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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符中姜姓女子的声音在溶洞中消散，余音被融道池蒸腾的淡金色雾气吞没。
叶尘将剑符从腰间解下，握在掌心。
符面上七层剑塔的图案在感应到他体内归道剑意的波动后微微发光，青色的光晕在指缝间流转。
他将剑符重新挂回腰间，目光扫过溶洞中所有人。
酒剑仙和混元子盘膝坐在池边，两人体内的道基正在发生从悟道境向明道境的质变。
酒剑仙腰间的酒葫芦微微震颤，葫芦口不断溢出极细的酒雾，雾气中裹挟着悟道境九重巅峰道基在冲击明道境时释放出的法则余韵。
混元子双手在膝前快速划动，指尖在虚空中刻出一道道混元大道诀的法则纹路，纹路在刻出的瞬间便自行燃烧，化作淡灰色的光点融入道基之中。
两人同时触碰到明道境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跨过去。
星河和炎烈扛着战刀站在池水浅处，悟道境九重的修为在融道本源的滋养下已完全稳固。
两人刀刃上的刀意比以前凝实了至少一倍，刀锋在淡金色的池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钱寒从池水中踏出，融道境一重的修为在体内稳定流转，独臂按在短剑剑柄上，断臂处残留的旧伤疤在融道本源的滋养下竟开始缓缓淡化。
石坚悟道境二重中期，沈剑悟道境二重初期，两人并肩站在池边，手中的佩剑已拔出剑鞘，剑锋上的剑意在融道池的淬炼下变得更加锋锐。
天元老人拄着鸿蒙剑从池水中走出来，悟道境四重中期。
剑姥姥的铁剑已完全蜕去锈迹，通体银白的剑身上剑气凝实到能在剑锋三寸处自行形成一道极薄的剑罡，悟道境五重。
古渊将嘴里最后一块混沌兽骨咽下去，悟道境四重初期的修为在打了个饱嗝后彻底稳固。
紫霄宗三十余名弟子和天机阁弟子们的修为各有突破，池水上不断炸开的突破涟漪让整座溶洞都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突破光雨中。
吕方将战刀从肩上放下来。
归道境六重中期的灰色刀罡在吸收了厉千钧意志碎片后隐隐有突破六重后期的征兆，刀罡中暗金色光泽与银色撕裂光泽已完全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暗银双色刀意。
公羊羽拄着银鞘长剑站起来，归道境七重的银色剑域在体表凝成一层极薄的剑意护膜，剑域边缘的锯齿状撕裂法则附加效果比以前更加锋利。
司徒化将黑铁重剑从池水中拔出，剑身上新修补的钝刃在融道本源的淬炼下泛起淡金色的光泽。
公孙止拄着铁杖走到叶尘面前，窥天镜架在铁杖顶端。
化道境九重的法则之光在镜面上急速闪烁，镜中显示的是渊无极从黑礁岛到混沌城废墟的预测路线图。
公西翼和公孙衍站在他身后，两人的空间箭矢和阵纹玉符都已准备完毕。
“渊无极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五成。”
“从黑礁岛全速赶来，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公孙止在窥天镜边缘敲了敲干枯的手指，将路线图放大到溶洞顶部。
图中标注的渊无极移动轨迹呈一条笔直的线，从黑礁岛直插混沌城废墟，中间没有任何迂回和停顿。
线的最前端，一个极亮的墨蓝色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废墟方向移动，光点周围不断溢出空间融化法则特有的墨蓝色法则波纹，波纹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融出了黏稠的涟漪。
“那具棺椁的法则波动在渊无极离开黑礁岛后变得更强了。”
“棺椁里那只手写下的那个杀字，不是简单的命令，更像是一种法则共鸣。”
“那只手感应到了渊无痕的死，也感应到了渊海殿三十名归道境修士的覆灭。”
“棺椁里的存在与渊海殿之间有某种极深的因果连接，渊无痕的死触动了那层连接，将它从沉睡中提前唤醒。”
吕方将战刀顿在地上，刀尖在石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粗声说管他棺椁里是谁，来了就砍。
