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文盲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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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槲寄尘嘴角一抽，签起一块肉，递到灵鸦嘴边；灵鸦脑袋偏着就把肉一口吞下。
他又开口淡然解释道：“或许是幼鸟时期认主吧，所以才能找到我。”
“也许是吧，不过你有把握能驯化它吗？”
喂了两块，槲寄尘手一愣，猛的想起灵鸦已经长大了，完全不需要他喂。
面色悻悻的收了手，转身摇头道：“不好说。”
槲寄尘突然没喂它了，灵鸦急得在窗台上走来走去，伸出半边翅膀，作势要去拦他，奈何槲寄尘已经转身了。
燕老头看着膘肥体壮，依旧嗷嗷待哺的灵鸦，颇有一种家里的小孩儿还没长大的错觉。
惯会依赖的大人的小孩，可不好教。
这下，他倒是理解了槲寄尘的那句‘不好说’，感情还是说得太委婉了，这分明就是教不会啊！
沉默半晌，燕老头见槲寄尘一点也没有惯着灵鸦，又在一旁斜躺着看闲书。
而灵鸦委屈巴巴的提溜着一双和槲寄尘同样亮琥珀色的瞳孔。
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替它找补道：“灵鸦非比寻常鸟类，很有灵性的，你不若多试试？”
槲寄尘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神色不自然道：“就是太有灵性了，所以才不好教。”
燕老头愣怔一下，狐疑的的看了槲寄尘一眼，意思不言而喻，问他何出此言。
槲寄尘装得一脸高深，一副不足与外人道也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又翻了一页书，挡住大半张脸。
他装作没看见燕老头那询问的眼神，缓缓开口道：“不是还有事要忙吗？时候不早了，师叔不如趁早下去办了吧！”
这般明晃晃的赶人，燕老头颇为无奈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袖子一甩背在身后，转身离开。
槲寄尘嘴角笑意加深，险些轻笑出声，啪的一声把书摔在一旁，朝灵鸦勾勾手指，喊道：“滚过来。”
只见灵鸦缩着脖子晃脑袋，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跳下窗台，慢慢朝他走来。
一步一步斜着走，翅膀半张开，像个螃蟹。
黑得发亮的羽毛，再配上一团肉唧唧的胸脯，略显滑稽。
可槲寄尘看着它这般既怕，又不敢违抗他的受气模样，心肠当即就软了下来，面上却平静得出奇。
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再次催促道：“快点！”
话音刚落，灵鸦像是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了一般，当即就不藏着缩着了，迈开了爪子走。
动作大开大合的，更让人忍俊不禁。
槲寄尘没忍住，捂唇干咳了一声，伸出手指在案几上扣了扣，示意它上去站着。
灵鸦乖乖照做。
没料想，一个不小心抖了下身子，伸个翅膀，就把槲寄尘的茶碰倒了，打湿了槲寄尘随手放的书。
他黑沉着脸，正要教训灵鸦，灵鸦感受到不善的目光，慢慢往远了挪。
槲寄尘深吸一口气，默默收拾好一切。
随后，双手将灵鸦捧住，各自按了一边翅膀，捏了两下，眉头微皱。
语重心长道：“你听好了，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教你，如果你没用的话，最后我会死的，我一死，那你弟弟就找不回来了。”
槲寄尘凑近他，盯着它的眼睛，轻声哄道：“所以，是我教你的，你必须学，听到了吗？听到了就点点头。”
预想中很有灵性的灵鸦，没给他任何回应，滴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被槲寄尘盯得不自在，把头都要缩进翅膀里了，回避槲寄尘热切的眼神。
槲寄尘气得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拍它尾巴，“滚吧，白天别待这儿，若是被人发现了，他们就把你炖成汤。”
果然，灵鸦都没找他算被他揍的账，连忙灰溜溜的蹦上窗台飞走了。
槲寄尘眼睛闭着，揉按着太阳穴，苦笑道：“是我太天真了。”
这傻鸟跟他分别了那么久，能记得他就不错了。可能早就错过了教学的时间，现在是个文盲鸟，听不懂人话是正常的。
看来，教育之事，任重而道远呐！
非一日之功，急不得，况且还是只睁眼瞎，他又如此安慰着自己。
外面日头正盛，吹进屋里的风都带着热气。
