,”肖自在道,“急不用管,就感应着,走着。”

    余松点头,回去坐下。

    上午,没有别的事,院子里各人各自走着,林语在厨房备着中午的饭,切菜的声音从里头出来,匀,一下一下。

    王小树出了角落,走到井边,把辘轳摇了两圈,打了一桶水上来,往脸上泼了泼,擦了,回角落坐下。

    程石在廊上,两把剑靠在廊柱上,他坐着,往里走,走进去了,深处在走,脸上安静。

    陈安中午给大家端饭,端了一圈,最后给自己盛了,坐在游方屋子门口的台阶上吃,吃完,进去,在里头坐下。

    下午,来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出头,风尘仆仆,背着个不小的包袱,走进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走到肖自在旁边,站着,“老夫找了这里好一阵了,总算找到了。”

    “坐,”肖自在道,“从哪里来。”

    “西边,”她坐下,把包袱放在脚边,“走剑路,走了六年,在路上走着,感应到这里有什么,走过来了,走了十来天。”

    叫做韩雪,走了六年,十来天走过来,进来,院子里那件在,她感应到了,脸上有什么东西松开了,“这里,比路上感应到的厚多了。”

    “积了好几年,”肖自在道。

    韩雪把包袱解开,从里头拿出一双鞋,换上,把走了十来天的那双放在旁边,左右各有个大洞,脚趾都出来了,她把旧鞋看了看,扔了,换上新鞋,往里走了两步,踩了踩,好。

    钟离峰在廊上,把这个看了,没说什么。

    韩雪找了地方坐下,闭上眼,往里走,那件在在这里,厚实,坐下来,走着。

    傍晚,余松走进去了。

    就是那么一刻,肖自在感应到了,余松坐在院子里,那一步,过了,走进去了,走剑路两年多,在这里待了两天,进去了。

    余松睁开眼,往手上看了一眼,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低下头,在里头走。

    王小树没有往余松那边看,就是在角落里,往里走着。

    陈安从游方屋子里出来,在廊上站了一下,往肖自在这边,“易行,老夫感应,往东走,走了好几天了,那个聚散了,走路走着,往里,在走。”

    易行散了那个聚,走路,往里走,在走。

    “嗯,走着,”肖自在道。

    陈安点头,进屋去了。

    夜里,林语把茶端出来,两个人在廊上,院子里各人各自,或坐或走,安静。

    “韩雪走了十来天来这里,”林语道,“鞋穿破了两个洞。”

    “嗯,”肖自在道。

    “往后来的人,越来越多,”林语道。

    “嗯。”

    “院子要不要扩,”林语道,“人多了,坐不下。”

    肖自在把这个想了一下,“不扩,巷子里也能坐,漫出去了,在巷子里也感应得到,不用扩。”

    “嗯,”林语道,端着茶,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韩雪在院子里住了三天,走进去了。

    走进去的那天下午,她在院子里坐着,那一步过了,睁开眼,往天上看了一眼,把脚往地上踩了踩,那双新鞋,底子厚,踩着稳。

    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要走路,往北走。

    “走着,”肖自在道,“有什么传信。”

    韩雪点头,背起包袱,出了院门,步子快,走进去了的人,走路就是快了。

    小平安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远,回来,在廊沿上趴下。

    这天,陈安说,他想去照水台看看上清。

    “为什么,”肖自在道。

    “老夫感应,上清那个走法,往斜里上走,走到那件在高处的地方,老夫好奇,”陈安道,“老夫生来就有那件在,感应各种走法,感应过往里走的,往外走的,往里放的,往里听的,往上走的,没感应过,想去看看。”

    生来就有,感应各种走法,想去感应往上走的。

    “去,”肖自在道,“冯念在那里,去了,说是老夫让你去的。”

    陈安点头,收拾了小包袱,出门,往西走,步子不急,走着。

    小平安跟了两步,停下来,没有跟。陈安没有回头,走远了。

    院子里,又少了一个人。

    余松这天说要走,走了三天,走进去了,走了。

    “往哪里,”钟离峰问他。

    “感应到哪里,往哪里走,”余松道,“先往东,感应着走。”

    出了门,往东,走了。

    钟离峰在廊上,看着他走,“年轻,走进去了,说走就走。”

    “嗯,”程石道,“老夫当年走剑路,走进去了,也想走路,在这里待着,是因为还有事。”

    “现在走吗,”钟离峰道。

    程石想了想,“再待一段,感应感应。”

    钟离峰点头,在廊上,往里走着。

    三天后,陈安传信来了,说到了照水台,见到了上清。

    上清在台里,坐在院子里,往里走,陈安进去,上清感应到了,睁开眼,往陈安这边看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继续走着。

    陈安在旁边坐下,往上清身上感应了一下,那件在在他身上,是往斜里上走到高处感应到的,和陈安生来就有的,感应起来不一样,但是同一件在。

    陈安在信里说,上清坐在那里,那件在在他身上,从高处往下漫,漫在台里,台里的人感应到了,那件在从上头漫下来,不是从里头走出来的,是从上头漫下来的,感应起来,和别处不一样。

