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联合检查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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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五十分，红字货运站。
刘志涛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大门口——三辆黑色公务车正缓缓驶入，车身上贴着“市场监督管理”和“交通运输局”的标志。
来了。
比预想的早十分钟。
“涛哥，”虹姐快步走进办公室，脸色有些发白，“检查组到了。带队的是工商局的李副局长，还有交通局的张处长。我查过了，这两个人……都是赵副市长那条线上的。”
刘志涛点点头，放下茶杯。
“仓库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虹姐低声说，“阿强和猴子在仓库值班室，随时可以切断那批货所在区域的监控。坦克带人在附近巡逻，如果检查组要强行开箱，他会制造‘意外’拖延时间。”
“黑豹呢？”
“在训练场带新人，按计划今天进行封闭式训练，不参与接待。”
刘志涛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既正式又不显得谄媚。
“走吧。”他说，“去见见客人。”
---
上午九点整，货运站接待室。
二十多平米的房间，此刻挤了十几个人。
检查组一行八人，四个工商局，三个交通局，还有一个市政府的联络员。红字这边，刘志涛、虹姐、阿强，还有两个负责记录的文员。
气氛从一开始就很紧张。
“刘总，”工商局李副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温和但眼神锐利，“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红字物流可能存在违规运输行为。今天过来，主要是核实几个问题，希望你们配合。”
“一定配合。”刘志涛微笑，“红字物流一直合法经营，欢迎各位领导监督。”
李副局长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第一个问题：红字物流的特种运输资质，是今年三月份获批的。根据规定，从事危险品运输的企业，必须有专门的仓储区、专业的运输车队、持证上岗的操作人员。你们这些条件，都满足吗？”
虹姐立刻递上准备好的资料。
“李局，这是我们的资质文件、仓储区规划图、车队清单和人员资质证书。所有材料都是齐全的，随时可以核查。”
李副局长粗略翻看了一下，递给旁边的同事。
“第二个问题：有举报称，你们最近运输了一批‘特殊货物’，没有按规定报备。是什么货物？”
刘志涛面色不变：“李局说的‘特殊货物’是指什么？我们所有运输的货物都有完整的物流单和报关记录，可以随时调阅。”
“比如……”李副局长推了推眼镜，“从俄罗斯进口的‘机械配件’？”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阿强的手指在桌子下面微微收紧。
刘志涛却笑了。
“哦，您说的是那批货啊。确实有，三天前到的，发货方是莫斯科精密机械进出口公司，收货方是滨江天成贸易。那批货现在就在我们仓库里，需要带您去看看吗？”
他回答得太坦然，反倒让李副局长愣了一下。
“你……愿意让我们检查？”
“当然。”刘志涛站起身，“请各位领导移步仓库，我们现场开箱查验。”
---
上午九点二十分，仓库b区。
那个贴着乌鸦标志的木箱，此刻就摆在仓库中央。
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十个红字的工人在线外站着，坦克也在其中，双手抱胸，眼神警惕。
李副局长和张处长站在箱子前，身后是检查组的其他成员。刘志涛和虹姐站在对面，阿强则在角落的操作台前，手放在一个红色按钮上——那是紧急断电开关。
“刘总，”李副局长指了指箱子，“开箱吧。”
刘志涛点头，示意工人上前。
两个工人拿起撬棍，插入箱盖缝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子上。
刘志涛的表情很平静，但虹姐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正微微蜷曲——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咔嚓——”
封条断裂。
箱盖被缓缓撬开。
李副局长往前一步，探头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箱子里，确实是机械配件。
但不是AK步枪，而是——十几台崭新的工业缝纫机头，整整齐齐码放在防震泡沫里。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每一个都贴着俄文标签和产品编号。
“这……”李副局长回头看向刘志涛，“不是说机械配件吗？怎么是缝纫机？”
刘志涛一脸无辜：“李局，缝纫机也是机械配件啊。俄罗斯的工业缝纫机质量很好，滨江很多服装厂都进口。”
“那为什么举报人说……”
“举报人可能看错了吧。”刘志涛微笑，“或者，是有人故意诬陷我们。”
李副局长脸色难看。
他亲自检查了箱体，又让手下把缝纫机一台台搬出来检查。确实就是普通的工业设备，没有任何问题。
“那冷藏箱呢？”张处长突然开口，“举报人说还有冷藏箱。”
刘志涛看向他：“张处长，您说的冷藏箱在哪里？”
张处长一愣。
举报材料里确实提到“冷藏箱”，但现场没有。
“可能……在其他箱子里？”他看向李副局长。
