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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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忆起往事种种，君禹便捧着衣物匆匆赶回。
是一套用金丝绣了凤凰的石榴裙，也是萧楚华素来最喜爱的颜色。
萧楚华换好衣服，端坐于桌案前，重新提起了笔。
她面前摊开的不是诗书，而是一页崭新的白纸。
她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虽说分不清自己同萧显扬争位身死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发生过，又因某些原因而重生于今日，但其间诸贤良之才，她可记得十分真切。
萧昭佑。
萧楚华写出这个名字，又重重用墨迹涂了去。
此人出身陇西萧氏，曾任御史中丞，能力还算不错，但志大而器小、气高而智薄，刚愎有余又恭宽不足，这样的小官，萧楚华从前素来是不放在眼内的。
不过……
若她没记错，年初，萧昭佑就被贬为振州陵水县县尉，而要不了多久，他会被再度起复，重回朝中。等天授年间，有小人鼓动母亲立白承嗣为太子时，萧昭佑率先反对，并将提出此事的人当场杖毙，因此受到母亲青睐。后在长寿年间，他因弹劾白承嗣为文昌左相一事，授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成了事实上的宰相，颇受信任。
虽然此人只掌权两年便因为专权而遭弹劾，再贬谪为县尉，但萧楚华在以此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其居然能压得住肖想了不该想的位置的白氏兄弟！
自己身为公主，有些事不好出面，若是将此人揽入麾下，倒是一条颇为不错的猎犬。
“君禹，”
想到此处，萧楚华唤道：“抽空去一趟天官（吏部），避开点耳目，同王天官（吏部尚书）说一声，近来呈给母亲的名单里，将萧昭佑添进去。”
萧昭佑？
此前从未听公主提起过这个名字，令君禹心中颇有些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身为侍卫，只需要听命即可，是以他立时应道：“是。”
萧楚华不由唇角微勾。
其实，虽不知萧昭佑走的是谁的门路，但那名单上恐怕早就有了萧昭佑的名字，萧楚华此举，只不过是刻意将萧昭佑拉拢过来而已。
……
翌日，紫宸殿内。
白太后把玩着一对温润无瑕的玉璧，目光落在下首恭敬垂首的萧楚华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兴安近日，倒是越发懂事了。”
“女儿愚钝，往日让母亲操心了。”
萧楚华垂着眼，声音温顺：“这几日因温家谋逆一事，想了许久，如今才知，母亲执掌这万里江山，夙兴夜寐，何等辛劳，女儿不能为母亲分忧，已是惭愧，岂能再因些许私情，让母亲烦心？”
白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放下玉璧，道：“你能如此想，最好不过。温氏谋逆，其罪当诛，你能大义灭亲，朝野自有公论。”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萧楚华姿态越发恭敬。
“起来罢，”白太后见萧楚华这般姿态，不由失笑：“指点你的那人还真有几分本事，倒能将你这皮猴子教成这样！”
白太后话音才落，萧楚华适时快步上前，依偎到白太后身侧，语气骤变：“母亲说什么呢！就不能是女儿真懂事了嘛！”
“行了行了，装不下去就莫要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白太后笑着说道。
萧楚华娇哼一声，目光却掠过桌案上一份新呈上的官员迁转名录。
她状似惊讶道：“咦？王天官怎么这个时节上报了名录？”
“是我令他拟的，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东突厥蠢蠢欲动，夏官（兵部）事务繁杂，侍郎一职出缺，各方举荐之人，多是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风一转，继续道：“多是些唯唯诺诺的庸才，或是急功近利的蠢货，竟无几个真正堪用的。”
