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不男不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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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心中一震，这剑法他见过。
当年在临安，他曾与公孙止交过手。那时的公孙止手持绣花针，功力诡异，剑走偏锋、招招阴毒，与中原各派大相径庭。后来他才得知，公孙止习得的是《葵花宝典》。
眼前这两个白衣人，剑法路数与公孙止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纯、更加阴狠。
剑招之间不带半分犹疑，出手便是杀招，每一剑都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防不胜防。
“葵花宝典……”杨过心中暗忖，“这两个人，与公孙止是什么关系？”
不杨过不及细想，双剑已到。
他身形一侧，紫薇软剑横削而出。剑身柔韧如带，在空中画出一道紫色弧线，直取左侧那人咽喉。
那人身形一矮，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剑光下钻过，同时长剑向上撩起，直刺杨过小腹。
另一人趁机欺身而进，剑尖颤抖如灵蛇吐信，点向杨过后心。
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封死了杨过所有退路。
杨过冷哼一声，脚下一错，身形骤然拔起三尺。紫薇软剑顺势一抖，剑身如灵蛇般缠上左侧那人的长剑，猛地一绞。
那人手腕一翻，内力灌注剑身，竟将紫薇软剑的绞劲生生卸去，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铮鸣，谁也没能奈何谁。
右侧白衣人趁势欺身而上，剑尖颤抖如灵蛇吐信，直取杨过后心。杨过头也不回，紫薇软剑自腋下反穿而出，精准地点在对方剑尖之上，将他逼退半步。
三人身影交错，剑光闪烁，瞬息之间已拆了十余招。
同时后退三步，各自站定。风过衣袂，谁也没有说话。
那两个白衣人并肩而立，目光中再无方才的轻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左侧那人低声道，“阁下是何人？”
杨过横剑而立，淡淡道：“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先报上自己的？”
就在这一瞬间，右侧那白衣人忽然开口了。
“杨过小贼，竟然是你。”
杨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赵志敬！
终南山上，重阳宫中，那个道貌岸然的全真教三代弟子首座，那个处处刁难他的伪君子。
赵志敬后来因与宋廷勾结、攻打古墓派，被破关而出的全真七子逐出师门。
再后来，他和甄志丙辗转进了宫，投奔曹吉祥，被将计就计的杨过交给宦官处置。
那一刀下去，赵志敬便不再是赵志敬了。
阉割之刑，对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全真高徒而言，比死更难受。
杨过本以为此人早已在宫中默默无闻地老去，或者已经被别的公公处置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练成了这等诡异的武功。
“你认错人了。”杨过低声道，刻意压粗了嗓音，“在下不过是个过路的，不是什么杨过。”
赵志敬冷笑一声：“过路的？过路的深更半夜趴在董公公屋顶上？杨过小贼，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白衣人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最可怖的是那双眼睛，阴鸷、怨毒，像两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一口。
正是赵志敬。
只是这张脸比当年瘦削了许多，皮包骨头，颧骨处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下巴光洁，没有一根胡须，喉结也几乎消失了。
整个人看起来不男不女，阴气森森。
“赵志敬。”杨过沉声道，“你居然还没死。”
“死？”赵志敬发出一声尖锐的笑，那笑声像夜枭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杨过小贼，你把我害成这样，我怎么能死？”
另一个白衣人也摘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眉宇间带着一股阴柔之气。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杨过倒抽一口凉气：“是你，甄志丙。”
甄志丙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赵志敬冷笑一声：“怎么，见到老熟人，不打个招呼？”
甄志丙这才开口，声音阴冷如冰：“杨过，你害我好惨。”
杨过看着他，脑海中闪过当年终南山上那个道貌岸然的全真道士。如今他也站在这里，和赵志敬一样，成了不男不女的模样。
“你们是咎由自取。”杨过淡淡道。
赵志敬怪笑一声：“甄师弟，听见没有？人家说咱们活该呢。”
甄志丙缓缓抬起长剑，冷冷道：“杨过，今日你活不了。”
“就凭你们俩？”杨过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长剑，“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看这两人的武功路数，分明是练了《葵花宝典》上的功夫。
杨过心中暗忖：他们从哪里弄来《葵花宝典》这等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
难道是从公孙止那里！
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深想。
“拿下他！”赵志敬厉喝一声，挺剑再上。
甄志丙也不迟疑，长剑一抖，与赵志敬一左一右，再次夹攻。
这两人配合之默契，远超方才。剑法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杨过困在其中。
