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左翼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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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陈伯松就点齐了人马。
一万五千步兵列队出关，分作两路。左路军走山道，绕向北狄左翼的侧后方，右路军沿河谷正面推进。三千江南水师轻骑作为前哨，提前半个时辰出发，负责侦察和诱敌。
谢厌舟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从城门鱼贯而出。火光在刀尖上跳动，映得士兵们的脸忽明忽暗。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闷沉沉地碾过冻土。
陈伯松最后上来，甲胄齐全，手里提着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长刀。他在谢厌舟身侧站定，低声道：“陛下，末将去了。”
谢厌舟点头，没有多话。
陈伯松转身要走，又停住，补了一句：“关内留了八千人，宋怀安守着。若前锋受挫，陛下不必亲自出马。”
谢厌舟看了他一眼，没应。
陈伯松知道这话白说了，抱了抱拳，大步走下城楼。
队伍消失在晨雾里。谢厌舟没有下去，就站在城楼上，把千里镜架在垛口上，朝北望。
雾气太重，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听见了声音。远远的，从河谷方向传来，先是零星的马蹄声，然后是成片的轰响，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一道接一道，绵延不绝。
战斗开始了。
头一个时辰，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回来。
水师轻骑顺利将北狄左翼的前锋引出营地，沿河谷追击了将近十里。左路军趁机从山道绕到侧后，切断了左翼和中军的联络。
第二个时辰，正面战场陷入胶着。北狄左翼虽然粮草不济，但兵力未减，两万余人据营坚守，陈伯松的右路军攻了三次都没打进去，伤亡不小。
第三个时辰，天字号暗卫送来一封密信，谢厌舟拆开，只有一行字。
“左贤王已调右翼骑兵支援左翼。”
谢厌舟把信捏成一团。
左贤王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传令。”谢厌舟转身走下城楼，“八百骑随朕出关，打右翼来援的那支。”
指挥使脸色变了：“陛下，您伤的——”
“轻伤。”谢厌舟已经翻身上马，刀插在腰间，大氅披在外面，遮住了左臂上缠的麻布。“右翼援军如果顺利到达左翼，陈伯松的两万人就危险了。必须在半路截住他们。”
指挥使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劝，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城门再次打开。八百骑鱼贯而出，马蹄踏碎了城门口的薄冰，溅起一片细碎的冰碴。
谢厌舟策马冲在最前面。
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割。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一下一下地疼，但他没有减速。
半路上，斥候来报：右翼援军约三千骑，正沿河谷北岸向东行进，距离他们不到八里。
谢厌舟勒住马，摊开地图。
河谷北岸，地势平坦，适合骑兵冲锋，但有一处弯道，两侧是矮坡，坡上长着枯黄的灌木。
“去弯道。”他把地图塞回怀里，“在坡上设伏，等他们过半，从两侧冲下去。”
八百骑在弯道两侧的坡后散开，马嘴全勒住了，不发出声音。谢厌舟趴在坡顶上，透过枯草缝隙往下看。
河谷北岸的路上，北狄骑兵出现了。
先是前锋，约五百人，散得很开，像是在探路。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主力才跟上来，队伍拉得很长，前后拖了将近二里。
谢厌舟数了数，差不多三千人，和斥候报的数字吻合。
他在等。
等前锋过去，等主力进入弯道。
北狄前锋过了弯道，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向东。主力跟着进入弯道，队伍最密集的部分正好卡在弯心。
“杀。”
谢厌舟拔刀，第一个从坡上冲下去。
八百骑紧随其后，从两侧坡顶俯冲而下，马蹄掀起漫天雪雾，喊杀声在河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嗡。
北狄骑兵猝不及防。
他们在平坦的河谷上行进，注意力全在前方和两侧的远处，没想到会有人从这么近的坡后杀出来。前排的人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冲下来的骑兵撞翻了。
谢厌舟的刀在第一波接触中劈翻了两个人。他没有停顿，拨马向右，朝着北狄队伍最密集的地方冲。
八百骑像一把烧红的刀，从北狄队伍的中段切进去，把三千人的长蛇阵拦腰截成两段。
前半段过去了，后半段还在弯道外，中间被切断，首尾不能相顾。
北狄骑兵开始乱。
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掉转马头想往河面上逃，但河面结了冰，马掌打滑，站不稳，摔成一团。