李副局长挥手：“全部开箱检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检查组把仓库b区所有的货箱都打开了。
三十七个箱子，里面都是正常的货物：布料、五金配件、化工原料（有合法手续）、还有几箱食品。
别说枪和基因样本，连一把水果刀都没有。
李副局长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举报是假的，或者……货物被调包了。
“刘总，”他看向刘志涛，语气已经不再客气，“你们仓库的监控系统，今天上午为什么有十分钟的空白期？”
他指的是上午八点半到八点四十分——那正是检查组到达前的十分钟。
阿强开口解释：“李局，我们的监控系统昨天刚升级，今天早上做了一次重启测试，所以有十分钟的间歇。这是正常的系统维护，有操作记录的。”
“操作记录呢？”
阿强递上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复杂的系统日志，时间是今天上午八点二十五分到八点四十分，确实有“系统重启”的记录。
李副局长盯着阿强看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
“李强。”
“在红字物流担任什么职务？”
“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李副局长冷笑，“一个物流公司，需要这么高级的技术人员吗？”
“现在物流行业已经全面数字化了。”刘志涛接话，“我们有自主研发的货运App、智能调度系统、货物追踪平台。李总监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年薪五十万，合法纳税，有问题吗？”
李副局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张处长。
“张处，你觉得呢？”
张处长摇摇头。
“现场没发现问题。但如果举报人坚持，我们可以把货物抽样送检……”
“送检需要什么手续？”刘志涛问。
“需要开具《抽样检查通知书》，由检查组和货主共同签字，样品封存后送第三方检测机构。”张处长说，“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那就开吧。”刘志涛爽快地说，“我们全力配合。”
李副局长和张处长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以为能当场查获违禁品，直接吊销红字资质。但现在什么都没查到，如果再强行抽样送检，就显得故意刁难了。
毕竟红字物流现在是“见义勇为先进单位”，舆论风向正盛。
“算了。”李副局长最终摆摆手，“既然现场没问题，就不必抽样了。不过刘总……”
他盯着刘志涛。
“我们会继续关注红字物流。如果再有举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欢迎监督。”刘志涛微笑。
---
上午十一点半，检查组离开。
看着三辆公务车驶出大门，虹姐长舒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涛哥……他们……”
“没事了。”刘志涛转身，“阿强，监控什么时候恢复的？”
“八点四十分准时恢复。”阿强说，“那十分钟的空白期，猴子用备用监控系统做了无缝切换，检查组看不出来。”
“货物呢？”
“凌晨四点全部调包。”坦克走过来，压低声音，“真货转移到城南的临时仓库了，虹姐租的，用她表弟的名字，查不到红字头上。”
刘志涛点头。
昨晚做出“按兵不动”的决定后，他就知道陈浩一定会利用这批货做文章。
所以凌晨两点，他秘密召集核心团队，制定了应急方案：
第一，连夜将真货转移，用准备好的缝纫机调包。
第二，伪造系统维护记录，制造监控空白期。
第三，让阿强和猴子伪造所有物流单和报关记录，让这批“缝纫机”的来路完全合法。
每一步都走得险，但每一步都走对了。
“涛哥，”虹姐担忧地说，“这次躲过去了，但下次呢？陈浩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刘志涛看向远处，“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林记者，”他说，“我这边有材料，关于副市长赵建国滥用职权、打击报复合法企业的。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林雪沉默了几秒。
“刘老板，你确定要这么做？赵建国不是一般人。”
“我确定。”刘志涛说，“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他看向阿强。
“猴子在哪？”
“在技术室。”阿强说，“他说查到了些东西。”
---
上午十一点五十分，技术室。
猴子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三台显示器。
他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很亮。
“涛哥，”看到刘志涛进来，他指着屏幕，“我查到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网络图，中心是那个乌鸦标志，周围延伸出几十条线，连接着各种公司和组织。
“乌鸦标志属于一个叫‘黑羽联盟’的跨国犯罪集团，总部在东欧，主营业务是军火走私、人口贩卖和……生物技术买卖。”猴子快速滑动鼠标，“金四海实验室的基因样本，就是通过他们从东欧弄来的。”
“继续。”刘志涛拉过椅子坐下。
