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3月，春寒料峭，南都大酒店三楼宴会厅里却热气腾腾。
全国经销商春季会议进行到第二天，气氛本来还不错。徐大志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报表，正听各地代表轮流发言。台下的经销商们有的嗑着瓜子，有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偶尔有人开两句玩笑，惹来一阵哄笑。
谁也没想到，王强军会在这个时候掀桌子。
“徐总，我直说了啊。”王强军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你那个新政策，摆明了是偏向外地客商。我们南都本地的老经销商，反倒成了后娘养的？”
这话一出，会场安静了那么两秒钟。
所有人都知道王强军是什么人——南都省老书记的儿子，虽然老爷子去年已经调去京城，但余威犹在。过去这一年多，王强军做小麦空调的南都代理，仗着老子的人脉，生意做得顺风顺水。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比他强，尤其是见不得比他年轻的人比他强。
徐大志没急着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强军见他不吭声，以为占了上风，语气更冲了：“你那个新政策的返点，外地客商能拿三个点，我们南都的只能拿两个。怎么着，看不起本地人？”
旁边几个经销商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觉得王强军说得在理，有人觉得他是故意找茬，但没人吭声——得罪不起这位公子哥。
徐大志放下茶杯，刚要开口，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晓雨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步子不快不慢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南都市政府办的两个工作人员，一看就是公干的模样。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能听见，“市里临时有个会，耽搁了。”
王强军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林晓雨的身份在场的人都清楚——南都市政府办副主任，正儿八经的官方代表。她出现在这个会上，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市里对徐大志的生意是支持的。更微妙的是，她是王强军手下张大诚的亲表妹，这一层关系在场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林晓雨在主桌落座，翻开文件夹，先冲徐大志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头看向王强军：“王总，你刚才说的返点问题，我正好带了数据。”
王强军皱了皱眉：“你一个政府办的，管什么返点？”
“市里扶持本地民营企业，数据当然要掌握。”林晓雨不卑不亢，把文件夹转了个方向，让周围几个人都能看到，“这是去年南都地区经销商的销售数据。王总，你的公司全年销售额是八百二十万，比前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二。而同期的外地客商，平均增长率是百分之三十一。”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据，王强军自己心里没数吗？当然有数。但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点出来，那味道就不一样了。
林晓雨接着说：“新政策的返点是根据业绩增长率来定的，不是按地域。王总，你要是能拿出增长数据来，返点自然就上去了。”她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客气得像在会议上念文件，“世界通集团的政策是公平扶持，不分本地外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明摆着：你的业绩不行，怪谁？
王强军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周围几个经销商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散会的时候，王强军第一个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时，张大诚小跑着跟上去，王强军回头看了一眼林晓雨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身边的人听见：“你表妹眼光不怎么样，居然嫁了个小职员。”
张大诚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知道王强军说的是什么意思——王强军追林晓雨这事，张大诚作为表兄兼下属，自然是清楚的。王强军追了N个月，请吃饭送花各种手段都使了，林晓雨始终客客气气地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后来张大诚从表妹嘴里听到一句“不合适”，就知道这事没戏了。
但那句“眼光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是说林晓雨维护徐大志？
张大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敢多想。
当天晚上，王强军就开始行动了。
他挨个打电话给南都地区的几个大经销商，话术很有一套：“你们想想，徐大志一个外地人，在南都做买卖，靠的是谁？还不是咱们给他撑场面。现在倒好，政策一出来，先便宜了外地的。你们甘心？”
人性这玩意儿，最怕有人点火。本来大家对新政策只是有点嘀咕，被王强军这么一煽，火气就上来了。第二天一早，就有三个经销商联合起来找徐大志谈判，要求“特殊照顾”。
赵小虎第一个炸了：“王强军这是要搞事啊！徐董，咱们不能惯着他，该翻脸就翻脸！”
蔡亮也皱着眉头：“他父亲虽然调走了，但南都各市县还有不少他父亲的门生，真撕破脸，对咱们的生意没好处。”
陈悦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支笔，没说话，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徐大志的表情。
徐大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屋子里安静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给他一个特殊政策。”
赵小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给王强军单独出一个方案，返点比别家高半个点。”徐大志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随手写了几行字，推过去，“附带一个条件：下一季度销售额必须增长百分之三十以上，连续两个季度达不到，自动取消经销商资格。”
