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一妇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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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边！柳智敏！”
“毒虫！败类！”
“真不要脸，还敢出来。”
“滚出娱乐圈！”
柳智敏被法警押着穿过人群，耳边是记者们声嘶力竭的提问，是民众愤怒的咒骂。
她抬不起头， 只能看到脚下那条通往审判席的路，那么长那么冷。
“被告人柳智敏，请入庭。”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柳智敏，在过去一年内多次吸食注射违禁药品，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柳智敏拼命摇头。
“不是的！”
“我没有！我是被陷害的！是被迫注射的！”
“我才是受害者啊！”
她的声音很大，却没有人在听她说话。
法官低着头，翻阅着卷宗。
陪审团的人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台下那些模糊的人影发出了窃窃的笑声。
“肃静。” 法官敲响了法槌。
“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吸食毒品罪，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本庭现判决如下。”
法官拿起判决书站了起来。
“被告人柳智敏，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并处罚金，四百万韩元。”
“哐当——”
“不！！！！！！！！！”
她要在监狱里待一年。
她的人生，她的事业，她的一切都完了。
一周后，她穿着囚服，被两个狱警拖着往监狱大门走。
大门外挤满了愤怒的粉丝。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颗鸡蛋飞了过来。
“啪”的一声在她额头上炸开。
她无处可躲，只能抱着头，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身上。
她像个过街老鼠，蜷缩着身体，在谩骂声中瑟瑟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不相信我……”
“救救我……”
............................................
“……救我……”
柳智敏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跳的厉害，跟刚跑完一千米似的。
她环顾四周，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抹了一把脸，全是冷汗。
原来是梦……
可是…… 梦里的事，真的只会是梦吗？
柳智敏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那个视频已经被发给警方了。
如果被坐实了吸毒，梦里的场景，恐怕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庭审、判决、入狱、被全世界唾弃……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
从昨天那个视频曝光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虽然欧尼一直强调，会帮她处理好这事。
可…… 那是实锤视频啊。
铁证如山。
欧尼又能怎么处理？
删帖？控评？ 那有什么用？ 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李允真从昨天开始就把她手机收走了，说是怕她受外界影响。
她不知道现在网上的风评怎样， 但用脚都能想到。
自己可能已经被喷成筛子了吧？
劣迹艺人的标签，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一辈子都撕不下来。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如果他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他们会相信自己吗？还是会……觉得丢脸？
柳智敏转过头，看着躺在旁边病床上熟睡的李允真。
如果我要成了个废人，没办法给公司赚钱了，甚至成了公司的污点。
她还会这么保护我吗？
会不会嫌我是个累赘，一脚把我踢开？
即便…… 即便李允真不会那么对她。
那自己呢…… 以后又能干什么？
一个有过吸毒案底的偶像？
谁还会要她？ 谁还会喜欢她？去洗盘子都没人要吧？
柳智敏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越冷，越想越觉得窒息。
她往李允真那边挪了挪。
然后把额头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即使是隔着衣物的肢体触碰，能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仿佛只要贴着这个人，天塌下来都有个高个子顶着。
不过…… 脸贴上去的触感，有点不太舒服。
痒痒的，毛扎扎的。
柳智敏搓了搓鼻子，有点纳闷儿。
为什么欧尼总在室内穿毛衣？
穿毛衣就算了，还是那种高领的，捂的那么严实。
她有这么冷吗？
柳智敏感觉房间里的暖气给得挺足的啊。
估计都能有二十五六度吧？
自己只穿一件单薄的病号服，都不觉得冷。
而李允真…… 在她印象里，欧尼简直是个气血充足的至阳之物。
怎么现在这么虚了？
不对劲。
柳智敏心里那只好奇猫咪，开始挠门了。
她决定一探究竟—— 她到底热不热？
一只邪恶的山竹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顺着李允真的侧腰，悄咪咪地探进了她的衣服里面。
手掌传来的温度。
好烫！
皮肤上略带有一丝湿气的触感，表明她有些出汗了。
“明明就很热啊……” 柳智敏小声嘟囔。
无意间她的指腹在那紧实的腰腹上，轻轻地滑动了一下。
嗯？……
滑滑的，一点赘肉都没有， 再往上一点……
哇哦！
是腹肌~
一块，两块，三块……
轮廓清晰，手感真好……
柳智敏又下意识地用指腹蹭了蹭.......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在干嘛？ 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柳智敏！你清醒一点！你这是在性骚扰！快把手拿出来！”
可那只死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它不听使唤，它还想继续往上摸。
就在那只邪恶小手，准备攀登新的高峰时。
柳智敏的理智，终于压制住了她的麒麟臂。
“呸呸呸！”
她心里默念。
“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正经点！”
理智压制住色欲之后，福尔摩斯智敏上线。
她怀疑李允真穿这么严实，是想遮掩什么。
如果是想遮掩的话…… 应该在哪呢？
思考了高领毛衣和日常衣服的区别后。
区别就在于……脖子！
柳智敏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着身子往上窜了窜。
屏住呼吸。
用指尖轻轻勾着李允真领口的毛衣，往外扯了扯。
然后贼眉鼠眼地就把脑袋凑过去，往里面看。
果然。
看到了纱布的一角。
白色的纱布，贴在脖颈的皮肤上。
伤？
伤到脖子了？ 柳智敏很奇怪。
为什么会伤到这种地方？
除了被人拿刀砍之外，她想不到能伤到这种地方的方法。
难道是…… 她出去给自己报仇时，被李宰旭挠的？
“嗯~”
