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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人回头。
就看见秦姨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节目流程表。
显然刚从导演组那边回来。
她走到跟前。
看了看杨皓。
又看了看林小阳。
这才说道：
“一会儿有庆功宴。”
“台领导、市领导都在。”
“导演组那边也安排好了。”
“今天晚上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北京不行吗？”
说到这里。
秦姨自己都觉得这安排挺合理。
毕竟今晚上海台春晚大获成功。
尤其《声声慢》和《Love Runs out》效果远超预期。
不管是从人情世故还是圈内规矩来说。
参加庆功宴都算正常流程。
结果杨皓连想都没想。
直接摇头。
“不行。”
语气干脆得很。
秦姨早猜到是这个答案。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偶尔学学别人？”
“这种场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多少艺人削尖脑袋想往领导面前凑。”
“你倒好。”
“躲得比谁都快。”
杨皓乐了。
“那不一样。”
“人家是人家。”
“我是我。”
说着摊了摊手。
“再说了。”
“该见的领导我不都见了吗？”
“彩排的时候见了。”
“演出前见了。”
“演出后也见了。”
“总不能庆功宴上再见一遍吧？”
旁边林小阳差点没笑出声。
这话听着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秦姨被噎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接。
半晌才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什么。”
“这种场合是联络感情。”
“是积累人脉。”
“是建立关系。”
杨皓摆摆手。
“那您替我联络吧。”
“我最不擅长这个。”
“去了也是坐那儿傻乐。”
“还不如早点回北京彩排。”
说到这里。
杨皓难得认真起来。
“央视那边时间真挺紧。”
“《我的梦》要跟奥运代表团排练。”
“《天地龙鳞》又是大制作节目。”
“现在少一天时间都不宽裕。”
“万一因为我耽误整个节目组进度，那才叫麻烦。”
听到这里。
秦姨也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
杨皓说的是实话。
央视春晚和地方台春晚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尤其今年央视对《天地龙鳞》的重视程度。
已经远远超出普通歌曲节目。
那是真准备往经典节目方向打造的。
想到这里。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吧。”
“我就知道留不住你。”
杨皓立刻笑了。
“还是秦姨了解我。”
“少拍马屁。”
秦姨白了他一眼。
随后又补充道：
“那我替你去跟领导解释。”
“别回头让人觉得你不给面子。”
杨皓赶紧点头。
“对对对。”
“您就帮我跟各位领导说一声。”
“不是不给面子。”
“是真赶时间。”
“等央视春晚结束了。”
“以后有机会再专门来上海赔罪。”
秦姨都被气笑了。
“赔罪？”
“你当自己古代大侠呢？”
杨皓嘿嘿一乐。
“那不至于。”
“顶多算个赶考书生。”
“而且还是快高考那种。”
一句话。
把旁边几个人都逗乐了。
原本有些遗憾的气氛也轻松下来。
秦姨摇了摇头。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感慨。
别人这个年纪。
别说市领导、台领导的庆功宴了。
能参加学校联欢会都得兴奋半天。
可杨皓倒好。
放着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场合不去。
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回北京彩排。
偏偏这份清醒和专注。
又恰恰是他能走到今天的重要原因。
想到这里。
秦姨忽然笑了。
“行。”
“那就回北京。”
“不过路上你可别睡死了。”
“到了机场直接去央视报到。”
杨皓顿时瞪大眼睛。
“不是吧？”
“连睡觉时间都不给？”
秦姨双手抱胸。
笑得十分灿烂。
“你以为呢？”
“央视春晚总导演都催三次了。”
“现在全国人民等着看你呢。”
“杨大明星。”
“准备干活吧。”
后台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而杨皓则靠在椅子上。
无奈地捂住额头。
忽然有种刚出虎口又进狼窝的感觉。
上海春晚刚结束。
央视春晚又来了。
属于他的这个春节。
注定是闲不下来了。
-----------------
即便如此。
回到北京之后，杨皓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呲儿。
而且骂他的还不是别人。
正是央视春晚导演组。
不过挨骂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唱得不好。
恰恰相反。
如果单纯以歌手身份来看，杨皓这次彩排的表现甚至可以打高分。
音准没问题。
气息没问题。
舞台表现力更没问题。
放在普通歌手身上，这种完成度已经足够交差了。