杨过单剑迎战，紫薇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紫色的弧线，与两柄长剑碰撞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脆响，火星四溅。
赵志敬的剑法阴狠毒辣，每一剑都指向杨过的要害。
咽喉、心口、下阴、眼睛，招招都是杀招。
甄志丙的剑法则更加诡异，剑身忽刚忽柔，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灵蛇游走，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过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董府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若被缠住，等到大批人马赶到，纵有通天本领也难以脱身。
更关键的是，此时还不是与董宋臣正面冲突的时候。
赵志敬一剑刺来，剑尖直取杨过左眼。
杨过头一偏，剑锋擦着耳廓掠过，削下几根发丝。
甄志丙趁机从右侧切入，长剑横削，直取杨过腰肋。
杨过身形一纵，跃起三尺，凌空翻转，避过这一剑。同时紫薇软剑向下一挥，剑气横扫，逼得两人各自后退。
赵志敬和甄志丙两人快速欺身扑上，剑法比方才更加凌厉。
杨过心中暗叫不好。
这两人武功虽不及公孙止，但联手之下，威力不容小觑。
更何况他们的剑法诡异，一时之间竟难寻破绽。
正在这时，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刺客在哪里？”
“快！围住他！”
“别让他跑了！”
火把的光越来越亮，脚步声越来越近。
至少五六十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杨过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灌注剑身，紫薇软剑陡然变得笔直，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
“喝！”
杨过一声低喝，长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半月般斩出。
赵志敬和甄志丙同时举剑格挡。
“铛——铛——”
两声巨响，两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杨过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鹏展翅，朝院墙方向掠去。
“放箭！”
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
杨过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但他早有准备。
左手一挥，一股雄浑的掌力拍出，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飞。
与此同时，脚尖在院墙上一点，整个人如一道黑烟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追！”赵志敬厉声喝道，“别让他跑了！”
甄志丙伸手拦住了他：“赵兄，不必追了。”
“为什么？”
甄志丙望着杨过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此人武功之高，你我二人联手也未必留得住。何况他已经走了，追也追不上。”
赵志敬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满是怨毒：“杨过小贼，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甄志丙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正厅：“董公公还在等着呢。”
赵志敬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戴上面具，跟在甄志丙身后，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董宋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悠悠地喝茶。
他看起来五十来岁，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酱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镶嵌的玉带。
乍一看，像个富家翁，毫无权阉的阴鸷之气。
“抓到了吗？”董宋臣放下茶盏。
甄志丙抱拳道：“回公公，那人武功极高，属下二人不是对手，让他跑了。”
“哦？”董宋臣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连你们俩都留不住？看来不是一般人啊。”
甄志丙将方才的交手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下次见面，定让他有来无回。”
董宋臣听完，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能在你们俩联手下全身而退，此人武功当真了得。罢了，跑就跑了吧，既然他来了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你们盯紧些便是。”
甄志丙与赵志敬齐声应道：“是。”
董宋臣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两人躬身行礼，退出正厅。
杨过翻出董府院墙后，并未立刻出城。
他在临安城的屋顶上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寻了一处僻静的小巷落下来。
巷子里黑漆漆的，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杨过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微微喘息。
方才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数十招，但赵志敬和甄志丙的联手夹攻，着实让他费了一番力气。
“赵志敬……”杨过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年一念之仁，没有杀他，只是将他送进宫中交给宦官处置，本以为他在宫中会慢慢老去，再无出头之日。
