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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岛的清晨，与玄浮仙域截然不同。
云昊推开客栈的窗，海风裹着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却又夹杂着不知名花草的清香。
深吸一口气，九枚道果在丹田中微微震颤，像是对这片新天地的回应。
天刚蒙蒙亮，碧落岛已经醒了。
远处的海面上，数十艘灵舟正缓缓驶入港口，船帆上绘着各式各样的宗门标志，有的是一柄剑，有的是一团火，有的是一座山。
港口边的码头上，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的在卸货，有的在交易，有的在争吵。声音嘈杂，却有一种蓬勃的生机。
云昊的目光穿过港口，落在岛屿更深处。
碧落岛比他想象中更大，从边缘的小镇往里走，还有大片的城区和山区。
小镇只是岛屿的外围，真正的核心在内陆。
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山峰高耸入云，山腰间有宫殿楼阁若隐若现，那里才是碧落岛的精华所在。
“大哥，这么早就起来了？”青角灵鳌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他推门出来，头发还有些乱，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云昊看了他一眼：“修炼之人，何须睡眠。你是睡了几百年还没睡够？”
青角灵鳌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哥，俺这是习惯。在灵鳌岛的时候，每天都得晒一会儿太阳才舒服。到了这里，太阳不一样了，俺得适应适应。”
木渔舟也走了出来，一身水墨道袍已经穿戴整齐，手中握着画道本命笔。
他房间窗户朝西，看的是岛内的方向：“大哥，我昨晚用神念探了一下，这个碧落岛不简单。岛上有好几道气息，比我强。至少是太乙境。”
云昊点头：“我知道。昨晚我就感应到了，至少有三位太乙境强者的气息。
一位在岛中央的山峰上，气息浑厚而绵长，应该是碧落岛本土势力的老祖。
一位在港口方向，气息凌厉，带着杀伐之气，可能是某个宗门的客卿或护卫。
还有一位……在岛的另一端，气息很隐晦，似有似无，但给我的感觉最危险。”
薛至柔从楼梯口走上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碗热气腾腾的粥：“大哥，二哥，四弟，先吃点东西。
我下楼打听了一下，这家客栈的早餐是碧落岛的特色，用碧落海中独有的‘碧鳞鱼’熬的粥，对修炼有好处。”
云昊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鱼粥鲜美，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仙力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
赞道：“不错。三妹，你还打听到什么？”
薛至柔在桌边坐下，神色郑重：“碧落岛是天元仙域南部边境最大的岛屿，常驻修士超过十万人，流动修士更多。岛上势力分为三派。”
木渔舟来了兴趣：“哪三派？”
薛至柔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派，是碧落岛的土着势力‘碧落宫’，占据岛中央的碧落峰，传承超过十万年，宫主是一位太乙境中期的强者。
碧落宫控制着岛上七成的资源，坊市、港口、矿脉都在他们手中。”
“第二派，是外来宗门‘天剑宗’的分舵。天剑宗是天元仙域南部的大宗门，本宗在南部腹地，太乙境强者有数位，据说还有大罗境的老祖坐镇。
他们在碧落岛设分舵，是为了控制南部的贸易线。分舵舵主是太乙境初期，手下有十多位金仙大圆满的长老。”
“第三派，是散修联盟。碧落岛上的散修数量最多，但组织松散，没有一个真正的强者坐镇。
不过，散修联盟掌控着岛上不少灰色产业，情报网非常发达，谁也不敢小看。”
云昊放下粥碗，若有所思：“三派鼎立，互相制衡。这种局势，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水浑了，才好摸鱼。”
薛至柔点头：“大哥说得对。不过我还有一个消息——碧落岛每十年会举办一次‘碧落论道’，邀请各方势力的金仙强者切磋交流。
论道的优胜者可以获得碧落宫提供的一份机缘，据说是一枚‘太乙悟道丹’，服用后能大大增加突破太乙的概率。”
木渔舟眼睛一亮：“太乙悟道丹？”
“只是增加概率，不是直接突破。”薛至柔补充道：“但即便如此，也是天大的机缘了。在玄浮仙域，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丹药。”
云昊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下一届碧落论道，什么时候？”
“五年后。”薛至柔说道：“碧落宫已经开始接受报名了。不过，参加论道的门槛是金仙大圆满，并且需要有一定的名望或宗门推荐。我们初来乍到，没有人脉，没有名气，恐怕报不上名。”
云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名望这种东西，是打出来的。五年时间，足够我们在碧落岛闯出名头了。”
木渔舟看着云昊眼中那股跃跃欲试的狠劲，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欣慰的是大哥永远这么有斗志，担忧的是他现在这脾气，怕是等不了五年就要惹事。
