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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德光……出兵了。
冯道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青竹心中激起千层浪。
书房内灯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青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相国，消息可靠？
冯道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后的书架前，伸手在暗处一按，只听一声，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纸，递给青竹。
这是十五日前从契丹上京送出的急报，这颗钉子还是十五年前埋下去的，终于派上用场了。
青竹接过羊皮纸，借着烛光仔细查看。
纸上是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文，字迹细小如蚁，却清晰可辨。
夏捺钵……呼伦湖……青竹一边看，一边低声念道，眉头越皱越紧。
冯道重新坐回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耶律德光今年夏捺钵的行宫设在呼伦湖附近，离着幽州还有五六千里。本身就是为了避暑休闲，他正在集结兵力，估计再快也要到冬天才能开战。
五千多里……青竹在心中默默计算，就算契丹骑兵按照日行百里的速度推进，加上沿途汇集各部族军，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抵达边境。
正是。冯道点了点头，时间上还宽裕，不必急于一时。我估摸着，以契丹人的速度，兵临中原怎么也要到明年正月。
青竹却没有放松，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相国，契丹南下就两条路，现在有具体行军路线了么？
冯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目前还不清楚。耶律德光已经带着本部皮室军南下，沿途汇集各个部族军和属国军。预计举国之力南下，战兵超过二十万，外加运输后勤补给，怕是要有近五十万人。
五十万……青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契丹人皆为游牧，不过人口实在是太少，能凑出二十万青壮基本就是倾国之力。
费这么大力气，显然是要一举灭晋，永绝后患。
石重贵和景延广那两个蠢货，冯道冷哼一声，真当耶律德光是泥捏的不成？
青竹苦笑一声，没有接话，又仔细看了看羊皮卷的内容，感觉字迹有些熟悉。
青竹将羊皮纸还给冯道，问了句题外话道：看着这字迹倒像是出自女子之手，莫非是那个，女祭司？叫什么来着，萧克绫……
冯道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笑道：“这都能猜到？你师父给你透过底了？”
“这跟我师父有啥关系？”这下青竹有些愕然了。
冯道觉得说秃噜嘴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当年人家看中你师父了，就想留他在草原上。”
“等会儿……”青竹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为何那位身份尊贵的女祭司对自己如此和蔼可亲，合着都是因为自己那位师父。
青竹来回踱了几步，苦着脸道：“那后来怎么没成呢？那个女祭司，听说也是皇亲贵胄啊。年轻时候也是一美人啊。”
“这你问你师父去，老夫哪里知道，”冯道没好气说道，“八成是想让你师父入赘吧。”
冯道还是那么损，这个节骨眼还要损刘若拙一句。
青竹也不跟老头子纠缠，他直接伸出手来：北七州所有的兵符将令通通拿来，外加我存在府上的太清骑士团将印。
这些都是北七州军务的关键，青竹打定主意，准备亲自镇守幽州防线，自然全部都要带着，免得令出多门。
——
相府对面，竹里馆。
青竹回到家时，已经快要二更天。
司裴赫还没有睡，正在翻阅幽州的账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青竹面色凝重，心中顿时一紧。
相公，出什么事了？
青竹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冯道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司裴赫听完，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放下针线，伸手握住青竹的手：你打算何时动身？
我是准备越早越好，广布眼线，提前操练士卒。青竹紧了紧她的手，温言道，但是相国他老人家说，时间还宽裕，怎么看我们这边还有三四个月时间。
司裴赫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上账簿，说道：“从账上看，倒是兵精粮足，物资丰沛，那北边的耶律皇帝要是真想打幽州，怕是没有这本事，更何况还有我夫君守城。”