槲寄尘睁眼，目光重新落在被打湿的书上，想了想，还是拿过来，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田农忙着地里的庄稼，朝堂忙着争斗，各大门派也忙着对抗境外高手袭击。
槲寄尘也忙，忙着训鸟。
白日带着灵鸦上山训练，夜里自己奋笔疾书，抽时间还要进城去打探消息。
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一天时间当成两天用。
连番轴转，连灵鸦跟着他都瘦了一大圈。
燕老头反倒成了有史以来的闲人，每天傍晚就搬个小马扎，去街口和几个老者瞎聊。
天上浮云变幻，河岸的杨柳抽出新芽，在火热的阳光炙烤下，恹恹的；昏昏欲睡般，无精打采的逗弄着河里的鱼虾。
偶有空闲，孩童在河边浅滩里戏水，大一点的在摸着河鲜，大人守在堤岸上互相唠着，余光里却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家小子。
风在河道里打着旋，卷去晒枯的落叶朝岸上去，落在人们脸上，头上，沾在他们衣服上，宣告着夏日的威力。
白日里，都是他们的热闹，槲寄尘只在夜深人静时，才跑到河里冷静冷静。
河水哗啦啦的，在月光下，依然隐约能看见水里的石头。
槲寄尘仰躺在河里，放松身体，任他漂浮，看着天上的星，心里暂得一片安宁。
这几日没再做噩梦，槲寄尘先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后又没来由的感到怅然若失。
只有安静的沉睡下来，才没了那种烦躁不安，心慌意乱的感觉。
槲寄尘闭上眼，就那么任它飘着。
灵鸦待在原地，替他看着衣服。
它歪着脑袋看着槲寄尘越来越远，似乎是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能把羽毛全都脱下来，还能泡在水里，不会沉下去。
六月了，石榴花期已到尾声，莲花依旧，摇曳生姿。
槲寄尘回到旅馆，将手里折的几朵莲养在瓷瓶里，梳洗一番后，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拿起案几上燕老头买的桃子，啃了一口。
不时丢一小半给灵鸦啄。
燕老头推门进来就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手里永远拿着一本封面字迹都模糊的书，装模作样的样子，活像个书生，而不是剑客。
就连灵鸦也被他带歪了。
不好好学着怎么送信，反倒上树摘杨梅的速度极快，下河捞鱼也麻溜；就是连根树枝都不愿捡，得闲了就东倒西歪的躺着，喊着累。
燕老头多待一秒，都要气得脑袋冒烟，唰的一声丢下东西就走了。
槲寄尘一时还没放过来，一人一鸟愣着足足半晌，才回过神来。
“……”
槲寄尘嘴角一抽，签起一块肉，递到灵鸦嘴边；灵鸦脑袋偏着就把肉一口吞下。
他又开口淡然解释道：“或许是幼鸟时期认主吧，所以才能找到我。”
“也许是吧，不过你有把握能驯化它吗？”
喂了两块，槲寄尘手一愣，猛的想起灵鸦已经长大了，完全不需要他喂。
面色悻悻的收了手，转身摇头道：“不好说。”
槲寄尘突然没喂它了，灵鸦急得在窗台上走来走去，伸出半边翅膀，作势要去拦他，奈何槲寄尘已经转身了。
燕老头看着膘肥体壮，依旧嗷嗷待哺的灵鸦，颇有一种家里的小孩儿还没长大的错觉。
惯会依赖的大人的小孩，可不好教。
这下，他倒是理解了槲寄尘的那句‘不好说’，感情还是说得太委婉了，这分明就是教不会啊！
沉默半晌，燕老头见槲寄尘一点也没有惯着灵鸦，又在一旁斜躺着看闲书。
而灵鸦委屈巴巴的提溜着一双和槲寄尘同样亮琥珀色的瞳孔。
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替它找补道：“灵鸦非比寻常鸟类，很有灵性的，你不若多试试？”
槲寄尘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神色不自然道：“就是太有灵性了，所以才不好教。”
燕老头愣怔一下，狐疑的的看了槲寄尘一眼，意思不言而喻，问他何出此言。
槲寄尘装得一脸高深，一副不足与外人道也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又翻了一页书，挡住大半张脸。
他装作没看见燕老头那询问的眼神，缓缓开口道：“不是还有事要忙吗？时候不早了，师叔不如趁早下去办了吧！”
这般明晃晃的赶人，燕老头颇为无奈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袖子一甩背在身后，转身离开。
槲寄尘嘴角笑意加深，险些轻笑出声，啪的一声把书摔在一旁，朝灵鸦勾勾手指，喊道：“滚过来。”
只见灵鸦缩着脖子晃脑袋，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跳下窗台，慢慢朝他走来。
一步一步斜着走，翅膀半张开，像个螃蟹。
黑得发亮的羽毛，再配上一团肉唧唧的胸脯，略显滑稽。
可槲寄尘看着它这般既怕，又不敢违抗他的受气模样，心肠当即就软了下来，面上却平静得出奇。
