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月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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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瑶指尖微僵，终究是不甘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轻敛衣袖，默默退出了精致静谧的寝室。
自天宝圣女重回神殿，便立刻闭了关，将殿中一应大小杂务、侍女调度尽数交由她打理，殿内规矩森严，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万幸雪汐不慎犯下的过失被刻意按下，短时间内她不必受罚，得以暂且安稳度日。
可心头的疑虑，却像一缕散不去的寒雾，始终萦绕在雪瑶心底。
无心这个外人，是天宝圣女亲自动手，特意带回的陌生人。
天宝圣女向来清冷寡淡、不近人情，从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此番破例之举太过反常。
难不成，圣女是有意将无心收入神殿，亲自栽培，预备填补圣女空位？
神殿四圣女各司其职、镇守殿域，可昔日位列末席的雪姬早已殒命多时，四大圣女的席位空出其一，始终无人补位。
这偌大神殿，本就暗流涌动，如今多出无心这样一个变数，由不得雪瑶不多思多想。
她按捺不住心头揣测，将心中的疑惑尽数说给了雪汐听。
可如今的雪汐，却比往日更加沉敛沉默。
往日的雪汐尚且会与她低语分析局势、斟酌利弊，此刻却垂着纤薄的眼帘，身形静立如雪间寒玉，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无论雪瑶如何絮絮叨叨、满腹猜疑，她都置若罔闻，沉闷得如同一块没有半分生机的木头。
良久，雪汐才缓缓抬眼，眸色深沉，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忌惮与凝重，只淡淡吐出一句告诫：“天宝殿下的事，你不要多管。恪守本分，服从安排，安心做事就好。切记，万万不可去找无心的麻烦。”
雪瑶天资寻常，不及雪汐聪慧通透，却也听得懂这番话里的深意。这不是寻常的叮嘱，是严厉的警示。
自天宝圣女执掌神殿部分权柄以来，身居神殿最高位的大祭司便闭关潜修，数年光阴未曾露过一次面，杳无踪迹。
整座神殿上下，唯有年纪最小的天宝圣女，能自由出入闭关禁地，唯一能承接、传达大祭司的法旨的圣女。
久而久之，天宝圣女虽年少，手中权柄却堪比大祭司，在这座肃穆森严的神殿之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她们几人年长天宝数岁，苦修多年，却始终得不到大祭司半分垂青，修为底蕴、手中权势，更是远远不及天宝分毫。
殿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祭司偏爱天宝圣女，偏爱得明目张胆。
是以，天宝执意带回的人，便是神殿的贵客，绝非她们能够随意磋磨、肆意怠慢的。
这个道理，雪瑶心里清清楚楚。
只是天宝圣女闭关前曾特意再三交代，务必日夜看守无心，绝不能让她踏出殿院半步。
方才侍女来报，自己竟在无心的寝房内昏沉睡去，足足懈怠了一个多时辰。
雪瑶得知消息，瞬间心生警觉，察觉事态不对，当即亲自带人匆匆赶来查看盘问。
寝殿之内，暖香浅浅。
无心斜倚在软榻之上，眉眼慵懒，神色淡然，见一众侍女侍卫蜂拥而入，她抬眸扫过众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嫌弃，语调淡漠疏离：“看完了？若是无事，便不要在此聒噪，扰我休息。”
雪瑶细细打量无心与殿内一切，看不出半点异常，也问不出丝毫端倪，心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她五指缓缓收紧，攥得指尖泛白，终究是无可奈何，转身准备带人离去。
可就在她脚步挪动的刹那，身后无心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叫住：“等等。”
雪瑶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无心支着身子，眉眼清淡，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我初入神殿，水土不服，心神不宁，难以安睡。你去替我取一套香炉，再备些上好的安神香料送来，我要燃香静心，助我安眠。”