没想到此人不但没死，反而搭上了公孙止这条线，练成了《葵花宝典》上的武功，成了董宋臣的爪牙。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一剑杀了他。
杨过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赵志敬已不足为惧，他更在意的是董宋臣此人。
这个太监，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不急不躁，不怒不惊，面对刺客潜入府中这等大事，还能稳坐钓鱼台。
这份城府，这份定力，绝非寻常之辈。
“看来，临安城这一局，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杨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身形一纵，消失在夜色之中。
巷子深处，一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墙根处蹲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是明教安插在城中的探子。
杨过微微点头，拉下蒙面的黑巾，露出面容。
两人看见杨过，连忙站起身来，抱拳低声道：“教主。”
“苏府那边，有没有动静？”
一个年纪稍长的乞丐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回教主，苏府这几天确实不太平。白天有禁军在府外转悠，夜里也有人盯梢。苏府的人进出都被盘查，连采买的仆人都要被搜身。”
杨过眉头微皱：“苏老爷子呢？有没有被为难？”
“苏老爷子倒是没被直接为难，但府上的生意被卡了不少。董宋臣让人传了话，说苏家与宁王暗通款曲，要查。”
那乞丐顿了顿，又道，“不过苏老爷子是什么人？江南第一首富，手眼通天。董宋臣也不敢真动他，就是想敲打敲打。”
杨过心中了然。
苏远山，江南第一首富，祖上三代经商，到他这一辈，家业遍布大江南北。
丝绸、盐铁、钱庄、漕运，但凡赚钱的买卖，苏家都有插手。
更难得的是，苏远山此人虽是商贾，却颇有侠气。
这些年中原大地灾荒不断，苏家开仓放粮、修桥铺路，做了不少善事。
江湖上提起“苏老爷子”，都要竖起大拇指。
董宋臣想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了。”杨过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子，丢给那乞丐，“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来报。”
两个乞丐接过银子，低声道谢，转身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杨过重新蒙上面巾，身形一纵，朝城东掠去。
苏府坐落在临安城东的清波门附近，占地极广，足足占了半条街。
高墙大院，门楣气派，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口，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沈苏府”二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当朝一位状元公的手笔。
此刻已是深夜，苏府大门紧闭，只有门房还亮着一盏灯。
杨过没有走正门，绕到后院，翻墙而入。
杨过心中一震，这剑法他见过。
当年在临安，他曾与公孙止交过手。那时的公孙止手持绣花针，功力诡异，剑走偏锋、招招阴毒，与中原各派大相径庭。后来他才得知，公孙止习得的是《葵花宝典》。
眼前这两个白衣人，剑法路数与公孙止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纯、更加阴狠。
剑招之间不带半分犹疑，出手便是杀招，每一剑都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防不胜防。
“葵花宝典……”杨过心中暗忖，“这两个人，与公孙止是什么关系？”
不杨过不及细想，双剑已到。
他身形一侧，紫薇软剑横削而出。剑身柔韧如带，在空中画出一道紫色弧线，直取左侧那人咽喉。
那人身形一矮，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剑光下钻过，同时长剑向上撩起，直刺杨过小腹。
另一人趁机欺身而进，剑尖颤抖如灵蛇吐信，点向杨过后心。
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封死了杨过所有退路。
杨过冷哼一声，脚下一错，身形骤然拔起三尺。紫薇软剑顺势一抖，剑身如灵蛇般缠上左侧那人的长剑，猛地一绞。
那人手腕一翻，内力灌注剑身，竟将紫薇软剑的绞劲生生卸去，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铮鸣，谁也没能奈何谁。
右侧白衣人趁势欺身而上，剑尖颤抖如灵蛇吐信，直取杨过后心。杨过头也不回，紫薇软剑自腋下反穿而出，精准地点在对方剑尖之上，将他逼退半步。
三人身影交错，剑光闪烁，瞬息之间已拆了十余招。
同时后退三步，各自站定。风过衣袂，谁也没有说话。
那两个白衣人并肩而立，目光中再无方才的轻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左侧那人低声道，“阁下是何人？”
杨过横剑而立，淡淡道：“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先报上自己的？”
就在这一瞬间，右侧那白衣人忽然开口了。
“杨过小贼，竟然是你。”
杨过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声音——赵志敬！
终南山上，重阳宫中，那个道貌岸然的全真教三代弟子首座，那个处处刁难他的伪君子。
赵志敬后来因与宋廷勾结、攻打古墓派，被破关而出的全真七子逐出师门。
再后来，他和甄志丙辗转进了宫，投奔曹吉祥，被将计就计的杨过交给宦官处置。
那一刀下去，赵志敬便不再是赵志敬了。
阉割之刑，对一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全真高徒而言，比死更难受。
杨过本以为此人早已在宫中默默无闻地老去，或者已经被别的公公处置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练成了这等诡异的武功。