李允真突然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梦呓。
吓得柳智敏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松手，闭眼，装睡。
一气呵成。
李允真翻了个身。
估计是侧躺着肩膀压麻了，自动换了一边。
变成了面对着柳智敏。
柳智敏等了一会儿，发现她好像没动静之后。
又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随即就一抖。
太近了！ 近到眼睛都不好对焦了。
李允真那张放大的脸，就停在她面前，估计连2厘米距离都没有。
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可闻。
对方的呼吸，一阵一阵的拂在自己的脸上。
痒痒的。
怎么感觉…… 橘里橘气的。
柳智敏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睡着的样子还挺乖的。
她睫毛好长啊…… 皮肤真好，用的什么牌子的面膜？
嘴唇……好像挺软的。
不知道......
呸呸呸！
柳智敏你个禽兽！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也许是刚才那个噩梦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她在胡思乱想中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也睡着了。
....................................
李允真醒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惊声尖叫。
睡梦中她就感觉好像老有人不让她说话，把她嘴堵上了。
一睁眼。
就看到了柳智敏那张放大的睡脸。
两人…… 嘴都贴一块儿了。
“卧槽！” 李允真猛地往后一退。
分开的时候，嘴唇上还传来一阵撕吧的轻微痛感。
这…… 这亲一块儿得多久了？
嘴都粘上了！
李允真摸着嘴唇，严重怀疑人生。
李允真觉得这个举动，是她睡着后无意识的行为，下意识去啃人嘴子？
下流！
是不是这段时间禁欲太久了？
居然在睡着的时候，对一个病人下了毒手？
真是禽兽啊！ 禽兽不如！
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厕所里挑逗一下？
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
她看了看时间，又到中午了。
李允真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没叫醒柳智敏，转身出门去食堂打饭去了。
没过多久，柳智敏也醒了。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没再做噩梦。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欧尼呢？
柳智敏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李允真在哪。
正疑惑着。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很嘈杂，像是有人在争执。
她好奇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探头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是…… 警察。
一群警察，正被一个护士拦在走廊上。
双方在争执着什么。
警察？ 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这么大阵仗？ 是来抓我的吗？
怎么办怎么办…… 柳智敏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立马缩回脑袋关上门。
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到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
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柳智敏彻底慌了神。
警察要是找上她该怎么办？
如果是问话的话，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自己是被迫的？ 还是保持沉默？
李允真不在，她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
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允真欧尼……”
“你在哪啊……”
“呜呜……”
她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
走廊上。
护士张开双臂，死死地拦住那群警察。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病人目前有严重的精神创伤后遗症，不能受刺激！”
“你们这么多人进去，出了事谁负责？”
毒品调查科科长，黄浚赫。
他冷着脸， 掏出一张纸，在护士面前晃了一下。
“搜查令。”
“我们现在依法办事，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他一把将护士扒拉到了一边。
还没等他拧开门把手。
那个护士又冲了上来，堵在了门口。
她指了指病房的窗户。
“你们自己看！”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病床上那个隆起正在发抖的被子。
“什么状况你看不见吗？都吓成这样了，你们还要进去添乱？”
“万一病人应激了怎么办？”
黄浚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笑了笑。
“戒断反应？”
“畏光，怕冷，产生幻觉，把自己包裹起来寻求安全感。”
“典型的吸毒后的症状。”
“正好，还省得我们鉴定了。”
黄浚赫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护士，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位护士小姐。”
“《刑法》第157条，妨碍公务罪。”
“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一千万韩元以下罚金。”
“你想试试吗？”
小护士被吓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话。
黄浚赫推开她，带着他手下那八个毒品调查队的队员，以及法医、记录员。
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鸵鸟。
“柳智敏小姐。”
“我是首尔地方警察厅毒品调查科的科长，黄浚赫。”
“我们接到举报，现在怀疑你与一宗毒品案件有关。”
“现在需要对你进行调查取样，请你配合。”
被子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传出一声尖叫。
“走开！走开！你们不要过来！”
柳智敏死死拽着被子，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黄浚赫皱了皱眉。
“柳小姐，请你配合。”
“否则，我们将依据《毒品类管理法》第四十一条，对你进行强制采样。”
采样？一旦采样结果出来。
她岂不是就死定了？ 那个噩梦就要变成现实了？
黄浚赫失去了耐心。
他对着身后的技术员偏了一下头。
“干活。”
技术员点点头，打开箱子，戴上手套后就要上前掀被子。
....................................