可问题在于——
这里是央视春晚。
而杨皓在这里，也不只是个歌手。
别人上春晚，只需要把歌唱好。
他不一样。
因为从节目创意阶段开始，他就已经参与了整套节目设计。
所以导演组压根没把他当艺人看。
而是直接当成了节目主创。
既然是主创。
那就别想只管唱歌。
技术层面。
麦克风状态要不要调整？
耳返延迟有没有问题？
LEd主屏、副屏、地屏之间是否同步？
舞台机械升降节奏是否精准？
灯光切换会不会影响镜头效果？
这些都得盯。
艺术层面。
演员调度对不对？
伴舞走位顺不顺？
服装颜色和舞台主色调搭不搭？
镜头语言有没有把情绪推起来？
观众席反应镜头该给哪里？
甚至连歌曲高潮部分到底切远景还是切特写，都得反复推敲。
央视春晚这种级别的晚会。
从来不是一个人站上去把歌唱完就结束了。
而是一套精密到秒的工业系统。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
最后都会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所以导演组对杨皓的要求，也远远高于普通歌手。
彩排结束。
歌舞导演直接把他叫了过去。
开口就是一句：
“你上哪去了？怎么才来呀？”
杨皓当时还有点懵。
“上海啊。”
“录春晚呀！”
总导演差点被气笑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节目主创吗？”
“第三段副歌灯光节奏错了半拍，你没看出来？”
“机械升降提前了两秒，你没发现？”
“后面镜头切换情绪断了，你没意见？”
“还有舞美组临时调整的大屏内容，你看都没看一眼吧？”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
杨皓被问得哑口无言。
导演组其他人也跟着数落。
“你现在不是普通演员。”
“你是方案提出人。”
“很多东西别人未必看得出来，但你必须看出来。”
“因为这些设计本来就是你提出来的。”
“出了问题你不盯着，谁盯着？”
杨皓站在那里，老老实实听训。
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因为人家说得确实有道理。
在北京台和上海台。
他是嘉宾。
是来唱歌的。
唱完歌任务基本就结束了。
可在央视春晚这里。
情况完全不同。
他参与的不只是演唱。
而是整个节目制作。
身份已经从歌手变成了半个创作者。
创作者和表演者。
本来就是两种概念。
表演者负责完成任务。
创作者则要对最终呈现结果负责。
这也是央视导演组最头疼杨皓的地方。
这小子能力是真强。
很多创意和设计方案都让人眼前一亮。
但偏偏又带着一股甩手掌柜的毛病。
方案给出来了。
创意拿出来了。
然后人就想跑。
剩下的全靠别人收拾。
导演组对此简直深恶痛绝。
最后总导演指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演播厅。”
“节目没定型之前，不许乱跑。”
“你不是喜欢当甩手掌柜吗？”
“这次不行。”
“你的节目，你自己盯！”
杨皓张了张嘴，刚想挣扎一下。
结果看到周围导演组众人一致赞同的表情。
顿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行吧……”
看到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整个导演组反而乐了。
别人上春晚，恨不得天天泡在央视。
生怕少露脸一分钟。
这位倒好。
导演组得拿绳子拴着，才能把人留在现场。
放眼整个春晚筹备组。
也算独一份了。
当然了。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别的歌手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到了杨皓如今这个咖位。
别说普通工作人员了。
就是导演组说话都会客气几分。
毕竟人家现在可不是什么新人。
国内专辑销量独一份。
专辑卖到海外。
三家春晚抢着请。
放到娱乐圈里，已经属于妥妥的一线顶流预备役。
正常情况下。
工作人员见了面，叫一声“杨老师”都是最基本的礼貌。
谁会闲着没事把人拉过去劈头盖脸训一顿？
可偏偏。
杨皓是个例外。
因为这里是央视。
而且他姑姑本身就在央视工作。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电视台。
小时候放寒暑假，没地方待。
姑姑值班的时候，经常顺手把他带到单位。
别的孩子在外面疯跑。
他就在央视大楼里到处乱窜。
演播厅钻过。
导播间混过。
录音棚待过。
后期机房也进去看过。
时间长了。
不少老员工甚至是看着他长大的。
后来年龄大一点。
懂点音乐。
懂点设备。
又喜欢往技术部门跑。
灯光组缺人搬东西。
喊他。
录音组调设备。
喊他。
后期室试片子。
喊他。
有时候连盒饭不够了，都有人使唤他下楼帮忙拿。
一来二去。
整个央视后台很多工作人员跟他熟得不能再熟。
压根没有什么明星滤镜。
在他们眼里。
这小子首先是“小杨”。
其次才是什么歌手、音乐人。
所以当外面媒体把杨皓吹得神乎其神的时候。
央视后台很多人其实没什么感觉。
因为他们脑子里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那个在演播厅里到处乱跑、被使唤着搬设备的小子。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在外面。
杨皓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
