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村道访支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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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秦江站在派出所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脚上蹬着一双旧皮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基层干部。
阿强把一辆半新的桑塔纳从车库里开出来，停在秦江面前，摇下车窗：“秦局，上车。”
老陈已经坐在后座了，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秦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走吧。”
车子从派出所门口的老街拐出去，穿过两条马路，驶入了城东大道。城东大道是城东区的主干道，双向六车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商铺和居民楼。正是上午九点多，上班高峰期已经过了，路上的车不算多。
阿强一边开车一边说：“秦局，东林村在城东大道的最东头，下了大路还有一段小路。村里那条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去年说要修，到现在也没修。”
“为什么没修？”秦江问。
“钱呗。”阿强撇了撇嘴，“修路的钱拨下来了，到了村里就不知道去哪了。马德胜说钱不够，要村民集资。村民谁肯出钱？就这么拖着。”
秦江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脑子里在想着今天要见的那个人。马德胜，五十六岁，东林村的村支书，当了二十多年。
沈翊昨天查到的资料显示，马德胜早年是个建筑工人，后来包工程赚了第一桶金，再后来回到东林村当上了村支书。二十多年来，他把东林村从一个穷村子变成了城东区最富的村子——当然，富的是他马德胜自己，不是村民。
车子下了城东大道，拐进了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路两边是大片的菜地，远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自建房，高高低低，挤在一起，像一堆堆灰色的积木。
“前面就是东林村了。”阿强指了指前方。
秦江远远望去，看到村口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三个红字——“东林村”。石头旁边是一个铁皮搭的岗亭，岗亭外面站着两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
阿强把车开到岗亭前面，按了一下喇叭。
抽烟的那个保安抬起头，看了车牌一眼，慢悠悠地走过来，弯下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阿强把车窗摇下来。
“你们找谁？”保安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客气的味道。
“派出所的，来找马书记。”阿强说，语气很平淡。
保安上下打量了阿强几眼，又看了看副驾驶的秦江和后座的老陈，然后直起身，朝岗亭方向喊了一声：“老张，是派出所的，找马书记。”
看手机的那个保安抬起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秦江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那个保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客气了一些：“马书记在村委会，你们往前开，走到头左拐，一栋三层的小楼就是。”
“谢谢。”阿强把车窗摇上去，车子缓缓驶入村子。
村里的路确实不好走。水泥路面上到处是裂缝和坑洼，有些地方干脆连水泥都没有了，就是压实的土路。路两边是一排排的自建房，大多是三四层的小楼，一楼是商铺，楼上住人。
商铺的种类五花八门——小超市、理发店、棋牌室、早餐铺、手机维修店，还有一些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秦江扫了一眼，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路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看到这辆车的人都多看了几眼。秦江注意到，有几个坐在路边聊天的老太太，看到车子过来，突然就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
“秦局，您感觉到了吗？”阿强低声说。
“感觉到了。他们认车。”
“对。村里每来一辆陌生的车，不出五分钟，马德胜就知道了。这些人都是他的眼线。”
车子开到路的尽头，左拐，果然看到一栋三层的小楼。楼的外墙贴了白色的瓷砖，在一堆灰扑扑的自建房中间显得格外扎眼。楼顶上竖着四个大字——“东林村委会”。
楼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停着几辆车，有一辆黑色的奥迪，一辆白色的宝马，还有两辆面包车。
阿强把车停在广场边上，熄了火。
三个人下了车，朝村委会大楼走去。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
“你们是派出所的吧？马书记在上面等你们。请跟我来。”
秦江点了点头，跟着那个男人走进了大楼。一楼是一个大厅，摆着几张办公桌，几个年轻的女人坐在电脑后面，看到有人进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个男人领着秦江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马书记，派出所的人来了。”
“进来。”
门开了，秦江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宽大的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浓密，梳着大背头，脸上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这就是马德胜。
“哎呀，秦副所长，欢迎欢迎。”马德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热情地伸出手来，“王所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您要来，我一大早就来等着了。”
秦江握了握他的手，发现这个人的手掌很厚实，力气不小，但握手的姿势很讲究——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马书记，打扰了。”秦江说。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您能来我们东林村指导工作，是我们村的荣幸。”马德胜笑着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坐，坐。小赵，去泡茶。”
那个领路的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秦江在沙发上坐下来，阿强和老陈站在他身后，没有坐。马德胜看了一眼阿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位是——”
