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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发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疲惫，“再这样下去，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如果是半年前，宋梨花大概不会相信这些话。
可此刻的王德发，确实不像是在演戏。
那种压在肩上的沉重感，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同情归同情，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是直接问道：“你说的生意是什么？”
见她终于问到正题，王德发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认识一个人，在东河那边几个村子收鱼，这两年攒下不少货源。”
“可他最近家里出了事，准备把收购点转出去。”
“我手里没钱接，可我觉得你肯定用得上。”
这句话让宋梨花心里微微一动。
如果换成以前，她未必会在意。
可就在今天中午，她和赵国顺还在讨论货源问题。
眼下最缺的，恰恰就是新的收购网络。
想到这里，她终于认真起来。
“具体什么情况？”
王德发见她有兴趣，精神也振奋了几分，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东河那边有四五个村子，因为靠近大水面，渔获一直不少，以前大部分都被县城另外两个收购商吃掉。
那个准备转让收购点的人姓陈，在当地做了很多年，手里掌握着不少固定渔户，只是最近老婆生病，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才准备把生意转出去。
宋梨花边听边分析。
如果事情属实，这确实是个机会。
而且是个很及时的机会。
不过她更清楚，天底下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
王德发特意跑来找她，不可能毫无所求。
果然，还没等她开口，王德发便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有私心。要是这事能成，我想跟着干活，不求别的，能有份稳定收入就行。”
说完以后，他像是生怕被拒绝，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以前得罪过你们，可我现在是真没别的路了。”
供销社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街边商铺陆续亮起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梨花看着眼前这个低声下气的男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王德发总想着占便宜，看见别人赚钱便眼红，处处想着压人一头。
可如今不过一年时间，生活已经把他身上的棱角磨掉大半。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沉思片刻后才说道：“收购点的事我会去看看，至于其他事情，等确认以后再说。”
王德发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宋梨花既然这么说，就代表至少愿意了解情况，而不是直接把他赶走。
“好，好。”
他连连点头。
“我明天就带你过去。”
两人约好时间后便各自离开。
回村的路上，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乡间土路两侧偶尔能看见零星灯火，远处传来阵阵蛙鸣，空气里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凉意。
宋梨花骑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刚才那番谈话。
货源、鱼塘、加工品、采购增长。
这些原本分散的问题，似乎正在慢慢汇聚到一起。
如果东河那边的收购点真的值得接手，那么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如果判断失误，刚刚开始动工的鱼塘就会面临更大的资金压力。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握紧车把。
做生意从来不是看见机会就冲上去，而是要分清机会和陷阱。
而这一次，她准备亲自去看看。
与此同时，宋家鱼塘工地上，老周正打着手电巡视最后一圈。
可当灯光扫过东侧刚挖开的区域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眉头也一点点皱起。
因为白天还平整的坑底，此刻竟隐隐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鱼塘工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村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老周举着手电站在坑边，灯光照在坑底那层泛着微光的水面上，映出一片细碎反光。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皱了皱眉。
毕竟施工期间最怕遇到意外情况。
可蹲下来仔细观察一会儿以后，他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轻松。
最后甚至直接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他拿起铁锹轻轻拨开一层湿土，随后又摸了摸坑壁，脸上的笑意更浓。
“好事。”
“还是大好事。”
如果老马此刻在场，恐怕会当场愣住。
因为白天发现黄土层的时候，老周也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这次比白天还要高兴。
第二天一大早。
老周刚到工地，就把老马和赵国顺叫了过去。
两人原本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一路小跑赶过来，结果刚到地方就看见老周蹲在坑边抽烟，神情轻松得很。
“怎么了？”
“你们自己看。”
老周朝坑底指了指。
昨晚那层渗出的水经过一夜时间，已经明显多了不少。
虽然还不到积水的程度，但已经能看见一片湿润区域。
老马心里咯噔一下。
“漏水？”
“漏个屁。”
老周忍不住笑骂一句，“这是地下返潮。”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下面有水脉。”
听到这里，两人同时一愣。
老周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耐心解释道：“很多鱼塘最麻烦的不是挖，而是存不住水。挖好了以后天天往里灌，结果三天两头往下渗，那才叫头疼。”
说着，他指了指脚下土地。
“你们这里反过来了。”
“下面本身就有水气往上返。”
“只要后面再把池底压实，蓄水条件比一般地方强得多。”
这下老马彻底听明白了。
原本悬着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
“真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
老周站起身拍拍裤腿。
“要不是昨天亲眼看见那层土，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专门找人挑过地方。”
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
连赵国顺脸上的凝重也散去不少。
最近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鱼塘土质不错，采购量增加，货源问题又出现新的机会。
如今连蓄水条件都超出预期，怎么看都算顺利。
不过宋梨花却没有被这些好消息冲昏头脑。
