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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六章 新栖归处,晚风私语

    清晨醒来的时候,秀秀正枕着我的手臂熟睡,呼吸轻轻软软的,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胳膊被压得发麻,我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腾出右手,将枕头垫在她头下,这才慢慢抽出发麻的手臂。怕吵醒她,我动作放得极轻,悄悄起身洗漱,下楼吃完早餐,顺带打包了几份早餐上楼,抬手敲响了晓梅和瑶瑶的房门。

    才七点,屋里传来晓梅带着睡意的声音:“还早呢。”

    我推门进去,轻声说道:“今天早点起,我上午要带秀秀去深圳,她得回宿舍收拾行李。”

    “行吧。”晓梅揉着眼睛,顺手把身边熟睡的瑶瑶推醒。

    我折回房间,刚才的敲门声和说话声,已经把秀秀吵醒了。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我,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今天上午就去深圳吗?”

    我点点头:“嗯,先送你去宿舍收拾行李,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她懒懒地伸了个大懒腰,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语气带着撒娇的软糯:“抱我起来!”

    我掀开被子,才发现她身上空空荡荡的,一丝不挂。她半点不羞涩,歪着脑袋看着我,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我就这样出去收衣服好不好?”

    我无奈失笑,赶紧扯过被子重新把她裹严实,转身走到阳台,把她的贴身衣物收回来递给她穿。都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在我面前还是这般孩子气,黏人又爱撒娇,让人半点脾气都生不出来。

    等晓梅、瑶瑶洗漱吃完早餐,我开车载着三人回了员工宿舍。两个姑娘热心帮忙,陪着秀秀收拾大大小小的行李,被褥、床单、枕头、生活用品一样没落,大大小小堆了好几包。几人一起拎着东西下楼,挨个塞进我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离别在即,三个朝夕相处的姑娘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抱在一起舍不得分开。这几年她们驻守在虎门档口,吃住工作都在一起,相依为命,早就处成了胜过亲人的姐妹,这份情谊扎扎实实落在了心底。

    晓梅红着眼叮嘱:“秀秀,有空一定要回来看我们。”

    秀秀眼眶通红,用力点头:“放心,我以后一定跟着哥的车回虎门看你们。”

    我发动车子,缓缓往前开。晓梅和瑶瑶跟在车后小跑着送了十几米,迟迟不肯停下。秀秀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用力朝着她们挥手,不舍得挪开目光。

    车子快驶入主街了,我连忙出声提醒:“秀秀,快把身子收回来,手也伸进车窗,太危险了。”

    她这才悻悻坐回座位,默默拉上安全带,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我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轻声念叨:“哥,你以后要是晚上来深圳,顺路把她们也带过来吧,让她们第二天自己坐车回去就好。”

    我柔声宽慰她:“好,虎门到深圳也就一个小时车程,很近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别这么伤感。”

    “我们三个在一起待了这么久,每天同吃同住、一起干活,早就跟亲姐妹一样了。”秀秀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是不舍。

    一路缓行,一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深圳的住处楼下。莎莎早就等在家里,趴在窗边看见我们的车,立刻快步下楼迎了上来,主动上手,帮着秀秀把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包裹一并搬上楼上房间。

    安置好东西,莎莎开口询问秀秀的住宿安排:“你是想住仓库,还是跟我们一起住?”

    “仓库几个人住呀?”秀秀有些拘谨地问。

    “就你一个人。”莎莎回道。

    秀秀转头看向我,眼神带着依赖:“我一个人不敢住仓库。”

    我当即对莎莎说道:“那就安排她跟阿娇挤一间房吧。”

    莎莎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不用,我让阿娇跟晴儿凑一间,她俩以前本来就一起住,习惯热闹。空出来的房间单独给秀秀住就行。”

    “之前那间储藏室也能住人,买张单人床就能凑合用。”我提议道。

    几人一起过去看了一眼,那间屋子实在局促,摆下一张单人床,再放个简易衣柜,就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行李箱都没地方摆放,实在不合适。