“谁他妈让你们进来的？”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带着十足的火药味，把房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允真拎着两个饭盒回来了，站在门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她看着病房里这乌泱泱的一群人。
看着那个正要伸手去抓柳智敏的人。
看着那个缩在床角，吓得瑟瑟发抖的柳智敏。
一股火瞬间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起开！”
她毫不客气地把挡在门口的一个警员扒拉了一个踉跄。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放。
“咚”的一声巨响， 汤都洒出来几滴。
她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手还停在半空中的技术员。
“你最好把你的狗爪子伸回来。”
声音不大， 戾气十足。
那个技术员…… 手停留在半空中。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看看李允真，又看看黄浚赫，一脸懵逼。
李允真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床前坐下。
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住。
隔着被子，轻轻拍着里面发抖的人。
柔声安慰道： “智敏啊……不怕不怕。”
“欧尼回来了。”
“没事了，啊。”
黄浚赫看着这一幕眉头一皱。
“警察办案，李女士请你不要强加阻拦。”
他再次掏出那张搜查令，在李允真面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搜查令。”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怀疑病房内的病人柳智敏涉嫌吸食违禁药品。”
“现在依法对她进行调查。”
“阻碍执法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
说完，他对那个技术员使了个眼色。
“继续。”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房间里。
李允真狠狠地打开了他的手。
下手极重，那个技术员的手背红了一片。
“你！”
技术员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
“我警告你不要胡搅蛮缠！执法记录仪可是开着的，你的一切行为都……”
“滚出去！”
李允真猛地站起来。
拽着那个技术员的领子就往外推。
力气大得惊人。
直接把那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推得踉踉跄跄退到了门口。
柳智敏在被子里。
听到李允真的声音后，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不少。
欧尼回来了。
她悄悄掀开一点点缝隙，露出半只眼睛偷看外面的场景。
她看到了李允真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宽厚，说到底也只是个女生而已。
但就那么死死地挡在她前面。
挡住了那些凶神恶煞的警察，挡住了那些刺眼的执法仪镜头，挡住了所有的恶意和危险。
李允真此刻完全是一副护崽子的泼妇架势，把那堆警察往外推。
大有一个人单挑他们全部的意思。
“出去！都给我出去！”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经过家属同意了吗？经过医生同意了吗？”
黄浚赫被这一通闹腾搞得火大。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婆子，他指着李允真发出最后通告。
“李允真女士，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如果你再继续阻挠，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说着，手指都要戳到李允真的鼻子上了。
李允真一把抓住他指过来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我最讨厌有人拿手指我……”
“啊！”
黄浚赫疼得大叫一声，满脸通红。
整个人不得不顺着力道弯下腰。
“袭警！袭警！”
随行的警员见势不对。
直接一拥而上。
准备进行武力压制。
结果……
没打过。
一脚踹飞一个，三下五除二，全被她给撵出了病房。
李允真站在门口，靠着房门，一只脚蹬在门框上。
那姿势嚣张至极，颇有一番，一妇当关万夫莫开的味儿。
黄浚赫捂着自己快要断掉的手指， 脸色铁青。
“李允真！你这是公然抗法！”
“柳智敏涉嫌吸毒这是重罪！”
“你包庇罪犯你也跑不了！”
李允真掏了掏耳朵，指了指病房里，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柳智敏。
“她是犯人吗？”
“法院判了吗？”
“谁教你们这么调查的？”
黄浚赫咬着牙：“目前还只是嫌疑人。”
“嫌疑人？” 李允真冷笑一声。 “嫌疑人就没有人权了？”
“她现在是什么精神状态，你们看不见吗？医生护士没跟你们说吗？”
“你们这么一群大男人，拿着摄像机，冲进一个精神失常患者的病房，又是掀被子又是恐吓。”
“你们想干嘛？强奸吗？”
“万一她受了刺激，出了事谁负责？”
“你吗？你负得起责吗？”
李允真上前一步，逼视着黄浚赫。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她没有吸毒。”
“听明白了吗？”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事都没搞清楚，就硬来？”
“对象还是个精神失常的患者？”
“谁教你们办的事？金光浩吗？”
黄浚赫听到顶头上司的名字，脸色变了变。
“她吸没吸毒，你说了不算。”
“我们调查取证之后，自有定论。”
“李小姐也不用拿什么上司来压我。”
“这件事情现在公众舆论压力太大，必须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你今天搬谁来，都没用。”
李允真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倒也没有觉得多棘手，本来就要借他们之手，给柳智敏洗白。
但她没想到警察来的这么快，来的还是群奇葩，耀武扬威的。
她拦着，不是要阻止对方采样，而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柳智敏现在的模样，毕竟Sm对外宣称的是车祸毁容。
“行。”
“别说我不讲道理。”
“取证可以。”
“你。”
李允真指了指队伍里的一名女性法医。
“你可以进去。”
然后指着其他人。