说完，司裴赫轻轻的抱住了青竹的胳膊。
这么看好你家夫君呢？青竹看向里屋，声音柔和了几分，这仗耶律德光举全国之力南下，不知道要打多久。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司裴赫倒是不担心，她对青竹充满了信任，真要是有二十万战兵南下，耶律德光必然想要速战速决，不然光是后勤补给，拖也拖死他。
青竹心中略宽，将她揽入怀中，笑道：“没想到，家里还有个女诸葛呢。”
俩人腻乎了一阵，司裴赫突然说道：“对了，河运衙门那边把阮家的丫头送过来了，说是你安排的。”
二丫？青竹一愣，他安排阮雄兄弟几个去了相津港，当时就说要让二丫入府给自家娃作伴。
对，就是二丫。司裴赫解释道，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丫头，给咱家崇儿做个伴，你出去打仗，家里也热闹些。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竹已经收拾妥当，此次出征，作为北七州最高军事长官，自然比以往场面大些。
幽燕十八骑在外整装待发，青骢马也是刷的油光水滑，青竹一身玄色道袍，腰挎金锋剑，脚尖点地飞身上马。
司裴赫抱着建崇，站在府门前送他。
小建崇还不懂事，见爹爹要走，伸出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不走……
青竹伸手接过儿子，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在家要听妈妈和爷爷的话，好好跟二丫相处哦。
嗯……小建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青竹又看向司裴赫，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路口那边传来马蹄声打破了两人的凝视，青竹抬头看去，两个少年郎牵马而立。
正是德鸣和赵匡胤。
师父！德鸣上前一步，弟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青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赵匡胤身上：匡胤，你怎么也来了？
赵匡胤挺起胸膛，大声道：师父，弟子也要随您北上！
青竹皱了皱眉：此去凶险，你年纪还小，再说，你家里同意么……
师父！赵匡胤急了，弟子已经十五了，按照唐律也成丁了。再说，德鸣师兄也只比弟子大一岁，他能去，弟子为什么不能去？
青竹看着这个黑胖少年倔强的眼神，愁得直挠头。
赵匡胤毕竟将门之后，非要跟自己去幽州趟这个浑水。
好吧。你爹知道不？青竹问道。
赵匡胤还是实在人，点头称是。
不过到了军中，不比在观里。我可不是你们师父，是三军大帅，在观里行家法，在军中行军法。十七禁令五十四斩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匡胤大喜，连忙行礼。
德鸣也是大声应诺，翻身上马，加入了幽燕十八骑的队伍。
---
一路上，青竹有意测试一下骑兵推进速度，特意没有带步卒，严格按照三十里一停的节奏，往幽州突进。
赵德鸣和赵匡胤紧紧跟在队伍中，两个少年虽然年轻，但骑术精湛，倒也没有掉队。
师父，赵德鸣策马赶上，契丹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青竹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契丹骑兵，来去如风，骑射精湛，确实是一等一的强军。但也不是不可战胜。
那我们要怎么打？赵匡胤也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青竹微微一笑：到了幽州，你们就知道了。
——
十日后，幽州城。
青竹出示将印凭信，正式接管了北七州所有军务。
幽州城主府内，众将齐聚。
参见大帅！众将齐声行礼。
青竹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有准确线报，契丹耶律德光已经在草原上集结大军，不日即将南下。
从今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古北口、松亭关、居庸关三处要塞，加派斥候，日夜巡逻。
山字营具装骑兵，进行战备集中，全员进驻幽州城外北大营。
风字营，散出古长城以北，分散游弋，侦查敌情，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火字营，即日起收集境内一切硝石、木炭、硫磺，制作火药弩。”
一道道命令下达，众将领命而去。
青竹又看向身旁的许仲：老许，从古北口放出贸易商队，深入草原，不求挣钱，就打探契丹人行动方向。我要知道耶律德光的一举一动。
明白。许仲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安排好一切，青竹站在幽州城头，望着北方茫茫的草原，目光似要穿破重重铅云。
赵德鸣和赵匡胤站在他身后，两个少年也是一脸凝重。