“先不急着考虑碧落论道。”云昊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远处的城区：“我们今天去碧落岛的坊市转转，熟悉一下这里的交易规则，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们修炼的功法和丹药。
二弟，你的画道需要新的画材；三妹，你的剑道需要新的剑意感悟；四弟，你的肉身需要天材地宝打磨。总不能干等着。”
青角灵鳌咧嘴笑道：“大哥说得对，俺的龟甲好久没升级了。”
四人收拾妥当，离开客栈，朝碧落岛的内陆走去。
从海边小镇往里走，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路面平整，两侧种满了碧绿色的灵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路上的修士越来越多，有的步行，有的骑着灵兽，有的驾着飞行法宝。
修为从真仙到金仙都有，偶尔能看到金仙后期的强者，神色倨傲，身边跟着一群弟子或随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
城门由黑色的玄铁铸造，门上刻着“碧落坊市”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隐隐有太乙境的道韵在其中流转。
两侧站着两排守卫，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枪，修为都在金仙初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金仙后期，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坊市的修士。
云昊四人走进坊市，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碧落坊市比苍魔城的坊市大了不知多少倍，街道纵横交错，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名字。
丹药铺、法宝阁、功法殿、灵兽行、阵盘坊、符箓轩……
每一家店铺都装修得富丽堂皇，门口站着伙计，热情地招呼着往来的修士。
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有穿着道袍的正道修士，有身着黑衣的魔道修士，有戴着斗笠的神秘散修，甚至还有几个妖修，顶着兽首人身在人群中穿梭。
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嘈杂而混乱，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云昊走在最前面，目光不断扫过两旁的店铺。
神念悄然探出，感受着每一家店铺中的灵力波动，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
“大哥，那家丹药铺有卖破境丹！”青角灵鳌指着一家店铺，眼睛发亮。
云昊扫了一眼：“破境丹只能辅助金仙初期突破到中期，对你没用。我们要找的是能帮助金仙大圆满感悟太乙境的丹药，比如太乙悟道丹那种级别。普通丹药铺不会有，得去更高端的店铺。”
木渔舟走到一家名为“百画斋”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店铺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画具——画笔、颜料、画纸，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光。他推门进去，云昊三人跟在后面。
店铺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墙上挂满了画作，有山水、有人物、有妖兽，每一幅都栩栩如生，隐隐有画道法则在其中流转。
店主是一个中年女子，金仙中期的修为，面容和善，看到木渔舟手中的本命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道友，是画道修士？”女子问道。
木渔舟点头：“在下木渔舟，初到碧落岛，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画材。”
女子引着他走到柜台前，从柜中取出几支画笔，一一陈列。
笔杆有玉质的、有木质的、有骨质的，笔毫有狼毫、有兔毫、有某种妖兽的尾毫。
每一支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光，品级比木渔舟在玄浮仙域用的高了不少。
木渔舟拿起一支玉杆画笔，笔身温润，笔毫柔软而富有弹性，注入仙力后，笔尖自动凝聚出一滴墨色的灵液。
他心中一喜，问道：“这支笔什么价？”
女子笑道：“这支‘玉骨笔’是用碧落海深处的‘寒玉’为杆，用‘墨鳞兽’的尾毫为锋，五品仙器，售价八千上品仙晶。”
八千上品仙晶！
木渔舟倒吸一口凉气。
在玄浮仙域，上品仙晶极少，别说八千，就是八百他都没有，八千上品仙晶，把他卖了都凑不够。
云昊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放在柜台上。
矿石通体漆黑，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金属性灵气。
这是他从苍魔城宝库中带出来的“玄金铁母”，在玄浮仙域算得上是极品炼器材料。
“这个能抵多少？”云昊问道。
