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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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机厂路振民厂长亲自出面力挺，图纸解决就业的功劳板上钉钉。
之前汹涌的舆论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浪头，瞬间粉碎。转而变成了对杨术旺技术的惊叹，对背后造谣者的猜测与鄙夷。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此平息，杨术旺侥幸过关之时。一个更接近真相的消息，如同潜流般在少数知情人中间悄然传开。
消息的源头，来自脸色有些复杂，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周建国。
在一个傍晚，周建国再次将杨术旺叫到了自己家中。
这次，他没有喝酒，脸色异常严肃，开门见山，语气中还带着歉意和后怕，
“老四，这次的事儿，你受委屈了。”
“也怪我，连累你了。”
杨术旺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背后搞鬼的人，查清楚了。”
“不是冲着你来的，至少主要目标不是你。”
“他们是冲着我大伯去的！”
“周昌满副科长？”杨术旺眉头微蹙。
这个人的名字杨术旺的原身记忆里有，大哥杨术刚回城就是找的他帮忙。
周建国肯定的道：“没错。”
“轻工局内部也不太平，有人盯着我大伯那个位置很久了。”
“这次，他们是想着从你这里打开缺口。”
他详细解释道：“你想想，你是我小舅子，你的工作是我大伯打过招呼才顺利办下来的。”
“如果你被坐实了‘投机倒把’、‘生活腐化’、‘思想有问题’的罪名，那么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牵扯到我，再通过我，把脏水泼到我大伯身上，说他‘滥用职权’、‘安排有问题亲属’，甚至扣上更大的帽子。”
“到时候，我大伯别说升迁，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难说。”
杨术旺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自己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成了别人权力斗争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之前的种种刁难、举报、舆论风暴，其最终目标，竟然是那位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轻工局副科长周昌满！
“那后来……”杨术旺问道。
周建国脸上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道：“我大伯那边，其实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老人家，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杨术旺疑惑的问道。
周建国满脸崇拜的道：“对！”
“对方不是想从你这里打开突破口吗？”
“我大伯就故意按兵不动，甚至在某些环节，还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让他们把手段都使出来，把藏在暗处的人暴露得更充分些。”
“你遭受的那些调查和舆论压力，某种程度上，也是我大伯为了引蛇出洞，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肉计’。”
杨术旺沉默了。
他明白，在更高层面的博弈中，自己这点委屈，确实可以被视为必要的代价。
“当然，我大伯也不可能真看着你被冤枉死。”
周建国继续道：“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并且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的武器。就是你那两份图纸！”
“我的图纸？”杨术旺有点儿明白了，还是附和了一句道。
作为合格的听众，必须适当的时候提供情绪价值。
“没错！你‘上缴’给厂里的那份更先进、风力更大、噪音更小的电风扇改进型图纸，以及送给电机厂的那份闹钟图纸！”
周建国收到了小舅子提供的情绪价值，心里很满足，语气就带上了兴奋，道：“我大伯通过他的渠道，将这两份图纸，尤其是它们所带来的实际效益。”
“机械厂和电机厂共解决了二十五名子弟就业，我们机械厂电风扇车间成功投产，并改善了职工劳动条件。”
“作为‘重视技术革新、解决实际困难、促进兄弟单位协作’的典型政绩，直接汇报了上去！”
“并且，巧妙地暗示了有人为了私利，不惜打击陷害做出贡献的技术工人，破坏稳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这一手反击，可谓精准而致命！
在上级领导看来，周昌满副科长分管领域内出了这样的技术成果和解决就业的实绩，是能力出众、工作得力的表现。
而对手的所作所为，则成了不顾大局、搞内部倾轧的卑劣行径！
“结果就是——”
周建国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道；“那个上蹿下跳最厉害、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的家伙，被查实了问题，现在自身难保！”
“我大伯不仅安然无恙，反而因为这份‘慧眼识珠’、‘保护人才’、‘政绩突出’，受到了上级的表扬！”
“听说……明年很有希望，把那个‘副’字去掉！”
水落石出！真相竟然如此！
杨术旺久久无言。
他感觉自己像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山车。
从莫名其妙的被针对，到调查组的压力，再到舆论的疯狂，最后峰回路转。
自己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高层权力博弈中的关键砝码，并且因为自己无意中“贡献”出的技术成果，帮助一方奠定了胜局。
这其中的曲折，让他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个人命运，在时代的洪流和权力的博弈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和不由自主。
“老四！”
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道：“这次，算姐夫和大伯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杨术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姐夫，谈不上欠不欠。事情清楚了就好。”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成了“功臣”而沾沾自喜，反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这次是侥幸过关，下次呢？
下下次呢？
他必须拥有更强大的，足以自保的力量。
离开大姐家，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杨术旺抬头望着稀疏的星空，心中波澜渐平。
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光靠小打小闹的技术，以及藏在暗处的金手指是不够的。
他需要更稳固的根基，更需要审时度势的智慧。
周昌满副科长的这次危机与反击，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将那份更先进的电风扇图纸“上缴”，本是为了避祸，却意外成了别人的政绩和反击的武器。
他将闹钟图纸“送”出，本是为了还电机厂领导出面的人情，却不想在更早之前就已埋下了伏笔，最终发挥了关键作用。
这世间的因果关联，竟是如此奇妙。
“升正科……”