九月下旬商队有消息传回来，耶律德光已经到了上京临潢府，扎下大营，整个草原上的物资都在朝着那边输送。
青竹坐在节度使府的书房内，面前摊开着契丹的地图。
这幅地图是冯道命人根据历年商队往来绘制的，虽然不够精细，但大致山川河流、部落分布都标注清楚。
赵德鸣和赵匡胤分立两侧，认真地听着他讲解。
你们看，青竹用木棍在地图上指点，耶律德光从呼伦湖南下，先到上京临潢府集结。这里是他的老巢，粮草器械都囤积于此。
他木棍向东南一移：从上京到中原，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沿西拉木伦河向西，过松漠都督府旧地，再南下直达云中；另一条是沿潢水南下，过木叶山，取道营州，再攻古北口。
师父，哪条路更近？赵德鸣问道。
走营州这条路更近，约一千五百里。青竹沉声道，但这条路要穿越燕山余脉，地形复杂，不利于大军展开。走云州那边更远些，不过都是平原适合大军展开
德鸣皱着眉头：那耶律德光会走哪条？
青竹放下木棍，目光深邃：为师所料不错的话，耶律德光怕是要两路并进。
两路并进有什么好处？德鸣懵懵懂懂问道。
青竹敲了敲他的小脑袋，笑道：“你以为大军行军那么容易，几十万人的队伍，每日里人吃马嚼的就是个天文数字。就算供应的起，运输也是个大麻烦。两路并进，也是为了分散后勤压力。沿途好获得补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二十万战兵，每日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所以耶律德光又抽调了渤海国，奚人这些属国的军队充作运输兵，不然也支撑不了这么多人在草原上行军。
突然，青竹眉头大皱，他总感觉今年秋收似乎一直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往常秋收之时，粮价会下降一波，他让幽州城主在此期间多屯粮食，结果，几年秋收完，粮价较往年，居然高处两三成。
看来不止幽州一家在屯粮。
青竹找来大晋朝的地图，仔细算了算距离，又叫来许仲和王重源等人，把近期粮价逐一标注了一下，居然是以莫州瀛州粮价最高。
青竹看着两州以南的地盘，迟疑了一下，是魏博军的地盘，那不就是杨光远的地盘么？
石重贵登基之后，为了笼络这位沙陀的实权节度使，册封杨光远为太师，封为寿王，又给了一个平卢节度使的地盘，可以说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现如今这家伙的地盘颇大，可以说几乎把北七州半包围了起来。
“杨光远也在屯粮？”许仲疑惑问道。
青竹总觉得看过一封邸报，似是说杨光远的，总觉得哪里不妥，突然回忆起来那邸报的内容，一拍大腿说是要糟。
耶律德光……出兵了。
冯道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青竹心中激起千层浪。
书房内灯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青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相国，消息可靠？
冯道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后的书架前，伸手在暗处一按，只听一声，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
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纸，递给青竹。
这是十五日前从契丹上京送出的急报，这颗钉子还是十五年前埋下去的，终于派上用场了。
青竹接过羊皮纸，借着烛光仔细查看。
纸上是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文，字迹细小如蚁，却清晰可辨。
夏捺钵……呼伦湖……青竹一边看，一边低声念道，眉头越皱越紧。
冯道重新坐回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耶律德光今年夏捺钵的行宫设在呼伦湖附近，离着幽州还有五六千里。本身就是为了避暑休闲，他正在集结兵力，估计再快也要到冬天才能开战。
五千多里……青竹在心中默默计算，就算契丹骑兵按照日行百里的速度推进，加上沿途汇集各部族军，至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抵达边境。
正是。冯道点了点头，时间上还宽裕，不必急于一时。我估摸着，以契丹人的速度，兵临中原怎么也要到明年正月。
青竹却没有放松，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相国，契丹南下就两条路，现在有具体行军路线了么？
冯道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目前还不清楚。耶律德光已经带着本部皮室军南下，沿途汇集各个部族军和属国军。预计举国之力南下，战兵超过二十万，外加运输后勤补给，怕是要有近五十万人。
五十万……青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契丹人皆为游牧，不过人口实在是太少，能凑出二十万青壮基本就是倾国之力。
