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夏铁论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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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整，黄政一行结束了在上官药业雾云制药厂的视察。
上官虹站在厂区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诚恳而热情:
“黄市长，已经十一点了，要不就在我们厂里吃个便饭？
我让食堂准备了几个菜，虽然比不上外面的大酒店，但保证干净卫生。”
黄政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
“上官总客气了，不用了。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就不打扰了。”
上官虹也不强求，她知道当领导的都有分寸——在上官家的地盘上吃饭，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黄政的手，用力摇了摇:“那黄市长慢走，有空常来指导工作。”
“一定。”
黄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李琳、赖纹纹、陈艺丹、杨穆海等人也纷纷上车，车队调头，驶出上官药业的厂区。
夏林坐在副驾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转头对黄政说:
“政哥，铁子发来信息，说他们在雾江边钓了不少王八，让我们回去吃午饭。
他还发了几张图片。”
他把手机递过去。
黄政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杜珑蹲在江边，双手捧着一只巨大的王八，笑得像个孩子。
那王八的壳子比脸盆还大，四个爪子在空中乱蹬，脖子伸得老长，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凶得很。
黄政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把手机还给夏林，语气平淡但带着几分温度:“这小子，还挺会来事。”
夏林收回手机，又问:“政哥，那我们现在直接回二号院？”
黄政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去科强飞高雾云pcp厂址看看。
雯雯那丫头不知在不在？我要不去看看，这Y头又要唠唠叨叨了。
到了那里看一眼，然后再回去吃饭。”
夏林点了点头，掉头开往科强飞高雾云pcp厂址。
车队拐上另一条路，朝工业园区靠近二期地块驶去。
李琳的车跟在后面，她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手机。
车队沿着工业园区的主干道继续前行。
科强飞高地块的面积足足有上千亩。十几台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正在工地上轰鸣作业，扬起漫天尘土。
车队在厂址路边停下来。
黄政下车，目光扫了一圈。
厂址沿主干道一侧正在搭建铁皮房——那是临时办公区和工人宿舍。
蓝色的铁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有的在焊接钢架，有的在铺设屋顶，动作熟练而麻利。
厂址内部，一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工程师正站在一个开挖的沟渠旁边，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两台挖掘机作业。
挖掘机的铲斗一次次挖起泥土，旋转九十度，卸在沟渠两侧，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黄政一行人朝工地里走去。
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高工从沟渠那边快步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枚“科强飞高”的工牌，安全帽上贴着一个红色的“高”字标签。
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有经验的老工程师。
他走到黄政面前，摘下安全帽，双手握着，态度恭敬而诚恳:
“黄市长、李书记、赖局长、陈书记，你们好。
我是科强飞高雾云项目的现场工程师，姓高，大家都叫我老高。”
他朝工地里指了指，继续说:
“师傅们正在施工，领导们有什么指示可以跟我说。
我们丁总今天上午没来工地，她早上打电话交代过了，让我全权负责现场的进度。”
陈艺丹一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关切:
“啊？雯雯没来？这丫头搞什么？这么大个项目，她这个当老总的都不来看看？”
李琳也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黄政一眼，试探着问: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看看她在哪儿？万一有什么事呢？”
黄政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了解丁雯雯——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但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她不来工地，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且杜珑昨天跟她在一起，两个人聊到很晚，说不定聊出了什么名堂。
黄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而笃定：“不用，她跟珑珑在一起，没什么事。”
李琳愣了一下，看了黄政一眼，见他表情平静，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转过身，对那个高工说:
“师傅，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我们就四处看看，不打扰你们施工。”