记者追着采访。
粉丝围着签名。
电视台领导客客气气接待。
可一回央视。
身份立马降级。
什么明星架子都不好使。
灯光组老师看到他。
“来得正好，把那边线缆帮我递一下。”
音响组老师招招手。
“别闲着，过来听听这个返送有没有问题。”
舞美组的人从远处喊一声。
“小杨，过来看看这个屏幕内容。”
连后勤阿姨看见他都不客气。
“正好你在，帮忙把这箱水搬进去。”
最离谱的是。
大家使唤得还特别理直气壮。
因为在他们看来。
这本来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不用白不用。
而杨皓对此也早就习惯了。
别人在央视是客人。
他在央视更像家属院长大的孩子。
所以挨导演组骂的时候。
旁边工作人员不仅没人替他说话。
甚至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
“该！”
“早该骂了！”
“方案是你提的，人还天天乱跑。”
“活儿干一半就想当甩手掌柜，哪有那么好的事。”
“赶紧回来盯现场。”
杨皓听得直翻白眼。
偏偏还没法反驳。
因为这帮人是真拿他当自己人。
如果换个外面的明星。
大家客客气气叫老师。
谁也不会多说一句。
可正因为是自己人。
所以反而一点不见外。
有什么说什么。
该骂就骂。
该使唤就使唤。
在央视后台。
别人是明星。
杨皓更像是个编外工作人员。
而且还是那种随叫随到、哪里缺人往哪里补的万能工具人。
这也是为什么导演组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从始至终。
他们压根没把他当外人。
-----------------
第二天一大早。
杨皓刚走进央视排练大厅。
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被灯光组的人给逮住了。
“小杨，来得正好。”
“帮忙看看这组追光。”
“刚才彩排的时候总感觉慢半拍。”
杨皓叹了口气。
认命地把包往旁边一放。
踩着梯子就爬上控制台。
一边调整参数，一边跟灯光师研究昨天彩排录像。
就在这时。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杨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姑姑。
刚接通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
听筒里便传来一道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皓皓！”
“皓皓！！”
那声音之大。
震得杨皓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
旁边几个灯光师都忍不住回头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两人回头。
就看见秦姨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节目流程表。
显然刚从导演组那边回来。
她走到跟前。
看了看杨皓。
又看了看林小阳。
这才说道：
“一会儿有庆功宴。”
“台领导、市领导都在。”
“导演组那边也安排好了。”
“今天晚上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北京不行吗？”
说到这里。
秦姨自己都觉得这安排挺合理。
毕竟今晚上海台春晚大获成功。
尤其《声声慢》和《Love Runs out》效果远超预期。
不管是从人情世故还是圈内规矩来说。
参加庆功宴都算正常流程。
结果杨皓连想都没想。
直接摇头。
“不行。”
语气干脆得很。
秦姨早猜到是这个答案。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偶尔学学别人？”
“这种场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多少艺人削尖脑袋想往领导面前凑。”
“你倒好。”
“躲得比谁都快。”
杨皓乐了。
“那不一样。”
“人家是人家。”
“我是我。”
说着摊了摊手。
“再说了。”
“该见的领导我不都见了吗？”
“彩排的时候见了。”
“演出前见了。”
“演出后也见了。”
“总不能庆功宴上再见一遍吧？”
旁边林小阳差点没笑出声。
这话听着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秦姨被噎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接。
半晌才没好气地说道：
“你懂什么。”
“这种场合是联络感情。”
“是积累人脉。”
“是建立关系。”
杨皓摆摆手。
“那您替我联络吧。”
“我最不擅长这个。”
“去了也是坐那儿傻乐。”
“还不如早点回北京彩排。”
说到这里。
杨皓难得认真起来。
“央视那边时间真挺紧。”
“《我的梦》要跟奥运代表团排练。”
“《天地龙鳞》又是大制作节目。”
“现在少一天时间都不宽裕。”
“万一因为我耽误整个节目组进度，那才叫麻烦。”
听到这里。
秦姨也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
杨皓说的是实话。
央视春晚和地方台春晚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尤其今年央视对《天地龙鳞》的重视程度。
已经远远超出普通歌曲节目。
那是真准备往经典节目方向打造的。