公羊羽将银鞘长剑拔出剑鞘三寸，归道境七重的银色剑意在剑锋上凝成一道极细的剑罡，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指关节已捏得发白。
叶尘将混沌至尊鼎从体内唤出，鼎身悬浮在溶洞中央缓缓旋转。
鼎中剩余的法则精粹已不多，但十二块至尊本源碎片的法则丝线依旧在鼎身表面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光网。
他将鼎口对准溶洞顶部的裂痕入口，吞噬之力在鼎口缓缓凝聚，随时可以全力催动。
归道境六重巅峰的修为在经脉中沉稳流转，道基上的五千道法则烙印在四层嵌套的融合层中同时亮起，渗透之力与时间剑意在最内圈那三道烙印上交相辉映。
“迎战。”
叶尘率先掠入裂痕，朝地面飞去。
苏清雪紧随其后，混沌剑已拔出剑鞘，化道境七重中期的造化之力在剑锋上凝成一层墨黑色的剑罡，光甲上的两千三百五十道法则纹路在上升过程中不断闪烁。
吕方、公羊羽、司徒化、阁主四人紧跟在后。
酒剑仙和混元子依旧盘膝坐在池边冲击明道境，两人的突破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打断。
星河、炎烈、钱寒、石坚、沈剑、天元老人、剑姥姥、古渊以及紫霄宗和天机阁的弟子们分批从裂痕中掠出，修为较低的弟子留在融道池边继续修炼，修为已突破到悟道境中期以上的则全部跟上。
混沌城废墟在半个时辰的等待中寂静如死。
虚空风从碎星带方向吹来，裹挟着噬道族母巢残留的腐败气息和混沌神石粉末。
那道贯穿整座废墟的巨大裂痕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淡金色光芒——那是地底融道池的池光从裂痕深处透上来的颜色。
叶尘站在裂痕边缘，归道境六重巅峰的神识全力展开，将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动静全部纳入感知范围。
苏清雪在他左侧三步，神识与他的神识在虚空中交汇，形成了一张覆盖范围更广的双重感知网。
吕方在右侧五步，战刀已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在脚下的碎石上。
公羊羽、司徒化、阁主散布在裂痕周围，十二枚警戒阵核已全部激活，阵核表面的法则纹路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星河和炎烈扛着战刀站在废墟东侧，钱寒独臂按剑站在西侧，石坚沈剑等弟子分散在废墟各处，每个人都将兵器握在手中，道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神识感知的边缘出现了一道墨蓝色的法则波动。
不是渊无痕那种黏稠的融化法则，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空间融化法则。
波动从东北方向传来，速度极快，笔直地朝裂痕方向逼近。
波动中裹挟着一股极其沉重的恒道境威压，威压在虚空中不断扩散，所过之处连虚空风都被压得停滞下来。
来了。
叶尘拔出痴剑。
剑锋出鞘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无上剑音的奥义在这一刻已融入他每一次拔剑的动作中。
青黑色的剑意在剑锋上缓缓延展，四层嵌套的融合层在道基上同时激活。
渗透之力的淡金色光泽与时间剑意的极淡青光在剑锋上交相辉映。
东北方向的黑暗中，一个墨蓝色的人影缓缓浮现。
渊无极的身形比渊无痕更加高大，双肩宽阔，骨架粗壮。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蓝色的瞳孔深邃如渊海最深处的海沟，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后重新苏醒的冰冷。
他身穿渊海殿殿主的墨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的深海漩涡纹路与渊无痕的完全相同，但纹路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法则光泽。
他右手拖着一具棺椁。
棺椁长约一丈二，宽三尺，通体由空间融化法则本源结晶打造而成。
墨蓝色的结晶在虚空中泛着极其刺目的光芒，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会让周围百丈内的虚空结构发生微弱的融化变形。