高工连忙说:“那怎么行？领导来了，我怎么能不陪着？”
李琳笑了，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
“真不用。你们工期紧，耽误不得。我们就是随便转转，看看进度。
你去忙吧，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找你。”
高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安全帽，朝沟渠那边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朝黄政等人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夏林站在黄政身后，看着高工走远，掏出手机点开qq，递给黄政:
“政哥，你看，铁子说要叫上琳姐她们回去吃王八。”
黄政接过手机，屏幕上除了那张杜珑抱着王八的照片，还有一段文字:
“林子，叫政哥、琳姐、纹纹姐、我老婆一起回来吃午饭……吃烤王八。”
黄政看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手机还给夏林，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这小子，还惦记着他老婆呢。”
陈艺丹站在旁边，脸微微红了一下，瞪了夏林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赖纹纹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
“哇，好大个的王八！这得有十几斤吧？去，必须去大吃一顿。
我好久没吃过野生王八了，馋死我了。”
黄政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分。
他转过身，对李琳说:“差不多十二点了，那就回去吧。
下午我还有别的事，琳姐你代我去其他企业看看，还有二期那边平山填坑的工程，你也帮我去盯一下。”
李琳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好的。你放心吧，那边我盯着。”
众人上车，车队调头，驶离工地，朝市区的方向开去。
（场景切换）
二号院里，夏铁正在杀王八。
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铺着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一个大盆、一把刀、一个盘子，还有一个装着温水的桶。
夏铁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围裙上已经溅了不少血点。
他蹲在桌子前，左手按着一只大王八，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动作熟练而专注。
王八的壳子有脸盆那么大，四个爪子在水盆里划拉着，脖子缩在壳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姜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筷子，笑着说:
“铁子哥，你把王八翻过来，它一挣扎脖子就伸出来了。”
夏铁依言把王八翻了个个儿，让它的肚皮朝上。
王八果然开始挣扎，脖子一下子伸了出来，脑袋左右摇晃，想找东西咬。
夏铁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抓住王八的脖子，拇指和食指紧紧卡住它的脑袋，让它动弹不得。
右手用刀沿着颈部一拉——刀刃划过粗糙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王八的脖子流进事先准备好的盘子里。
血线很细，但流得很稳，像一根红色的丝线，从伤口处滴落，在盘子里汇成一小汪深红色的液体。
但王八头没有断，还连着皮肉，王八的嘴一张一合，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有些瘆人。
姜强看着夏铁的操作，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质疑:
“铁子哥，没必要这么麻烦吧？直接一刀斩了王八头多省事？
我爷爷以前就是这样杀的，咔嚓一下，干净利落。”
夏铁手里不停，一边放血一边说:
“直接斩头是可以，但会影响肉质。
一定要把王八头拉出来，让血管充分暴露，血才能放干净。
放过血的王八，肉质更紧实，口感更好，没有腥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盘子里正在汇聚的王八血，继续说:
“而且这六十几只王八的血也是一道美味，营养价值很高。
一般老百姓杀一个王八没多少血，嫌麻烦就不要了，但并不是不能吃。”
杜珑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洗了头、洗了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
头发还半湿着，披散在肩膀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像话。
她走到桌子旁边，看着夏铁杀王八，目光落在那盘暗红色的王八血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铁子，这王八血一般都不要的。
我在迟小强酒店吃烤王八的时候，看他们也是一刀斩了，没见他们放血。”
凌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锅铲，也附和道:
“是呀铁子哥，我们乡下也不要王八血。
杀王八都是直接剁头，血就让它流在地上，或者用开水烫一下，连血带皮一起去了。”
夏铁把放完血的王八放在一边，拿起第二只王八，重复同样的操作。
他一边忙活一边说:“一般老百姓杀一个王八没多少血，所以嫌麻烦，并不是不要。
几十只王八的血加起来就不少了，不能浪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杜珑和凌渏，表情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自信:
“这个王八血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好处都大大的。
最明显的好处——男人吃了保护前列腺，女人吃了改善血瘀、月经不调。