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再次催促道：“快点！”
话音刚落，灵鸦像是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到了一般，当即就不藏着缩着了，迈开了爪子走。
动作大开大合的，更让人忍俊不禁。
槲寄尘没忍住，捂唇干咳了一声，伸出手指在案几上扣了扣，示意它上去站着。
灵鸦乖乖照做。
没料想，一个不小心抖了下身子，伸个翅膀，就把槲寄尘的茶碰倒了，打湿了槲寄尘随手放的书。
他黑沉着脸，正要教训灵鸦，灵鸦感受到不善的目光，慢慢往远了挪。
槲寄尘深吸一口气，默默收拾好一切。
随后，双手将灵鸦捧住，各自按了一边翅膀，捏了两下，眉头微皱。
语重心长道：“你听好了，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教你，如果你没用的话，最后我会死的，我一死，那你弟弟就找不回来了。”
槲寄尘凑近他，盯着它的眼睛，轻声哄道：“所以，是我教你的，你必须学，听到了吗？听到了就点点头。”
预想中很有灵性的灵鸦，没给他任何回应，滴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被槲寄尘盯得不自在，把头都要缩进翅膀里了，回避槲寄尘热切的眼神。
槲寄尘气得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拍它尾巴，“滚吧，白天别待这儿，若是被人发现了，他们就把你炖成汤。”
果然，灵鸦都没找他算被他揍的账，连忙灰溜溜的蹦上窗台飞走了。
槲寄尘眼睛闭着，揉按着太阳穴，苦笑道：“是我太天真了。”
这傻鸟跟他分别了那么久，能记得他就不错了。可能早就错过了教学的时间，现在是个文盲鸟，听不懂人话是正常的。
看来，教育之事，任重而道远呐！
非一日之功，急不得，况且还是只睁眼瞎，他又如此安慰着自己。
外面日头正盛，吹进屋里的风都带着热气。
槲寄尘睁眼，目光重新落在被打湿的书上，想了想，还是拿过来，翻到第一页重新开始看。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田农忙着地里的庄稼，朝堂忙着争斗，各大门派也忙着对抗境外高手袭击。
槲寄尘也忙，忙着训鸟。
白日带着灵鸦上山训练，夜里自己奋笔疾书，抽时间还要进城去打探消息。
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把一天时间当成两天用。
连番轴转，连灵鸦跟着他都瘦了一大圈。
燕老头反倒成了有史以来的闲人，每天傍晚就搬个小马扎，去街口和几个老者瞎聊。
天上浮云变幻，河岸的杨柳抽出新芽，在火热的阳光炙烤下，恹恹的；昏昏欲睡般，无精打采的逗弄着河里的鱼虾。
偶有空闲，孩童在河边浅滩里戏水，大一点的在摸着河鲜，大人守在堤岸上互相唠着，余光里却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家小子。
风在河道里打着旋，卷去晒枯的落叶朝岸上去，落在人们脸上，头上，沾在他们衣服上，宣告着夏日的威力。
白日里，都是他们的热闹，槲寄尘只在夜深人静时，才跑到河里冷静冷静。
河水哗啦啦的，在月光下，依然隐约能看见水里的石头。
槲寄尘仰躺在河里，放松身体，任他漂浮，看着天上的星，心里暂得一片安宁。
这几日没再做噩梦，槲寄尘先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后又没来由的感到怅然若失。
只有安静的沉睡下来，才没了那种烦躁不安，心慌意乱的感觉。
槲寄尘闭上眼，就那么任它飘着。
灵鸦待在原地，替他看着衣服。
它歪着脑袋看着槲寄尘越来越远，似乎是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能把羽毛全都脱下来，还能泡在水里，不会沉下去。
六月了，石榴花期已到尾声，莲花依旧，摇曳生姿。
槲寄尘回到旅馆，将手里折的几朵莲养在瓷瓶里，梳洗一番后，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拿起案几上燕老头买的桃子，啃了一口。
不时丢一小半给灵鸦啄。
燕老头推门进来就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手里永远拿着一本封面字迹都模糊的书，装模作样的样子，活像个书生，而不是剑客。
就连灵鸦也被他带歪了。
不好好学着怎么送信，反倒上树摘杨梅的速度极快，下河捞鱼也麻溜；就是连根树枝都不愿捡，得闲了就东倒西歪的躺着，喊着累。
燕老头多待一秒，都要气得脑袋冒烟，唰的一声丢下东西就走了。
槲寄尘一时还没放过来，一人一鸟愣着足足半晌，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