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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鹿十三年，公元233年，冬。
本州岛北部的风，比四国岛和九州岛的任何地方都要刺骨。它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地刮着人的脸，将人的皮肉冻得发紫。
稻羽城，这座扼守本州岛咽喉的雄关，此刻正像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巨兽，冷冷地俯视着山下大羽帝国的军营。
张云站在帅帐前，左肩的旧伤在寒风中隐隐作痛，后腰的箭伤也时不时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但他站得笔直，目光穿过漫天的飞雪，死死盯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墙。
稻羽城与稻根城截然不同。稻根城是险，而稻羽城，是“绝”。
这座城池的守将，是本州岛大名麾下最精锐的“赤备”军团指挥官。这支军队曾在列岛的内战中以悍不畏死着称，他们不仅装备了从海外走私而来的最新式强弩，还在城头上修筑了三层交叉的箭楼与滚木礌石阵。更可怕的是，稻羽城背靠绝壁，面临深谷，唯一的攻城通道，是一条长达两里的狭窄山道。
“都督，这城……没法打。”校尉搓着冻僵的双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敌军在城头上架了三十架重型床弩，山道上布满了铁蒺藜和连环陷阱。咱们五千人，就算全填进去，也连城墙根都摸不到。”
张云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帅帐内的沙盘前，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正面那条死路，而是落在了稻羽城前方那条水流湍急的护城河上。
“没法打，就不打正面。”张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传令，全军后撤十里，扎营休整。同时，派出十支小队，日夜不停地骚扰敌军粮道，让他们睡不安稳。”
校尉一愣：“都督，这是要……耗？”
“不是耗。”张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熬。熬到他们松懈，熬到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攻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大羽军队真的没有发起过一次像样的进攻。每天只有零星的斥候在城外游荡，偶尔射几支冷箭，便匆匆退去。
稻羽城内的守军，从最初的严阵以待，渐渐变得松懈起来。他们开始相信，这支大羽军队已经被稻羽城的坚不可摧吓破了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张云正在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做一件疯狂的事。
他亲自挑选了一百名最精锐的水鬼，组成了“敢死队”。这支队伍不带重甲，只穿单衣，每人背负十斤猛火油、一把短刀和一根浸过桐油的粗绳。他们白天藏在深谷的密林中，夜晚则借着风雪的掩护，从护城河上游的冰窟窿里潜入刺骨的河水中，顺着水流，一寸一寸地游向稻羽城下方的排水暗渠。
那条暗渠，水流湍急，且布满了生锈的铁栅栏。但张云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每一次潜入，都有人被暗流卷走，或者被冻得失去知觉，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在深谷的黑暗中。张云站在岸边，听着那令人心悸的水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要不停地升。”这个念头，像是一块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为了这块烙铁，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半个月后，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席卷了本州岛北部。
风雪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步。
“就是现在。”张云站在风雪中，拔出腰间的长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敢死队成员的耳中。
一百名敢死队员，如同幽灵一般，跃入冰冷刺骨的护城河。张云亲自带队，他的左肩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他的身体在冰水中迅速失温，每向暗渠游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就在他们即将游入暗渠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卷来，张云的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都督！”身后的士兵惊呼。
张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咬碎了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挣脱了漩涡的拉扯，一把抓住了暗渠边缘的铁栅栏。他的双手被锋利的边角割破，鲜血涌出，却在瞬间被冻成了冰。他凭借着这股非人的毅力，硬生生地撬开了栅栏，钻入了暗渠之中。
暗渠之上，是稻羽城的后方。
张云没有给敌军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拔出短刀，如同猛虎下山般从暗渠中跃出，扑向了城头的守军。一百名敢死队员紧随其后，从敌军最意想不到的背后，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敌袭！敌袭！”
城头上的守军瞬间大乱。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从那条暗渠里爬上来。
张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城头上横冲直撞。他的身上又添了数处刀伤，鲜血染红了单衣，又在寒风中结成了冰。但他不在乎。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座通往城内的城门。
“开城门！！”张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猛火油罐狠狠砸向了城门楼的木柱，随后将火把掷了上去。
“轰——！”
烈焰冲天而起，猛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将城门楼化作一片火海。厚重的木门在烈火的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轰然倒塌。
“杀——！”
城外，赵铁柱率领的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门涌入。
稻羽城，陷落。
当战斗结束时，张云正靠在城门的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布满了刀伤和冻伤，整个人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赵铁柱跑到他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都督！我们赢了！朝廷已经发来嘉奖令，擢升您为第三集团军副指挥使！”
张云听到这句话，原本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突然重新聚焦。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向着赵铁柱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末将……张云，谢朝廷提拔！”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副指挥使…
他终于，又往上爬了一步。
他转过身，望着城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战场。无数具尸体被大雪掩埋，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我要不停地升……”他在心底默念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他知道，副指挥使之上，还有指挥使。而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风雪渐大，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迹，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铁血与不屈。