“至于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外面。”
“谁敢再进来半步，别怪我发疯。”
黄浚赫皱眉。
“取样需要记录员同时在场。”
“这样才能保证样本安全，防止篡改，这是规定。”
李允真翻了个白眼。
“屁事儿还挺多。”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拿着相机的小姑娘。
“行行行，那个拿相机的也进来。”
“其他人滚蛋。”
说完她放下腿，让开了一条路。
“你俩进来。”
等那两人进去后。
“砰”的一声。
当着黄浚赫的面狠狠地关上了门。
差点没把黄科长的鼻子给夹扁。
病房里， 李允真从柜子里拿了个口罩。
递给被子里的柳智敏，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柳智敏泪汪汪的眼神询问。
（欧尼……真给采样啊……那我不就……）
李允真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 “没事的……我有办法，相信我。”
柳智敏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点，乖乖戴上口罩爬出了被子。
李允真转过身对着那两个进来的人说道：
“她脸上受了伤，害怕别人看到，有心理阴影。”
“你们采样的时候，动作轻点，不要吓到她。”
法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了看柳智敏露在外面的皮肤，心里就有了答案。
八成是吸毒没得跑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公事公办。
她戴上手套，剪取了柳智敏头顶后部，靠近发根的3cm长的头发。
“好了，接下来是尿检取样。”
..........................................
医院的卫生间不算特别大。
这个不大的卫生间里，挤满了四个人。
柳智敏光着屁股，蹲在马桶上。
尴尬得脚趾都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在她面前。
站着一个带着一次性手套，端着一个尿瓶的女法医。
旁边还站着个举着相机准备记录全取证流程的记录员。
以及…… 双手抱胸，一脸好奇站在旁边围观的李允真。
柳智敏恨不得把头塞进马桶里。
这也太社死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
柳智敏憋了半天， 脸都憋紫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李允真啧了一声。
“转过去。”
“听声音不就行了？非得拍？那部位适合你拍吗？”
李允真转身踢了一脚那个记录员。
就这么，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
折腾了长达半个多小时。
柳智敏终于酝酿出来点了东西。
采集完毕。
..........................................
警察离开之前,李允真走到黄科长面前。
伸手捏起他挂在胸前的警牌看了一眼。
“黄浚赫,警号……08254。”
她抬起头看着黄浚赫的眼睛笑了笑。
“一个总警，这么嚣张。”
“挺有前途的。”
她对着黄浚赫比了个手势。
“我记住你了~如果最后检测结果是阴性，你自己过来跟她道歉。”
………………………………
李允真关上门还没转身， 突然被人抱住了。
柳智敏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背上。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欧尼……”
“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我好怕……”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李允真转过身，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可怜。
她伸出手把柳智敏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陪你。”
“……吓到了？”
柳智敏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就在刚才当那些穿着制服的人闯进来，伸手要掀开她最后的遮羞布时。
她感觉天都塌了。
那个梦里的收音机，虽然也会嚷嚷着保护她，但它终究只是个会唱歌的铁皮盒子，遇到危险，只能干着急，干不过那几个注射器。
可李允真不一样， 她是真的挡在了门口。
那种真实感， 那种把天塌下来都能顶回去的蛮横劲儿。
比那个只会干着急的收音机要踏实太多了。
这一刻， 那些关于“谁害了谁”、“谁对不起谁”的尴尬和隔阂，在这个拥抱里，悄无声息地碎掉了。
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有一堵能把后背安心靠上去的墙。
这还不够吗？
“看这边！柳智敏！”
“毒虫！败类！”
“真不要脸，还敢出来。”
“滚出娱乐圈！”
柳智敏被法警押着穿过人群，耳边是记者们声嘶力竭的提问，是民众愤怒的咒骂。
她抬不起头， 只能看到脚下那条通往审判席的路，那么长那么冷。
“被告人柳智敏，请入庭。”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柳智敏，在过去一年内多次吸食注射违禁药品，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柳智敏拼命摇头。
“不是的！”
“我没有！我是被陷害的！是被迫注射的！”
“我才是受害者啊！”
她的声音很大，却没有人在听她说话。
法官低着头，翻阅着卷宗。
陪审团的人交头接耳，对着她指指点点，台下那些模糊的人影发出了窃窃的笑声。
“肃静。” 法官敲响了法槌。
“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吸食毒品罪，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本庭现判决如下。”
法官拿起判决书站了起来。
“被告人柳智敏，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并处罚金，四百万韩元。”
“哐当——”
“不！！！！！！！！！”
她要在监狱里待一年。
她的人生，她的事业，她的一切都完了。
一周后，她穿着囚服，被两个狱警拖着往监狱大门走。
大门外挤满了愤怒的粉丝。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颗鸡蛋飞了过来。
“啪”的一声在她额头上炸开。
她无处可躲，只能抱着头，任由那些东西砸在身上。
她像个过街老鼠，蜷缩着身体，在谩骂声中瑟瑟发抖。
“为什么……”
“为什么不相信我……”
“救救我……”
............................................