    莎莎当即拍板:“别将就了,就让阿娇和晴儿挤一挤。”

    她当即打电话通知了两个姑娘,阿娇和晴儿都满口答应,说两个人住着反倒更热闹自在。

    随后我们一起动手,把闲置的单人床搬到阿娇房间,帮她们铺好床铺,又认认真真收拾、布置好秀秀的单间,一切安顿妥当。

    稍作休息,汕头工厂的到货就送了过来。秀秀立刻进入状态,上手干活。配货、出单、装箱、核对地址、填写快递单,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熟练得不像话。

    莎莎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跟我感慨:“秀秀干活也太利索了。”

    “她做这行好几年了,比你做批发的资历还深,经验十足。”我解释道。

    “那让她守仓库真是大材小用了。”莎莎立刻有了安排,“干脆让她去档口上班,顺带兼顾仓库的事,薪资我给她调高一点。”

    “你看着安排就好。”我全权交由她决定。

    “我给她开五千月薪,年底业绩好,再单独给她包个大红包。”莎莎转头问我,“她之前薪资待遇怎么样?”

    “以前是底薪加绩效提成,还持有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分红。”

    莎莎有些意外:“那她之前年收入不低,怎么会离职?”

    “不是她主动走的,公司裁员,虎门档口三个姑娘必须走一个,最后抽签抽到了她。”

    莎莎沉吟片刻,认真看向我:“既然她能力这么好,我们也给她分点股份吧。你跟她关系这么好,这份福利咱们不能亏待她。老规矩,股份钱我们一人出一半。”

    我摆了摆手:“全部我来出就好。”

    “那可不行。”莎莎执意不肯,“上次我闺蜜入职,你都跟我平摊,这次是你的人,更要公平,一人一半最合适。”

    我无奈笑笑:“行吧,钱都在你那儿,你看着安排就好。”

    中午吃过午饭,莎莎带着秀秀去档口熟悉环境、熟悉业务。我独自回房午休。

    下午三点多,我听见屋外有动静,开门一看,是莎莎和秀秀回来了,两人一进门就马不停蹄地忙活配货、整理订单,丝毫没有懈怠。

    傍晚五点,快递上门揽收完当天的货品,我们三人一起出门吃了晚饭。

    席间我轻声问秀秀:“今天忙活一天,累不累?”

    “还好,不算累,就是比虎门那边忙很多。”秀秀吃得认真,抬头回道。

    “能适应这边的节奏吗?”

    “完全没问题,就是去档口的路还不熟,记不住路线。”

    “正好饭后消食,我们再走一遍,多走几次就熟了。”

    吃完晚饭,我们三人步行去往档口,等到晴儿下班,几人结伴一起回家。没过多久,阿娇也回来了。

    几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性格都随和温柔,坐在一起聊聊工作、说说日常,很快就彻底熟络起来。大家轮流洗漱,说说笑笑闹到夜里十一点,才各自回房休息。

    睡前莎莎随口问我:“今晚你睡哪儿?”

    我笑着打趣:“肯定睡你房间啊,怎么,又不方便?”

    她立马挑眉:“还真被你说中了!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一时记不清具体日期,随口道:“我哪记得这么细,要不我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那你记呀。”

    我哭笑不得:“记这种事也太丢人了,算了,今晚我睡秀秀房间吧。”

    我冲完凉,轻手轻脚推开秀秀的房门。

    她看见我进来,瞬间有些紧张,眼神躲闪着轻声问:“你睡这里没事吗?莎莎姐会不会误会、说我呀?”

    “放心,没事,是她让我过来睡的。”

    听到这话,她紧绷的身子才彻底放松下来,语气带着浅浅的不舍:“我跟莎莎姐还不太熟,你什么时候走呀?”

    我挨着她躺下,轻声道:“你的工作和住宿都安顿好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明天下午就得走。”

    她立刻像个黏人的小孩,轻轻靠过来,缠着我的身子,软软撒娇:“哥,你再多陪我两天好不好?”