在巨鹿十三年的这个冬天，副指挥使张云的故事，还在继续。
巨鹿十三年，公元233年，冬。
本州岛北部的风，比四国岛和九州岛的任何地方都要刺骨。它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寸地刮着人的脸，将人的皮肉冻得发紫。
稻羽城，这座扼守本州岛咽喉的雄关，此刻正像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巨兽，冷冷地俯视着山下大羽帝国的军营。
张云站在帅帐前，左肩的旧伤在寒风中隐隐作痛，后腰的箭伤也时不时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但他站得笔直，目光穿过漫天的飞雪，死死盯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墙。
稻羽城与稻根城截然不同。稻根城是险，而稻羽城，是“绝”。
这座城池的守将，是本州岛大名麾下最精锐的“赤备”军团指挥官。这支军队曾在列岛的内战中以悍不畏死着称，他们不仅装备了从海外走私而来的最新式强弩，还在城头上修筑了三层交叉的箭楼与滚木礌石阵。更可怕的是，稻羽城背靠绝壁，面临深谷，唯一的攻城通道，是一条长达两里的狭窄山道。
“都督，这城……没法打。”校尉搓着冻僵的双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敌军在城头上架了三十架重型床弩，山道上布满了铁蒺藜和连环陷阱。咱们五千人，就算全填进去，也连城墙根都摸不到。”
张云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帅帐内的沙盘前，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正面那条死路，而是落在了稻羽城前方那条水流湍急的护城河上。
“没法打，就不打正面。”张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传令，全军后撤十里，扎营休整。同时，派出十支小队，日夜不停地骚扰敌军粮道，让他们睡不安稳。”
校尉一愣：“都督，这是要……耗？”
“不是耗。”张云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是熬。熬到他们松懈，熬到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攻城。”
接下来的半个月，大羽军队真的没有发起过一次像样的进攻。每天只有零星的斥候在城外游荡，偶尔射几支冷箭，便匆匆退去。
稻羽城内的守军，从最初的严阵以待，渐渐变得松懈起来。他们开始相信，这支大羽军队已经被稻羽城的坚不可摧吓破了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张云正在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做一件疯狂的事。
他亲自挑选了一百名最精锐的水鬼，组成了“敢死队”。这支队伍不带重甲，只穿单衣，每人背负十斤猛火油、一把短刀和一根浸过桐油的粗绳。他们白天藏在深谷的密林中，夜晚则借着风雪的掩护，从护城河上游的冰窟窿里潜入刺骨的河水中，顺着水流，一寸一寸地游向稻羽城下方的排水暗渠。
那条暗渠，水流湍急，且布满了生锈的铁栅栏。但张云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每一次潜入，都有人被暗流卷走，或者被冻得失去知觉，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在深谷的黑暗中。张云站在岸边，听着那令人心悸的水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要不停地升。”这个念头，像是一块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为了这块烙铁，他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半个月后，一场罕见的暴风雪席卷了本州岛北部。
风雪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步。
“就是现在。”张云站在风雪中，拔出腰间的长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敢死队成员的耳中。
一百名敢死队员，如同幽灵一般，跃入冰冷刺骨的护城河。张云亲自带队，他的左肩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他的身体在冰水中迅速失温，每向暗渠游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就在他们即将游入暗渠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卷来，张云的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都督！”身后的士兵惊呼。
张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咬碎了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挣脱了漩涡的拉扯，一把抓住了暗渠边缘的铁栅栏。他的双手被锋利的边角割破，鲜血涌出，却在瞬间被冻成了冰。他凭借着这股非人的毅力，硬生生地撬开了栅栏，钻入了暗渠之中。
暗渠之上，是稻羽城的后方。
张云没有给敌军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拔出短刀，如同猛虎下山般从暗渠中跃出，扑向了城头的守军。一百名敢死队员紧随其后，从敌军最意想不到的背后，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敌袭！敌袭！”
城头上的守军瞬间大乱。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从那条暗渠里爬上来。
张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城头上横冲直撞。他的身上又添了数处刀伤，鲜血染红了单衣，又在寒风中结成了冰。但他不在乎。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座通往城内的城门。
“开城门！！”张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猛火油罐狠狠砸向了城门楼的木柱，随后将火把掷了上去。
“轰——！”
烈焰冲天而起，猛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将城门楼化作一片火海。厚重的木门在烈火的炙烤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轰然倒塌。
“杀——！”
城外，赵铁柱率领的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门涌入。
稻羽城，陷落。
当战斗结束时，张云正靠在城门的废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布满了刀伤和冻伤，整个人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赵铁柱跑到他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都督！我们赢了！朝廷已经发来嘉奖令，擢升您为第三集团军副指挥使！”
张云听到这句话，原本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突然重新聚焦。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向着赵铁柱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末将……张云，谢朝廷提拔！”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副指挥使…
他终于，又往上爬了一步。
他转过身，望着城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战场。无数具尸体被大雪掩埋，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我要不停地升……”他在心底默念着，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他知道，副指挥使之上，还有指挥使。而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风雪渐大，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迹，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铁血与不屈。
在巨鹿十三年的这个冬天，副指挥使张云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