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老太太的安排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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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才是机会。”她缓缓说道，“太平静的水，你怎么能看清楚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鱼，又怎么好伸手去抓？”
维多利亚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说……”
“普罗米修斯的研究，很多人眼红。尤其是那个0号，还有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物增强数据。”施耐德太太走到壁炉边，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里面燃烧的木柴，让火焰腾起一些。
“现在东西丢了，家被偷了，他们一定会发疯，会不顾一切地把所有力量都砸出去，要把小偷揪出来，碾碎。但同时，那些一直在旁边看着，流着口水，又不敢轻易下场的鬣狗们……他们的心思，也该活络起来了。”
她放下铁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水越浑，想摸鱼的人就越多。普罗米修斯这只受伤的狮子，要应付的就不止是偷了它东西的猎人，还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同类。它的注意力，它的力量，会被分散。”
维多利亚明白了，眼神微微闪动，“所以你是要……趁乱？”
“麦克斯已经带着他的人过去了。”
施耐德太太坐回椅子上，“她会拿回我感兴趣的东西，一些普罗米修斯藏得更深的，关于基因和神经接驳的原始实验记录，当然还有一些延缓衰老的。这些东西，比那些加密的客户名单和资金流水，对我更有用。”
“你疯了？”维多利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满，“那些玩意儿沾不得！副作用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多少人用了变成怪物，或者直接脑死亡！你想要那些鬼东西的记录干什么？”
“别激动，我亲爱的妹妹。”
施耐德太太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她冷静，“我对把自己变成怪物没兴趣。那些记录的价值，在于我们会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哪些隐藏在阴影下的老鼠们，他们准备什么时候面对阳光。”
维多利亚盯着姐姐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她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但眼神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伦敦夜色。
“混乱是阶梯，有人想爬上去，有人想趁乱捞一笔。而我们……我们只是需要确保，当混乱结束，阶梯的顶端，或者至少关键的几级，握在我们需要的人手里。”
维多利亚明白了，“你想让他们内讧？”
“内讧不至于，但自保的本能，人人都有。”
施耐德太太关掉平板，“张小子在巴黎闹得越大，普罗米修斯就越得拼命压住这件事。压得住吗？压不住。因为知道的人已经太多了。那些拿了钱的，现在最怕的不是张小子，是怕普罗米修斯垮了，把他们也拖下水。”
她顿了顿。
“所以他们会做两件事。第一，帮普罗米修斯尽快把事平了，灭口，删数据，掩盖痕迹。第二，给自己留后路，比如......偷偷备份一份关键证据，必要的时候，扔出去，把自己摘干净。”
维多利亚懂了，“你要的就是那些后路。”
“对。”施耐德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麦克斯已经到位了。等巴黎的乱子再大一点，那些藏着掖着的，都会动起来。一动，就有痕迹。有痕迹，就能抓。”
“可张小子他们……”
“他们不会有事的。”施耐德太太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天还没全亮，街对面的房子黑着灯，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着。
“那小子比你想的能扛。更何况，你的乖孙和牺牲小队也在。我怎么可能把他置于危险之地，更何况，那四个家伙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怕。”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詹姆斯也去了。”
维多利亚一愣，“詹姆斯？军情六处那个？”
“嗯，麦考夫派去的，名义上是私人休假。”施耐德太太笑了笑，“还会派出那个叫强尼的小子，运气很好的小伙子。”
“麦考夫想干什么？”
“和我们一样，摸鱼。”施耐德太太说，“mI6这几年被渗透得跟筛子似的，麦考夫早就想清洗了，但缺个由头。现在巴黎这么乱，各方势力都冒头，正是钓鱼的好时候。钓到了，清理门户。钓不到，也能看看水里到底有多少王八。”
维多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从一开始，你让张小子去巴黎，就不只是为了救埃莉斯和拿数据。”
“救人是顺便，”施耐德太太承认，“拿数据也是。最重要的是，把水搅浑，把底下藏着的，全搅上来。”
她伸手，拍了拍维多利亚的手背。
“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张小子知道分寸，打不过他会跑的。而且......”她眨了眨眼，“我给他准备了点小礼物，应该快送到了。”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壁炉里的柴火啪地炸开一颗火星，溅在地毯上，很快熄灭。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点。
与此同时，在军情六处总部，某间不对外公开的安全屋。
这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吸音的深灰色材料，灯光是冷白色的，均匀而毫无感情地洒下来。空气里只有服务器机组低沉的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麦考夫·福尔摩斯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桌上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显示器，屏幕暗着。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马甲扣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子里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处理可能波及整个欧洲地下世界和情报网络的风暴，更像是在某个私人俱乐部里享受下午茶。
但站在他办公桌前方三步远地方的强尼·英格力士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他被紧急从档案室的故纸堆里调出来，带到这间他从未踏足过的安全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的前任搭档，那位经验丰富、本应带他度过新手期的特工，在上周的“内部清理”行动中殉职了，死得不太好看。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站在了这位传说中的、几乎从不露面、却无处不在的“m夫人的领导”面前。
“巴黎的天气，最近不太好啊。”麦考夫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味。他没有看强尼，目光落在手中茶杯袅袅升起的热气上。
强尼站得笔直。他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在档案室待了十年，经手过无数秘密，也见过无数被归档、被封存、被遗忘的名字和事件。
他习惯于沉默，习惯于观察，习惯于在庞大的信息碎片中寻找可能的联系。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