费这么大力气，显然是要一举灭晋，永绝后患。
石重贵和景延广那两个蠢货，冯道冷哼一声，真当耶律德光是泥捏的不成？
青竹苦笑一声，没有接话，又仔细看了看羊皮卷的内容，感觉字迹有些熟悉。
青竹将羊皮纸还给冯道，问了句题外话道：看着这字迹倒像是出自女子之手，莫非是那个，女祭司？叫什么来着，萧克绫……
冯道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笑道：“这都能猜到？你师父给你透过底了？”
“这跟我师父有啥关系？”这下青竹有些愕然了。
冯道觉得说秃噜嘴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当年人家看中你师父了，就想留他在草原上。”
“等会儿……”青竹后知后觉这才反应过来，为何那位身份尊贵的女祭司对自己如此和蔼可亲，合着都是因为自己那位师父。
青竹来回踱了几步，苦着脸道：“那后来怎么没成呢？那个女祭司，听说也是皇亲贵胄啊。年轻时候也是一美人啊。”
“这你问你师父去，老夫哪里知道，”冯道没好气说道，“八成是想让你师父入赘吧。”
冯道还是那么损，这个节骨眼还要损刘若拙一句。
青竹也不跟老头子纠缠，他直接伸出手来：北七州所有的兵符将令通通拿来，外加我存在府上的太清骑士团将印。
这些都是北七州军务的关键，青竹打定主意，准备亲自镇守幽州防线，自然全部都要带着，免得令出多门。
——
相府对面，竹里馆。
青竹回到家时，已经快要二更天。
司裴赫还没有睡，正在翻阅幽州的账簿。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青竹面色凝重，心中顿时一紧。
相公，出什么事了？
青竹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冯道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司裴赫听完，手中的针线停在半空，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
她放下针线，伸手握住青竹的手：你打算何时动身？
我是准备越早越好，广布眼线，提前操练士卒。青竹紧了紧她的手，温言道，但是相国他老人家说，时间还宽裕，怎么看我们这边还有三四个月时间。
司裴赫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上账簿，说道：“从账上看，倒是兵精粮足，物资丰沛，那北边的耶律皇帝要是真想打幽州，怕是没有这本事，更何况还有我夫君守城。”
说完，司裴赫轻轻的抱住了青竹的胳膊。
这么看好你家夫君呢？青竹看向里屋，声音柔和了几分，这仗耶律德光举全国之力南下，不知道要打多久。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司裴赫倒是不担心，她对青竹充满了信任，真要是有二十万战兵南下，耶律德光必然想要速战速决，不然光是后勤补给，拖也拖死他。
青竹心中略宽，将她揽入怀中，笑道：“没想到，家里还有个女诸葛呢。”
俩人腻乎了一阵，司裴赫突然说道：“对了，河运衙门那边把阮家的丫头送过来了，说是你安排的。”
二丫？青竹一愣，他安排阮雄兄弟几个去了相津港，当时就说要让二丫入府给自家娃作伴。
对，就是二丫。司裴赫解释道，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丫头，给咱家崇儿做个伴，你出去打仗，家里也热闹些。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竹已经收拾妥当，此次出征，作为北七州最高军事长官，自然比以往场面大些。
幽燕十八骑在外整装待发，青骢马也是刷的油光水滑，青竹一身玄色道袍，腰挎金锋剑，脚尖点地飞身上马。
司裴赫抱着建崇，站在府门前送他。
小建崇还不懂事，见爹爹要走，伸出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不走……
青竹伸手接过儿子，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在家要听妈妈和爷爷的话，好好跟二丫相处哦。
嗯……小建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青竹又看向司裴赫，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路口那边传来马蹄声打破了两人的凝视，青竹抬头看去，两个少年郎牵马而立。
正是德鸣和赵匡胤。
师父！德鸣上前一步，弟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青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赵匡胤身上：匡胤，你怎么也来了？
赵匡胤挺起胸膛，大声道：师父，弟子也要随您北上！
青竹皱了皱眉：此去凶险，你年纪还小，再说，你家里同意么……
师父！赵匡胤急了，弟子已经十五了，按照唐律也成丁了。再说，德鸣师兄也只比弟子大一岁，他能去，弟子为什么不能去？
青竹看着这个黑胖少年倔强的眼神，愁得直挠头。
赵匡胤毕竟将门之后，非要跟自己去幽州趟这个浑水。