杨术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或许，与这位即将“转正”的周科长保持良好而隐蔽的关系，对自己未来的路，会有所帮助。
他收敛心神，将这次风波的所有细节深藏心底。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
电机厂路振民厂长亲自出面力挺，图纸解决就业的功劳板上钉钉。
之前汹涌的舆论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浪头，瞬间粉碎。转而变成了对杨术旺技术的惊叹，对背后造谣者的猜测与鄙夷。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此平息，杨术旺侥幸过关之时。一个更接近真相的消息，如同潜流般在少数知情人中间悄然传开。
消息的源头，来自脸色有些复杂，却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周建国。
在一个傍晚，周建国再次将杨术旺叫到了自己家中。
这次，他没有喝酒，脸色异常严肃，开门见山，语气中还带着歉意和后怕，
“老四，这次的事儿，你受委屈了。”
“也怪我，连累你了。”
杨术旺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背后搞鬼的人，查清楚了。”
“不是冲着你来的，至少主要目标不是你。”
“他们是冲着我大伯去的！”
“周昌满副科长？”杨术旺眉头微蹙。
这个人的名字杨术旺的原身记忆里有，大哥杨术刚回城就是找的他帮忙。
周建国肯定的道：“没错。”
“轻工局内部也不太平，有人盯着我大伯那个位置很久了。”
“这次，他们是想着从你这里打开缺口。”
他详细解释道：“你想想，你是我小舅子，你的工作是我大伯打过招呼才顺利办下来的。”
“如果你被坐实了‘投机倒把’、‘生活腐化’、‘思想有问题’的罪名，那么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牵扯到我，再通过我，把脏水泼到我大伯身上，说他‘滥用职权’、‘安排有问题亲属’，甚至扣上更大的帽子。”
“到时候，我大伯别说升迁，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难说。”
杨术旺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自己这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成了别人权力斗争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之前的种种刁难、举报、舆论风暴，其最终目标，竟然是那位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轻工局副科长周昌满！
“那后来……”杨术旺问道。
周建国脸上露出一丝佩服的神色，道：“我大伯那边，其实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老人家，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杨术旺疑惑的问道。
周建国满脸崇拜的道：“对！”
“对方不是想从你这里打开突破口吗？”
“我大伯就故意按兵不动，甚至在某些环节，还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让他们把手段都使出来，把藏在暗处的人暴露得更充分些。”
“你遭受的那些调查和舆论压力，某种程度上，也是我大伯为了引蛇出洞，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肉计’。”
杨术旺沉默了。
他明白，在更高层面的博弈中，自己这点委屈，确实可以被视为必要的代价。
“当然，我大伯也不可能真看着你被冤枉死。”
周建国继续道：“他一直在暗中关注，并且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的武器。就是你那两份图纸！”
“我的图纸？”杨术旺有点儿明白了，还是附和了一句道。
作为合格的听众，必须适当的时候提供情绪价值。
“没错！你‘上缴’给厂里的那份更先进、风力更大、噪音更小的电风扇改进型图纸，以及送给电机厂的那份闹钟图纸！”
周建国收到了小舅子提供的情绪价值，心里很满足，语气就带上了兴奋，道：“我大伯通过他的渠道，将这两份图纸，尤其是它们所带来的实际效益。”
“机械厂和电机厂共解决了二十五名子弟就业，我们机械厂电风扇车间成功投产，并改善了职工劳动条件。”
“作为‘重视技术革新、解决实际困难、促进兄弟单位协作’的典型政绩，直接汇报了上去！”
“并且，巧妙地暗示了有人为了私利，不惜打击陷害做出贡献的技术工人，破坏稳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这一手反击，可谓精准而致命！
在上级领导看来，周昌满副科长分管领域内出了这样的技术成果和解决就业的实绩，是能力出众、工作得力的表现。
而对手的所作所为，则成了不顾大局、搞内部倾轧的卑劣行径！
“结果就是——”
周建国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道；“那个上蹿下跳最厉害、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的家伙，被查实了问题，现在自身难保！”
“我大伯不仅安然无恙，反而因为这份‘慧眼识珠’、‘保护人才’、‘政绩突出’，受到了上级的表扬！”
“听说……明年很有希望，把那个‘副’字去掉！”
水落石出！真相竟然如此！
杨术旺久久无言。
他感觉自己像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山车。
从莫名其妙的被针对，到调查组的压力，再到舆论的疯狂，最后峰回路转。
自己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高层权力博弈中的关键砝码，并且因为自己无意中“贡献”出的技术成果，帮助一方奠定了胜局。
这其中的曲折，让他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个人命运，在时代的洪流和权力的博弈面前，竟是如此的渺小和不由自主。
“老四！”
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道：“这次，算姐夫和大伯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杨术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姐夫，谈不上欠不欠。事情清楚了就好。”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成了“功臣”而沾沾自喜，反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警惕。
这次是侥幸过关，下次呢？
下下次呢？
他必须拥有更强大的，足以自保的力量。
离开大姐家，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夜风拂面，带着深秋的寒意。
杨术旺抬头望着稀疏的星空，心中波澜渐平。
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光靠小打小闹的技术，以及藏在暗处的金手指是不够的。
他需要更稳固的根基，更需要审时度势的智慧。
周昌满副科长的这次危机与反击，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将那份更先进的电风扇图纸“上缴”，本是为了避祸，却意外成了别人的政绩和反击的武器。
他将闹钟图纸“送”出，本是为了还电机厂领导出面的人情，却不想在更早之前就已埋下了伏笔，最终发挥了关键作用。
这世间的因果关联，竟是如此奇妙。
“升正科……”
杨术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或许，与这位即将“转正”的周科长保持良好而隐蔽的关系，对自己未来的路，会有所帮助。
他收敛心神，将这次风波的所有细节深藏心底。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