她始终记得一句话。
做生意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遇到麻烦，而是觉得一切都很顺的时候。
因为人在顺境里最容易忽略风险。
王德发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疲惫，“再这样下去，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如果是半年前，宋梨花大概不会相信这些话。
可此刻的王德发，确实不像是在演戏。
那种压在肩上的沉重感，是装不出来的。
不过同情归同情，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是直接问道：“你说的生意是什么？”
见她终于问到正题，王德发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认识一个人，在东河那边几个村子收鱼，这两年攒下不少货源。”
“可他最近家里出了事，准备把收购点转出去。”
“我手里没钱接，可我觉得你肯定用得上。”
这句话让宋梨花心里微微一动。
如果换成以前，她未必会在意。
可就在今天中午，她和赵国顺还在讨论货源问题。
眼下最缺的，恰恰就是新的收购网络。
想到这里，她终于认真起来。
“具体什么情况？”
王德发见她有兴趣，精神也振奋了几分，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东河那边有四五个村子，因为靠近大水面，渔获一直不少，以前大部分都被县城另外两个收购商吃掉。
那个准备转让收购点的人姓陈，在当地做了很多年，手里掌握着不少固定渔户，只是最近老婆生病，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才准备把生意转出去。
宋梨花边听边分析。
如果事情属实，这确实是个机会。
而且是个很及时的机会。
不过她更清楚，天底下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
王德发特意跑来找她，不可能毫无所求。
果然，还没等她开口，王德发便苦笑着说道：“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有私心。要是这事能成，我想跟着干活，不求别的，能有份稳定收入就行。”
说完以后，他像是生怕被拒绝，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以前得罪过你们，可我现在是真没别的路了。”
供销社门口的人越来越少。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街边商铺陆续亮起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梨花看着眼前这个低声下气的男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王德发总想着占便宜，看见别人赚钱便眼红，处处想着压人一头。
可如今不过一年时间，生活已经把他身上的棱角磨掉大半。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沉思片刻后才说道：“收购点的事我会去看看，至于其他事情，等确认以后再说。”
王德发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宋梨花既然这么说，就代表至少愿意了解情况，而不是直接把他赶走。
“好，好。”
他连连点头。
“我明天就带你过去。”
两人约好时间后便各自离开。
回村的路上，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乡间土路两侧偶尔能看见零星灯火，远处传来阵阵蛙鸣，空气里带着初春夜晚特有的凉意。
宋梨花骑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刚才那番谈话。
货源、鱼塘、加工品、采购增长。
这些原本分散的问题，似乎正在慢慢汇聚到一起。
如果东河那边的收购点真的值得接手，那么很多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如果判断失误，刚刚开始动工的鱼塘就会面临更大的资金压力。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握紧车把。
做生意从来不是看见机会就冲上去，而是要分清机会和陷阱。
而这一次，她准备亲自去看看。
与此同时，宋家鱼塘工地上，老周正打着手电巡视最后一圈。
可当灯光扫过东侧刚挖开的区域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眉头也一点点皱起。
因为白天还平整的坑底，此刻竟隐隐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鱼塘工地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村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老周举着手电站在坑边，灯光照在坑底那层泛着微光的水面上，映出一片细碎反光。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皱了皱眉。
毕竟施工期间最怕遇到意外情况。
可蹲下来仔细观察一会儿以后，他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轻松。
最后甚至直接笑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他拿起铁锹轻轻拨开一层湿土，随后又摸了摸坑壁，脸上的笑意更浓。
“好事。”
“还是大好事。”
如果老马此刻在场，恐怕会当场愣住。
因为白天发现黄土层的时候，老周也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这次比白天还要高兴。
第二天一大早。
老周刚到工地，就把老马和赵国顺叫了过去。
两人原本以为出了什么问题，一路小跑赶过来，结果刚到地方就看见老周蹲在坑边抽烟，神情轻松得很。
“怎么了？”
“你们自己看。”
老周朝坑底指了指。
昨晚那层渗出的水经过一夜时间，已经明显多了不少。
虽然还不到积水的程度，但已经能看见一片湿润区域。
老马心里咯噔一下。
“漏水？”
“漏个屁。”
老周忍不住笑骂一句，“这是地下返潮。”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下面有水脉。”
听到这里，两人同时一愣。
老周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耐心解释道：“很多鱼塘最麻烦的不是挖，而是存不住水。挖好了以后天天往里灌，结果三天两头往下渗，那才叫头疼。”
说着，他指了指脚下土地。
“你们这里反过来了。”
“下面本身就有水气往上返。”
“只要后面再把池底压实，蓄水条件比一般地方强得多。”
这下老马彻底听明白了。
原本悬着的心一下落回肚子里。
“真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
老周站起身拍拍裤腿。
“要不是昨天亲眼看见那层土，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专门找人挑过地方。”
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
连赵国顺脸上的凝重也散去不少。
最近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鱼塘土质不错，采购量增加，货源问题又出现新的机会。
如今连蓄水条件都超出预期，怎么看都算顺利。
不过宋梨花却没有被这些好消息冲昏头脑。
她始终记得一句话。
做生意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遇到麻烦，而是觉得一切都很顺的时候。
因为人在顺境里最容易忽略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