女子拿起矿石，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玄金铁母？品质不错。在碧落岛，这么大一块至少值五千上品仙晶。再补三千就行。”
云昊又取出一瓶丹药：“四品‘淬仙丹’，十枚。够不够？”
女子打开丹瓶闻了闻，点头：“够了。这支玉骨笔，归道友了。”
木渔舟接过笔，爱不释手，看向云昊的目光满是感激：“大哥……”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云昊摆摆手：“你需要什么尽管挑，以后我们还要靠你的画道打架呢。”
木渔舟又挑了几种高级颜料和画纸，都是品质极高的东西，云昊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部付了账。
出了百画斋，薛至柔停在一家“剑庐”门前。
店铺的门面很朴素，但门口挂着一柄巨大的石剑，石剑上刻满了剑痕，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薛至柔盯着那些剑痕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里的剑意……好深。”她低声说道。
云昊看了她一眼：“进去看看。”
剑庐的主人是一个独臂老者，金仙大圆满的修为，但气息极为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左臂齐肩断去，断口处光滑平整，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剑斩断的。
“小姑娘，懂剑？”老者看了薛至柔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佩剑上停留了片刻。
薛至柔抱拳：“晚辈略懂一二。”
老者从柜台下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她：“这是老夫年轻时在碧落海深处的一处剑道遗迹中拓印的剑意，一共九道，每道都蕴含着太乙境剑修的一击。你若能参悟其中一道，对你的剑道必有帮助。”
薛至柔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瞬间，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她的识海劈开。
她连忙退出神念，脸色微微发白。
“好东西。”云昊看着那块玉简，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剑道法则，比玄浮仙域的任何剑道传承都要高深。
“前辈，这个怎么卖？”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上品仙晶。”
云昊没有还价，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万上品仙晶，放在柜台上。
薛至柔接过玉简，珍重地收入怀中。
“大哥，我一定会参悟的。”薛至柔说道，眼眶微红。
一万上品仙晶，在玄浮仙域可以买下一座小城池了。
云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
青角灵鳌在坊市中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适合他的东西。
他的肉身修炼需要天材地宝，最好是上古异兽的精血或骨骼。
这种级别的宝物，普通店铺不会有，得去拍卖行或者地下黑市。
四人逛了一整天，收获颇丰。
傍晚时分，他们找了一家酒楼，坐在二楼的雅间，点上碧落岛的特色菜肴，一边吃一边聊。
“碧落坊市的东西，比玄浮仙域贵了至少五倍。”木渔舟感慨道：“一支画笔就要八千上品仙晶，一套画纸颜料又要三千，我们带来的仙晶，怕是撑不了多久。”
云昊夹了一块仙兽肉，慢慢嚼着：“钱不是问题。以我们的实力，在碧落岛赚钱不难。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接受悬赏，都能赚到仙晶。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找个不开眼的劫道的，反抢一把。”
木渔舟连忙摆手：“大哥，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为主。孟元前辈说过，天元仙域不比玄浮仙域，这里的水太深了。”
云昊看了他一眼，笑了：“二弟，我开玩笑的。吃饭。”
木渔舟松了口气，但心中清楚，大哥那眼神不像是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如果真有人不长眼，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酒过三巡，薛至柔忽然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窗外：“大哥，有人在跟踪我们。”
云昊没有回头，神念早已探出。
从他们离开坊市开始，就有两道身影一直跟在后面。
修为不高，金仙中期，穿着黑色劲装，行动隐蔽，但在云昊的神念面前无所遁形。
“不用理会。”云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让他们跟。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木渔舟和薛至柔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青角灵鳌大口吃着肉，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乎。