萧楚华故意面露天真之色，道：“不过是一个侍郎而已，只要尚书好用不就行了？哪里要辛苦母亲亲自过问？”
“胡闹，朝中上下任免岂是儿戏？”
白太后说着，将奏折抽了出来，摊开后，点着上面的名字，嫌弃之色溢于言表：“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萧楚华毫不避讳地仔细端详着名单上的人名，微微皱眉，思索道：“别的女儿倒是没印象，唯有这个萧昭佑，女儿倒是记得！”
白太后侧了侧头：“哦？兴安知道此人？”
“女儿记得，这人好像能力还不错，但他似乎在御史台任内弹劾过……白氏子弟侵占民田一事？当时颇惹了些非议，这才被贬谪了下去。”
萧楚华说着，故作不满道：“这王天官如何做事的！竟然将此人的名字都填了进来！”
白太后执掌朝政，对官员履历和过往了如指掌，萧昭佑的名字她自然记得。
此人能力确有，也够胆量，当初贬他，正是因其过于“刚直”，触怒了不少人。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为君者，最重要的便是制衡。
近来白氏势大跋扈，行事渐渐恣意，令白太后颇为不喜。但毕竟朝中还需白氏代自己做事，不好明着打压，倒真让她有些费神。
如今听萧楚华提起此人，尤其是提到萧昭佑曾弹劾白氏子弟，白太后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萧昭佑……”
白太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地看了眼萧楚华，道：“话不可如此说，为君之道，乃以平衡二字为主，万不可偏听偏信，若是朝中上下皆是同一个声音，怕是国之危矣。”
萧楚华侧耳想了想，点头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真要是上下都一个论调，那皇帝不就被隔绝内外，成了傀儡嘛！”
萧楚华这句看似无心的话语，却令白太后心中微动。
“你能想到这一层，倒真是不易。”
白太后叹道：“为君者……确实最忌被蒙蔽视听，若是你两个哥哥能赶得上你，我也不必一把年纪还要操持朝政了。”
萧楚华连忙撒娇道：“母亲说的哪里的话！母亲可年轻着呢！”
“好了好了，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般姿态，像什么话！”
白太后口中虽然颇是嫌弃，面上却很享受萧楚华的依赖。
等念叨完萧楚华，她又对身旁侍立的女官吩咐道：“传旨，召王天官即刻觐见。”
……
才回忆起往事种种，君禹便捧着衣物匆匆赶回。
是一套用金丝绣了凤凰的石榴裙，也是萧楚华素来最喜爱的颜色。
萧楚华换好衣服，端坐于桌案前，重新提起了笔。
她面前摊开的不是诗书，而是一页崭新的白纸。
她的记忆力一向不错，虽说分不清自己同萧显扬争位身死究竟是一场梦，还是真发生过，又因某些原因而重生于今日，但其间诸贤良之才，她可记得十分真切。
萧昭佑。
萧楚华写出这个名字，又重重用墨迹涂了去。
此人出身陇西萧氏，曾任御史中丞，能力还算不错，但志大而器小、气高而智薄，刚愎有余又恭宽不足，这样的小官，萧楚华从前素来是不放在眼内的。
不过……
若她没记错，年初，萧昭佑就被贬为振州陵水县县尉，而要不了多久，他会被再度起复，重回朝中。等天授年间，有小人鼓动母亲立白承嗣为太子时，萧昭佑率先反对，并将提出此事的人当场杖毙，因此受到母亲青睐。后在长寿年间，他因弹劾白承嗣为文昌左相一事，授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成了事实上的宰相，颇受信任。
虽然此人只掌权两年便因为专权而遭弹劾，再贬谪为县尉，但萧楚华在以此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其居然能压得住肖想了不该想的位置的白氏兄弟！
自己身为公主，有些事不好出面，若是将此人揽入麾下，倒是一条颇为不错的猎犬。
“君禹，”
想到此处，萧楚华唤道：“抽空去一趟天官（吏部），避开点耳目，同王天官（吏部尚书）说一声，近来呈给母亲的名单里，将萧昭佑添进去。”
萧昭佑？
此前从未听公主提起过这个名字，令君禹心中颇有些疑惑。
不过疑惑归疑惑，身为侍卫，只需要听命即可，是以他立时应道：“是。”
萧楚华不由唇角微勾。
其实，虽不知萧昭佑走的是谁的门路，但那名单上恐怕早就有了萧昭佑的名字，萧楚华此举，只不过是刻意将萧昭佑拉拢过来而已。
……
翌日，紫宸殿内。