还有一些好处我就不一一例举了。”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这里面一定要注意——必须熟吃，不能生吃。
上锅高温蒸十五到二十分钟，彻底杀菌之后才能吃。
生的王八血里面有寄生虫，吃了会出问题。”
凌渏听了，眼睛亮了一下，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桌子旁边，看着那盘王八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
“真的吗？那我要吃。我那……那啥没个准时，每个月都疼得要命，吃了能管用不？”
姜强刚好从厨房里端着一个盆出来，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只听见凌渏最后那句“没个准时”。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渏姐，你啥不准时？手表吗？那得换新的。
我上次那块表也是不准时，后来换个电池就好了。”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杜珑怔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凌渏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瞪着姜强，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铁摇了摇头，嘴角抽了抽，深深地叹了口气，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姜强，此刻我终于明白啥叫‘断章取义’了。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听完再说？别光听半截就接话，容易挨揍。”
姜强一脸无辜，端着盆站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手表不准时不是要换电池吗？我的手表就是这样啊……”
杜珑笑得更厉害了，蹲在地上，拍着大腿，笑得喘不上气。
凌渏终于回过神来，抄起灶台上的一个抹布就朝姜强扔过去，脸涨得通红，声音又羞又气:
“谁跟你说手表了！我说的是……哎呀，不跟你说了！”
她转身跑回厨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姜强被抹布糊了一脸，取下来，还是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夏铁:“铁子哥，渏姐怎么生气了？”
夏铁叹了口气，懒得解释，低头继续杀王八:“行了行了，别发呆了。
快去调一盆七十度左右的温水来，我要去王八皮了。
水温不能太高，太高了皮就烫熟了，不好去；太低了皮又去不掉。”
姜强一听“去皮”，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的盆放下，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个去皮我熟，我来。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去河边钓王八，回来都是我负责去皮的。我爷爷说我这手艺比他还好。”
他转身去厨房，路过凌渏旁边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凌渏还在生气，缩了缩脖子，快步溜过去，不敢再说话。
上午十一点整，黄政一行结束了在上官药业雾云制药厂的视察。
上官虹站在厂区门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诚恳而热情:
“黄市长，已经十一点了，要不就在我们厂里吃个便饭？
我让食堂准备了几个菜，虽然比不上外面的大酒店，但保证干净卫生。”
黄政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但态度坚决:
“上官总客气了，不用了。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就不打扰了。”
上官虹也不强求，她知道当领导的都有分寸——在上官家的地盘上吃饭，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黄政的手，用力摇了摇:“那黄市长慢走，有空常来指导工作。”
“一定。”
黄政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李琳、赖纹纹、陈艺丹、杨穆海等人也纷纷上车，车队调头，驶出上官药业的厂区。
夏林坐在副驾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转头对黄政说:
“政哥，铁子发来信息，说他们在雾江边钓了不少王八，让我们回去吃午饭。
他还发了几张图片。”
他把手机递过去。
黄政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杜珑蹲在江边，双手捧着一只巨大的王八，笑得像个孩子。
那王八的壳子比脸盆还大，四个爪子在空中乱蹬，脖子伸得老长，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凶得很。
黄政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把手机还给夏林，语气平淡但带着几分温度:“这小子，还挺会来事。”
夏林收回手机，又问:“政哥，那我们现在直接回二号院？”
黄政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去科强飞高雾云pcp厂址看看。
雯雯那丫头不知在不在？我要不去看看，这Y头又要唠唠叨叨了。
到了那里看一眼，然后再回去吃饭。”
夏林点了点头，掉头开往科强飞高雾云pcp厂址。
车队拐上另一条路，朝工业园区靠近二期地块驶去。
李琳的车跟在后面，她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手机。
车队沿着工业园区的主干道继续前行。
科强飞高地块的面积足足有上千亩。十几台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正在工地上轰鸣作业，扬起漫天尘土。
车队在厂址路边停下来。
黄政下车，目光扫了一圈。
厂址沿主干道一侧正在搭建铁皮房——那是临时办公区和工人宿舍。
