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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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大长公主，请吧。”
刘朝恩宣读完赐死的圣旨，方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在桌案前的萧楚华，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白绫，意思再明显不过。
“呵，”
萧楚华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刘朝恩，道：“你这条老狗，也配在本宫面前吠？”
纵是明知这位大齐镇国长公主已身处必死之局，可她那上位者的气势也还是骇得刘朝恩一个激灵，不自觉抖了几下，手中的拂尘都险些没握住。
“你，你你你！”
刘朝恩又羞又气，他伸手指着萧楚华，哆哆嗦嗦的，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铮——”
伴随着一声剑鸣，萧楚华身后一个侍卫当即拔出腰间长剑，刺向刘朝恩——这位如今大齐炙手可热的黄门，也是登基没多久的新帝心腹。
刘朝恩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乃至跌倒在地，脸色煞白。
不过，剑尖却在堪堪触碰到刘朝恩的喉咙前停住了，凌厉的剑风将其脖颈划出了一道红痕，血珠顺着脖子滚进了刘朝恩的衣领里。
只不过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刘朝恩，此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提伸手擦拭了。
侍卫恭敬地询问道：“公主，要不我先杀了他？”
萧楚华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刘朝恩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时，才缓缓张口：“之后呢？”
侍卫被萧楚华问得愣了一下。
接着，他认真思索了一瞬，答道：“以属下的实力，或可护公主闯至梅山，再从梅山逃出神都！”
“再之后呢？”
萧楚华抬起眼，那双精致的凤眼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这次，不等侍卫回答，她便接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出神都，之后去哪？去本宫封地兴安？”
侍卫正想顺着点头，却见萧楚华嘲讽地勾起了唇角：“君禹，你须知晓，在神都这里，我没有赢，那在神都之外，我也不会赢。
“是我技不如人，略逊一筹，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庙堂之上，无非你死我活而已。”
说到这里，萧楚华站起了身，叮当作响的环佩摩擦着华丽的衣裙，映射着细碎的反光，刺得人眼痛。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朝恩，才接着道：“只是本宫就算输了，也轮不到你这条老狗在本宫面前伸爪子！
“只恨本宫当初心太软，顾念兄妹情谊，没有杀了那小畜生，先下手为强，才生出这许多事端……”
说着说着，她嘴角竟逐渐流出了血，身形开始晃动，声音也变得低了许多。
“……不，我当初就不应该为温郎求情……我应该，应该站在阿娘那边……阿娘说的没错，天家不该有真情……我……是我愚蠢……是我……技……不如人……
“……若是，若是……未生在天家……”
萧楚华越说，口中呕出来的血也越多。
唤作君禹的那侍卫一愣，当即丢开了指着刘朝恩的剑，匆匆上前几步，手忙脚乱地扶住了萧楚华。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不知何时，公主竟已服了毒！
终于，在低喃完最后一句后，萧楚华身子彻底一软，倒在了自家心腹侍卫怀里，再没了声息。
“既，既然镇国长公主已，已伏诛，”
刘朝恩看着似乎浑身都冒着怒意的侍卫，生怕对方迁怒自己，赶忙后退到门外，才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渍，大着胆子高声叫嚷了起来：“那咱家便回宫复命了！”
语毕，他一刻也不敢多待，扭头就带着一众小黄门跑出了公主府。
只是将公主府围起的御林军却分毫未动，仍是死死地守在公主府之外。
“您不该死在这里……”
君禹红着眼眶，将萧楚华的尸体置于地上，先是叩拜了几下，才再度起身，就近扯了屋内的帘幔，将萧楚华裹起，负于身后。
紧接着，他又将地上的剑捡起，深吸了一口气，使轻功跃至花园中，再自偏院翻出公主府。
左近值守的御林军乍一看到君禹的身影，皆是一愣，旋即纷纷上前，试图阻拦。
但君禹乃是公主府第一侍卫，也是整个大齐都数一数二的高手，哪里会被这些御林军里的人留下？