屋子里沉默了两秒。
蔡亮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一下：“这是……给他挖了个坑？”
“不是坑。”徐大志摇摇头，“是给了他一个梯子。他愿意往上爬，那就爬；他爬不上去，那是他自己的事。”
陈悦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就不怕他真完成了？”
“他去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二，今年一季度也才勉强持平。百分之三十的增长，以他那个团队的干劲，你觉得可能吗？”徐大志顿了一下，“再说了，就算他真完成了，我也赚了。生意嘛，怎么算都不亏。”
陈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人，算盘打得精。”
散会后，林晓雨在走廊上叫住了徐大志。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边的盆栽绿植长得正旺。林晓雨站在窗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清晰：“你不用因为我表哥在他那儿，就照顾王强军。”
“我知道。”徐大志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街景，“我不是照顾他。”
林晓雨侧头看他：“那是什么？”
徐大志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布局。”
林晓雨没再问。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徐大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南都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但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冒新芽了。
张大诚夹在王强军和自己表妹之间，左右不是人。王强军让他去打听徐大志的底细，他不去不行，去了又觉得自己像个叛徒。更让他头疼的是，王强军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一个消息——林晓雨最近经常和徐大志单独见面。这个消息让王强军的醋意和怒火一起烧了起来，烧得整个人都不太正常。
张大诚心里苦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表妹是什么样的人——那个从小成绩拔尖、做事滴水不漏的林晓雨，怎么可能会因为儿女情长影响工作？但这话他不敢跟王强军说，说了也没用。
王强军现在就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看谁都是那块红布。
而在另一边，赵小虎私下跟蔡亮嘀咕：“你说徐董对林晓雨，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蔡亮瞪了他一眼：“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赵小虎撇撇嘴，没再吭声，但心里那点八卦的火苗，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浇灭的。
至于徐大志自己，王强军的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南都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3月，春寒料峭，南都大酒店三楼宴会厅里却热气腾腾。
全国经销商春季会议进行到第二天，气氛本来还不错。徐大志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沓报表，正听各地代表轮流发言。台下的经销商们有的嗑着瓜子，有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偶尔有人开两句玩笑，惹来一阵哄笑。
谁也没想到，王强军会在这个时候掀桌子。
“徐总，我直说了啊。”王强军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后一仰，翘起二郎腿，“你那个新政策，摆明了是偏向外地客商。我们南都本地的老经销商，反倒成了后娘养的？”
这话一出，会场安静了那么两秒钟。
所有人都知道王强军是什么人——南都省老书记的儿子，虽然老爷子去年已经调去京城，但余威犹在。过去这一年多，王强军做小麦空调的南都代理，仗着老子的人脉，生意做得顺风顺水。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比他强，尤其是见不得比他年轻的人比他强。
徐大志没急着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强军见他不吭声，以为占了上风，语气更冲了：“你那个新政策的返点，外地客商能拿三个点，我们南都的只能拿两个。怎么着，看不起本地人？”
旁边几个经销商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觉得王强军说得在理，有人觉得他是故意找茬，但没人吭声——得罪不起这位公子哥。
徐大志放下茶杯，刚要开口，宴会厅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晓雨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步子不快不慢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南都市政府办的两个工作人员，一看就是公干的模样。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场都能听见，“市里临时有个会，耽搁了。”
王强军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林晓雨的身份在场的人都清楚——南都市政府办副主任，正儿八经的官方代表。她出现在这个会上，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市里对徐大志的生意是支持的。更微妙的是，她是王强军手下张大诚的亲表妹，这一层关系在场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林晓雨在主桌落座，翻开文件夹，先冲徐大志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头看向王强军：“王总，你刚才说的返点问题，我正好带了数据。”
王强军皱了皱眉：“你一个政府办的，管什么返点？”
“市里扶持本地民营企业，数据当然要掌握。”林晓雨不卑不亢，把文件夹转了个方向，让周围几个人都能看到，“这是去年南都地区经销商的销售数据。王总，你的公司全年销售额是八百二十万，比前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二。而同期的外地客商，平均增长率是百分之三十一。”