谢厌舟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压上去！别让他们重新列阵！”
八百骑在混乱的北狄队伍里横冲直撞，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北狄骑兵虽然在数量上占优，但被伏击打乱了阵型，又失去了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打了将近半个时辰，北狄援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活着的人调转马头，沿着来路往回跑，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伤兵。雪地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在灰白的晨光里触目惊心。
谢厌舟勒住马，没有追。
他的战马喘着粗气，嘴角全是白沫。他自己的左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低头一看，大氅下半截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伤口崩开了还是别人的血。
指挥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脸上的兴奋还没退：“陛下！北狄援军退了！至少砍了六百，剩下的全跑了！”
谢厌舟点头，调转马头，看向左翼的方向。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少了这三千援军，左贤王的左翼就彻底孤立了。
“走。”他说，“回去帮陈伯松。”
八百骑伤亡不大，还有七百出头，掉转方向，朝左翼战场奔去。
他们到达的时候，陈伯松的右路军正在发动第四次进攻。北狄左翼的营地已经被压缩到了方圆不到二里的范围内，旗帜东倒西歪，营栅多处破损，守军的箭矢明显不够用了。
谢厌舟没有犹豫，率七百骑从北狄左翼的后方杀入。
两面夹击之下，北狄左翼终于彻底崩溃。
士兵丢下武器往北跑，将领拦不住，也跟着跑。营地被攻破，帐篷被点燃，浓烟滚滚升上天空，十几里外都能看见。
陈伯松浑身是血地策马过来，看见谢厌舟，愣了一下：“陛下，您怎么——”
“截住了右翼的援军。”谢厌舟打断他，“左贤王调了三千骑过来，被朕打回去了。现在左翼没了，左贤王要么撤，要么拿中军硬扛。”
陈伯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陛下，您这伤——”
谢厌舟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血已经不流了，但整条袖子都变成了暗红色，沉甸甸地垂着。
“皮外伤。”他说，“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天黑之前撤回关内。”
陈伯松领命，转身去安排。
谢厌舟策马立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骸和散落的兵器。雪地上到处是血迹，有些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他调转马头，往雁门关的方向走。
天没亮，陈伯松就点齐了人马。
一万五千步兵列队出关，分作两路。左路军走山道，绕向北狄左翼的侧后方，右路军沿河谷正面推进。三千江南水师轻骑作为前哨，提前半个时辰出发，负责侦察和诱敌。
谢厌舟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从城门鱼贯而出。火光在刀尖上跳动，映得士兵们的脸忽明忽暗。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闷沉沉地碾过冻土。
陈伯松最后上来，甲胄齐全，手里提着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长刀。他在谢厌舟身侧站定，低声道：“陛下，末将去了。”
谢厌舟点头，没有多话。
陈伯松转身要走，又停住，补了一句：“关内留了八千人，宋怀安守着。若前锋受挫，陛下不必亲自出马。”
谢厌舟看了他一眼，没应。
陈伯松知道这话白说了，抱了抱拳，大步走下城楼。
队伍消失在晨雾里。谢厌舟没有下去，就站在城楼上，把千里镜架在垛口上，朝北望。
雾气太重，什么也看不清。
但他听见了声音。远远的，从河谷方向传来，先是零星的马蹄声，然后是成片的轰响，像冬天河面上的冰裂，一道接一道，绵延不绝。
战斗开始了。
头一个时辰，消息断断续续地传回来。
水师轻骑顺利将北狄左翼的前锋引出营地，沿河谷追击了将近十里。左路军趁机从山道绕到侧后，切断了左翼和中军的联络。
第二个时辰，正面战场陷入胶着。北狄左翼虽然粮草不济，但兵力未减，两万余人据营坚守，陈伯松的右路军攻了三次都没打进去，伤亡不小。
第三个时辰，天字号暗卫送来一封密信，谢厌舟拆开，只有一行字。
“左贤王已调右翼骑兵支援左翼。”
谢厌舟把信捏成一团。
左贤王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传令。”谢厌舟转身走下城楼，“八百骑随朕出关，打右翼来援的那支。”
指挥使脸色变了：“陛下，您伤的——”
“轻伤。”谢厌舟已经翻身上马，刀插在腰间，大氅披在外面，遮住了左臂上缠的麻布。“右翼援军如果顺利到达左翼，陈伯松的两万人就危险了。必须在半路截住他们。”