夜幕降临，碧落岛的灯火陆续亮起。
坊市中依旧热闹，但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云昊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不急不缓。
身后的两道身影依旧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口时，那两道身影忽然加快了速度，从两侧包抄过来，拦住了四人的去路。
“站住。”其中一人冷声道，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划过铁板。
云昊停下脚步，打量着两人。
两人都穿着黑色劲装，面容普通，眼神阴鸷。
他们的袖口上绣着一个暗红色的标志——一只展翅的乌鸦。
“有事？”云昊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你们今天在坊市花了不少仙晶。”
另一人说道，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满是贪婪：“四个金仙大圆满，却没有任何背景，是从小仙域来的吧？识相的，把储物戒交出来，我们兄弟可以饶你们一命。”
云昊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但眼底的寒意，让两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碧落岛本地势力？”云昊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少废话！交不交？”第一个人不耐烦了，催动仙力，金仙中期的威压朝着云昊碾压过来。
云昊没有动。
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人的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
“我问你话，你就该回答。”云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五指微微收紧，那人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涨得紫红：“你们是哪个势力的？”
另一个人吓得转身就跑，却被青角灵鳌一把抓住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俺大哥问你话呢，别急着走。”青角灵鳌瓮声瓮气地说道，手中微微用力，那人便动弹不得。
被云昊扣住咽喉的那人眼中满是恐惧，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虽然修为和他们相差不大，但战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个黑衣服的年轻人，太恐怖了。
“我……我们是……碧落乌鸦的人……”那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碧落乌鸦？”云昊眉头微挑：“什么来头？”
那人咽了口唾沫：“是……是碧落岛地下势力的一个组织，专门……专门做灰色买卖。我们只是外围成员，奉命在坊市盯梢，挑肥羊下手。求……求道友饶命……”
云昊看了他一眼，松开手。
那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碧落岛来了新人。让他管好自己的手下，别来招惹我们。”
云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下次再让我遇到，就不是放你一命这么简单了。”
“是……是……”那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着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木渔舟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叹了口气：“大哥，我们才来第一天，就得罪了地头蛇。”
云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弟，不是我们得罪他们，是他们来招惹我们。在玄浮仙域，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事？在这里，也一样。”
薛至柔握紧佩剑：“大哥说得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青角灵鳌瓮声瓮气地说道：“俺就喜欢大哥现在这样，痛快！”
四人继续往回走，夜色中的碧落岛灯火辉煌，远处的碧落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云昊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峰，心中暗暗盘算。碧落宫、天剑宗、散修联盟……五年后的碧落论道，太乙悟道丹，他志在必得。
回到客栈，云昊站在窗前，望着碧落海的夜色。
宝瓶在他怀中微微发烫，瓶儿的声音响起：“主人，刚才那两个人身上有魔气。不是修魔道的魔气，是真正的魔族气息。很淡，但瓶儿不会闻错。”
云昊眉头微蹙：“碧落乌鸦……魔族？在这个小岛上，竟然有魔族的势力？”
