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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先前被律者拖入虚数空间,琪亚娜和贞嗣并未目睹盐湖基地里发生的异变。

    在人偶的宣言落下之后,除了他俩以外,其余人意识到话中的含义。

    但刹那间,人偶头颅出现在贞嗣手中,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行动的。

    精神感应,意识读取。

    人偶想要立刻自毁,却在引爆的前一秒被贞嗣强行截获了全部思绪。

    破碎的画面、律者的意图、全球各地的坐标...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

    随即,头颅化作碎片,崩解消散。

    贞嗣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糟了,我们中调虎离马之计了。”

    琪亚娜询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贞嗣刚要开口解释,支配剧场忽然开始剧烈震荡。

    脚下的大地龟裂,天空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布满裂纹,空间的稳定性正在急速崩塌。

    “地球被支配之律者的权能影响了,现在世界各地一片混乱。”

    “琪亚娜,现在你可以打开虚数空间,让我们返回地球吧。”

    琪亚娜没有立刻行动,目光仍盯着剧场:“那么支配之律者呢?”

    “它的本体确实在支配剧场。”贞嗣语气笃定,“但是在外面,还有一个本体。”

    “一个在支配剧场,掌控傀儡;另一个在红莲净土,收割恶意。”

    “但现在地球上的人类更重要,我们得尽快回去。”

    琪亚娜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你们先出去吧。我要留在这里。”

    贞嗣还没有说话,布洛妮娅立刻反对:“不行。琪亚娜,这次我们进来的目的就是来救你和贞嗣哥哥。”

    符华若有所思地看着琪亚娜:“你想要直面自己的律者意识吗?”

    琪亚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没错。因为它一直说,我不能理解他人...”

    “它也企图利用空之律者。我已经让她解脱,不能容忍让她再次被崩坏玷污。”

    “放心吧。作为新生的空之律者,我不会在虚数空间里战败的。”

    贞嗣凝视着她:“好吧。”

    符华微微一愣:“贞嗣,你怎么...”

    贞嗣摆了摆手,打断符华的话。再次看向琪亚娜,目光深邃。

    “瓦尔特老师曾经和我聊起过,有关于律者权能的表象与本质的话题。”

    “空之律者的权能,本质是将无限延展的虚数空间进行整理,并且有限地释放到现实世界中。”

    “也就是说——是将无限与有限进行转换的力量。”

    “虽说律者的权能使用会受限于知识水平,但认知也同样重要。”

    贞嗣走上前,张开双臂,拥抱琪亚娜。

    “放心对付它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们会保护好地球上的人们,和其他人一起。”

    “我信任你,琪亚娜。”

    “谢谢。”琪亚娜露出笑容。

    她闭上眼睛 ,感知虚数空间与现实世界的边界,找到了返回的坐标。

    空间之门在她面前展开,另一端透出的是灰暗的天空。

    就在所有人准备离开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温蒂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走到琪亚娜面前,伸出手,掌心泛起青色的光芒。

    “琪亚娜姐姐,我把部分风之律者的权能放在你体内了。”温蒂认真地说,“希望能帮助你。”

    符华心中一动:这是...因为刚才和我共感后,学到了识之律者分出力量的方法吗?

    布洛妮娅也走上前来,手掌贴上琪亚娜的肩膀。

    “布洛妮娅也是。琪亚娜一个人在这里,但是也能得到我们的帮助。”

    蓝色的光芒流入琪亚娜体内。

    “布洛妮娅当然不指望琪亚娜能够立即使用。但是,布洛妮娅想告诉琪亚娜——”

    “大家会陪你一起战斗。”

    琪亚娜的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嗯,你们快走吧。空间门要关闭了。”

    众人鱼贯穿过空间门,消失在另一端。

    琪亚娜独自站在空旷的支配剧场中央,触摸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贞嗣拥抱时的温度,风与理两位律者的馈赠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

    她感觉自己不是孤单的。

    “哈哈哈哈,真是太感动了,我都要哭出来了——”

    虚空中,传来支配之律者的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高远而浩荡,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随着笑声震颤。

    琪亚娜抬起头,冷冷道:“这种时候,还不敢现出真身吗?”

    “从开始到刚才,一直只用人偶与我们作战,还真是胆小鬼啊。”

    “是吗?”支配之律者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那么,我就现出真身——”

    刹那间,琪亚娜只觉得整个支配剧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剧烈拉扯。

    真是奇怪,明明是无限延展的虚数空间,竟变得如同狭窄的囚笼一般逼仄。

    下方,红莲净土似乎受到感召。

    赤红的炼狱中,不断有血肉躯体从岩浆般的恶意中爬起。

    它们挣扎着想要脱离那片堕落之地,却无路可走,最终又被拖回深渊。

    空间的边界在不断扩展,琪亚娜向上看去,终于看见那东西的真身——

    天哪,那是什么?!