会场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据，王强军自己心里没数吗？当然有数。但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点出来，那味道就不一样了。
林晓雨接着说：“新政策的返点是根据业绩增长率来定的，不是按地域。王总，你要是能拿出增长数据来，返点自然就上去了。”她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客气得像在会议上念文件，“世界通集团的政策是公平扶持，不分本地外地。”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明摆着：你的业绩不行，怪谁？
王强军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周围几个经销商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散会的时候，王强军第一个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时，张大诚小跑着跟上去，王强军回头看了一眼林晓雨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身边的人听见：“你表妹眼光不怎么样，居然嫁了个小职员。”
张大诚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他知道王强军说的是什么意思——王强军追林晓雨这事，张大诚作为表兄兼下属，自然是清楚的。王强军追了N个月，请吃饭送花各种手段都使了，林晓雨始终客客气气地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后来张大诚从表妹嘴里听到一句“不合适”，就知道这事没戏了。
但那句“眼光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是说林晓雨维护徐大志？
张大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敢多想。
当天晚上，王强军就开始行动了。
他挨个打电话给南都地区的几个大经销商，话术很有一套：“你们想想，徐大志一个外地人，在南都做买卖，靠的是谁？还不是咱们给他撑场面。现在倒好，政策一出来，先便宜了外地的。你们甘心？”
人性这玩意儿，最怕有人点火。本来大家对新政策只是有点嘀咕，被王强军这么一煽，火气就上来了。第二天一早，就有三个经销商联合起来找徐大志谈判，要求“特殊照顾”。
赵小虎第一个炸了：“王强军这是要搞事啊！徐董，咱们不能惯着他，该翻脸就翻脸！”
蔡亮也皱着眉头：“他父亲虽然调走了，但南都各市县还有不少他父亲的门生，真撕破脸，对咱们的生意没好处。”
陈悦坐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支笔，没说话，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徐大志的表情。
徐大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屋子里安静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给他一个特殊政策。”
赵小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给王强军单独出一个方案，返点比别家高半个点。”徐大志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随手写了几行字，推过去，“附带一个条件：下一季度销售额必须增长百分之三十以上，连续两个季度达不到，自动取消经销商资格。”
屋子里沉默了两秒。
蔡亮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一下：“这是……给他挖了个坑？”
“不是坑。”徐大志摇摇头，“是给了他一个梯子。他愿意往上爬，那就爬；他爬不上去，那是他自己的事。”
陈悦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就不怕他真完成了？”
“他去年下降了百分之十二，今年一季度也才勉强持平。百分之三十的增长，以他那个团队的干劲，你觉得可能吗？”徐大志顿了一下，“再说了，就算他真完成了，我也赚了。生意嘛，怎么算都不亏。”
陈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人，算盘打得精。”
散会后，林晓雨在走廊上叫住了徐大志。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边的盆栽绿植长得正旺。林晓雨站在窗前，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清晰：“你不用因为我表哥在他那儿，就照顾王强军。”
“我知道。”徐大志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街景，“我不是照顾他。”
林晓雨侧头看他：“那是什么？”
徐大志想了想，说了两个字：“布局。”
林晓雨没再问。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徐大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南都的大街上车水马龙。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意，但路边的梧桐树已经开始冒新芽了。
张大诚夹在王强军和自己表妹之间，左右不是人。王强军让他去打听徐大志的底细，他不去不行，去了又觉得自己像个叛徒。更让他头疼的是，王强军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一个消息——林晓雨最近经常和徐大志单独见面。这个消息让王强军的醋意和怒火一起烧了起来，烧得整个人都不太正常。
张大诚心里苦啊。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表妹是什么样的人——那个从小成绩拔尖、做事滴水不漏的林晓雨，怎么可能会因为儿女情长影响工作？但这话他不敢跟王强军说，说了也没用。
王强军现在就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看谁都是那块红布。
而在另一边，赵小虎私下跟蔡亮嘀咕：“你说徐董对林晓雨，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蔡亮瞪了他一眼：“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赵小虎撇撇嘴，没再吭声，但心里那点八卦的火苗，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浇灭的。
至于徐大志自己，王强军的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南都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