“……救我……”
柳智敏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跳的厉害，跟刚跑完一千米似的。
她环顾四周，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抹了一把脸，全是冷汗。
原来是梦……
可是…… 梦里的事，真的只会是梦吗？
柳智敏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那个视频已经被发给警方了。
如果被坐实了吸毒，梦里的场景，恐怕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庭审、判决、入狱、被全世界唾弃……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
从昨天那个视频曝光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虽然欧尼一直强调，会帮她处理好这事。
可…… 那是实锤视频啊。
铁证如山。
欧尼又能怎么处理？
删帖？控评？ 那有什么用？ 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李允真从昨天开始就把她手机收走了，说是怕她受外界影响。
她不知道现在网上的风评怎样， 但用脚都能想到。
自己可能已经被喷成筛子了吧？
劣迹艺人的标签，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一辈子都撕不下来。
爸爸妈妈，还有姐姐…… 如果他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他们会相信自己吗？还是会……觉得丢脸？
柳智敏转过头，看着躺在旁边病床上熟睡的李允真。
如果我要成了个废人，没办法给公司赚钱了，甚至成了公司的污点。
她还会这么保护我吗？
会不会嫌我是个累赘，一脚把我踢开？
即便…… 即便李允真不会那么对她。
那自己呢…… 以后又能干什么？
一个有过吸毒案底的偶像？
谁还会要她？ 谁还会喜欢她？去洗盘子都没人要吧？
柳智敏不敢再往下想了，越想越冷，越想越觉得窒息。
她往李允真那边挪了挪。
然后把额头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即使是隔着衣物的肢体触碰，能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仿佛只要贴着这个人，天塌下来都有个高个子顶着。
不过…… 脸贴上去的触感，有点不太舒服。
痒痒的，毛扎扎的。
柳智敏搓了搓鼻子，有点纳闷儿。
为什么欧尼总在室内穿毛衣？
穿毛衣就算了，还是那种高领的，捂的那么严实。
她有这么冷吗？
柳智敏感觉房间里的暖气给得挺足的啊。
估计都能有二十五六度吧？
自己只穿一件单薄的病号服，都不觉得冷。
而李允真…… 在她印象里，欧尼简直是个气血充足的至阳之物。
怎么现在这么虚了？
不对劲。
柳智敏心里那只好奇猫咪，开始挠门了。
她决定一探究竟—— 她到底热不热？
一只邪恶的山竹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顺着李允真的侧腰，悄咪咪地探进了她的衣服里面。
手掌传来的温度。
好烫！
皮肤上略带有一丝湿气的触感，表明她有些出汗了。
“明明就很热啊……” 柳智敏小声嘟囔。
无意间她的指腹在那紧实的腰腹上，轻轻地滑动了一下。
嗯？……
滑滑的，一点赘肉都没有， 再往上一点……
哇哦！
是腹肌~
一块，两块，三块……
轮廓清晰，手感真好……
柳智敏又下意识地用指腹蹭了蹭.......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在干嘛？ 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柳智敏！你清醒一点！你这是在性骚扰！快把手拿出来！”
可那只死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它不听使唤，它还想继续往上摸。
就在那只邪恶小手，准备攀登新的高峰时。
柳智敏的理智，终于压制住了她的麒麟臂。
“呸呸呸！”
她心里默念。
“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正经点！”
理智压制住色欲之后，福尔摩斯智敏上线。
她怀疑李允真穿这么严实，是想遮掩什么。
如果是想遮掩的话…… 应该在哪呢？
思考了高领毛衣和日常衣服的区别后。
区别就在于……脖子！
柳智敏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着身子往上窜了窜。
屏住呼吸。
用指尖轻轻勾着李允真领口的毛衣，往外扯了扯。
然后贼眉鼠眼地就把脑袋凑过去，往里面看。
果然。
看到了纱布的一角。
白色的纱布，贴在脖颈的皮肤上。
伤？
伤到脖子了？ 柳智敏很奇怪。
为什么会伤到这种地方？
除了被人拿刀砍之外，她想不到能伤到这种地方的方法。
难道是…… 她出去给自己报仇时，被李宰旭挠的？
“嗯~”
李允真突然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梦呓。
吓得柳智敏浑身一僵，条件反射地松手，闭眼，装睡。
一气呵成。
李允真翻了个身。
估计是侧躺着肩膀压麻了，自动换了一边。
变成了面对着柳智敏。
柳智敏等了一会儿，发现她好像没动静之后。
又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随即就一抖。
太近了！ 近到眼睛都不好对焦了。
李允真那张放大的脸，就停在她面前，估计连2厘米距离都没有。
鼻尖对着鼻尖， 呼吸可闻。
对方的呼吸，一阵一阵的拂在自己的脸上。
痒痒的。
怎么感觉…… 橘里橘气的。
柳智敏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睡着的样子还挺乖的。
她睫毛好长啊…… 皮肤真好，用的什么牌子的面膜？
嘴唇……好像挺软的。
不知道......
呸呸呸！
柳智敏你个禽兽！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也许是刚才那个噩梦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她在胡思乱想中眼皮越来越重。