棺椁的棺盖紧闭着，但棺盖与棺体之间的缝隙中不断溢出极其浓郁的空间融化法则波动，波动之强让站在数里外的吕方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被融化的刺痛感。
渊无极停在裂痕对面百丈处。他将棺椁竖立在身侧，棺椁底部顿在废墟碎石上，砸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墨蓝色的瞳孔扫过裂痕边缘的所有人，扫过叶尘手中的痴剑，扫过苏清雪剑锋上的造化剑罡，扫过吕方刀罡中那道熟悉的暗金色恒道境道韵。
他的目光在吕方刀罡中那道暗金色光泽上停了整整三息。
“恒道境道韵。”
“远古战场那具骸骨，你们动过。”
渊无极的声音极其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海底部涌上来的暗流，在虚空中留下墨蓝色的法则波纹。
“那具骸骨是上一任渊海殿殿主。”
“他的遗言是替他斩尽叛逆。”
“厉魂已叛，渊海已陷——他说的厉魂，是厉千钧所在的厉魂星。”
“他说的渊海已陷，指的是渊海殿内部出现了叛徒。”
“那个叛徒就是本座。”
渊无极抬起左手，手掌在虚空中缓缓握紧。
墨蓝色的空间融化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与渊无痕完全相同的分水刺，但刺身上的法则纹路比渊无痕的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本座背叛了上一任殿主，夺了殿主之位，将他打成重伤。”
“他逃到远古战场，坐在石台上握着断剑死去。”
“厉千钧当时也在场，他是本座的盟友。”
“两人联手，才将恒道境中期的上一任殿主逼到那一步。”
“如今厉千钧还在厉魂星上沉睡，渊无痕死在你手里，厉渊也死在你手里。”
“你替上一任殿主斩了该斩的人，但你不该拿他的道韵。”
“那是本座的东西。”
渊无极握紧分水刺的左手猛地一紧。
分水刺上的墨蓝色法则纹路在握紧的瞬间炸开，一股极其狂暴的空间融化法则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横扫。
冲击波所过之处，废墟上的混沌神石碎片被全部融成黏稠的浆液，浆液在虚空中翻滚冷却，凝结成大片大片丑陋的琉璃状物质。
叶尘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将混沌至尊鼎挡在身前。
鼎口张开，灰黑色的空间漩涡在鼎口急速旋转，将迎面涌来的冲击波从正面撕开一道缺口。
冲击波从缺口两侧呼啸而过，将他身后的废墟融成了一片琉璃平地。
苏清雪在他身侧出剑，混沌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墨黑色的弧线，造化领域沿着弧线展开，将冲击波中裹挟的空间融化法则一层层地重塑转化为无害的虚空能量。
吕方将战刀插入脚下碎石中，刀身上灰色刀罡暴涨，以刀身为屏障硬扛冲击波的余威。
冲击波散去后，渊无极已拖着棺椁向前移动了五十丈。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废墟就会被空间融化法则融出一个深达数尺的脚印，脚印边缘的琉璃状融痕在虚空中泛着墨蓝色的冷光。
“交出恒道境道韵，交出渊无痕的法则残留，交出融道池，本座可以只杀你一个人，放过你身后那些蝼蚁。”
叶尘将痴剑指向渊无极。
归道剑意在剑锋上凝聚到极限，渗透之力与时间剑意在最内圈那三道烙印上同时激活。
“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叫厉渊。”
“他的尸体就在你脚下的裂痕底部。”
渊无极墨蓝色的瞳孔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阴冷的笑意。
“厉渊？”
“他和渊无痕那种货色，在本座面前不过是两条看门狗。”
“狗死了，主人来收尸，顺带把杀狗的人一起埋了。”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骤然消失。
恒道境的空间融化法则让他的瞬移速度远超渊无痕，再出现时已在叶尘身后三尺。
分水刺从叶尘后颈刺入的角度极其刁钻，刺尖上的空间融化法则将虚空融出了一条无声的通道。