“也有可能他们只是被魔族控制的傀儡。”瓶儿说道：“但无论如何，主人要小心了。天元仙域不比玄浮仙域，这里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云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远在玄浮仙域的本尊，此刻正坐在仙朝宗主峰的静室中，闭目调息。两人共享着记忆，共享着感悟，共享着对未来的期待。
本尊守护故土，分身闯荡新天地。
两条路，一个人。
碧落岛的清晨，与玄浮仙域截然不同。
云昊推开客栈的窗，海风裹着浓郁的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却又夹杂着不知名花草的清香。
深吸一口气，九枚道果在丹田中微微震颤，像是对这片新天地的回应。
天刚蒙蒙亮，碧落岛已经醒了。
远处的海面上，数十艘灵舟正缓缓驶入港口，船帆上绘着各式各样的宗门标志，有的是一柄剑，有的是一团火，有的是一座山。
港口边的码头上，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的在卸货，有的在交易，有的在争吵。声音嘈杂，却有一种蓬勃的生机。
云昊的目光穿过港口，落在岛屿更深处。
碧落岛比他想象中更大，从边缘的小镇往里走，还有大片的城区和山区。
小镇只是岛屿的外围，真正的核心在内陆。
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山峰高耸入云，山腰间有宫殿楼阁若隐若现，那里才是碧落岛的精华所在。
“大哥，这么早就起来了？”青角灵鳌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他推门出来，头发还有些乱，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云昊看了他一眼：“修炼之人，何须睡眠。你是睡了几百年还没睡够？”
青角灵鳌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哥，俺这是习惯。在灵鳌岛的时候，每天都得晒一会儿太阳才舒服。到了这里，太阳不一样了，俺得适应适应。”
木渔舟也走了出来，一身水墨道袍已经穿戴整齐，手中握着画道本命笔。
他房间窗户朝西，看的是岛内的方向：“大哥，我昨晚用神念探了一下，这个碧落岛不简单。岛上有好几道气息，比我强。至少是太乙境。”
云昊点头：“我知道。昨晚我就感应到了，至少有三位太乙境强者的气息。
一位在岛中央的山峰上，气息浑厚而绵长，应该是碧落岛本土势力的老祖。
一位在港口方向，气息凌厉，带着杀伐之气，可能是某个宗门的客卿或护卫。
还有一位……在岛的另一端，气息很隐晦，似有似无，但给我的感觉最危险。”
薛至柔从楼梯口走上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碗热气腾腾的粥：“大哥，二哥，四弟，先吃点东西。
我下楼打听了一下，这家客栈的早餐是碧落岛的特色，用碧落海中独有的‘碧鳞鱼’熬的粥，对修炼有好处。”
云昊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鱼粥鲜美，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仙力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一振。
赞道：“不错。三妹，你还打听到什么？”
薛至柔在桌边坐下，神色郑重：“碧落岛是天元仙域南部边境最大的岛屿，常驻修士超过十万人，流动修士更多。岛上势力分为三派。”
木渔舟来了兴趣：“哪三派？”
薛至柔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派，是碧落岛的土着势力‘碧落宫’，占据岛中央的碧落峰，传承超过十万年，宫主是一位太乙境中期的强者。
碧落宫控制着岛上七成的资源，坊市、港口、矿脉都在他们手中。”
“第二派，是外来宗门‘天剑宗’的分舵。天剑宗是天元仙域南部的大宗门，本宗在南部腹地，太乙境强者有数位，据说还有大罗境的老祖坐镇。
他们在碧落岛设分舵，是为了控制南部的贸易线。分舵舵主是太乙境初期，手下有十多位金仙大圆满的长老。”
“第三派，是散修联盟。碧落岛上的散修数量最多，但组织松散，没有一个真正的强者坐镇。
不过，散修联盟掌控着岛上不少灰色产业，情报网非常发达，谁也不敢小看。”
云昊放下粥碗，若有所思：“三派鼎立，互相制衡。这种局势，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水浑了，才好摸鱼。”
薛至柔点头：“大哥说得对。不过我还有一个消息——碧落岛每十年会举办一次‘碧落论道’，邀请各方势力的金仙强者切磋交流。
论道的优胜者可以获得碧落宫提供的一份机缘，据说是一枚‘太乙悟道丹’，服用后能大大增加突破太乙的概率。”
木渔舟眼睛一亮：“太乙悟道丹？”
“只是增加概率，不是直接突破。”薛至柔补充道：“但即便如此，也是天大的机缘了。在玄浮仙域，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丹药。”
云昊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下一届碧落论道，什么时候？”
“五年后。”薛至柔说道：“碧落宫已经开始接受报名了。不过，参加论道的门槛是金仙大圆满，并且需要有一定的名望或宗门推荐。我们初来乍到，没有人脉，没有名气，恐怕报不上名。”
云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名望这种东西，是打出来的。五年时间，足够我们在碧落岛闯出名头了。”
