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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阳山。

    王程刚从光门中走出来,龙吉公主就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战袍,腰间挂着那柄碧玉长剑,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眉宇间压着一层薄薄的阴云。

    “将军,出事了。”她开口直接。

    “说。”

    “你带哪吒和杨戬走了三天,西岐那边出事了。闻仲和申公豹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了帮手,趁哪吒和杨戬不在,直接偷袭了姜子牙的大营。”

    龙吉公主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西岐那边损失惨重。姜子牙左臂中了一掌,丹元受损;金吒和木吒被对方一个照面打伤了,要不是太乙真人及时赶到,可能当场就要交代在那儿。”

    王程皱眉:“对方请了什么人?”

    “两个老怪物。一个是截教金灵圣母座下弟子余元,另一个——将军,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谁?”

    “赵公明。”

    王程的眉头拧紧了。

    赵公明,三霄的师兄,封神大战里赫赫有名的战力,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三霄在封神世界里头已经算厉害的了,跟赵公明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赵公明怎么会帮闻仲?”王程问。

    “申公豹拉来的。说是闻仲许了他一件上古奇珍,具体是什么,探子没探到。但赵公明确实出手了,一鞭下去,姜子牙的大营塌了一半。”

    龙吉公主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哪吒和杨戬已经知道了。他们昨天下午就赶回了西岐大营,看见满地的伤兵和塌了半边的帅帐,哪吒当场就炸了,把帅帐外面那根旗杆一脚踹断了。

    今天一早,他就带着杨戬往首阳山这边来了,说要找你。”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风火轮破空的呼啸声。

    帅帐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哪吒大步走进来,一身大红色的战袍上还沾着没干的血,乾坤圈挂在肩上,混天绫在腰间翻卷,脚底的风火轮还冒着火苗。

    他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拧出水来,那双眼睛里的怒火跟实质一样往外冒。

    “王程!”他劈头就是一句,“赵公明!余元!两个狗东西!趁小爷不在,偷袭老子的人!”

    杨戬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三尖两刃刀横在手中,眉心天眼完全睁着,眼底压着一层暴戾的银光。

    他虽然没像哪吒那样又吼又叫,但周身翻涌的杀意比哪吒更内敛也更危险。

    “将军,”杨戬开口,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一样,“西岐大营伤了三百多号人,死了四十七个。

    姜丞相左臂的伤至少得养一个月,金吒和木吒的伤更重,没有半年好不利索。”

    王程坐在帅帐的主位上,听完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抬头看着两人:“所以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再拉你们一把,还是想让我跟你们一起打回去?”

    哪吒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把乾坤圈往桌上一拍,砸得桌案上裂了一道纹:“拉!先说拉的事!赵公明那老东西是化神后期,余元化神中期。你上次帮我们突破了元婴期,这次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

    “可以。”

    王程干脆利落地点头,“但你需要再打一场硬仗,积累够了才能突破。像上次那样强行拔上去,根基不稳,以后走不远。”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打硬仗?这趟回西岐还愁没硬仗打?赵公明那老东西一鞭子抽塌了我师叔的帅帐,这仗够硬了吧?”

    他站起来,拍着桌子,“行!你说怎么打,小爷听你的!”

    杨戬在旁边开口:“将军,余元那边,我可以拖住。八九玄功的变体身法,短时间缠住他不难。但赵公明……”

    “赵公明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程站起身,从怀中摸出三枚玉牌,“先回西岐。到了那边再跟姜子牙碰个头,看看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能用。”

    哪吒他们在首阳山待了一天。

    王程又给哪吒和杨戬各自梳理了一遍根基,强化点数砸进去一万。

    两人的修为虽然没有当场突破大境界,但灵力浑厚度和战力上限拔高了一大截。

    ————

    次日,王程带着哪吒、杨戬、龙吉公主出现在了西岐大营外三十里的荒坡上。

    焦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和灵力燃烧后残留的焦臭,远处西岐大营的营寨轮廓残缺不全,好几个方向的寨墙都塌了。

    新竖起来的木栅栏还没固定好,歪歪斜斜地立在暮色中。

    营门口巡逻的甲士比平时多了三倍,个个面色紧绷。

    姜子牙的帅帐搭在营地中央偏北的位置,比原来那个小了一圈,帐顶的帆布还带着没补好的破洞。

    王程掀帘走进去的时候,姜子牙正靠在软榻上,左臂缠着厚厚一层绷带,面色发黄,眼底青黑一片,显然几天没睡好。

    看见王程进来,他撑着坐直了一些,嘴角扯出一个苦笑:“王将军来了。老夫这副模样,倒让将军见笑了。”

    “别这么说。”王程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赵公明和余元还在附近?”