雪瑶唇瓣紧紧抿起，心头满是不甘与抵触，却不能不为她寻找。
在这神殿之中，无心是圣女看重之人，轮不到她置喙怠慢。
她压下满心郁结，转身退了出去，不情不愿地吩咐值守侍女，将精致的白玉香炉与上好的宁神香料送入无心房中。
无心当着侍女的面，从容不迫地亲手调配香料，点燃炉中暖香。
淡淡的清苦香气漫溢整座寝殿，抚平了周遭的浮躁。这一夜，她伴着袅袅青烟，睡得安稳沉静，无半分惊扰。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光破晓，直至暮色漫上山檐，雪汐都未曾前来取血，没有露面。
临近傍晚时分，雪汐才姗姗来迟。她素来清冷的面容上凝着一层浓重的阴霾，脸色沉得像覆了一层寒霜，眉眼间尽是压抑的不耐与凝重，俨然一副满心郁结的模样。
她立在殿门口，淡淡传话：“天宝圣女要见你。”
无心闻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心底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没有立刻应声起身，反倒抬手捧起案上新燃上的香炉，青烟袅袅，萦绕在她眉眼四周。而后她抬眸看向面色沉冷的雪汐，语气平和从容：“走吧。”
雪汐目光骤然落在她手中的香炉上，眸色微动，下意识便想要开口阻拦。
不等她出声，无心便淡淡解释道：“近日天宝殿下身居闭关，心绪定然郁结难平，脾气想必也格外暴躁。此乃静心安神香，烟气温和，可平心火、定心气，恰好能让殿下心绪平和几分。”
雪汐闻言，迟疑片刻，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顾虑，没有再执意阻拦，默许她带着香炉前行，转身迈步，引着无心往神殿最深处、最肃穆的禁地走去。
悠长的殿廊清冷寂静，两侧玉柱冰凉，晚风穿廊而过，带着神殿独有的凛冽寒气。
行至中途，无心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赶路多日，日夜闭门，早已分不清时日，今日是何日子？
“四月末。”雪汐目视前路，声音淡漠无波。
无心轻轻颔首，眸底掠过一抹极淡、极隐秘的微光，唇瓣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低声呢喃：“那明日，便是五月初一了。”
时光匆匆，转瞬便是新的月朔，属于她的时机，马上到了。
雪瑶指尖微僵，终究是不甘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轻敛衣袖，默默退出了精致静谧的寝室。
自天宝圣女重回神殿，便立刻闭了关，将殿中一应大小杂务、侍女调度尽数交由她打理，殿内规矩森严，半点差错都容不得。
万幸雪汐不慎犯下的过失被刻意按下，短时间内她不必受罚，得以暂且安稳度日。
可心头的疑虑，却像一缕散不去的寒雾，始终萦绕在雪瑶心底。
无心这个外人，是天宝圣女亲自动手，特意带回的陌生人。
天宝圣女向来清冷寡淡、不近人情，从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此番破例之举太过反常。
难不成，圣女是有意将无心收入神殿，亲自栽培，预备填补圣女空位？
神殿四圣女各司其职、镇守殿域，可昔日位列末席的雪姬早已殒命多时，四大圣女的席位空出其一，始终无人补位。
这偌大神殿，本就暗流涌动，如今多出无心这样一个变数，由不得雪瑶不多思多想。
她按捺不住心头揣测，将心中的疑惑尽数说给了雪汐听。
可如今的雪汐，却比往日更加沉敛沉默。
往日的雪汐尚且会与她低语分析局势、斟酌利弊，此刻却垂着纤薄的眼帘，身形静立如雪间寒玉，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无论雪瑶如何絮絮叨叨、满腹猜疑，她都置若罔闻，沉闷得如同一块没有半分生机的木头。
良久，雪汐才缓缓抬眼，眸色深沉，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忌惮与凝重，只淡淡吐出一句告诫：“天宝殿下的事，你不要多管。恪守本分，服从安排，安心做事就好。切记，万万不可去找无心的麻烦。”
雪瑶天资寻常，不及雪汐聪慧通透，却也听得懂这番话里的深意。这不是寻常的叮嘱，是严厉的警示。
自天宝圣女执掌神殿部分权柄以来，身居神殿最高位的大祭司便闭关潜修，数年光阴未曾露过一次面，杳无踪迹。