蓝色的铁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工人们站在脚手架上，有的在焊接钢架，有的在铺设屋顶，动作熟练而麻利。
厂址内部，一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工程师正站在一个开挖的沟渠旁边，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两台挖掘机作业。
挖掘机的铲斗一次次挖起泥土，旋转九十度，卸在沟渠两侧，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黄政一行人朝工地里走去。
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高工从沟渠那边快步走过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枚“科强飞高”的工牌，安全帽上贴着一个红色的“高”字标签。
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有经验的老工程师。
他走到黄政面前，摘下安全帽，双手握着，态度恭敬而诚恳:
“黄市长、李书记、赖局长、陈书记，你们好。
我是科强飞高雾云项目的现场工程师，姓高，大家都叫我老高。”
他朝工地里指了指，继续说:
“师傅们正在施工，领导们有什么指示可以跟我说。
我们丁总今天上午没来工地，她早上打电话交代过了，让我全权负责现场的进度。”
陈艺丹一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关切:
“啊？雯雯没来？这丫头搞什么？这么大个项目，她这个当老总的都不来看看？”
李琳也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黄政一眼，试探着问: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看看她在哪儿？万一有什么事呢？”
黄政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松开了。
他了解丁雯雯——这丫头虽然有时候大大咧咧的，但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她不来工地，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且杜珑昨天跟她在一起，两个人聊到很晚，说不定聊出了什么名堂。
黄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而笃定：“不用，她跟珑珑在一起，没什么事。”
李琳愣了一下，看了黄政一眼，见他表情平静，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转过身，对那个高工说:
“师傅，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我们就四处看看，不打扰你们施工。”
高工连忙说:“那怎么行？领导来了，我怎么能不陪着？”
李琳笑了，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
“真不用。你们工期紧，耽误不得。我们就是随便转转，看看进度。
你去忙吧，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找你。”
高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安全帽，朝沟渠那边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来，朝黄政等人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夏林站在黄政身后，看着高工走远，掏出手机点开qq，递给黄政:
“政哥，你看，铁子说要叫上琳姐她们回去吃王八。”
黄政接过手机，屏幕上除了那张杜珑抱着王八的照片，还有一段文字:
“林子，叫政哥、琳姐、纹纹姐、我老婆一起回来吃午饭……吃烤王八。”
黄政看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手机还给夏林，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这小子，还惦记着他老婆呢。”
陈艺丹站在旁边，脸微微红了一下，瞪了夏林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赖纹纹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
“哇，好大个的王八！这得有十几斤吧？去，必须去大吃一顿。
我好久没吃过野生王八了，馋死我了。”
黄政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分。
他转过身，对李琳说:“差不多十二点了，那就回去吧。
下午我还有别的事，琳姐你代我去其他企业看看，还有二期那边平山填坑的工程，你也帮我去盯一下。”
李琳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好的。你放心吧，那边我盯着。”
众人上车，车队调头，驶离工地，朝市区的方向开去。
（场景切换）
二号院里，夏铁正在杀王八。
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铺着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一个大盆、一把刀、一个盘子，还有一个装着温水的桶。
夏铁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围裙上已经溅了不少血点。
他蹲在桌子前，左手按着一只大王八，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动作熟练而专注。
王八的壳子有脸盆那么大，四个爪子在水盆里划拉着，脖子缩在壳子里，死活不肯出来。
姜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筷子，笑着说:
“铁子哥，你把王八翻过来，它一挣扎脖子就伸出来了。”
夏铁依言把王八翻了个个儿，让它的肚皮朝上。
王八果然开始挣扎，脖子一下子伸了出来，脑袋左右摇晃，想找东西咬。
夏铁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抓住王八的脖子，拇指和食指紧紧卡住它的脑袋，让它动弹不得。