这一刺的速度快到吕方和公羊羽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墨蓝色残影。
叶尘没有回头。
痴剑在渊无极消失的同时已从腋下反手刺出，剑锋与分水刺在虚空中碰撞。
归道境六重巅峰与恒道境初期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修为差距将近一个大境界。
剑锋与刺尖碰撞的瞬间，渗透之力沿着分水刺的刺身朝渊无极握刺的左手渗去，时间剑意让渗透之力的传播速度穿透了极其短暂的时间间隙，在渊无极护体法则尚有一丝空隙时提前渗入。
渊无极左手虎口处墨蓝色的护体法则在渗透之力的侵蚀下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出现的瞬间，他果断松开分水刺，身形再次瞬移退回棺椁旁边。
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处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纹，墨蓝色瞳孔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审视的目光。
“渗透法则，还有时间属性。”
“你一个归道境六重的剑修，剑意里同时融合了空间渗透和时间穿透两种特性。”
“难怪渊无痕和厉渊都会死在你手里。”
“这样的剑道天赋，本座活了十几万年也只见过两个人。”
“一个是当年将本座逼到绝境的上一任殿主，另一个是你。”
“可惜，你修为太低。”
“渗透和时间再精妙，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在本座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
渊无极将棺椁从身侧移到身前，右手按在棺盖上。
墨蓝色的空间融化法则从掌心渡入棺椁，棺盖与棺体之间的缝隙中涌出比之前更加刺目的法则光芒。
“杀。”
渊无极的声音在虚空中落下。
棺椁的棺盖没有打开，但棺椁内部传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一次撞击，而是一次连绵不绝的撞击，撞击的频率快到只听见一声拉长的闷响。
闷响在虚空中扩散时将周围数百丈内的所有混沌神石碎片全部震成了粉末。
叶尘握紧痴剑，踏前一步。
剑符中姜姓女子的声音在溶洞中消散，余音被融道池蒸腾的淡金色雾气吞没。
叶尘将剑符从腰间解下，握在掌心。
符面上七层剑塔的图案在感应到他体内归道剑意的波动后微微发光，青色的光晕在指缝间流转。
他将剑符重新挂回腰间，目光扫过溶洞中所有人。
酒剑仙和混元子盘膝坐在池边，两人体内的道基正在发生从悟道境向明道境的质变。
酒剑仙腰间的酒葫芦微微震颤，葫芦口不断溢出极细的酒雾，雾气中裹挟着悟道境九重巅峰道基在冲击明道境时释放出的法则余韵。
混元子双手在膝前快速划动，指尖在虚空中刻出一道道混元大道诀的法则纹路，纹路在刻出的瞬间便自行燃烧，化作淡灰色的光点融入道基之中。
两人同时触碰到明道境的门槛，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跨过去。
星河和炎烈扛着战刀站在池水浅处，悟道境九重的修为在融道本源的滋养下已完全稳固。
两人刀刃上的刀意比以前凝实了至少一倍，刀锋在淡金色的池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钱寒从池水中踏出，融道境一重的修为在体内稳定流转，独臂按在短剑剑柄上，断臂处残留的旧伤疤在融道本源的滋养下竟开始缓缓淡化。
石坚悟道境二重中期，沈剑悟道境二重初期，两人并肩站在池边，手中的佩剑已拔出剑鞘，剑锋上的剑意在融道池的淬炼下变得更加锋锐。
天元老人拄着鸿蒙剑从池水中走出来，悟道境四重中期。
剑姥姥的铁剑已完全蜕去锈迹，通体银白的剑身上剑气凝实到能在剑锋三寸处自行形成一道极薄的剑罡，悟道境五重。
古渊将嘴里最后一块混沌兽骨咽下去，悟道境四重初期的修为在打了个饱嗝后彻底稳固。
紫霄宗三十余名弟子和天机阁弟子们的修为各有突破，池水上不断炸开的突破涟漪让整座溶洞都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突破光雨中。