只是他到底因为背着萧楚华的尸体而动作有些滞涩，加之还要分心一二，伸手扶着背后的尸体，持剑的这只手招架多人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缠斗片刻后，眼见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君禹心头大急，终是一咬牙，拼着负伤，翻身奔向了公主府后的梅山。
梅山是萧楚华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山清水秀，漫山遍野长满了梅花。
山中有梅江穿过，萧楚华势最大时，颇爱在梅江边上宴请群臣，是为“梅江宴”。
彼时的朝堂，可是有五位丞相都是从梅江宴中走出去的。
只可惜现在……
血顺着剑刃流到了地面上，在积雪上砸出了一个个深深的红色小坑。
有别人的，也有君禹自己的。
长公主曾说过，比起冰冷的皇陵，还是梅山的雪和梅山的花更有温度。
“君禹，若是本宫将来没斗过他们，许是葬身梅山，反好过皇陵。”
萧楚华的声音恍若在耳边，君禹不顾自己还滴着血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梅山深处走去。
……
“唔……”
正不知走在哪里的萧楚华，突觉一阵眩晕，接着，只感到头痛无比，身子也一软，险些倒下。
“公主！”
跟在萧楚华身后的侍女铃儿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了她，关切问道：“公主，您怎么样？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我……昨晚？”
萧楚华茫然地看向铃儿，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铃儿不是早就被她送进宫，作为自己的眼线，安插在兄长身边了吗？
不，不对，铃儿不是早就因为“不敬皇后”而被打入冷宫、“病故”了吗！？
萧楚华瞳孔一缩，恍惚间，突然想起来什么更重要的事——
自己不是早在那小畜生的赐死圣旨到达公主府之前，就服毒自杀了么！？
难道人死后真有地府，自己才能看到铃儿！？
就在她心中胡乱猜测时，耳边又响起了铃儿犹犹豫豫的话：“公主，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您精神这样不济，又是这个时候，还是别往娘娘跟前凑了……”
这话十分耳熟，似乎……似乎温郎被下狱时，她急着想去和母亲求情，铃儿就是这么劝自己的……
等等，温郎下狱！？
萧楚华心脏骤然一缩，她抬头环顾起了四周——
是熟悉又陌生的紫宸殿前！
也是自己的兄长萧垣登基后，却由母亲垂帘听政时，母亲日常处理朝政的地方！
“镇国大长公主，请吧。”
刘朝恩宣读完赐死的圣旨，方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在桌案前的萧楚华，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白绫，意思再明显不过。
“呵，”
萧楚华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刘朝恩，道：“你这条老狗，也配在本宫面前吠？”
纵是明知这位大齐镇国长公主已身处必死之局，可她那上位者的气势也还是骇得刘朝恩一个激灵，不自觉抖了几下，手中的拂尘都险些没握住。
“你，你你你！”
刘朝恩又羞又气，他伸手指着萧楚华，哆哆嗦嗦的，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铮——”
伴随着一声剑鸣，萧楚华身后一个侍卫当即拔出腰间长剑，刺向刘朝恩——这位如今大齐炙手可热的黄门，也是登基没多久的新帝心腹。
刘朝恩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乃至跌倒在地，脸色煞白。
不过，剑尖却在堪堪触碰到刘朝恩的喉咙前停住了，凌厉的剑风将其脖颈划出了一道红痕，血珠顺着脖子滚进了刘朝恩的衣领里。
只不过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刘朝恩，此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提伸手擦拭了。
侍卫恭敬地询问道：“公主，要不我先杀了他？”
萧楚华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刘朝恩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时，才缓缓张口：“之后呢？”
侍卫被萧楚华问得愣了一下。
接着，他认真思索了一瞬，答道：“以属下的实力，或可护公主闯至梅山，再从梅山逃出神都！”
“再之后呢？”
萧楚华抬起眼，那双精致的凤眼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这次，不等侍卫回答，她便接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出神都，之后去哪？去本宫封地兴安？”