右手用刀沿着颈部一拉——刀刃划过粗糙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王八的脖子流进事先准备好的盘子里。
血线很细，但流得很稳，像一根红色的丝线，从伤口处滴落，在盘子里汇成一小汪深红色的液体。
但王八头没有断，还连着皮肉，王八的嘴一张一合，眼睛瞪得圆圆的，看起来有些瘆人。
姜强看着夏铁的操作，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质疑:
“铁子哥，没必要这么麻烦吧？直接一刀斩了王八头多省事？
我爷爷以前就是这样杀的，咔嚓一下，干净利落。”
夏铁手里不停，一边放血一边说:
“直接斩头是可以，但会影响肉质。
一定要把王八头拉出来，让血管充分暴露，血才能放干净。
放过血的王八，肉质更紧实，口感更好，没有腥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盘子里正在汇聚的王八血，继续说:
“而且这六十几只王八的血也是一道美味，营养价值很高。
一般老百姓杀一个王八没多少血，嫌麻烦就不要了，但并不是不能吃。”
杜珑从楼上下来了。
她已经洗了头、洗了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白色棉麻衬衫，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鞋。
头发还半湿着，披散在肩膀上，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像话。
她走到桌子旁边，看着夏铁杀王八，目光落在那盘暗红色的王八血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铁子，这王八血一般都不要的。
我在迟小强酒店吃烤王八的时候，看他们也是一刀斩了，没见他们放血。”
凌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锅铲，也附和道:
“是呀铁子哥，我们乡下也不要王八血。
杀王八都是直接剁头，血就让它流在地上，或者用开水烫一下，连血带皮一起去了。”
夏铁把放完血的王八放在一边，拿起第二只王八，重复同样的操作。
他一边忙活一边说:“一般老百姓杀一个王八没多少血，所以嫌麻烦，并不是不要。
几十只王八的血加起来就不少了，不能浪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杜珑和凌渏，表情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自信:
“这个王八血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好处都大大的。
最明显的好处——男人吃了保护前列腺，女人吃了改善血瘀、月经不调。
还有一些好处我就不一一例举了。”
他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这里面一定要注意——必须熟吃，不能生吃。
上锅高温蒸十五到二十分钟，彻底杀菌之后才能吃。
生的王八血里面有寄生虫，吃了会出问题。”
凌渏听了，眼睛亮了一下，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桌子旁边，看着那盘王八血，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
“真的吗？那我要吃。我那……那啥没个准时，每个月都疼得要命，吃了能管用不？”
姜强刚好从厨房里端着一个盆出来，没有听到前面的对话，只听见凌渏最后那句“没个准时”。
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渏姐，你啥不准时？手表吗？那得换新的。
我上次那块表也是不准时，后来换个电池就好了。”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杜珑怔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凌渏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瞪着姜强，嘴唇哆嗦了两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铁摇了摇头，嘴角抽了抽，深深地叹了口气，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姜强，此刻我终于明白啥叫‘断章取义’了。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听完再说？别光听半截就接话，容易挨揍。”
姜强一脸无辜，端着盆站在那里，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手表不准时不是要换电池吗？我的手表就是这样啊……”
杜珑笑得更厉害了，蹲在地上，拍着大腿，笑得喘不上气。
凌渏终于回过神来，抄起灶台上的一个抹布就朝姜强扔过去，脸涨得通红，声音又羞又气:
“谁跟你说手表了！我说的是……哎呀，不跟你说了！”
她转身跑回厨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姜强被抹布糊了一脸，取下来，还是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夏铁:“铁子哥，渏姐怎么生气了？”
夏铁叹了口气，懒得解释，低头继续杀王八:“行了行了，别发呆了。
快去调一盆七十度左右的温水来，我要去王八皮了。
水温不能太高，太高了皮就烫熟了，不好去；太低了皮又去不掉。”
姜强一听“去皮”，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的盆放下，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个去皮我熟，我来。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去河边钓王八，回来都是我负责去皮的。我爷爷说我这手艺比他还好。”
他转身去厨房，路过凌渏旁边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凌渏还在生气，缩了缩脖子，快步溜过去，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