吕方将战刀从肩上放下来。
归道境六重中期的灰色刀罡在吸收了厉千钧意志碎片后隐隐有突破六重后期的征兆，刀罡中暗金色光泽与银色撕裂光泽已完全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暗银双色刀意。
公羊羽拄着银鞘长剑站起来，归道境七重的银色剑域在体表凝成一层极薄的剑意护膜，剑域边缘的锯齿状撕裂法则附加效果比以前更加锋利。
司徒化将黑铁重剑从池水中拔出，剑身上新修补的钝刃在融道本源的淬炼下泛起淡金色的光泽。
公孙止拄着铁杖走到叶尘面前，窥天镜架在铁杖顶端。
化道境九重的法则之光在镜面上急速闪烁，镜中显示的是渊无极从黑礁岛到混沌城废墟的预测路线图。
公西翼和公孙衍站在他身后，两人的空间箭矢和阵纹玉符都已准备完毕。
“渊无极的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五成。”
“从黑礁岛全速赶来，最多还有半个时辰。”
公孙止在窥天镜边缘敲了敲干枯的手指，将路线图放大到溶洞顶部。
图中标注的渊无极移动轨迹呈一条笔直的线，从黑礁岛直插混沌城废墟，中间没有任何迂回和停顿。
线的最前端，一个极亮的墨蓝色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废墟方向移动，光点周围不断溢出空间融化法则特有的墨蓝色法则波纹，波纹所过之处虚空都被融出了黏稠的涟漪。
“那具棺椁的法则波动在渊无极离开黑礁岛后变得更强了。”
“棺椁里那只手写下的那个杀字，不是简单的命令，更像是一种法则共鸣。”
“那只手感应到了渊无痕的死，也感应到了渊海殿三十名归道境修士的覆灭。”
“棺椁里的存在与渊海殿之间有某种极深的因果连接，渊无痕的死触动了那层连接，将它从沉睡中提前唤醒。”
吕方将战刀顿在地上，刀尖在石面上砸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粗声说管他棺椁里是谁，来了就砍。
公羊羽将银鞘长剑拔出剑鞘三寸，归道境七重的银色剑意在剑锋上凝成一道极细的剑罡，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指关节已捏得发白。
叶尘将混沌至尊鼎从体内唤出，鼎身悬浮在溶洞中央缓缓旋转。
鼎中剩余的法则精粹已不多，但十二块至尊本源碎片的法则丝线依旧在鼎身表面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光网。
他将鼎口对准溶洞顶部的裂痕入口，吞噬之力在鼎口缓缓凝聚，随时可以全力催动。
归道境六重巅峰的修为在经脉中沉稳流转，道基上的五千道法则烙印在四层嵌套的融合层中同时亮起，渗透之力与时间剑意在最内圈那三道烙印上交相辉映。
“迎战。”
叶尘率先掠入裂痕，朝地面飞去。
苏清雪紧随其后，混沌剑已拔出剑鞘，化道境七重中期的造化之力在剑锋上凝成一层墨黑色的剑罡，光甲上的两千三百五十道法则纹路在上升过程中不断闪烁。
吕方、公羊羽、司徒化、阁主四人紧跟在后。
酒剑仙和混元子依旧盘膝坐在池边冲击明道境，两人的突破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打断。
星河、炎烈、钱寒、石坚、沈剑、天元老人、剑姥姥、古渊以及紫霄宗和天机阁的弟子们分批从裂痕中掠出，修为较低的弟子留在融道池边继续修炼，修为已突破到悟道境中期以上的则全部跟上。
混沌城废墟在半个时辰的等待中寂静如死。
虚空风从碎星带方向吹来，裹挟着噬道族母巢残留的腐败气息和混沌神石粉末。
那道贯穿整座废墟的巨大裂痕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淡金色光芒——那是地底融道池的池光从裂痕深处透上来的颜色。
叶尘站在裂痕边缘，归道境六重巅峰的神识全力展开，将方圆数百里内的所有动静全部纳入感知范围。
苏清雪在他左侧三步，神识与他的神识在虚空中交汇，形成了一张覆盖范围更广的双重感知网。
吕方在右侧五步，战刀已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在脚下的碎石上。