最后也睡着了。
....................................
李允真醒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惊声尖叫。
睡梦中她就感觉好像老有人不让她说话，把她嘴堵上了。
一睁眼。
就看到了柳智敏那张放大的睡脸。
两人…… 嘴都贴一块儿了。
“卧槽！” 李允真猛地往后一退。
分开的时候，嘴唇上还传来一阵撕吧的轻微痛感。
这…… 这亲一块儿得多久了？
嘴都粘上了！
李允真摸着嘴唇，严重怀疑人生。
李允真觉得这个举动，是她睡着后无意识的行为，下意识去啃人嘴子？
下流！
是不是这段时间禁欲太久了？
居然在睡着的时候，对一个病人下了毒手？
真是禽兽啊！ 禽兽不如！
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厕所里挑逗一下？
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
她看了看时间，又到中午了。
李允真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没叫醒柳智敏，转身出门去食堂打饭去了。
没过多久，柳智敏也醒了。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没再做噩梦。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欧尼呢？
柳智敏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李允真在哪。
正疑惑着。
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很嘈杂，像是有人在争执。
她好奇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探头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是…… 警察。
一群警察，正被一个护士拦在走廊上。
双方在争执着什么。
警察？ 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这么大阵仗？ 是来抓我的吗？
怎么办怎么办…… 柳智敏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立马缩回脑袋关上门。
然后连滚带爬地扑到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
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柳智敏彻底慌了神。
警察要是找上她该怎么办？
如果是问话的话，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自己是被迫的？ 还是保持沉默？
李允真不在，她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
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允真欧尼……”
“你在哪啊……”
“呜呜……”
她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
走廊上。
护士张开双臂，死死地拦住那群警察。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病人目前有严重的精神创伤后遗症，不能受刺激！”
“你们这么多人进去，出了事谁负责？”
毒品调查科科长，黄浚赫。
他冷着脸， 掏出一张纸，在护士面前晃了一下。
“搜查令。”
“我们现在依法办事，请你不要妨碍公务。”
他一把将护士扒拉到了一边。
还没等他拧开门把手。
那个护士又冲了上来，堵在了门口。
她指了指病房的窗户。
“你们自己看！”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病床上那个隆起正在发抖的被子。
“什么状况你看不见吗？都吓成这样了，你们还要进去添乱？”
“万一病人应激了怎么办？”
黄浚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笑了笑。
“戒断反应？”
“畏光，怕冷，产生幻觉，把自己包裹起来寻求安全感。”
“典型的吸毒后的症状。”
“正好，还省得我们鉴定了。”
黄浚赫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护士，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位护士小姐。”
“《刑法》第157条，妨碍公务罪。”
“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一千万韩元以下罚金。”
“你想试试吗？”
小护士被吓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敢再说话。
黄浚赫推开她，带着他手下那八个毒品调查队的队员，以及法医、记录员。
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的鸵鸟。
“柳智敏小姐。”
“我是首尔地方警察厅毒品调查科的科长，黄浚赫。”
“我们接到举报，现在怀疑你与一宗毒品案件有关。”
“现在需要对你进行调查取样，请你配合。”
被子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传出一声尖叫。
“走开！走开！你们不要过来！”
柳智敏死死拽着被子，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黄浚赫皱了皱眉。
“柳小姐，请你配合。”
“否则，我们将依据《毒品类管理法》第四十一条，对你进行强制采样。”
采样？一旦采样结果出来。
她岂不是就死定了？ 那个噩梦就要变成现实了？
黄浚赫失去了耐心。
他对着身后的技术员偏了一下头。
“干活。”
技术员点点头，打开箱子，戴上手套后就要上前掀被子。
....................................