“这个‘天成贸易’，表面上是空壳公司，但实际上……”猴子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它是黑羽联盟在滨江的联络点。负责人叫‘老鬼’，真实姓名不详，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擅长伪装，可能就潜伏在我们周围。”
刘志涛皱眉。
“潜伏在滨江？”
“对。”猴子点头，“而且我怀疑，昨天晚上货箱被调包的事，对方已经知道了。”
“怎么知道？”
“因为冷藏箱有远程定位。”猴子调出另一份数据，“我破解了其中一个冷藏箱的通信协议，发现它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到四点三十三分之间，发送了三次异常位置报告——位置坐标，正是我们转移货物时经过的路线。”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阿强脸色变了：“也就是说，对方知道我们把货转移了？”
“不止。”猴子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对方还派了人跟踪。凌晨四点五十分，有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临时仓库附近，停留了十五分钟后离开。车牌是假的，但我在交通监控里截到了司机的侧脸——”
他放大图片。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但左耳下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蜈蚣。
“这个人，”猴子说，“我昨晚见过。”
刘志涛盯着那张脸：“在哪？”
“在医院。”猴子声音低沉，“我昨晚去包扎的时候，在急诊室门口见过他。他当时也在包扎手，说是工伤。但我在他口袋里……看到了这个。”
他调出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猴子用手机偷拍的。
男人口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金属——是枪柄。
“他有枪。”猴子说，“而且在医院那种地方都随身带着，说明他随时准备动手。”
刘志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陈浩、赵建国、黑羽联盟、老鬼、还有这个带枪的男人……
多方势力交织，而红字正处在风暴中心。
“涛哥，”猴子犹豫了一下，“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货被转移了，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猴子调出临时仓库的平面图。
“仓库在城南旧工业区，周围很空旷，适合埋伏。如果我们故意放出消息，说今晚要再次转移货物，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抢。到时候……”
他看向刘志涛。
“我们就可以抓个活的，问出幕后主使。”
刘志涛没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风险。
临时仓库的位置确实偏僻，适合设伏。但对方是职业犯罪集团，不可能轻易上当。而且一旦交火，就可能升级成枪战，后果难以控制。
“涛哥，”阿强开口，“我可以在仓库周围布置监控和干扰器，屏蔽他们的通信。只要他们进来，就变成聋子瞎子。”
“我可以带人埋伏。”坦克也说话了，“十个老兄弟，足够打一场硬仗。”
黑豹推门进来。
“我也可以去。”他说，“虽然左手废了，但右手还能开枪。”
刘志涛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愿意为他拼命的兄弟。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今晚十一点，行动。”
他看着猴子。
“方案你负责设计。阿强负责技术支持。坦克带十个兄弟埋伏。黑豹……”他顿了顿，“你负责外围警戒，发现异常立刻报警。”
“报警？”坦克愣住。
“对。”刘志涛说，“我们现在是正规企业，遇到犯罪分子，当然要报警。”
他看向窗外。
“王厉队长那边，我会打招呼。今晚，我们要钓的鱼……不止一条。”
---
下午一点，市政府办公室。
赵建国脸色铁青地摔了电话。
“废物！一群废物！”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检查组什么都没查到？”赵建国盯着他，“三十支枪，二十箱基因样本，就这么没了？”
“李副局长说……说可能是举报信息有误，或者货物被调包了……”
“调包？”赵建国冷笑，“那么重的货，怎么调包？他们红字物流是变魔术的吗？”
秘书不敢接话。
赵建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收了陈浩三百万，答应帮忙打压红字。但现在事情办砸了，钱是小事，面子是大事。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不安。
刘志涛这个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你出去吧。”他挥手让秘书离开。
然后，他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陈总，事情没办成。”
电话那头，陈浩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赵市长，别着急。好戏……才刚开始。”
“你还有什么计划？”