白太后把玩着一对温润无瑕的玉璧，目光落在下首恭敬垂首的萧楚华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兴安近日，倒是越发懂事了。”
“女儿愚钝，往日让母亲操心了。”
萧楚华垂着眼，声音温顺：“这几日因温家谋逆一事，想了许久，如今才知，母亲执掌这万里江山，夙兴夜寐，何等辛劳，女儿不能为母亲分忧，已是惭愧，岂能再因些许私情，让母亲烦心？”
白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放下玉璧，道：“你能如此想，最好不过。温氏谋逆，其罪当诛，你能大义灭亲，朝野自有公论。”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萧楚华姿态越发恭敬。
“起来罢，”白太后见萧楚华这般姿态，不由失笑：“指点你的那人还真有几分本事，倒能将你这皮猴子教成这样！”
白太后话音才落，萧楚华适时快步上前，依偎到白太后身侧，语气骤变：“母亲说什么呢！就不能是女儿真懂事了嘛！”
“行了行了，装不下去就莫要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白太后笑着说道。
萧楚华娇哼一声，目光却掠过桌案上一份新呈上的官员迁转名录。
她状似惊讶道：“咦？王天官怎么这个时节上报了名录？”
“是我令他拟的，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东突厥蠢蠢欲动，夏官（兵部）事务繁杂，侍郎一职出缺，各方举荐之人，多是些……”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而是话风一转，继续道：“多是些唯唯诺诺的庸才，或是急功近利的蠢货，竟无几个真正堪用的。”
萧楚华故意面露天真之色，道：“不过是一个侍郎而已，只要尚书好用不就行了？哪里要辛苦母亲亲自过问？”
“胡闹，朝中上下任免岂是儿戏？”
白太后说着，将奏折抽了出来，摊开后，点着上面的名字，嫌弃之色溢于言表：“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萧楚华毫不避讳地仔细端详着名单上的人名，微微皱眉，思索道：“别的女儿倒是没印象，唯有这个萧昭佑，女儿倒是记得！”
白太后侧了侧头：“哦？兴安知道此人？”
“女儿记得，这人好像能力还不错，但他似乎在御史台任内弹劾过……白氏子弟侵占民田一事？当时颇惹了些非议，这才被贬谪了下去。”
萧楚华说着，故作不满道：“这王天官如何做事的！竟然将此人的名字都填了进来！”
白太后执掌朝政，对官员履历和过往了如指掌，萧昭佑的名字她自然记得。
此人能力确有，也够胆量，当初贬他，正是因其过于“刚直”，触怒了不少人。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为君者，最重要的便是制衡。
近来白氏势大跋扈，行事渐渐恣意，令白太后颇为不喜。但毕竟朝中还需白氏代自己做事，不好明着打压，倒真让她有些费神。
如今听萧楚华提起此人，尤其是提到萧昭佑曾弹劾白氏子弟，白太后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萧昭佑……”
白太后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地看了眼萧楚华，道：“话不可如此说，为君之道，乃以平衡二字为主，万不可偏听偏信，若是朝中上下皆是同一个声音，怕是国之危矣。”
萧楚华侧耳想了想，点头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真要是上下都一个论调，那皇帝不就被隔绝内外，成了傀儡嘛！”
萧楚华这句看似无心的话语，却令白太后心中微动。
“你能想到这一层，倒真是不易。”
白太后叹道：“为君者……确实最忌被蒙蔽视听，若是你两个哥哥能赶得上你，我也不必一把年纪还要操持朝政了。”
萧楚华连忙撒娇道：“母亲说的哪里的话！母亲可年轻着呢！”
“好了好了，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般姿态，像什么话！”
白太后口中虽然颇是嫌弃，面上却很享受萧楚华的依赖。
等念叨完萧楚华，她又对身旁侍立的女官吩咐道：“传旨，召王天官即刻觐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