“谁他妈让你们进来的？”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带着十足的火药味，把房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允真拎着两个饭盒回来了，站在门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她看着病房里这乌泱泱的一群人。
看着那个正要伸手去抓柳智敏的人。
看着那个缩在床角，吓得瑟瑟发抖的柳智敏。
一股火瞬间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起开！”
她毫不客气地把挡在门口的一个警员扒拉了一个踉跄。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放。
“咚”的一声巨响， 汤都洒出来几滴。
她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手还停在半空中的技术员。
“你最好把你的狗爪子伸回来。”
声音不大， 戾气十足。
那个技术员…… 手停留在半空中。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看看李允真，又看看黄浚赫，一脸懵逼。
李允真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床前坐下。
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住。
隔着被子，轻轻拍着里面发抖的人。
柔声安慰道： “智敏啊……不怕不怕。”
“欧尼回来了。”
“没事了，啊。”
黄浚赫看着这一幕眉头一皱。
“警察办案，李女士请你不要强加阻拦。”
他再次掏出那张搜查令，在李允真面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搜查令。”
“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怀疑病房内的病人柳智敏涉嫌吸食违禁药品。”
“现在依法对她进行调查。”
“阻碍执法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
说完，他对那个技术员使了个眼色。
“继续。”
“啪！” 一声脆响，回荡在房间里。
李允真狠狠地打开了他的手。
下手极重，那个技术员的手背红了一片。
“你！”
技术员捂着手，疼得龇牙咧嘴。
“我警告你不要胡搅蛮缠！执法记录仪可是开着的，你的一切行为都……”
“滚出去！”
李允真猛地站起来。
拽着那个技术员的领子就往外推。
力气大得惊人。
直接把那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推得踉踉跄跄退到了门口。
柳智敏在被子里。
听到李允真的声音后，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不少。
欧尼回来了。
她悄悄掀开一点点缝隙，露出半只眼睛偷看外面的场景。
她看到了李允真的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宽厚，说到底也只是个女生而已。
但就那么死死地挡在她前面。
挡住了那些凶神恶煞的警察，挡住了那些刺眼的执法仪镜头，挡住了所有的恶意和危险。
李允真此刻完全是一副护崽子的泼妇架势，把那堆警察往外推。
大有一个人单挑他们全部的意思。
“出去！都给我出去！”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经过家属同意了吗？经过医生同意了吗？”
黄浚赫被这一通闹腾搞得火大。
这女人简直是个疯婆子，他指着李允真发出最后通告。
“李允真女士，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如果你再继续阻挠，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说着，手指都要戳到李允真的鼻子上了。
李允真一把抓住他指过来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掰。
“我最讨厌有人拿手指我……”
“啊！”
黄浚赫疼得大叫一声，满脸通红。
整个人不得不顺着力道弯下腰。
“袭警！袭警！”
随行的警员见势不对。
直接一拥而上。
准备进行武力压制。
结果……
没打过。
一脚踹飞一个，三下五除二，全被她给撵出了病房。
李允真站在门口，靠着房门，一只脚蹬在门框上。
那姿势嚣张至极，颇有一番，一妇当关万夫莫开的味儿。
黄浚赫捂着自己快要断掉的手指， 脸色铁青。
“李允真！你这是公然抗法！”
“柳智敏涉嫌吸毒这是重罪！”
“你包庇罪犯你也跑不了！”
李允真掏了掏耳朵，指了指病房里，那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柳智敏。
“她是犯人吗？”
“法院判了吗？”
“谁教你们这么调查的？”
黄浚赫咬着牙：“目前还只是嫌疑人。”
“嫌疑人？” 李允真冷笑一声。 “嫌疑人就没有人权了？”
“她现在是什么精神状态，你们看不见吗？医生护士没跟你们说吗？”
“你们这么一群大男人，拿着摄像机，冲进一个精神失常患者的病房，又是掀被子又是恐吓。”
“你们想干嘛？强奸吗？”
“万一她受了刺激，出了事谁负责？”
“你吗？你负得起责吗？”
李允真上前一步，逼视着黄浚赫。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她没有吸毒。”
“听明白了吗？”
“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办事的？事都没搞清楚，就硬来？”
“对象还是个精神失常的患者？”
“谁教你们办的事？金光浩吗？”
黄浚赫听到顶头上司的名字，脸色变了变。
“她吸没吸毒，你说了不算。”