木渔舟看着云昊眼中那股跃跃欲试的狠劲，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欣慰的是大哥永远这么有斗志，担忧的是他现在这脾气，怕是等不了五年就要惹事。
“先不急着考虑碧落论道。”云昊站起身，走到窗边，指了指远处的城区：“我们今天去碧落岛的坊市转转，熟悉一下这里的交易规则，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们修炼的功法和丹药。
二弟，你的画道需要新的画材；三妹，你的剑道需要新的剑意感悟；四弟，你的肉身需要天材地宝打磨。总不能干等着。”
青角灵鳌咧嘴笑道：“大哥说得对，俺的龟甲好久没升级了。”
四人收拾妥当，离开客栈，朝碧落岛的内陆走去。
从海边小镇往里走，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路面平整，两侧种满了碧绿色的灵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路上的修士越来越多，有的步行，有的骑着灵兽，有的驾着飞行法宝。
修为从真仙到金仙都有，偶尔能看到金仙后期的强者，神色倨傲，身边跟着一群弟子或随从。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门。
城门由黑色的玄铁铸造，门上刻着“碧落坊市”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隐隐有太乙境的道韵在其中流转。
两侧站着两排守卫，身着银色铠甲，手持长枪，修为都在金仙初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金仙后期，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坊市的修士。
云昊四人走进坊市，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碧落坊市比苍魔城的坊市大了不知多少倍，街道纵横交错，店铺鳞次栉比，招牌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名字。
丹药铺、法宝阁、功法殿、灵兽行、阵盘坊、符箓轩……
每一家店铺都装修得富丽堂皇，门口站着伙计，热情地招呼着往来的修士。
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有穿着道袍的正道修士，有身着黑衣的魔道修士，有戴着斗笠的神秘散修，甚至还有几个妖修，顶着兽首人身在人群中穿梭。
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嘈杂而混乱，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云昊走在最前面，目光不断扫过两旁的店铺。
神念悄然探出，感受着每一家店铺中的灵力波动，寻找着有价值的东西。
“大哥，那家丹药铺有卖破境丹！”青角灵鳌指着一家店铺，眼睛发亮。
云昊扫了一眼：“破境丹只能辅助金仙初期突破到中期，对你没用。我们要找的是能帮助金仙大圆满感悟太乙境的丹药，比如太乙悟道丹那种级别。普通丹药铺不会有，得去更高端的店铺。”
木渔舟走到一家名为“百画斋”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店铺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画具——画笔、颜料、画纸，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光。他推门进去，云昊三人跟在后面。
店铺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墙上挂满了画作，有山水、有人物、有妖兽，每一幅都栩栩如生，隐隐有画道法则在其中流转。
店主是一个中年女子，金仙中期的修为，面容和善，看到木渔舟手中的本命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位道友，是画道修士？”女子问道。
木渔舟点头：“在下木渔舟，初到碧落岛，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画材。”
女子引着他走到柜台前，从柜中取出几支画笔，一一陈列。
笔杆有玉质的、有木质的、有骨质的，笔毫有狼毫、有兔毫、有某种妖兽的尾毫。
每一支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光，品级比木渔舟在玄浮仙域用的高了不少。
木渔舟拿起一支玉杆画笔，笔身温润，笔毫柔软而富有弹性，注入仙力后，笔尖自动凝聚出一滴墨色的灵液。
他心中一喜，问道：“这支笔什么价？”
女子笑道：“这支‘玉骨笔’是用碧落海深处的‘寒玉’为杆，用‘墨鳞兽’的尾毫为锋，五品仙器，售价八千上品仙晶。”
八千上品仙晶！
木渔舟倒吸一口凉气。
在玄浮仙域，上品仙晶极少，别说八千，就是八百他都没有，八千上品仙晶，把他卖了都凑不够。
云昊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放在柜台上。
矿石通体漆黑，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金属性灵气。
这是他从苍魔城宝库中带出来的“玄金铁母”，在玄浮仙域算得上是极品炼器材料。
“这个能抵多少？”云昊问道。
女子拿起矿石，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玄金铁母？品质不错。在碧落岛，这么大一块至少值五千上品仙晶。再补三千就行。”
