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交锋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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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既没有当众顶撞上官，同时也牢牢守住了自身立场，让人无法指摘。
来使的脸色几经变化。
对方的说辞合乎规制，根本无从苛责，强行逼迫接令反倒会落一个越权干预钦案的口实，况且对方显然不是能随便拿捏的人。
僵持片刻只得将饬令收回：“既然如此本官便将文书转递许世子，还望阮校尉安分守职，莫要生出旁枝事端。”
“末将职责在身，自当恪守本分。”
阮宜瑛微微颔首，依旧没有触碰公文。
来使不再多言，带着差役调转方向，策马朝着眠阳城内疾驰而去。
待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刘小荷低声问道：“阮校尉，您把文书推给许世子，会不会惹来非议啊？”
阮宜瑛收回目光，耐心地解释：“殿下已经提前划分好我等的权责，她居中统筹，许世子台前督办，我负责守好山中物证，当地方政令与钦案相冲突时，本该由主事之人出面周旋，我们只需稳住防务静待城内消息便可。”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刘小荷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以为您在推卸责任呢。”
不怪她这么想，以前村里的小孩儿凑在一起打架，要是下手没轻重把其中一个打出了问题。
长辈上门找麻烦，被找麻烦的人家无一例外都是撇清关系，把责任推到其他小孩身上。
甚至有好几次她弟弟把别的孩子打伤了，不想被骂，会故意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理由千奇百怪，她爹娘也不管合不合理，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总会揍她一顿。
“各司其职从不是推诿。”
阮宜瑛听出她语气里的懵懂与酸涩，看着眼前质朴单纯的小姑娘，放缓语调：“我若越权接地方的饬令，根据饬令擅自改动驻防部署，才是乱了章法坏了殿下的全盘布局。”
“依规交割、不越权、不揽事是守规矩，畏事避祸、刻意甩锅、不敢担当才是推诿，二者看着相似，内里却天差地别。”
刘小荷豁然开朗，重重点头：“末将懂了！”
“既然懂了，你可知现在要做什么？”
“末将马上和徐叔他们进山盯梢，绝不让可疑人员靠近山洞，破坏证物！”
“去吧，记得带上铁火球，注意安全。”
“是！”
等她离开，阮宜瑛沉声传令：“内外围的防务一切照旧，各处值守不得有任何松懈！”
军令下发，营中将士各司其职，岗哨林立，整座山防依旧固若金汤。
云垂府的来使带着差役一路直达眠阳城外。
阮宜瑛未接饬令的消息自然瞒不过一直注意青华山动静的魏崇安，来使一行刚进城便被布政司的吏员客客气气地拦下。
领头的吏员拱手笑着道：“魏参政听闻诸位抵达眠阳，特意命我等在此等候，还请移步布政司稍作歇息。”
来使心知对方来意，眼下文书未能劝动驻军撤防，终究要与眠阳主事官员碰面，稍作思忖便点头应允，跟着吏员转向布政司方向行去。
一行人入了衙署正堂，魏崇安端坐主位。
待来使见礼落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率先开口：“听闻使者前往青华山传达撤防饬令，不知那边情形如何？”
来使也不隐瞒，直言道：“阮校尉以驻军奉钦案与镇国长公主指令行事为由，拒不接领府衙文书，言明此事需交由许世子定夺，下官无奈只得折返城中。”
“意料之中的情况，阮宜瑛手握兵符又有御令傍身，不听从地方调遣正常，只可惜贺使君一片整顿地方的心意，倒是白费了。”
“地方政令没压住钦案驻军，下官此番也算无功而返，稍后便要前往驿站将文书转交给许世子，且看他那边会如何处理。”
魏崇安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对方手中未送出的饬令上：“使者只管按章程转交文书便是，只是有几句话本官想托你代为转告贺使君。”
“魏参政请讲。”
“青华山屯兵设防本就逾越了寻常驻防规制，如今仗着钦案名头拒接饬令，长此以往州县地界权责混淆，上下体系形同虚设。”
“贺使君执掌云垂府守的是地方纲纪，此番撤防饬令并非针对查案，只为理清属地管辖界限，许世子督办钦案权责重大，可也不该无视府县层级任由驻军游离于地方管束之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眠阳全境如今例行巡检、核对户籍，皆是布政司分内本职，意在安定地方、防范隐患，驻军堵守山域本就引得乡邻人心惶惶，若再公然对抗上级政令难免引得流言四起，反倒拖累钦案名声。”
这番话说得进退有度，既没有指责钦案办案也没有强硬施压，只站在维护地方体制、规整属地秩序的立场说话，把阮宜瑛拒令一事定性为漠视层级、扰乱地界管理。
来使闻言心中了然，魏参政拦下自己根本不是单纯问询情形，是要借他之口把这番说辞递到云垂府，再借贺使君的立场向外传扬。
只笑笑，并没有没有应和，神仙打架，他这等负责传令的小官哪有置喙的道理，拱手应道：“下官定将参政所言如实回禀贺使君。”
“如此便好。”
魏崇安同样微微一笑，神色如常：“公事公办各守规矩，本官也会约束眠阳官吏不越界干涉查案，只盼两边都能依循体制行事，莫让一桩案子搅乱了整州的法度。”
言尽于此，没有再多提青华山与钦案之事，转而说起沿途食宿、行路劳顿等场面话。
片刻后，来使起身告辞，带着饬令与魏崇安的说辞径直往城内驿站而去。