“我们调查取证之后，自有定论。”
“李小姐也不用拿什么上司来压我。”
“这件事情现在公众舆论压力太大，必须要给公众一个交代。”
“你今天搬谁来，都没用。”
李允真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倒也没有觉得多棘手，本来就要借他们之手，给柳智敏洗白。
但她没想到警察来的这么快，来的还是群奇葩，耀武扬威的。
她拦着，不是要阻止对方采样，而是......不想让他们看到柳智敏现在的模样，毕竟Sm对外宣称的是车祸毁容。
“行。”
“别说我不讲道理。”
“取证可以。”
“你。”
李允真指了指队伍里的一名女性法医。
“你可以进去。”
然后指着其他人。
“至于你们，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外面。”
“谁敢再进来半步，别怪我发疯。”
黄浚赫皱眉。
“取样需要记录员同时在场。”
“这样才能保证样本安全，防止篡改，这是规定。”
李允真翻了个白眼。
“屁事儿还挺多。”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拿着相机的小姑娘。
“行行行，那个拿相机的也进来。”
“其他人滚蛋。”
说完她放下腿，让开了一条路。
“你俩进来。”
等那两人进去后。
“砰”的一声。
当着黄浚赫的面狠狠地关上了门。
差点没把黄科长的鼻子给夹扁。
病房里， 李允真从柜子里拿了个口罩。
递给被子里的柳智敏，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柳智敏泪汪汪的眼神询问。
（欧尼……真给采样啊……那我不就……）
李允真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道： “没事的……我有办法，相信我。”
柳智敏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点，乖乖戴上口罩爬出了被子。
李允真转过身对着那两个进来的人说道：
“她脸上受了伤，害怕别人看到，有心理阴影。”
“你们采样的时候，动作轻点，不要吓到她。”
法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了看柳智敏露在外面的皮肤，心里就有了答案。
八成是吸毒没得跑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公事公办。
她戴上手套，剪取了柳智敏头顶后部，靠近发根的3cm长的头发。
“好了，接下来是尿检取样。”
..........................................
医院的卫生间不算特别大。
这个不大的卫生间里，挤满了四个人。
柳智敏光着屁股，蹲在马桶上。
尴尬得脚趾都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在她面前。
站着一个带着一次性手套，端着一个尿瓶的女法医。
旁边还站着个举着相机准备记录全取证流程的记录员。
以及…… 双手抱胸，一脸好奇站在旁边围观的李允真。
柳智敏恨不得把头塞进马桶里。
这也太社死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
柳智敏憋了半天， 脸都憋紫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李允真啧了一声。
“转过去。”
“听声音不就行了？非得拍？那部位适合你拍吗？”
李允真转身踢了一脚那个记录员。
就这么，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
折腾了长达半个多小时。
柳智敏终于酝酿出来点了东西。
采集完毕。
..........................................
警察离开之前,李允真走到黄科长面前。
伸手捏起他挂在胸前的警牌看了一眼。
“黄浚赫,警号……08254。”
她抬起头看着黄浚赫的眼睛笑了笑。
“一个总警，这么嚣张。”
“挺有前途的。”
她对着黄浚赫比了个手势。
“我记住你了~如果最后检测结果是阴性，你自己过来跟她道歉。”
………………………………
李允真关上门还没转身， 突然被人抱住了。
柳智敏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背上。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欧尼……”
“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我好怕……”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李允真转过身，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可怜。
她伸出手把柳智敏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陪你。”
“……吓到了？”
柳智敏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就在刚才当那些穿着制服的人闯进来，伸手要掀开她最后的遮羞布时。
她感觉天都塌了。
那个梦里的收音机，虽然也会嚷嚷着保护她，但它终究只是个会唱歌的铁皮盒子，遇到危险，只能干着急，干不过那几个注射器。
可李允真不一样， 她是真的挡在了门口。
那种真实感， 那种把天塌下来都能顶回去的蛮横劲儿。
比那个只会干着急的收音机要踏实太多了。
这一刻， 那些关于“谁害了谁”、“谁对不起谁”的尴尬和隔阂，在这个拥抱里，悄无声息地碎掉了。
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有一堵能把后背安心靠上去的墙。
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