云昊又取出一瓶丹药：“四品‘淬仙丹’，十枚。够不够？”
女子打开丹瓶闻了闻，点头：“够了。这支玉骨笔，归道友了。”
木渔舟接过笔，爱不释手，看向云昊的目光满是感激：“大哥……”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云昊摆摆手：“你需要什么尽管挑，以后我们还要靠你的画道打架呢。”
木渔舟又挑了几种高级颜料和画纸，都是品质极高的东西，云昊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部付了账。
出了百画斋，薛至柔停在一家“剑庐”门前。
店铺的门面很朴素，但门口挂着一柄巨大的石剑，石剑上刻满了剑痕，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
薛至柔盯着那些剑痕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里的剑意……好深。”她低声说道。
云昊看了她一眼：“进去看看。”
剑庐的主人是一个独臂老者，金仙大圆满的修为，但气息极为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左臂齐肩断去，断口处光滑平整，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剑斩断的。
“小姑娘，懂剑？”老者看了薛至柔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佩剑上停留了片刻。
薛至柔抱拳：“晚辈略懂一二。”
老者从柜台下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她：“这是老夫年轻时在碧落海深处的一处剑道遗迹中拓印的剑意，一共九道，每道都蕴含着太乙境剑修的一击。你若能参悟其中一道，对你的剑道必有帮助。”
薛至柔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瞬间，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她的识海劈开。
她连忙退出神念，脸色微微发白。
“好东西。”云昊看着那块玉简，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剑道法则，比玄浮仙域的任何剑道传承都要高深。
“前辈，这个怎么卖？”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一万上品仙晶。”
云昊没有还价，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万上品仙晶，放在柜台上。
薛至柔接过玉简，珍重地收入怀中。
“大哥，我一定会参悟的。”薛至柔说道，眼眶微红。
一万上品仙晶，在玄浮仙域可以买下一座小城池了。
云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
青角灵鳌在坊市中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适合他的东西。
他的肉身修炼需要天材地宝，最好是上古异兽的精血或骨骼。
这种级别的宝物，普通店铺不会有，得去拍卖行或者地下黑市。
四人逛了一整天，收获颇丰。
傍晚时分，他们找了一家酒楼，坐在二楼的雅间，点上碧落岛的特色菜肴，一边吃一边聊。
“碧落坊市的东西，比玄浮仙域贵了至少五倍。”木渔舟感慨道：“一支画笔就要八千上品仙晶，一套画纸颜料又要三千，我们带来的仙晶，怕是撑不了多久。”
云昊夹了一块仙兽肉，慢慢嚼着：“钱不是问题。以我们的实力，在碧落岛赚钱不难。猎杀妖兽、采集灵药、接受悬赏，都能赚到仙晶。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找个不开眼的劫道的，反抢一把。”
木渔舟连忙摆手：“大哥，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为主。孟元前辈说过，天元仙域不比玄浮仙域，这里的水太深了。”
云昊看了他一眼，笑了：“二弟，我开玩笑的。吃饭。”
木渔舟松了口气，但心中清楚，大哥那眼神不像是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如果真有人不长眼，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酒过三巡，薛至柔忽然放下筷子，目光看向窗外：“大哥，有人在跟踪我们。”
云昊没有回头，神念早已探出。
从他们离开坊市开始，就有两道身影一直跟在后面。
修为不高，金仙中期，穿着黑色劲装，行动隐蔽，但在云昊的神念面前无所遁形。
“不用理会。”云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让他们跟。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木渔舟和薛至柔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青角灵鳌大口吃着肉，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乎。
夜幕降临，碧落岛的灯火陆续亮起。
坊市中依旧热闹，但街道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云昊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不急不缓。