想到这里。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吧。”
“我就知道留不住你。”
杨皓立刻笑了。
“还是秦姨了解我。”
“少拍马屁。”
秦姨白了他一眼。
随后又补充道：
“那我替你去跟领导解释。”
“别回头让人觉得你不给面子。”
杨皓赶紧点头。
“对对对。”
“您就帮我跟各位领导说一声。”
“不是不给面子。”
“是真赶时间。”
“等央视春晚结束了。”
“以后有机会再专门来上海赔罪。”
秦姨都被气笑了。
“赔罪？”
“你当自己古代大侠呢？”
杨皓嘿嘿一乐。
“那不至于。”
“顶多算个赶考书生。”
“而且还是快高考那种。”
一句话。
把旁边几个人都逗乐了。
原本有些遗憾的气氛也轻松下来。
秦姨摇了摇头。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感慨。
别人这个年纪。
别说市领导、台领导的庆功宴了。
能参加学校联欢会都得兴奋半天。
可杨皓倒好。
放着那么多人梦寐以求的场合不去。
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回北京彩排。
偏偏这份清醒和专注。
又恰恰是他能走到今天的重要原因。
想到这里。
秦姨忽然笑了。
“行。”
“那就回北京。”
“不过路上你可别睡死了。”
“到了机场直接去央视报到。”
杨皓顿时瞪大眼睛。
“不是吧？”
“连睡觉时间都不给？”
秦姨双手抱胸。
笑得十分灿烂。
“你以为呢？”
“央视春晚总导演都催三次了。”
“现在全国人民等着看你呢。”
“杨大明星。”
“准备干活吧。”
后台众人顿时笑成一片。
而杨皓则靠在椅子上。
无奈地捂住额头。
忽然有种刚出虎口又进狼窝的感觉。
上海春晚刚结束。
央视春晚又来了。
属于他的这个春节。
注定是闲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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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
回到北京之后，杨皓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呲儿。
而且骂他的还不是别人。
正是央视春晚导演组。
不过挨骂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唱得不好。
恰恰相反。
如果单纯以歌手身份来看，杨皓这次彩排的表现甚至可以打高分。
音准没问题。
气息没问题。
舞台表现力更没问题。
放在普通歌手身上，这种完成度已经足够交差了。
可问题在于——
这里是央视春晚。
而杨皓在这里，也不只是个歌手。
别人上春晚，只需要把歌唱好。
他不一样。
因为从节目创意阶段开始，他就已经参与了整套节目设计。
所以导演组压根没把他当艺人看。
而是直接当成了节目主创。
既然是主创。
那就别想只管唱歌。
技术层面。
麦克风状态要不要调整？
耳返延迟有没有问题？
LEd主屏、副屏、地屏之间是否同步？
舞台机械升降节奏是否精准？
灯光切换会不会影响镜头效果？
这些都得盯。
艺术层面。
演员调度对不对？
伴舞走位顺不顺？
服装颜色和舞台主色调搭不搭？
镜头语言有没有把情绪推起来？
观众席反应镜头该给哪里？
甚至连歌曲高潮部分到底切远景还是切特写，都得反复推敲。
央视春晚这种级别的晚会。
从来不是一个人站上去把歌唱完就结束了。
而是一套精密到秒的工业系统。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
最后都会呈现在全国观众面前。
所以导演组对杨皓的要求，也远远高于普通歌手。
彩排结束。
歌舞导演直接把他叫了过去。
开口就是一句：
“你上哪去了？怎么才来呀？”
杨皓当时还有点懵。
“上海啊。”
“录春晚呀！”
总导演差点被气笑了。
“你还知道自己是节目主创吗？”
“第三段副歌灯光节奏错了半拍，你没看出来？”
“机械升降提前了两秒，你没发现？”
“后面镜头切换情绪断了，你没意见？”
“还有舞美组临时调整的大屏内容，你看都没看一眼吧？”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
杨皓被问得哑口无言。
导演组其他人也跟着数落。
“你现在不是普通演员。”
“你是方案提出人。”
“很多东西别人未必看得出来，但你必须看出来。”
“因为这些设计本来就是你提出来的。”
“出了问题你不盯着，谁盯着？”
杨皓站在那里，老老实实听训。
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因为人家说得确实有道理。
在北京台和上海台。
他是嘉宾。
是来唱歌的。
唱完歌任务基本就结束了。
可在央视春晚这里。
情况完全不同。
他参与的不只是演唱。
而是整个节目制作。
身份已经从歌手变成了半个创作者。
创作者和表演者。
本来就是两种概念。
表演者负责完成任务。
创作者则要对最终呈现结果负责。
这也是央视导演组最头疼杨皓的地方。
这小子能力是真强。
很多创意和设计方案都让人眼前一亮。
但偏偏又带着一股甩手掌柜的毛病。
方案给出来了。
创意拿出来了。
然后人就想跑。
剩下的全靠别人收拾。
导演组对此简直深恶痛绝。
最后总导演指着他，没好气地说道：
“从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演播厅。”
“节目没定型之前，不许乱跑。”
“你不是喜欢当甩手掌柜吗？”
“这次不行。”
“你的节目，你自己盯！”
杨皓张了张嘴，刚想挣扎一下。