“是的，先生。听说有些……治安事件。”他谨慎地回答，用词模糊。
“不容易，才是机会。”她缓缓说道，“太平静的水，你怎么能看清楚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鱼，又怎么好伸手去抓？”
维多利亚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说……”
“普罗米修斯的研究，很多人眼红。尤其是那个0号，还有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物增强数据。”施耐德太太走到壁炉边，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里面燃烧的木柴，让火焰腾起一些。
“现在东西丢了，家被偷了，他们一定会发疯，会不顾一切地把所有力量都砸出去，要把小偷揪出来，碾碎。但同时，那些一直在旁边看着，流着口水，又不敢轻易下场的鬣狗们……他们的心思，也该活络起来了。”
她放下铁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水越浑，想摸鱼的人就越多。普罗米修斯这只受伤的狮子，要应付的就不止是偷了它东西的猎人，还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同类。它的注意力，它的力量，会被分散。”
维多利亚明白了，眼神微微闪动，“所以你是要……趁乱？”
“麦克斯已经带着他的人过去了。”
施耐德太太坐回椅子上，“她会拿回我感兴趣的东西，一些普罗米修斯藏得更深的，关于基因和神经接驳的原始实验记录，当然还有一些延缓衰老的。这些东西，比那些加密的客户名单和资金流水，对我更有用。”
“你疯了？”维多利亚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满，“那些玩意儿沾不得！副作用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多少人用了变成怪物，或者直接脑死亡！你想要那些鬼东西的记录干什么？”
“别激动，我亲爱的妹妹。”
施耐德太太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她冷静，“我对把自己变成怪物没兴趣。那些记录的价值，在于我们会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还有哪些隐藏在阴影下的老鼠们，他们准备什么时候面对阳光。”
维多利亚盯着姐姐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最终，她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但眼神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伦敦夜色。
“混乱是阶梯，有人想爬上去，有人想趁乱捞一笔。而我们……我们只是需要确保，当混乱结束，阶梯的顶端，或者至少关键的几级，握在我们需要的人手里。”
维多利亚明白了，“你想让他们内讧？”
“内讧不至于，但自保的本能，人人都有。”
施耐德太太关掉平板，“张小子在巴黎闹得越大，普罗米修斯就越得拼命压住这件事。压得住吗？压不住。因为知道的人已经太多了。那些拿了钱的，现在最怕的不是张小子，是怕普罗米修斯垮了，把他们也拖下水。”
她顿了顿。
“所以他们会做两件事。第一，帮普罗米修斯尽快把事平了，灭口，删数据，掩盖痕迹。第二，给自己留后路，比如......偷偷备份一份关键证据，必要的时候，扔出去，把自己摘干净。”
维多利亚懂了，“你要的就是那些后路。”
“对。”施耐德太太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麦克斯已经到位了。等巴黎的乱子再大一点，那些藏着掖着的，都会动起来。一动，就有痕迹。有痕迹，就能抓。”
“可张小子他们……”
“他们不会有事的。”施耐德太太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天还没全亮，街对面的房子黑着灯，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着。
“那小子比你想的能扛。更何况，你的乖孙和牺牲小队也在。我怎么可能把他置于危险之地，更何况，那四个家伙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怕。”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詹姆斯也去了。”
维多利亚一愣，“詹姆斯？军情六处那个？”
“嗯，麦考夫派去的，名义上是私人休假。”施耐德太太笑了笑，“还会派出那个叫强尼的小子，运气很好的小伙子。”
“麦考夫想干什么？”
“和我们一样，摸鱼。”施耐德太太说，“mI6这几年被渗透得跟筛子似的，麦考夫早就想清洗了，但缺个由头。现在巴黎这么乱，各方势力都冒头，正是钓鱼的好时候。钓到了，清理门户。钓不到，也能看看水里到底有多少王八。”
维多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从一开始，你让张小子去巴黎，就不只是为了救埃莉斯和拿数据。”
“救人是顺便，”施耐德太太承认，“拿数据也是。最重要的是，把水搅浑，把底下藏着的，全搅上来。”
她伸手，拍了拍维多利亚的手背。
“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张小子知道分寸，打不过他会跑的。而且......”她眨了眨眼，“我给他准备了点小礼物，应该快送到了。”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壁炉里的柴火啪地炸开一颗火星，溅在地毯上，很快熄灭。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点。
与此同时，在军情六处总部，某间不对外公开的安全屋。
这房间没有窗户，墙壁是吸音的深灰色材料，灯光是冷白色的，均匀而毫无感情地洒下来。空气里只有服务器机组低沉的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麦考夫·福尔摩斯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桌上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显示器，屏幕暗着。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马甲扣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子里是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处理可能波及整个欧洲地下世界和情报网络的风暴，更像是在某个私人俱乐部里享受下午茶。
但站在他办公桌前方三步远地方的强尼·英格力士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他被紧急从档案室的故纸堆里调出来，带到这间他从未踏足过的安全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的前任搭档，那位经验丰富、本应带他度过新手期的特工，在上周的“内部清理”行动中殉职了，死得不太好看。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这里，站在了这位传说中的、几乎从不露面、却无处不在的“m夫人的领导”面前。
“巴黎的天气，最近不太好啊。”麦考夫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味。他没有看强尼，目光落在手中茶杯袅袅升起的热气上。
强尼站得笔直。他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整齐，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在档案室待了十年，经手过无数秘密，也见过无数被归档、被封存、被遗忘的名字和事件。
他习惯于沉默，习惯于观察，习惯于在庞大的信息碎片中寻找可能的联系。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
“是的，先生。听说有些……治安事件。”他谨慎地回答，用词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