侍卫正想顺着点头，却见萧楚华嘲讽地勾起了唇角：“君禹，你须知晓，在神都这里，我没有赢，那在神都之外，我也不会赢。
“是我技不如人，略逊一筹，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庙堂之上，无非你死我活而已。”
说到这里，萧楚华站起了身，叮当作响的环佩摩擦着华丽的衣裙，映射着细碎的反光，刺得人眼痛。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朝恩，才接着道：“只是本宫就算输了，也轮不到你这条老狗在本宫面前伸爪子！
“只恨本宫当初心太软，顾念兄妹情谊，没有杀了那小畜生，先下手为强，才生出这许多事端……”
说着说着，她嘴角竟逐渐流出了血，身形开始晃动，声音也变得低了许多。
“……不，我当初就不应该为温郎求情……我应该，应该站在阿娘那边……阿娘说的没错，天家不该有真情……我……是我愚蠢……是我……技……不如人……
“……若是，若是……未生在天家……”
萧楚华越说，口中呕出来的血也越多。
唤作君禹的那侍卫一愣，当即丢开了指着刘朝恩的剑，匆匆上前几步，手忙脚乱地扶住了萧楚华。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不知何时，公主竟已服了毒！
终于，在低喃完最后一句后，萧楚华身子彻底一软，倒在了自家心腹侍卫怀里，再没了声息。
“既，既然镇国长公主已，已伏诛，”
刘朝恩看着似乎浑身都冒着怒意的侍卫，生怕对方迁怒自己，赶忙后退到门外，才抹了把脖子上的血渍，大着胆子高声叫嚷了起来：“那咱家便回宫复命了！”
语毕，他一刻也不敢多待，扭头就带着一众小黄门跑出了公主府。
只是将公主府围起的御林军却分毫未动，仍是死死地守在公主府之外。
“您不该死在这里……”
君禹红着眼眶，将萧楚华的尸体置于地上，先是叩拜了几下，才再度起身，就近扯了屋内的帘幔，将萧楚华裹起，负于身后。
紧接着，他又将地上的剑捡起，深吸了一口气，使轻功跃至花园中，再自偏院翻出公主府。
左近值守的御林军乍一看到君禹的身影，皆是一愣，旋即纷纷上前，试图阻拦。
但君禹乃是公主府第一侍卫，也是整个大齐都数一数二的高手，哪里会被这些御林军里的人留下？
只是他到底因为背着萧楚华的尸体而动作有些滞涩，加之还要分心一二，伸手扶着背后的尸体，持剑的这只手招架多人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缠斗片刻后，眼见赶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君禹心头大急，终是一咬牙，拼着负伤，翻身奔向了公主府后的梅山。
梅山是萧楚华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山清水秀，漫山遍野长满了梅花。
山中有梅江穿过，萧楚华势最大时，颇爱在梅江边上宴请群臣，是为“梅江宴”。
彼时的朝堂，可是有五位丞相都是从梅江宴中走出去的。
只可惜现在……
血顺着剑刃流到了地面上，在积雪上砸出了一个个深深的红色小坑。
有别人的，也有君禹自己的。
长公主曾说过，比起冰冷的皇陵，还是梅山的雪和梅山的花更有温度。
“君禹，若是本宫将来没斗过他们，许是葬身梅山，反好过皇陵。”
萧楚华的声音恍若在耳边，君禹不顾自己还滴着血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梅山深处走去。
……
“唔……”
正不知走在哪里的萧楚华，突觉一阵眩晕，接着，只感到头痛无比，身子也一软，险些倒下。
“公主！”
跟在萧楚华身后的侍女铃儿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了她，关切问道：“公主，您怎么样？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我……昨晚？”
萧楚华茫然地看向铃儿，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铃儿不是早就被她送进宫，作为自己的眼线，安插在兄长身边了吗？
不，不对，铃儿不是早就因为“不敬皇后”而被打入冷宫、“病故”了吗！？
萧楚华瞳孔一缩，恍惚间，突然想起来什么更重要的事——
自己不是早在那小畜生的赐死圣旨到达公主府之前，就服毒自杀了么！？
难道人死后真有地府，自己才能看到铃儿！？
就在她心中胡乱猜测时，耳边又响起了铃儿犹犹豫豫的话：“公主，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您精神这样不济，又是这个时候，还是别往娘娘跟前凑了……”
这话十分耳熟，似乎……似乎温郎被下狱时，她急着想去和母亲求情，铃儿就是这么劝自己的……
等等，温郎下狱！？
萧楚华心脏骤然一缩，她抬头环顾起了四周——
是熟悉又陌生的紫宸殿前！
也是自己的兄长萧垣登基后，却由母亲垂帘听政时，母亲日常处理朝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