好吧。你爹知道不？青竹问道。
赵匡胤还是实在人，点头称是。
不过到了军中，不比在观里。我可不是你们师父，是三军大帅，在观里行家法，在军中行军法。十七禁令五十四斩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匡胤大喜，连忙行礼。
德鸣也是大声应诺，翻身上马，加入了幽燕十八骑的队伍。
---
一路上，青竹有意测试一下骑兵推进速度，特意没有带步卒，严格按照三十里一停的节奏，往幽州突进。
赵德鸣和赵匡胤紧紧跟在队伍中，两个少年虽然年轻，但骑术精湛，倒也没有掉队。
师父，赵德鸣策马赶上，契丹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青竹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契丹骑兵，来去如风，骑射精湛，确实是一等一的强军。但也不是不可战胜。
那我们要怎么打？赵匡胤也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青竹微微一笑：到了幽州，你们就知道了。
——
十日后，幽州城。
青竹出示将印凭信，正式接管了北七州所有军务。
幽州城主府内，众将齐聚。
参见大帅！众将齐声行礼。
青竹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有准确线报，契丹耶律德光已经在草原上集结大军，不日即将南下。
从今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古北口、松亭关、居庸关三处要塞，加派斥候，日夜巡逻。
山字营具装骑兵，进行战备集中，全员进驻幽州城外北大营。
风字营，散出古长城以北，分散游弋，侦查敌情，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火字营，即日起收集境内一切硝石、木炭、硫磺，制作火药弩。”
一道道命令下达，众将领命而去。
青竹又看向身旁的许仲：老许，从古北口放出贸易商队，深入草原，不求挣钱，就打探契丹人行动方向。我要知道耶律德光的一举一动。
明白。许仲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安排好一切，青竹站在幽州城头，望着北方茫茫的草原，目光似要穿破重重铅云。
赵德鸣和赵匡胤站在他身后，两个少年也是一脸凝重。
九月下旬商队有消息传回来，耶律德光已经到了上京临潢府，扎下大营，整个草原上的物资都在朝着那边输送。
青竹坐在节度使府的书房内，面前摊开着契丹的地图。
这幅地图是冯道命人根据历年商队往来绘制的，虽然不够精细，但大致山川河流、部落分布都标注清楚。
赵德鸣和赵匡胤分立两侧，认真地听着他讲解。
你们看，青竹用木棍在地图上指点，耶律德光从呼伦湖南下，先到上京临潢府集结。这里是他的老巢，粮草器械都囤积于此。
他木棍向东南一移：从上京到中原，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沿西拉木伦河向西，过松漠都督府旧地，再南下直达云中；另一条是沿潢水南下，过木叶山，取道营州，再攻古北口。
师父，哪条路更近？赵德鸣问道。
走营州这条路更近，约一千五百里。青竹沉声道，但这条路要穿越燕山余脉，地形复杂，不利于大军展开。走云州那边更远些，不过都是平原适合大军展开
德鸣皱着眉头：那耶律德光会走哪条？
青竹放下木棍，目光深邃：为师所料不错的话，耶律德光怕是要两路并进。
两路并进有什么好处？德鸣懵懵懂懂问道。
青竹敲了敲他的小脑袋，笑道：“你以为大军行军那么容易，几十万人的队伍，每日里人吃马嚼的就是个天文数字。就算供应的起，运输也是个大麻烦。两路并进，也是为了分散后勤压力。沿途好获得补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二十万战兵，每日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所以耶律德光又抽调了渤海国，奚人这些属国的军队充作运输兵，不然也支撑不了这么多人在草原上行军。
突然，青竹眉头大皱，他总感觉今年秋收似乎一直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往常秋收之时，粮价会下降一波，他让幽州城主在此期间多屯粮食，结果，几年秋收完，粮价较往年，居然高处两三成。
看来不止幽州一家在屯粮。
青竹找来大晋朝的地图，仔细算了算距离，又叫来许仲和王重源等人，把近期粮价逐一标注了一下，居然是以莫州瀛州粮价最高。
青竹看着两州以南的地盘，迟疑了一下，是魏博军的地盘，那不就是杨光远的地盘么？
石重贵登基之后，为了笼络这位沙陀的实权节度使，册封杨光远为太师，封为寿王，又给了一个平卢节度使的地盘，可以说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现如今这家伙的地盘颇大，可以说几乎把北七州半包围了起来。
“杨光远也在屯粮？”许仲疑惑问道。
青竹总觉得看过一封邸报，似是说杨光远的，总觉得哪里不妥，突然回忆起来那邸报的内容，一拍大腿说是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