结果看到周围导演组众人一致赞同的表情。
顿时把话又咽了回去。
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行吧……”
看到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整个导演组反而乐了。
别人上春晚，恨不得天天泡在央视。
生怕少露脸一分钟。
这位倒好。
导演组得拿绳子拴着，才能把人留在现场。
放眼整个春晚筹备组。
也算独一份了。
当然了。
这种情况如果放在别的歌手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到了杨皓如今这个咖位。
别说普通工作人员了。
就是导演组说话都会客气几分。
毕竟人家现在可不是什么新人。
国内专辑销量独一份。
专辑卖到海外。
三家春晚抢着请。
放到娱乐圈里，已经属于妥妥的一线顶流预备役。
正常情况下。
工作人员见了面，叫一声“杨老师”都是最基本的礼貌。
谁会闲着没事把人拉过去劈头盖脸训一顿？
可偏偏。
杨皓是个例外。
因为这里是央视。
而且他姑姑本身就在央视工作。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电视台。
小时候放寒暑假，没地方待。
姑姑值班的时候，经常顺手把他带到单位。
别的孩子在外面疯跑。
他就在央视大楼里到处乱窜。
演播厅钻过。
导播间混过。
录音棚待过。
后期机房也进去看过。
时间长了。
不少老员工甚至是看着他长大的。
后来年龄大一点。
懂点音乐。
懂点设备。
又喜欢往技术部门跑。
灯光组缺人搬东西。
喊他。
录音组调设备。
喊他。
后期室试片子。
喊他。
有时候连盒饭不够了，都有人使唤他下楼帮忙拿。
一来二去。
整个央视后台很多工作人员跟他熟得不能再熟。
压根没有什么明星滤镜。
在他们眼里。
这小子首先是“小杨”。
其次才是什么歌手、音乐人。
所以当外面媒体把杨皓吹得神乎其神的时候。
央视后台很多人其实没什么感觉。
因为他们脑子里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那个在演播厅里到处乱跑、被使唤着搬设备的小子。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在外面。
杨皓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
记者追着采访。
粉丝围着签名。
电视台领导客客气气接待。
可一回央视。
身份立马降级。
什么明星架子都不好使。
灯光组老师看到他。
“来得正好，把那边线缆帮我递一下。”
音响组老师招招手。
“别闲着，过来听听这个返送有没有问题。”
舞美组的人从远处喊一声。
“小杨，过来看看这个屏幕内容。”
连后勤阿姨看见他都不客气。
“正好你在，帮忙把这箱水搬进去。”
最离谱的是。
大家使唤得还特别理直气壮。
因为在他们看来。
这本来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不用白不用。
而杨皓对此也早就习惯了。
别人在央视是客人。
他在央视更像家属院长大的孩子。
所以挨导演组骂的时候。
旁边工作人员不仅没人替他说话。
甚至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
“该！”
“早该骂了！”
“方案是你提的，人还天天乱跑。”
“活儿干一半就想当甩手掌柜，哪有那么好的事。”
“赶紧回来盯现场。”
杨皓听得直翻白眼。
偏偏还没法反驳。
因为这帮人是真拿他当自己人。
如果换个外面的明星。
大家客客气气叫老师。
谁也不会多说一句。
可正因为是自己人。
所以反而一点不见外。
有什么说什么。
该骂就骂。
该使唤就使唤。
在央视后台。
别人是明星。
杨皓更像是个编外工作人员。
而且还是那种随叫随到、哪里缺人往哪里补的万能工具人。
这也是为什么导演组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从始至终。
他们压根没把他当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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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杨皓刚走进央视排练大厅。
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被灯光组的人给逮住了。
“小杨，来得正好。”
“帮忙看看这组追光。”
“刚才彩排的时候总感觉慢半拍。”
杨皓叹了口气。
认命地把包往旁边一放。
踩着梯子就爬上控制台。
一边调整参数，一边跟灯光师研究昨天彩排录像。
就在这时。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杨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姑姑。
刚接通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
听筒里便传来一道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皓皓！”
“皓皓！！”
那声音之大。
震得杨皓赶紧把手机拿远了点。
旁边几个灯光师都忍不住回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