“你认错人了。”杨过低声道，刻意压粗了嗓音，“在下不过是个过路的，不是什么杨过。”
赵志敬冷笑一声：“过路的？过路的深更半夜趴在董公公屋顶上？杨过小贼，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白衣人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后面，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血色。
最可怖的是那双眼睛，阴鸷、怨毒，像两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一口。
正是赵志敬。
只是这张脸比当年瘦削了许多，皮包骨头，颧骨处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下巴光洁，没有一根胡须，喉结也几乎消失了。
整个人看起来不男不女，阴气森森。
“赵志敬。”杨过沉声道，“你居然还没死。”
“死？”赵志敬发出一声尖锐的笑，那笑声像夜枭啼叫，听得人头皮发麻，“杨过小贼，你把我害成这样，我怎么能死？”
另一个白衣人也摘下了面具。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眉宇间带着一股阴柔之气。
他的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杨过倒抽一口凉气：“是你，甄志丙。”
甄志丙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赵志敬冷笑一声：“怎么，见到老熟人，不打个招呼？”
甄志丙这才开口，声音阴冷如冰：“杨过，你害我好惨。”
杨过看着他，脑海中闪过当年终南山上那个道貌岸然的全真道士。如今他也站在这里，和赵志敬一样，成了不男不女的模样。
“你们是咎由自取。”杨过淡淡道。
赵志敬怪笑一声：“甄师弟，听见没有？人家说咱们活该呢。”
甄志丙缓缓抬起长剑，冷冷道：“杨过，今日你活不了。”
“就凭你们俩？”杨过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长剑，“上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坟头草已经三尺高了。”
看这两人的武功路数，分明是练了《葵花宝典》上的功夫。
杨过心中暗忖：他们从哪里弄来《葵花宝典》这等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
难道是从公孙止那里！
念头一闪而过，来不及深想。
“拿下他！”赵志敬厉喝一声，挺剑再上。
甄志丙也不迟疑，长剑一抖，与赵志敬一左一右，再次夹攻。
这两人配合之默契，远超方才。剑法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杨过困在其中。
杨过单剑迎战，紫薇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紫色的弧线，与两柄长剑碰撞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脆响，火星四溅。
赵志敬的剑法阴狠毒辣，每一剑都指向杨过的要害。
咽喉、心口、下阴、眼睛，招招都是杀招。
甄志丙的剑法则更加诡异，剑身忽刚忽柔，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灵蛇游走，令人防不胜防。
两人一左一右，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杨过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董府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若被缠住，等到大批人马赶到，纵有通天本领也难以脱身。
更关键的是，此时还不是与董宋臣正面冲突的时候。
赵志敬一剑刺来，剑尖直取杨过左眼。
杨过头一偏，剑锋擦着耳廓掠过，削下几根发丝。
甄志丙趁机从右侧切入，长剑横削，直取杨过腰肋。
杨过身形一纵，跃起三尺，凌空翻转，避过这一剑。同时紫薇软剑向下一挥，剑气横扫，逼得两人各自后退。
赵志敬和甄志丙两人快速欺身扑上，剑法比方才更加凌厉。
杨过心中暗叫不好。
这两人武功虽不及公孙止，但联手之下，威力不容小觑。
更何况他们的剑法诡异，一时之间竟难寻破绽。
正在这时，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刺客在哪里？”
“快！围住他！”
“别让他跑了！”
火把的光越来越亮，脚步声越来越近。
至少五六十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杨过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灌注剑身，紫薇软剑陡然变得笔直，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
“喝！”
杨过一声低喝，长剑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如半月般斩出。
赵志敬和甄志丙同时举剑格挡。
“铛——铛——”
两声巨响，两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杨过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大鹏展翅，朝院墙方向掠去。
“放箭！”
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
杨过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但他早有准备。
左手一挥，一股雄浑的掌力拍出，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飞。
与此同时，脚尖在院墙上一点，整个人如一道黑烟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追！”赵志敬厉声喝道，“别让他跑了！”
甄志丙伸手拦住了他：“赵兄，不必追了。”
“为什么？”
甄志丙望着杨过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此人武功之高，你我二人联手也未必留得住。何况他已经走了，追也追不上。”