公羊羽、司徒化、阁主散布在裂痕周围，十二枚警戒阵核已全部激活，阵核表面的法则纹路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星河和炎烈扛着战刀站在废墟东侧，钱寒独臂按剑站在西侧，石坚沈剑等弟子分散在废墟各处，每个人都将兵器握在手中，道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神识感知的边缘出现了一道墨蓝色的法则波动。
不是渊无痕那种黏稠的融化法则，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空间融化法则。
波动从东北方向传来，速度极快，笔直地朝裂痕方向逼近。
波动中裹挟着一股极其沉重的恒道境威压，威压在虚空中不断扩散，所过之处连虚空风都被压得停滞下来。
来了。
叶尘拔出痴剑。
剑锋出鞘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无上剑音的奥义在这一刻已融入他每一次拔剑的动作中。
青黑色的剑意在剑锋上缓缓延展，四层嵌套的融合层在道基上同时激活。
渗透之力的淡金色光泽与时间剑意的极淡青光在剑锋上交相辉映。
东北方向的黑暗中，一个墨蓝色的人影缓缓浮现。
渊无极的身形比渊无痕更加高大，双肩宽阔，骨架粗壮。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墨蓝色的瞳孔深邃如渊海最深处的海沟，瞳孔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后重新苏醒的冰冷。
他身穿渊海殿殿主的墨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的深海漩涡纹路与渊无痕的完全相同，但纹路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法则光泽。
他右手拖着一具棺椁。
棺椁长约一丈二，宽三尺，通体由空间融化法则本源结晶打造而成。
墨蓝色的结晶在虚空中泛着极其刺目的光芒，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会让周围百丈内的虚空结构发生微弱的融化变形。
棺椁的棺盖紧闭着，但棺盖与棺体之间的缝隙中不断溢出极其浓郁的空间融化法则波动，波动之强让站在数里外的吕方都感觉到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被融化的刺痛感。
渊无极停在裂痕对面百丈处。他将棺椁竖立在身侧，棺椁底部顿在废墟碎石上，砸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墨蓝色的瞳孔扫过裂痕边缘的所有人，扫过叶尘手中的痴剑，扫过苏清雪剑锋上的造化剑罡，扫过吕方刀罡中那道熟悉的暗金色恒道境道韵。
他的目光在吕方刀罡中那道暗金色光泽上停了整整三息。
“恒道境道韵。”
“远古战场那具骸骨，你们动过。”
渊无极的声音极其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海底部涌上来的暗流，在虚空中留下墨蓝色的法则波纹。
“那具骸骨是上一任渊海殿殿主。”
“他的遗言是替他斩尽叛逆。”
“厉魂已叛，渊海已陷——他说的厉魂，是厉千钧所在的厉魂星。”
“他说的渊海已陷，指的是渊海殿内部出现了叛徒。”
“那个叛徒就是本座。”
渊无极抬起左手，手掌在虚空中缓缓握紧。
墨蓝色的空间融化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与渊无痕完全相同的分水刺，但刺身上的法则纹路比渊无痕的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本座背叛了上一任殿主，夺了殿主之位，将他打成重伤。”
“他逃到远古战场，坐在石台上握着断剑死去。”
“厉千钧当时也在场，他是本座的盟友。”
“两人联手，才将恒道境中期的上一任殿主逼到那一步。”
“如今厉千钧还在厉魂星上沉睡，渊无痕死在你手里，厉渊也死在你手里。”
“你替上一任殿主斩了该斩的人，但你不该拿他的道韵。”
“那是本座的东西。”
渊无极握紧分水刺的左手猛地一紧。
分水刺上的墨蓝色法则纹路在握紧的瞬间炸开，一股极其狂暴的空间融化法则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横扫。
冲击波所过之处，废墟上的混沌神石碎片被全部融成黏稠的浆液，浆液在虚空中翻滚冷却，凝结成大片大片丑陋的琉璃状物质。