身后的两道身影依旧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口时，那两道身影忽然加快了速度，从两侧包抄过来，拦住了四人的去路。
“站住。”其中一人冷声道，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划过铁板。
云昊停下脚步，打量着两人。
两人都穿着黑色劲装，面容普通，眼神阴鸷。
他们的袖口上绣着一个暗红色的标志——一只展翅的乌鸦。
“有事？”云昊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你们今天在坊市花了不少仙晶。”
另一人说道，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满是贪婪：“四个金仙大圆满，却没有任何背景，是从小仙域来的吧？识相的，把储物戒交出来，我们兄弟可以饶你们一命。”
云昊笑了。
那笑容不冷不热，但眼底的寒意，让两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是碧落岛本地势力？”云昊问道，语气依旧平淡。
“少废话！交不交？”第一个人不耐烦了，催动仙力，金仙中期的威压朝着云昊碾压过来。
云昊没有动。
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人的面前。
速度快到极致，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咽喉。
“我问你话，你就该回答。”云昊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五指微微收紧，那人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涨得紫红：“你们是哪个势力的？”
另一个人吓得转身就跑，却被青角灵鳌一把抓住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俺大哥问你话呢，别急着走。”青角灵鳌瓮声瓮气地说道，手中微微用力，那人便动弹不得。
被云昊扣住咽喉的那人眼中满是恐惧，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虽然修为和他们相差不大，但战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个黑衣服的年轻人，太恐怖了。
“我……我们是……碧落乌鸦的人……”那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碧落乌鸦？”云昊眉头微挑：“什么来头？”
那人咽了口唾沫：“是……是碧落岛地下势力的一个组织，专门……专门做灰色买卖。我们只是外围成员，奉命在坊市盯梢，挑肥羊下手。求……求道友饶命……”
云昊看了他一眼，松开手。
那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碧落岛来了新人。让他管好自己的手下，别来招惹我们。”
云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下次再让我遇到，就不是放你一命这么简单了。”
“是……是……”那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着同伴，头也不回地跑了。
木渔舟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叹了口气：“大哥，我们才来第一天，就得罪了地头蛇。”
云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弟，不是我们得罪他们，是他们来招惹我们。在玄浮仙域，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事？在这里，也一样。”
薛至柔握紧佩剑：“大哥说得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青角灵鳌瓮声瓮气地说道：“俺就喜欢大哥现在这样，痛快！”
四人继续往回走，夜色中的碧落岛灯火辉煌，远处的碧落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云昊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峰，心中暗暗盘算。碧落宫、天剑宗、散修联盟……五年后的碧落论道，太乙悟道丹，他志在必得。
回到客栈，云昊站在窗前，望着碧落海的夜色。
宝瓶在他怀中微微发烫，瓶儿的声音响起：“主人，刚才那两个人身上有魔气。不是修魔道的魔气，是真正的魔族气息。很淡，但瓶儿不会闻错。”
云昊眉头微蹙：“碧落乌鸦……魔族？在这个小岛上，竟然有魔族的势力？”
“也有可能他们只是被魔族控制的傀儡。”瓶儿说道：“但无论如何，主人要小心了。天元仙域不比玄浮仙域，这里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云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远在玄浮仙域的本尊，此刻正坐在仙朝宗主峰的静室中，闭目调息。两人共享着记忆，共享着感悟，共享着对未来的期待。
本尊守护故土，分身闯荡新天地。
两条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