指挥使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劝，翻身上马，跟在后面。
城门再次打开。八百骑鱼贯而出，马蹄踏碎了城门口的薄冰，溅起一片细碎的冰碴。
谢厌舟策马冲在最前面。
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割。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一下一下地疼，但他没有减速。
半路上，斥候来报：右翼援军约三千骑，正沿河谷北岸向东行进，距离他们不到八里。
谢厌舟勒住马，摊开地图。
河谷北岸，地势平坦，适合骑兵冲锋，但有一处弯道，两侧是矮坡，坡上长着枯黄的灌木。
“去弯道。”他把地图塞回怀里，“在坡上设伏，等他们过半，从两侧冲下去。”
八百骑在弯道两侧的坡后散开，马嘴全勒住了，不发出声音。谢厌舟趴在坡顶上，透过枯草缝隙往下看。
河谷北岸的路上，北狄骑兵出现了。
先是前锋，约五百人，散得很开，像是在探路。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主力才跟上来，队伍拉得很长，前后拖了将近二里。
谢厌舟数了数，差不多三千人，和斥候报的数字吻合。
他在等。
等前锋过去，等主力进入弯道。
北狄前锋过了弯道，没有发现异常，继续向东。主力跟着进入弯道，队伍最密集的部分正好卡在弯心。
“杀。”
谢厌舟拔刀，第一个从坡上冲下去。
八百骑紧随其后，从两侧坡顶俯冲而下，马蹄掀起漫天雪雾，喊杀声在河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嗡。
北狄骑兵猝不及防。
他们在平坦的河谷上行进，注意力全在前方和两侧的远处，没想到会有人从这么近的坡后杀出来。前排的人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冲下来的骑兵撞翻了。
谢厌舟的刀在第一波接触中劈翻了两个人。他没有停顿，拨马向右，朝着北狄队伍最密集的地方冲。
八百骑像一把烧红的刀，从北狄队伍的中段切进去，把三千人的长蛇阵拦腰截成两段。
前半段过去了，后半段还在弯道外，中间被切断，首尾不能相顾。
北狄骑兵开始乱。
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掉转马头想往河面上逃，但河面结了冰，马掌打滑，站不稳，摔成一团。
谢厌舟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压上去！别让他们重新列阵！”
八百骑在混乱的北狄队伍里横冲直撞，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北狄骑兵虽然在数量上占优，但被伏击打乱了阵型，又失去了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打了将近半个时辰，北狄援军终于支撑不住，开始溃退。
活着的人调转马头，沿着来路往回跑，丢下了满地的尸体和伤兵。雪地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在灰白的晨光里触目惊心。
谢厌舟勒住马，没有追。
他的战马喘着粗气，嘴角全是白沫。他自己的左臂已经完全麻木了，低头一看，大氅下半截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伤口崩开了还是别人的血。
指挥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脸上的兴奋还没退：“陛下！北狄援军退了！至少砍了六百，剩下的全跑了！”
谢厌舟点头，调转马头，看向左翼的方向。
那边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少了这三千援军，左贤王的左翼就彻底孤立了。
“走。”他说，“回去帮陈伯松。”
八百骑伤亡不大，还有七百出头，掉转方向，朝左翼战场奔去。
他们到达的时候，陈伯松的右路军正在发动第四次进攻。北狄左翼的营地已经被压缩到了方圆不到二里的范围内，旗帜东倒西歪，营栅多处破损，守军的箭矢明显不够用了。
谢厌舟没有犹豫，率七百骑从北狄左翼的后方杀入。
两面夹击之下，北狄左翼终于彻底崩溃。
士兵丢下武器往北跑，将领拦不住，也跟着跑。营地被攻破，帐篷被点燃，浓烟滚滚升上天空，十几里外都能看见。
陈伯松浑身是血地策马过来，看见谢厌舟，愣了一下：“陛下，您怎么——”
“截住了右翼的援军。”谢厌舟打断他，“左贤王调了三千骑过来，被朕打回去了。现在左翼没了，左贤王要么撤，要么拿中军硬扛。”
陈伯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陛下，您这伤——”
谢厌舟低头看了一眼左臂，血已经不流了，但整条袖子都变成了暗红色，沉甸甸地垂着。
“皮外伤。”他说，“打扫战场，统计伤亡。天黑之前撤回关内。”
陈伯松领命，转身去安排。
谢厌舟策马立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骸和散落的兵器。雪地上到处是血迹，有些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他调转马头，往雁门关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