    从高处漫下来,是上清那个走法带出来的感应方式。

    肖自在把信放下,在廊上坐着,把这个放在心里。

    往里走进去,从里头深;往外走走到了,从外头感应到;往上走走到了,从上头漫下来。各种走法,到了那件在,各自带出来的感应,不一样,但是同一件在。

    王小树从角落里走出来,“老夫感应到了陈安说的,上清那个,从上头漫下来,老夫感应,和老夫身上生来就有的,是同一件,漫法不一样,是同一件。”

    “嗯,”肖自在道,“走法不一样,到了,是同一件。”

    王小树点头,回到角落,坐下。

    这天傍晚,来了一件事。

    不是传信,是有人敲院门,进来,是上次那两个拦照水台的人里的一个,走进来,往肖自在这边,“有件事,要说。”

    这个人叫做石壁,上次打照水台,被冯念打散了,这次来,一个人,没有带人。

    “坐,说,”肖自在道。

    石壁在院子里坐下,“老夫上次在照水台那边,被冯台主打了一顿,打完了,各自散了,老夫往东走,走了一阵,走到了一个地方,感应到了那件在,老夫以前感应过,知道是什么,老夫停下来,在那里待了几天,感应着。”

    停下来,感应着,是这个意思。

    “感应到了什么,”肖自在道。

    “感应到那件在,往里,走着,老夫以前,是跟着那批人走的,做了那些事,”石壁道,“老夫在那里待着,感应着,想了几天,那些事,是不对的。”

    说出来了,是不对的,就这四个字,往心里压的那种说出来。

    黑龙王说:这个人,说的是真实的,他想清楚了,是真实的想清楚了,不是说着玩,老夫感应,是真实的。

    “来这里,”肖自在道,“是要什么。”

    “不要什么,”石壁道,“就是来,想在这里坐坐,感应感应,往后走路,感应着走,老夫走了很多年,一直跟着那批人,没往里走过,现在想走。”

    想往里走,来坐坐。

    “坐,”肖自在道,“在这里,感应着,走着就是了。”

    石壁点头,找了地方,坐下,闭上眼,往里,走着。

    程石在廊上,把这个看了,没有说什么。

    钟离峰往石壁这边看了一眼,收回来,在廊上,往里走着。

    王小树感应了一下石壁,对肖自在点了个头,是真实的那种点头,不是坏的,就是来感应的。

    夜里,肖自在往陈安那边传了信,说上清,往后,如果他想来天玄城,来,院子里,各种走法的人都有,在这里,感应着,会有收获。

    回信来得慢,第二天早上才来,是陈安转述上清的话,上清说,感应到了,往后,走到了,来,现在还不走,在照水台,感应着。

    现在还不走,在那里,感应着,是这样的人,到了,走,没到,在那里,不急着走。

    这天又来了几个人,走路走来的,进门,找地方,坐下,往里走,院子里,巷子里,都有人,那件在在这里,厚实,越来越厚,一直在积,不停。

    石壁在院子里坐了一天,没有走进去,差着,但感应到了,在走着。

    林语中午多做了些,够院子里巷子里的人吃,端出去,各自端了,吃着,吃完放下,各自走着,就是这样。

    吃完饭,程石说要走了。

    走剑路走了八年多,走进去了,在院子里待了这么久,要出去走路了。

    “走着,”肖自在道,“有什么传信。”

    程石把两把剑背好,往院子里看了一圈,游方屋子的窗,开着,王小树在角落,石壁在院子里,钟离峰在廊上,各人各自,程石把这一圈看了,出了院门,往东走,走了。

    钟离峰看着他走,“老夫和他走刀路,各自走着,他走了。”

    “你走吗,”肖自在道。

    “再待一阵,”钟离峰道,“感应感应,往后走。”

    在廊上,往里走,走着。

    傍晚,易行传信来了,短,说走路走了这些天,那个聚散了,走路,往里,感应着,想起一件事,以前跟着他走的人,那些做了不好的事的,他没有管,现在想管,但人都散了,找不到,不知道怎么办。

    找不到了,想管,管不了。

    肖自在想了一下,回了信,说那些人,走路走着,往后会感应到,感应到了,会往里走,走着,是他们自己的事,你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往后走着,遇见了,说说,遇不见,各自走路,是这样的事。

    石壁在院子里坐了四天。

    第四天上午,那一步过了。

    他睁开眼,往四周看了一圈,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脚踩着地,踩稳了。

    走到肖自在跟前,站着,“老夫走进去了。”

    “嗯。”

    “往后,走路,”石壁道,“跟着那批人做了那些事,走路,走着想,想清楚了,再说。”

    出了院门,往南走,没有说去哪,走了。

    钟离峰在廊上,看着他走,“这个人,上次打照水台,这次来,走进去了。”

    “嗯,”肖自在道。

    “走路,就是这样,”钟离峰道,没有再说别的,在廊上,往里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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