赵志敬咬牙切齿，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满是怨毒：“杨过小贼，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甄志丙沉默片刻，转身走向正厅：“董公公还在等着呢。”
赵志敬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戴上面具，跟在甄志丙身后，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董宋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悠悠地喝茶。
他看起来五十来岁，面白无须，身材微胖，穿着一身酱紫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镶嵌的玉带。
乍一看，像个富家翁，毫无权阉的阴鸷之气。
“抓到了吗？”董宋臣放下茶盏。
甄志丙抱拳道：“回公公，那人武功极高，属下二人不是对手，让他跑了。”
“哦？”董宋臣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连你们俩都留不住？看来不是一般人啊。”
甄志丙将方才的交手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下次见面，定让他有来无回。”
董宋臣听完，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能在你们俩联手下全身而退，此人武功当真了得。罢了，跑就跑了吧，既然他来了第一次，就会来第二次。你们盯紧些便是。”
甄志丙与赵志敬齐声应道：“是。”
董宋臣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两人躬身行礼，退出正厅。
杨过翻出董府院墙后，并未立刻出城。
他在临安城的屋顶上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寻了一处僻静的小巷落下来。
巷子里黑漆漆的，两侧是低矮的民房，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杨过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微微喘息。
方才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数十招，但赵志敬和甄志丙的联手夹攻，着实让他费了一番力气。
“赵志敬……”杨过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当年一念之仁，没有杀他，只是将他送进宫中交给宦官处置，本以为他在宫中会慢慢老去，再无出头之日。
没想到此人不但没死，反而搭上了公孙止这条线，练成了《葵花宝典》上的武功，成了董宋臣的爪牙。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一剑杀了他。
杨过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赵志敬已不足为惧，他更在意的是董宋臣此人。
这个太监，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不急不躁，不怒不惊，面对刺客潜入府中这等大事，还能稳坐钓鱼台。
这份城府，这份定力，绝非寻常之辈。
“看来，临安城这一局，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杨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身形一纵，消失在夜色之中。
巷子深处，一棵老槐树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墙根处蹲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是明教安插在城中的探子。
杨过微微点头，拉下蒙面的黑巾，露出面容。
两人看见杨过，连忙站起身来，抱拳低声道：“教主。”
“苏府那边，有没有动静？”
一个年纪稍长的乞丐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回教主，苏府这几天确实不太平。白天有禁军在府外转悠，夜里也有人盯梢。苏府的人进出都被盘查，连采买的仆人都要被搜身。”
杨过眉头微皱：“苏老爷子呢？有没有被为难？”
“苏老爷子倒是没被直接为难，但府上的生意被卡了不少。董宋臣让人传了话，说苏家与宁王暗通款曲，要查。”
那乞丐顿了顿，又道，“不过苏老爷子是什么人？江南第一首富，手眼通天。董宋臣也不敢真动他，就是想敲打敲打。”
杨过心中了然。
苏远山，江南第一首富，祖上三代经商，到他这一辈，家业遍布大江南北。
丝绸、盐铁、钱庄、漕运，但凡赚钱的买卖，苏家都有插手。
更难得的是，苏远山此人虽是商贾，却颇有侠气。
这些年中原大地灾荒不断，苏家开仓放粮、修桥铺路，做了不少善事。
江湖上提起“苏老爷子”，都要竖起大拇指。
董宋臣想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了。”杨过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子，丢给那乞丐，“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来报。”
两个乞丐接过银子，低声道谢，转身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杨过重新蒙上面巾，身形一纵，朝城东掠去。
苏府坐落在临安城东的清波门附近，占地极广，足足占了半条街。
高墙大院，门楣气派，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口，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沈苏府”二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当朝一位状元公的手笔。
此刻已是深夜，苏府大门紧闭，只有门房还亮着一盏灯。
杨过没有走正门，绕到后院，翻墙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