    “在。在西北三十里的落凤坡扎了营。闻仲和申公豹都在那里,这三个人凑到一块儿,是铁了心要拔掉西岐大营。”

    姜子牙咳嗽了两声,“探马来报,赵公明手里那根鞭子是定海神鞭的仿品,虽然比不上本尊,但在他手里使出来,威力依然恐怖。

    余元的法器是斩仙剑的仿品,一剑下去元婴期都扛不住。”

    王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赵公明交给我来对付。余元,哪吒和杨戬两人联手拖得住。”

    哪吒在旁边拍桌子:“什么叫拖得住?小爷直接把他砍了!”

    “砍不了。你刚突破元婴后期,他化神中期,你正面硬拼不是对手。”

    王程看了他一眼,“你先拖住他,等我把赵公明打废了,再来帮你。”

    哪吒还想顶嘴,被杨戬按了一下肩膀,把话咽了回去。

    姜子牙看着王程,沉默了好一会儿,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王将军,你有把握对付赵公明?”

    “有把握。”

    王程站起身,把铁棍从腰间摘下来横在手中,“我突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跟说“我吃了早饭”一样,可帐中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龙吉公主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哪吒眼睛瞪圆了。杨戬的天眼嗡地亮了一下。

    姜子牙怔了片刻,然后慢慢靠在软榻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好。好。那就打。”

    翌日清晨,落凤坡。

    天还没大亮透,晨雾笼罩着整片荒野。

    赵公明的大营扎在坡顶,营中灯火通明,闻仲和申公豹坐在中军帐里喝着灵茶,脸上带着稳操胜券的惬意。

    赵公明站在营门外,一身暗金色道袍,负手而立,身后那柄仿制定海神鞭插在地上,鞭身上流转着土黄色的灵光。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面容古拙,眉宇间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

    化了神后期的大能,被封神大战锤炼出来的杀伐之气,只是站在那里,四周的空气就凝固得像一块铁板。

    “今天他们会不会来?”闻仲的声音从帐里传出来。

    “会。”赵公明语气笃定,“姜子牙不是缩头乌龟。他营里死了那么多人,这口气他咽不下。”

    话音刚落,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赵公明眯起眼睛看去。

    那人走得很快,每一步踏出都是十几丈,玄色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提着一根黑漆漆的铁棍,棍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只有一个人。

    赵公明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他原以为来的会是西岐大营所有人马,没想到只来了一个。

    王程在赵公明面前五十丈外停下脚步。铁棍拄地,“砰”的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赵公明?”

    “是我。你就是王程?”

    赵公明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金丹期——不对,半步元婴。就凭你,来送死?”

    王程没有废话。

    他握紧铁棍,一步踏前。

    铁棍砸出去的瞬间,棍身上的金色纹路全部亮起。

    二十万点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浪,发出音爆般的尖啸声,朝赵公明当头砸下。

    赵公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反手拔起地上的定海神鞭仿品,一鞭迎了上去。

    “铛——!!!”

    一棍一鞭相撞,声音像两座山撞在一起。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地面的枯草被连根拔起,碎石朝周围激射。

    赵公明脚下的地面塌陷下去三尺,双脚深陷在土里,可他一步没退。

    王程被反震之力弹回原地,虎口微微发麻。

    他看着赵公明,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有点意思。”

    赵公明从土坑里拔出一条腿,把神鞭横在身前,眼中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半步元婴打化神后期,能接我一鞭不退的,你是头一个。不过——下一鞭,就没这么客气了。”

    他双手握鞭,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天地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一样朝他的鞭身汇聚。

    定海神鞭的仿品在他手中嗡鸣不止,灵压一层层叠加,短短几息之内就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定海——镇岳!”

    一鞭落下,整片天空都暗了一瞬。

    鞭身化作一条十丈长的土黄色巨龙,张牙舞爪,裹挟着山岳般沉重的威压朝王程碾压而下。

    王程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铁棍上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双手握棍迎着那条土黄色巨龙砸了上去。

    一棍一龙在半空中相撞。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大,整座落凤坡都在颤抖。

    冲击波将赵公明身后的大营掀飞了半边,闻仲和申公豹从倒塌的帐篷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

    烟尘散去之后,赵公明站在原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右手虎口崩裂,神鞭的鞭身上多了一道裂纹。

    而他面前的王程,单膝跪在地上,铁棍拄地,嘴角也在淌血,右手手腕上的皮肉翻开了一道口子。

    他慢慢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赵公明。

    “赵公明,你还挺能打。不过——这一棍之后,你还剩多少力气?”

    赵公明低头看着自己虎口上的裂口,又看了一眼神鞭上的裂纹,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是化神后期,对方只是半步元婴。

    可方才那一击的对撞,他清楚地感觉到——他引以为傲的灵力,在纯粹的力量面前,并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下一息,王程的铁棍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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