“今晚。”陈浩说，“今晚十一点，红字物流会有一场‘意外’。到时候，还需要您帮个小忙。”
“什么忙？”
“让消防队晚到半小时。”
赵建国瞳孔一缩。
“你要放火？”
“不是我放。”陈浩语气平静，“是‘犯罪分子’放的。等火灭了，消防队会在废墟里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
“比如，烧毁的枪支，和融化的基因样本。”
赵建国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陈浩，你玩太大了……”
“赵市长，”陈浩打断他，“您已经上了船，就别想下去了。事情办成了，我再给您加两百万。办砸了……您觉得刘志涛会放过您吗？”
电话挂断。
赵建国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冒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
下午三点，红字货运站。
刘志涛站在院子里，看着工人们忙碌。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手机震动。
林雪发来短信：
“材料已收到，正在核实。如果属实，今晚十点，滨江新闻频道，《深度调查》栏目，会有惊喜。”
刘志涛回复：
“谢谢。”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向远处的技术室。
猴子坐在轮椅上，正对着屏幕敲代码。
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兄弟，现在正用命在赎罪。
“规矩是冷的，”刘志涛低声自语，“但人心是热的。”
今晚，他要让所有人看到——
红字的规矩，不是纸上谈兵。
红字的兄弟，不是摆设。
红字的旗……
永远不会倒。
---
（第五十八章 完）
下章预告：第59章《仓库夜火》
今晚十一点，临时仓库陷阱启动；
陈浩派出的枪手与黑羽联盟杀手同时现身；
王厉带队暗中布控，准备收网；
赵建国拖延消防队引发致命危机；
猴子首次指挥行动面临生死考验；一场大火，将烧出所有隐藏的真相！
上午八点五十分，红字货运站。
刘志涛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大门口——三辆黑色公务车正缓缓驶入，车身上贴着“市场监督管理”和“交通运输局”的标志。
来了。
比预想的早十分钟。
“涛哥，”虹姐快步走进办公室，脸色有些发白，“检查组到了。带队的是工商局的李副局长，还有交通局的张处长。我查过了，这两个人……都是赵副市长那条线上的。”
刘志涛点点头，放下茶杯。
“仓库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虹姐低声说，“阿强和猴子在仓库值班室，随时可以切断那批货所在区域的监控。坦克带人在附近巡逻，如果检查组要强行开箱，他会制造‘意外’拖延时间。”
“黑豹呢？”
“在训练场带新人，按计划今天进行封闭式训练，不参与接待。”
刘志涛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既正式又不显得谄媚。
“走吧。”他说，“去见见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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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整，货运站接待室。
二十多平米的房间，此刻挤了十几个人。
检查组一行八人，四个工商局，三个交通局，还有一个市政府的联络员。红字这边，刘志涛、虹姐、阿强，还有两个负责记录的文员。
气氛从一开始就很紧张。
“刘总，”工商局李副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语气温和但眼神锐利，“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红字物流可能存在违规运输行为。今天过来，主要是核实几个问题，希望你们配合。”
“一定配合。”刘志涛微笑，“红字物流一直合法经营，欢迎各位领导监督。”
李副局长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第一个问题：红字物流的特种运输资质，是今年三月份获批的。根据规定，从事危险品运输的企业，必须有专门的仓储区、专业的运输车队、持证上岗的操作人员。你们这些条件，都满足吗？”
虹姐立刻递上准备好的资料。
“李局，这是我们的资质文件、仓储区规划图、车队清单和人员资质证书。所有材料都是齐全的，随时可以核查。”
李副局长粗略翻看了一下，递给旁边的同事。
“第二个问题：有举报称，你们最近运输了一批‘特殊货物’，没有按规定报备。是什么货物？”
刘志涛面色不变：“李局说的‘特殊货物’是指什么？我们所有运输的货物都有完整的物流单和报关记录，可以随时调阅。”
“比如……”李副局长推了推眼镜，“从俄罗斯进口的‘机械配件’？”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阿强的手指在桌子下面微微收紧。
刘志涛却笑了。
“哦，您说的是那批货啊。确实有，三天前到的，发货方是莫斯科精密机械进出口公司，收货方是滨江天成贸易。那批货现在就在我们仓库里，需要带您去看看吗？”
他回答得太坦然，反倒让李副局长愣了一下。
“你……愿意让我们检查？”