待堂中只下自己人，幕僚问道：“您特意拦下来使传话，是想借云垂府的声势造势？”
“不然呢？”
魏崇安冷笑一声：“贺砚秋老奸巨猾，显然已经提前叮嘱过来使，要其不要掺合这边的事，只要面子上的功夫做了就成。”
一番话既没有当众顶撞上官，同时也牢牢守住了自身立场，让人无法指摘。
来使的脸色几经变化。
对方的说辞合乎规制，根本无从苛责，强行逼迫接令反倒会落一个越权干预钦案的口实，况且对方显然不是能随便拿捏的人。
僵持片刻只得将饬令收回：“既然如此本官便将文书转递许世子，还望阮校尉安分守职，莫要生出旁枝事端。”
“末将职责在身，自当恪守本分。”
阮宜瑛微微颔首，依旧没有触碰公文。
来使不再多言，带着差役调转方向，策马朝着眠阳城内疾驰而去。
待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刘小荷低声问道：“阮校尉，您把文书推给许世子，会不会惹来非议啊？”
阮宜瑛收回目光，耐心地解释：“殿下已经提前划分好我等的权责，她居中统筹，许世子台前督办，我负责守好山中物证，当地方政令与钦案相冲突时，本该由主事之人出面周旋，我们只需稳住防务静待城内消息便可。”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刘小荷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还以为您在推卸责任呢。”
不怪她这么想，以前村里的小孩儿凑在一起打架，要是下手没轻重把其中一个打出了问题。
长辈上门找麻烦，被找麻烦的人家无一例外都是撇清关系，把责任推到其他小孩身上。
甚至有好几次她弟弟把别的孩子打伤了，不想被骂，会故意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理由千奇百怪，她爹娘也不管合不合理，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总会揍她一顿。
“各司其职从不是推诿。”
阮宜瑛听出她语气里的懵懂与酸涩，看着眼前质朴单纯的小姑娘，放缓语调：“我若越权接地方的饬令，根据饬令擅自改动驻防部署，才是乱了章法坏了殿下的全盘布局。”
“依规交割、不越权、不揽事是守规矩，畏事避祸、刻意甩锅、不敢担当才是推诿，二者看着相似，内里却天差地别。”
刘小荷豁然开朗，重重点头：“末将懂了！”
“既然懂了，你可知现在要做什么？”
“末将马上和徐叔他们进山盯梢，绝不让可疑人员靠近山洞，破坏证物！”
“去吧，记得带上铁火球，注意安全。”
“是！”
等她离开，阮宜瑛沉声传令：“内外围的防务一切照旧，各处值守不得有任何松懈！”
军令下发，营中将士各司其职，岗哨林立，整座山防依旧固若金汤。
云垂府的来使带着差役一路直达眠阳城外。
阮宜瑛未接饬令的消息自然瞒不过一直注意青华山动静的魏崇安，来使一行刚进城便被布政司的吏员客客气气地拦下。
领头的吏员拱手笑着道：“魏参政听闻诸位抵达眠阳，特意命我等在此等候，还请移步布政司稍作歇息。”
来使心知对方来意，眼下文书未能劝动驻军撤防，终究要与眠阳主事官员碰面，稍作思忖便点头应允，跟着吏员转向布政司方向行去。
一行人入了衙署正堂，魏崇安端坐主位。
待来使见礼落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率先开口：“听闻使者前往青华山传达撤防饬令，不知那边情形如何？”
来使也不隐瞒，直言道：“阮校尉以驻军奉钦案与镇国长公主指令行事为由，拒不接领府衙文书，言明此事需交由许世子定夺，下官无奈只得折返城中。”
“意料之中的情况，阮宜瑛手握兵符又有御令傍身，不听从地方调遣正常，只可惜贺使君一片整顿地方的心意，倒是白费了。”
“地方政令没压住钦案驻军，下官此番也算无功而返，稍后便要前往驿站将文书转交给许世子，且看他那边会如何处理。”
魏崇安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对方手中未送出的饬令上：“使者只管按章程转交文书便是，只是有几句话本官想托你代为转告贺使君。”
“魏参政请讲。”
“青华山屯兵设防本就逾越了寻常驻防规制，如今仗着钦案名头拒接饬令，长此以往州县地界权责混淆，上下体系形同虚设。”
“贺使君执掌云垂府守的是地方纲纪，此番撤防饬令并非针对查案，只为理清属地管辖界限，许世子督办钦案权责重大，可也不该无视府县层级任由驻军游离于地方管束之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眠阳全境如今例行巡检、核对户籍，皆是布政司分内本职，意在安定地方、防范隐患，驻军堵守山域本就引得乡邻人心惶惶，若再公然对抗上级政令难免引得流言四起，反倒拖累钦案名声。”
这番话说得进退有度，既没有指责钦案办案也没有强硬施压，只站在维护地方体制、规整属地秩序的立场说话，把阮宜瑛拒令一事定性为漠视层级、扰乱地界管理。
来使闻言心中了然，魏参政拦下自己根本不是单纯问询情形，是要借他之口把这番说辞递到云垂府，再借贺使君的立场向外传扬。
只笑笑，并没有没有应和，神仙打架，他这等负责传令的小官哪有置喙的道理，拱手应道：“下官定将参政所言如实回禀贺使君。”
“如此便好。”
魏崇安同样微微一笑，神色如常：“公事公办各守规矩，本官也会约束眠阳官吏不越界干涉查案，只盼两边都能依循体制行事，莫让一桩案子搅乱了整州的法度。”
言尽于此，没有再多提青华山与钦案之事，转而说起沿途食宿、行路劳顿等场面话。
片刻后，来使起身告辞，带着饬令与魏崇安的说辞径直往城内驿站而去。
待堂中只下自己人，幕僚问道：“您特意拦下来使传话，是想借云垂府的声势造势？”
“不然呢？”
魏崇安冷笑一声：“贺砚秋老奸巨猾，显然已经提前叮嘱过来使，要其不要掺合这边的事，只要面子上的功夫做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