“赵勇强，以前在城东派出所干过。”阿强说。
第二天上午九点，秦江站在派出所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脚上蹬着一双旧皮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基层干部。
阿强把一辆半新的桑塔纳从车库里开出来，停在秦江面前，摇下车窗：“秦局，上车。”
老陈已经坐在后座了，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秦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走吧。”
车子从派出所门口的老街拐出去，穿过两条马路，驶入了城东大道。城东大道是城东区的主干道，双向六车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商铺和居民楼。正是上午九点多，上班高峰期已经过了，路上的车不算多。
阿强一边开车一边说：“秦局，东林村在城东大道的最东头，下了大路还有一段小路。村里那条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去年说要修，到现在也没修。”
“为什么没修？”秦江问。
“钱呗。”阿强撇了撇嘴，“修路的钱拨下来了，到了村里就不知道去哪了。马德胜说钱不够，要村民集资。村民谁肯出钱？就这么拖着。”
秦江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脑子里在想着今天要见的那个人。马德胜，五十六岁，东林村的村支书，当了二十多年。
沈翊昨天查到的资料显示，马德胜早年是个建筑工人，后来包工程赚了第一桶金，再后来回到东林村当上了村支书。二十多年来，他把东林村从一个穷村子变成了城东区最富的村子——当然，富的是他马德胜自己，不是村民。
车子下了城东大道，拐进了一条窄窄的水泥路。路两边是大片的菜地，远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自建房，高高低低，挤在一起，像一堆堆灰色的积木。
“前面就是东林村了。”阿强指了指前方。
秦江远远望去，看到村口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三个红字——“东林村”。石头旁边是一个铁皮搭的岗亭，岗亭外面站着两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
阿强把车开到岗亭前面，按了一下喇叭。
抽烟的那个保安抬起头，看了车牌一眼，慢悠悠地走过来，弯下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阿强把车窗摇下来。
“你们找谁？”保安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客气的味道。
“派出所的，来找马书记。”阿强说，语气很平淡。
保安上下打量了阿强几眼，又看了看副驾驶的秦江和后座的老陈，然后直起身，朝岗亭方向喊了一声：“老张，是派出所的，找马书记。”
看手机的那个保安抬起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太小，秦江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那个保安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客气了一些：“马书记在村委会，你们往前开，走到头左拐，一栋三层的小楼就是。”
“谢谢。”阿强把车窗摇上去，车子缓缓驶入村子。
村里的路确实不好走。水泥路面上到处是裂缝和坑洼，有些地方干脆连水泥都没有了，就是压实的土路。路两边是一排排的自建房，大多是三四层的小楼，一楼是商铺，楼上住人。
商铺的种类五花八门——小超市、理发店、棋牌室、早餐铺、手机维修店，还有一些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秦江扫了一眼，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路上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看到这辆车的人都多看了几眼。秦江注意到，有几个坐在路边聊天的老太太，看到车子过来，突然就不说话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
“秦局，您感觉到了吗？”阿强低声说。
“感觉到了。他们认车。”
“对。村里每来一辆陌生的车，不出五分钟，马德胜就知道了。这些人都是他的眼线。”
车子开到路的尽头，左拐，果然看到一栋三层的小楼。楼的外墙贴了白色的瓷砖，在一堆灰扑扑的自建房中间显得格外扎眼。楼顶上竖着四个大字——“东林村委会”。
楼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停着几辆车，有一辆黑色的奥迪，一辆白色的宝马，还有两辆面包车。
阿强把车停在广场边上，熄了火。
三个人下了车，朝村委会大楼走去。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微笑。
“你们是派出所的吧？马书记在上面等你们。请跟我来。”
秦江点了点头，跟着那个男人走进了大楼。一楼是一个大厅，摆着几张办公桌，几个年轻的女人坐在电脑后面，看到有人进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个男人领着秦江上了二楼，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马书记，派出所的人来了。”
“进来。”
门开了，秦江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宽大的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浓密，梳着大背头，脸上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这就是马德胜。
“哎呀，秦副所长，欢迎欢迎。”马德胜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热情地伸出手来，“王所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您要来，我一大早就来等着了。”
秦江握了握他的手，发现这个人的手掌很厚实，力气不小，但握手的姿势很讲究——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马书记，打扰了。”秦江说。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您能来我们东林村指导工作，是我们村的荣幸。”马德胜笑着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坐，坐。小赵，去泡茶。”
那个领路的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秦江在沙发上坐下来，阿强和老陈站在他身后，没有坐。马德胜看了一眼阿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这位是——”
“赵勇强，以前在城东派出所干过。”阿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