“当然。”刘志涛站起身，“请各位领导移步仓库，我们现场开箱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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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二十分，仓库b区。
那个贴着乌鸦标志的木箱，此刻就摆在仓库中央。
四周拉起了警戒线，十个红字的工人在线外站着，坦克也在其中，双手抱胸，眼神警惕。
李副局长和张处长站在箱子前，身后是检查组的其他成员。刘志涛和虹姐站在对面，阿强则在角落的操作台前，手放在一个红色按钮上——那是紧急断电开关。
“刘总，”李副局长指了指箱子，“开箱吧。”
刘志涛点头，示意工人上前。
两个工人拿起撬棍，插入箱盖缝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箱子上。
刘志涛的表情很平静，但虹姐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正微微蜷曲——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咔嚓——”
封条断裂。
箱盖被缓缓撬开。
李副局长往前一步，探头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箱子里，确实是机械配件。
但不是AK步枪，而是——十几台崭新的工业缝纫机头，整整齐齐码放在防震泡沫里。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每一个都贴着俄文标签和产品编号。
“这……”李副局长回头看向刘志涛，“不是说机械配件吗？怎么是缝纫机？”
刘志涛一脸无辜：“李局，缝纫机也是机械配件啊。俄罗斯的工业缝纫机质量很好，滨江很多服装厂都进口。”
“那为什么举报人说……”
“举报人可能看错了吧。”刘志涛微笑，“或者，是有人故意诬陷我们。”
李副局长脸色难看。
他亲自检查了箱体，又让手下把缝纫机一台台搬出来检查。确实就是普通的工业设备，没有任何问题。
“那冷藏箱呢？”张处长突然开口，“举报人说还有冷藏箱。”
刘志涛看向他：“张处长，您说的冷藏箱在哪里？”
张处长一愣。
举报材料里确实提到“冷藏箱”，但现场没有。
“可能……在其他箱子里？”他看向李副局长。
李副局长挥手：“全部开箱检查！”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检查组把仓库b区所有的货箱都打开了。
三十七个箱子，里面都是正常的货物：布料、五金配件、化工原料（有合法手续）、还有几箱食品。
别说枪和基因样本，连一把水果刀都没有。
李副局长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举报是假的，或者……货物被调包了。
“刘总，”他看向刘志涛，语气已经不再客气，“你们仓库的监控系统，今天上午为什么有十分钟的空白期？”
他指的是上午八点半到八点四十分——那正是检查组到达前的十分钟。
阿强开口解释：“李局，我们的监控系统昨天刚升级，今天早上做了一次重启测试，所以有十分钟的间歇。这是正常的系统维护，有操作记录的。”
“操作记录呢？”
阿强递上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复杂的系统日志，时间是今天上午八点二十五分到八点四十分，确实有“系统重启”的记录。
李副局长盯着阿强看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
“李强。”
“在红字物流担任什么职务？”
“技术总监。”
“技术总监……”李副局长冷笑，“一个物流公司，需要这么高级的技术人员吗？”
“现在物流行业已经全面数字化了。”刘志涛接话，“我们有自主研发的货运App、智能调度系统、货物追踪平台。李总监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年薪五十万，合法纳税，有问题吗？”
李副局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张处长。
“张处，你觉得呢？”
张处长摇摇头。
“现场没发现问题。但如果举报人坚持，我们可以把货物抽样送检……”
“送检需要什么手续？”刘志涛问。
“需要开具《抽样检查通知书》，由检查组和货主共同签字，样品封存后送第三方检测机构。”张处长说，“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
“那就开吧。”刘志涛爽快地说，“我们全力配合。”
李副局长和张处长对视一眼。
他们本来以为能当场查获违禁品，直接吊销红字资质。但现在什么都没查到，如果再强行抽样送检，就显得故意刁难了。
毕竟红字物流现在是“见义勇为先进单位”，舆论风向正盛。
“算了。”李副局长最终摆摆手，“既然现场没问题，就不必抽样了。不过刘总……”
他盯着刘志涛。
“我们会继续关注红字物流。如果再有举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欢迎监督。”刘志涛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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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半，检查组离开。
看着三辆公务车驶出大门，虹姐长舒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涛哥……他们……”
“没事了。”刘志涛转身，“阿强，监控什么时候恢复的？”