整座神殿上下，唯有年纪最小的天宝圣女，能自由出入闭关禁地，唯一能承接、传达大祭司的法旨的圣女。
久而久之，天宝圣女虽年少，手中权柄却堪比大祭司，在这座肃穆森严的神殿之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她们几人年长天宝数岁，苦修多年，却始终得不到大祭司半分垂青，修为底蕴、手中权势，更是远远不及天宝分毫。
殿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祭司偏爱天宝圣女，偏爱得明目张胆。
是以，天宝执意带回的人，便是神殿的贵客，绝非她们能够随意磋磨、肆意怠慢的。
这个道理，雪瑶心里清清楚楚。
只是天宝圣女闭关前曾特意再三交代，务必日夜看守无心，绝不能让她踏出殿院半步。
方才侍女来报，自己竟在无心的寝房内昏沉睡去，足足懈怠了一个多时辰。
雪瑶得知消息，瞬间心生警觉，察觉事态不对，当即亲自带人匆匆赶来查看盘问。
寝殿之内，暖香浅浅。
无心斜倚在软榻之上，眉眼慵懒，神色淡然，见一众侍女侍卫蜂拥而入，她抬眸扫过众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嫌弃，语调淡漠疏离：“看完了？若是无事，便不要在此聒噪，扰我休息。”
雪瑶细细打量无心与殿内一切，看不出半点异常，也问不出丝毫端倪，心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她五指缓缓收紧，攥得指尖泛白，终究是无可奈何，转身准备带人离去。
可就在她脚步挪动的刹那，身后无心的声音忽然响起，将她叫住：“等等。”
雪瑶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无心支着身子，眉眼清淡，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我初入神殿，水土不服，心神不宁，难以安睡。你去替我取一套香炉，再备些上好的安神香料送来，我要燃香静心，助我安眠。”
雪瑶唇瓣紧紧抿起，心头满是不甘与抵触，却不能不为她寻找。
在这神殿之中，无心是圣女看重之人，轮不到她置喙怠慢。
她压下满心郁结，转身退了出去，不情不愿地吩咐值守侍女，将精致的白玉香炉与上好的宁神香料送入无心房中。
无心当着侍女的面，从容不迫地亲手调配香料，点燃炉中暖香。
淡淡的清苦香气漫溢整座寝殿，抚平了周遭的浮躁。这一夜，她伴着袅袅青烟，睡得安稳沉静，无半分惊扰。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光破晓，直至暮色漫上山檐，雪汐都未曾前来取血，没有露面。
临近傍晚时分，雪汐才姗姗来迟。她素来清冷的面容上凝着一层浓重的阴霾，脸色沉得像覆了一层寒霜，眉眼间尽是压抑的不耐与凝重，俨然一副满心郁结的模样。
她立在殿门口，淡淡传话：“天宝圣女要见你。”
无心闻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心底思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她没有立刻应声起身，反倒抬手捧起案上新燃上的香炉，青烟袅袅，萦绕在她眉眼四周。而后她抬眸看向面色沉冷的雪汐，语气平和从容：“走吧。”
雪汐目光骤然落在她手中的香炉上，眸色微动，下意识便想要开口阻拦。
不等她出声，无心便淡淡解释道：“近日天宝殿下身居闭关，心绪定然郁结难平，脾气想必也格外暴躁。此乃静心安神香，烟气温和，可平心火、定心气，恰好能让殿下心绪平和几分。”
雪汐闻言，迟疑片刻，终究是压下了心底的顾虑，没有再执意阻拦，默许她带着香炉前行，转身迈步，引着无心往神殿最深处、最肃穆的禁地走去。
悠长的殿廊清冷寂静，两侧玉柱冰凉，晚风穿廊而过，带着神殿独有的凛冽寒气。
行至中途，无心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赶路多日，日夜闭门，早已分不清时日，今日是何日子？
“四月末。”雪汐目视前路，声音淡漠无波。
无心轻轻颔首，眸底掠过一抹极淡、极隐秘的微光，唇瓣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低声呢喃：“那明日，便是五月初一了。”
时光匆匆，转瞬便是新的月朔，属于她的时机，马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