    我伸手轻轻圈住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不行,明天必须走,我有朋友来深圳,我得去机场接机。薪资待遇我都跟莎莎谈好了,你安心在这里上班,好好干活,我有空就过来看你。”

    她仰起小脸,满眼期待:“那我月薪多少呀?”

    “放心,待遇不会比以前差。固定月薪五千,虽然没有额外提成,但年底有丰厚年终奖。”我安抚她,“好好干,表现突出的话,我再帮你争取公司股份,年底还能拿分红。”

    秀秀眼神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掉链子!”

    “那是自然,可别丢我的脸。”我笑着调侃一句。

    她笑得眉眼弯弯,随即忽然想起什么,认真问道:“我们这边后期会做电商吗?”

    我有些意外:“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有想法?”

    “我光守着仓库太清闲了,有点浪费时间。”秀秀认真说道,“我想试着把电商店铺做起来,就是不知道莎莎姐同不同意。”

    我瞬间反应过来,她以前本来就是公司电商部的主力,这可是她的老本行。我当即应下:“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可是专业的。明天我就跟莎莎好好聊聊这件事。”

    秀秀眼底满是憧憬,小声盘算着:“要是电商能做起来,以后万一瑶瑶也被裁员了,我就申请让她也过来一起做,我们姐妹还能在一起干活。”

    我被她单纯又暖心的想法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发顶:“你倒是想得美,真把自己当老板了,说招人就招人?”

    “有你在呀。”她理所当然地看着我,眼神软软的带着依赖,“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心头一软,无奈轻笑:“你们几个丫头要是都走了,我在虎门也没什么待头了。好了,不聊了,早点睡觉。”

    我关掉房间的灯,闭目休息。

    换了新环境,秀秀明显还很兴奋,毫无睡意。黑暗里,她温热的小手悄悄探过来,轻轻在我身上摩挲着,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

    我伸手轻轻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贴在我的腹间稳住。可我稍一松懈,她的手又悄悄动了起来,温柔又缠人。

    我低低开口:“是想抱抱才睡得着?”

    她立刻软软应声:“嗯,抱抱我,靠着你我睡得安稳。”

    次日清晨,早餐桌上,我把秀秀的想法转告给了莎莎。

    “秀秀说仓库工作太清闲,她想接手负责运营电商部,你看可行吗?”

    莎莎眼前一亮:“我早就想做电商了,现在各大档口都在线上拓客,线上生意越来越火。她真的会做?”

    “当然,她以前就是专职电商运营,这块是她的强项。”

    “那太好了,正好现在档口人手充足,完全腾得出精力做线上。”莎莎当即拍板,“就让她全权负责就好。”

    我补充道:“不过上线电商有个讲究,所有货品必须更换新商标,沿用旧标会影响终端客源,容易出纠纷。”

    “这个简单。”莎莎立马安排,“我们重新定制一批商标贴纸,全部替换掉就行。”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秀秀:“那你尽管放手准备,遇到任何问题,直接跟莎莎沟通对接。”

    秀秀立刻认真列出需求:“我需要一台电脑、一台针式打印机,还有相机,再配一点拍摄道具和补光设备,用来拍产品图、做店铺页面。”

    “没问题。”莎莎爽快应下,“吃完早餐,你跟着你哥去华强北,一次性把所有设备都采购齐全。”

    早餐过后,莎莎和晴儿照常去档口忙活,我陪着秀秀去往华强北电子市场,一一买齐她需要的所有设备,装车运回住处。

    回到仓库,秀秀立刻拆开设备、组装调试,熟练地检查机器、适配系统,紧接着就开始构思店铺页面风格,着手设计店铺装修版式,全身心投入到新的工作里,干劲十足。

    中午简单吃过午饭,她又一头扎进仓库,一刻不停忙碌着。我闲来无事,回房间午休了片刻。

    睡醒后我去仓库看了一眼,她已经把店铺基础框架搭建得七七八八,条理清晰,做得格外专业。

    看了眼时间,距离接机不远了,我跟秀秀叮嘱好几句,告别离开,开车直奔深圳宝安机场。

    航班准点降落,我顺利接到月华。帮她放好行李,我开口问道:“难得来一趟,要不要在深圳玩几天?”