“八点四十分准时恢复。”阿强说，“那十分钟的空白期，猴子用备用监控系统做了无缝切换，检查组看不出来。”
“货物呢？”
“凌晨四点全部调包。”坦克走过来，压低声音，“真货转移到城南的临时仓库了，虹姐租的，用她表弟的名字，查不到红字头上。”
刘志涛点头。
昨晚做出“按兵不动”的决定后，他就知道陈浩一定会利用这批货做文章。
所以凌晨两点，他秘密召集核心团队，制定了应急方案：
第一，连夜将真货转移，用准备好的缝纫机调包。
第二，伪造系统维护记录，制造监控空白期。
第三，让阿强和猴子伪造所有物流单和报关记录，让这批“缝纫机”的来路完全合法。
每一步都走得险，但每一步都走对了。
“涛哥，”虹姐担忧地说，“这次躲过去了，但下次呢？陈浩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刘志涛看向远处，“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林记者，”他说，“我这边有材料，关于副市长赵建国滥用职权、打击报复合法企业的。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林雪沉默了几秒。
“刘老板，你确定要这么做？赵建国不是一般人。”
“我确定。”刘志涛说，“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他看向阿强。
“猴子在哪？”
“在技术室。”阿强说，“他说查到了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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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五十分，技术室。
猴子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三台显示器。
他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很亮。
“涛哥，”看到刘志涛进来，他指着屏幕，“我查到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复杂的网络图，中心是那个乌鸦标志，周围延伸出几十条线，连接着各种公司和组织。
“乌鸦标志属于一个叫‘黑羽联盟’的跨国犯罪集团，总部在东欧，主营业务是军火走私、人口贩卖和……生物技术买卖。”猴子快速滑动鼠标，“金四海实验室的基因样本，就是通过他们从东欧弄来的。”
“继续。”刘志涛拉过椅子坐下。
“这个‘天成贸易’，表面上是空壳公司，但实际上……”猴子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它是黑羽联盟在滨江的联络点。负责人叫‘老鬼’，真实姓名不详，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擅长伪装，可能就潜伏在我们周围。”
刘志涛皱眉。
“潜伏在滨江？”
“对。”猴子点头，“而且我怀疑，昨天晚上货箱被调包的事，对方已经知道了。”
“怎么知道？”
“因为冷藏箱有远程定位。”猴子调出另一份数据，“我破解了其中一个冷藏箱的通信协议，发现它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到四点三十三分之间，发送了三次异常位置报告——位置坐标，正是我们转移货物时经过的路线。”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阿强脸色变了：“也就是说，对方知道我们把货转移了？”
“不止。”猴子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地图，“对方还派了人跟踪。凌晨四点五十分，有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临时仓库附近，停留了十五分钟后离开。车牌是假的，但我在交通监控里截到了司机的侧脸——”
他放大图片。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但左耳下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蜈蚣。
“这个人，”猴子说，“我昨晚见过。”
刘志涛盯着那张脸：“在哪？”
“在医院。”猴子声音低沉，“我昨晚去包扎的时候，在急诊室门口见过他。他当时也在包扎手，说是工伤。但我在他口袋里……看到了这个。”
他调出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猴子用手机偷拍的。
男人口袋里露出一截黑色的金属——是枪柄。
“他有枪。”猴子说，“而且在医院那种地方都随身带着，说明他随时准备动手。”
刘志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陈浩、赵建国、黑羽联盟、老鬼、还有这个带枪的男人……
多方势力交织，而红字正处在风暴中心。
“涛哥，”猴子犹豫了一下，“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货被转移了，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猴子调出临时仓库的平面图。
“仓库在城南旧工业区，周围很空旷，适合埋伏。如果我们故意放出消息，说今晚要再次转移货物，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抢。到时候……”