叶尘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将混沌至尊鼎挡在身前。
鼎口张开，灰黑色的空间漩涡在鼎口急速旋转，将迎面涌来的冲击波从正面撕开一道缺口。
冲击波从缺口两侧呼啸而过，将他身后的废墟融成了一片琉璃平地。
苏清雪在他身侧出剑，混沌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墨黑色的弧线，造化领域沿着弧线展开，将冲击波中裹挟的空间融化法则一层层地重塑转化为无害的虚空能量。
吕方将战刀插入脚下碎石中，刀身上灰色刀罡暴涨，以刀身为屏障硬扛冲击波的余威。
冲击波散去后，渊无极已拖着棺椁向前移动了五十丈。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废墟就会被空间融化法则融出一个深达数尺的脚印，脚印边缘的琉璃状融痕在虚空中泛着墨蓝色的冷光。
“交出恒道境道韵，交出渊无痕的法则残留，交出融道池，本座可以只杀你一个人，放过你身后那些蝼蚁。”
叶尘将痴剑指向渊无极。
归道剑意在剑锋上凝聚到极限，渗透之力与时间剑意在最内圈那三道烙印上同时激活。
“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叫厉渊。”
“他的尸体就在你脚下的裂痕底部。”
渊无极墨蓝色的瞳孔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阴冷的笑意。
“厉渊？”
“他和渊无痕那种货色，在本座面前不过是两条看门狗。”
“狗死了，主人来收尸，顺带把杀狗的人一起埋了。”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骤然消失。
恒道境的空间融化法则让他的瞬移速度远超渊无痕，再出现时已在叶尘身后三尺。
分水刺从叶尘后颈刺入的角度极其刁钻，刺尖上的空间融化法则将虚空融出了一条无声的通道。
这一刺的速度快到吕方和公羊羽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墨蓝色残影。
叶尘没有回头。
痴剑在渊无极消失的同时已从腋下反手刺出，剑锋与分水刺在虚空中碰撞。
归道境六重巅峰与恒道境初期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修为差距将近一个大境界。
剑锋与刺尖碰撞的瞬间，渗透之力沿着分水刺的刺身朝渊无极握刺的左手渗去，时间剑意让渗透之力的传播速度穿透了极其短暂的时间间隙，在渊无极护体法则尚有一丝空隙时提前渗入。
渊无极左手虎口处墨蓝色的护体法则在渗透之力的侵蚀下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出现的瞬间，他果断松开分水刺，身形再次瞬移退回棺椁旁边。
低头看了一眼虎口处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纹，墨蓝色瞳孔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审视的目光。
“渗透法则，还有时间属性。”
“你一个归道境六重的剑修，剑意里同时融合了空间渗透和时间穿透两种特性。”
“难怪渊无痕和厉渊都会死在你手里。”
“这样的剑道天赋，本座活了十几万年也只见过两个人。”
“一个是当年将本座逼到绝境的上一任殿主，另一个是你。”
“可惜，你修为太低。”
“渗透和时间再精妙，没有足够的力量支撑，在本座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
渊无极将棺椁从身侧移到身前，右手按在棺盖上。
墨蓝色的空间融化法则从掌心渡入棺椁，棺盖与棺体之间的缝隙中涌出比之前更加刺目的法则光芒。
“杀。”
渊无极的声音在虚空中落下。
棺椁的棺盖没有打开，但棺椁内部传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一次撞击，而是一次连绵不绝的撞击，撞击的频率快到只听见一声拉长的闷响。
闷响在虚空中扩散时将周围数百丈内的所有混沌神石碎片全部震成了粉末。
叶尘握紧痴剑，踏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