    她眉眼温柔,浅浅一笑:“你有空的话,就陪我逛逛,早就听说深圳很美。”

    我载着她来到福田口岸附近,开好酒店安顿行李。稍作休整,便带着她出门吃晚餐、逛夜景。

    福田街头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霓虹灯光里熠熠生辉,夜色璀璨,满目繁华。月华站在街边,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满眼灯火,忍不住感慨:“这里也太漂亮了,夜景比上海还要热闹好看。”

    她拿着手机不停拍照、录视频,兴致盎然,还拉着我帮她拍了许多人像照片。一路走走停停,逛了许久,她渐渐体力不支,身子轻轻往我肩头靠过来,带着几分疲惫。

    我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线,温声道:“累了吧?今天就逛到这里,明天我再带你好好转转。”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多,街头依旧灯火通明、人潮涌动。月华看着络绎不绝的路人,满是疑惑:“深圳怎么半夜还有这么多人?”

    “南方城市夜生活本来就丰富。”我轻声解释,“这边上班时间晚,大多九点才开工,很多人凌晨两三点都不休息,深夜自然依旧热闹。”

    回到酒店房间,月华迫不及待翻开手机,挑选刚刚拍的照片,整理好就发了朋友圈,刚发布就收获不少点赞评论。她趴在床边,兴致勃勃地一条条回复,忙得不亦乐乎。

    我坐在她身侧随意扫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晓棠的头像和评论。

    点开一看,晓棠的留言直白又干脆:是不是去找他玩了?

    月华瞬间愣住,转头慌慌张张看向我:“完了,我之前跟晓棠说我回上海了,没说来深圳,这下怎么回?”

    我淡淡一笑,教她圆话:“简单,就说回到上海后,刚好同事邀约一起来深圳出差游玩,刚到这边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联系我。”

    我又提醒她:“仔细检查一遍照片,别有我的身影,免得露馅。”

    她逐一看过照片,确认画面里只有她自己,这才放心按照我的说法回复了评论。

    我看着她忙完,催她早点休息:“赶紧洗澡睡觉吧,夜深了。”

    月华点点头,收起手机,起身拿好衣物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声隔着门板浅浅传来,细碎又安静,填满了深夜的寂静。我靠在床头,看着落地窗外依旧闪烁的城市霓虹,灯火层层叠叠,温柔又疏离。

    不多时,浴室的水声停下,月华擦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细碎的水珠,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她穿了宽松的居家睡衣,眉眼间褪去了逛街时的雀跃,多了几分温顺的倦意。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着毛巾慢慢擦拭头发,动作轻轻柔柔的。我见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来吧。”

    她没有推辞,乖乖俯身,任由我抬手替她细细揉搓着湿润的长发。我的动作放得很轻,一点点捋顺发丝,擦去水汽,指尖偶尔蹭过她的发尾、耳尖,触感柔软细腻。

    房间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窗外的晚风透过微开的窗户缓缓吹进来,拂动窗帘,也吹散了白日的喧嚣。

    擦完头发,我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轻声叮嘱:“头发吹干再睡,别着凉。”

    “嗯。”月华轻轻应了一声,抬眸看向我,眼底映着窗外的灯火,温温柔柔的,“谢谢你今天陪我,深圳真的很好看。”

    “喜欢的话,接下来几天慢慢逛。”我看着她温顺的眉眼,语气平和。

    她浅浅笑了笑,侧身躺下,往被窝里缩了缩,轻声道:“那你也早点休息。”

    我应声躺下,关掉床头柔和的壁灯。

    黑暗里,床铺微微一陷,她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肩头轻轻挨着我的手臂,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全然的安心和松弛。

    陌生的城市深夜,温柔的晚风,静谧的房间。没有浓烈的缱绻,只有恰到好处的贴近与默契,安静又绵长,在璀璨的深圳夜色里,悄然沉淀成一夜温柔的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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