他看向刘志涛。
“我们就可以抓个活的，问出幕后主使。”
刘志涛没立刻回答。
他在权衡风险。
临时仓库的位置确实偏僻，适合设伏。但对方是职业犯罪集团，不可能轻易上当。而且一旦交火，就可能升级成枪战，后果难以控制。
“涛哥，”阿强开口，“我可以在仓库周围布置监控和干扰器，屏蔽他们的通信。只要他们进来，就变成聋子瞎子。”
“我可以带人埋伏。”坦克也说话了，“十个老兄弟，足够打一场硬仗。”
黑豹推门进来。
“我也可以去。”他说，“虽然左手废了，但右手还能开枪。”
刘志涛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愿意为他拼命的兄弟。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今晚十一点，行动。”
他看着猴子。
“方案你负责设计。阿强负责技术支持。坦克带十个兄弟埋伏。黑豹……”他顿了顿，“你负责外围警戒，发现异常立刻报警。”
“报警？”坦克愣住。
“对。”刘志涛说，“我们现在是正规企业，遇到犯罪分子，当然要报警。”
他看向窗外。
“王厉队长那边，我会打招呼。今晚，我们要钓的鱼……不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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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市政府办公室。
赵建国脸色铁青地摔了电话。
“废物！一群废物！”
秘书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检查组什么都没查到？”赵建国盯着他，“三十支枪，二十箱基因样本，就这么没了？”
“李副局长说……说可能是举报信息有误，或者货物被调包了……”
“调包？”赵建国冷笑，“那么重的货，怎么调包？他们红字物流是变魔术的吗？”
秘书不敢接话。
赵建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收了陈浩三百万，答应帮忙打压红字。但现在事情办砸了，钱是小事，面子是大事。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不安。
刘志涛这个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你出去吧。”他挥手让秘书离开。
然后，他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陈总，事情没办成。”
电话那头，陈浩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赵市长，别着急。好戏……才刚开始。”
“你还有什么计划？”
“今晚。”陈浩说，“今晚十一点，红字物流会有一场‘意外’。到时候，还需要您帮个小忙。”
“什么忙？”
“让消防队晚到半小时。”
赵建国瞳孔一缩。
“你要放火？”
“不是我放。”陈浩语气平静，“是‘犯罪分子’放的。等火灭了，消防队会在废墟里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
“比如，烧毁的枪支，和融化的基因样本。”
赵建国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陈浩，你玩太大了……”
“赵市长，”陈浩打断他，“您已经上了船，就别想下去了。事情办成了，我再给您加两百万。办砸了……您觉得刘志涛会放过您吗？”
电话挂断。
赵建国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冒汗。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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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红字货运站。
刘志涛站在院子里，看着工人们忙碌。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手机震动。
林雪发来短信：
“材料已收到，正在核实。如果属实，今晚十点，滨江新闻频道，《深度调查》栏目，会有惊喜。”
刘志涛回复：
“谢谢。”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向远处的技术室。
猴子坐在轮椅上，正对着屏幕敲代码。
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兄弟，现在正用命在赎罪。
“规矩是冷的，”刘志涛低声自语，“但人心是热的。”
今晚，他要让所有人看到——
红字的规矩，不是纸上谈兵。
红字的兄弟，不是摆设。
红字的旗……
永远不会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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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完）
下章预告：第59章《仓库夜火》
今晚十一点，临时仓库陷阱启动；
陈浩派出的枪手与黑羽联盟杀手同时现身；
王厉带队暗中布控，准备收网；
赵建国拖延消防队引发致命危机；
猴子首次指挥行动面临生死考验；一场大火，将烧出所有隐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