    眼前这个巨大的傀儡,已经完全脱离人的正常形态。

    它高达近千千米,遮蔽苍穹,覆盖了整个空间的上方。

    仅仅是一个头颅就庞大到无法直视。

    那是一张由无数人偶面孔拼接而成的巨脸,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地开合,每一双眼睛都在转动,死死地盯着她。

    魇化的象征——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出现在它的脑后,如同一尊佛陀的智慧光圈般悬浮旋转。

    无数如同节肢类生物的漆黑触手从背部、腰腹蔓延而出,覆盖了上千条之多。

    每一条触手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人偶,那些人偶像蜘蛛一样悬挂在空中。

    支配剧场建筑在这庞然大物面前,犹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魇化律者——支配之律者·业果轮。

    由于其核心特性的分裂,再加上矛盾权能的相互排斥,使得它诞生了两个本体。

    这两个本体,则分别代表着支配剧场和红莲净土两个空间。

    刹那间,千条巨型黑手同时伸出。

    曾经被律者操控过的机甲,以及用理之律者权能构造过的现代热武器,如同漫天的雨水般倾泻而下。

    脚下的陆地立刻碎裂,碎石和建筑残骸坠入红莲净土中。

    琪亚娜已经化身律者形态——白发飘扬,蓝色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随即,她义无反顾地向上冲出。

    “喝啊——!!”

    她挥动大剑,蕴含巨量崩坏能的一击释放而出。赤红色的剑气撕裂空间,与黑色的雨正面碰撞。

    轰!!!

    无边的火光炸开,宛若盛大的烟花在虚数空间中绽放。

    律者构造的热武器中甚至包括数枚当量不小的氢弹和核弹——引爆城市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却仍然不敌她的一击。

    与此同时,黑色的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各个方位袭来。

    琪亚娜立刻构造出亚空之矛,长矛在她周身旋转飞舞,将来犯丝线尽数切断。

    她抬头看向又朝她扑来的成千上万的人偶,以及律者本体的千条手臂——

    “那么,就用那一招。”

    模仿着过去空之律者做过的那样,将实数空间的空间曲率改变。

    三维的世界如同布匹般被她扭曲折叠,空间的几何结构被她随意塑形——

    「空间斩」

    由于空间曲率的影响,这一击的速度接近光速。看不见的刀刃掠过虚空,将来犯的人偶尽数斩落。

    千条触手被拦腰斩断,断裂的肢体坠落向红莲净土,但支配律者的笑声没有停止。

    断裂处蠕动、增生、重新连接,再生速度快到肉眼无法追踪。

    在周围的虚空中,有新的面孔浮现。那些面孔不是律者人偶,而是人类的。

    “你打算连他们也一起切断吗?”

    粗达百米的漆黑巨手,撞击在琪亚娜的身上,企图将她轰向红莲净土。

    琪亚娜下意识想要利用空间转移躲避,却发现自己无法脱离。

    情急之下,她爆发全部力量,完美境界运转到极致,硬生生将那巨手轰开。

    “真是遗憾啊。”支配之律者的声音带着戏谑,“你差一点就会堕入红莲净土中。”

    “现在那里面有着太多人类的意识,连我都不敢轻易掉下去。”

    此时,周围出现地球上的惨烈景象——

    那些画面环绕着琪亚娜,无论她看向哪个方向,都能看到人间地狱。

    “这些景象...是什么?”

    “是真实的人类哦。”支配之律者的语气轻描淡写,“你没认出来吗?”

    “我问你——这些是什么?!”

    “我打开了地上世人心中的潘多拉魔盒。”支配之律者的声音变得愉悦,“将他们心中的恶意释放出来——”

    “就像我对你和空之律者做的那样。然后,这些恶意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可尽管如此,「乌合之众」就算加起来还是比不上你。看来还得再死一些耗材才行啊~”

    忽然,红莲净土伸出无数血手。

    那些血手从恶意凝聚的血池中探出,向上延伸,长达万米有余。

    无数的血手如同参天的高塔一般,密密麻麻地指向天空。

    琪亚娜察觉到目标是自己。

    她刚想动用空间转移躲开,眼前却忽然出现了空之律者的面容——

    那是西琳的脸。

    不只是西琳。那是所有被空之律者杀死的人的脸,是所有因崩坏而死去的人的脸。

    仅是一刹那的愣神,支配之律者的大手再次袭来,将她击向下方的血之塔。

    琪亚娜的身体陷入其中,无穷无尽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

    “凭什么你能得到幸福...你只是个幸运的怪物...”

    “平庸之人就该去死...但你也不是天才,你凭什么...”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就像之前贞嗣经历过的那样,她深陷其中,无法挣脱。

    “虽说很遗憾,但英雄的故事结束了。”

    “很快,我就会让红莲净土覆盖地球表面,让所有人类陷入——”

    “永无止境的恶虐轮回!”

    此刻的红莲净土内,聚集了千万人的恶意,已然成为一座森罗地狱。

    琪亚娜被困在其中,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撕扯断裂,四肢也被血手扯断了。

    附在她躯体表面的皮囊层层剥落,只留下作为本质的白骨。

    众生皆苦,枯骨无相。

    红莲灼尽,血肉成霜。

    千面悲啼,万魂同葬。

    轮回不休,业火焚唱。

    ——在这个,堕落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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