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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海船自燃(我乃龟仙人万赏加更2)

    夜深人静。

    “咱们这样……真能成功吗?”

    “要是闻姑娘的计划不顺利,那咱们可就……”

    “闻姑娘要做的事,从来不会失败。不敢你就回去!”

    “敢,我敢!”

    ……

    又是一个阴沉的天气。

    今日江边风浪甚大。

    王景弘又挑了这个好日子来监工。

    自他上回发过一次脾气,船厂上下见了他都有些发怵。

    孙提举和几个作头、厢长齐齐就位,但依然换不来他一个好脸色。

    王景弘接过张谦递来的账本粗粗一扫,脸色更是愈发难看。

    “朝廷的银子,就是让你们这么用的?”

    他将账本往桌上一扣。

    堂下众人立刻噤声低头,皆不敢言。

    王景弘是看账的好手,他幼时便对术数极有天分,后来又跟着姚广孝学习,完全称得上是专业人才。

    只是内官监这么多事,他这样的财务人员却少。

    便是这船厂里,这么多的人口调度,物料配给,朝廷拨饷,采买运输等等,都是巨大的工作量。

    他其实每次都只能看一遍总账,而这账本在他眼里看来那就是……

    一塌糊涂。

    王景弘忍不住手肘撑桌,轻按眉心。

    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工部那边更甚!

    堂下的人根本也没个能出来说话的,只能左一句“惶恐”,右一句“领命”。

    “上回那两条检修不合格的海船,几时能再完工?合计多少损耗银,折个数额告诉我。”

    孙提举尴尬地说:

    “公公,两条船都好了,今日再下水,还请您一观……这个检修成本么,约莫二百两银子一条。”

    王景弘冷笑:“孙提举,若我没记错,丙号船坞出工的那条,底层水密隔舱浸泡了水,若是全盘换了艌料,非二十日工期不可,只二百两银子就可以?你且跟我说说,怎么省出的钱?我竟不知,你孙提举竟有这么大本事,那怎么还年年经费不够用!啊?!”

    孙提举吓一跳,忙找补:“我、我……大概算错了。”

    王景弘额边青筋直跳:“你这么说,我倒要怀疑那条船到底是不是真的修好了,还是你根本在忽悠我!”

    “真、真修好了……”

    孙提举忙去看三厢的曾老和捻作坊的两个作头。

    这可是他们昨天上报已经返工完成了的,出来说句话啊!

    曾老和两个作头忙出声解释。

    但疑窦已成,即便大家都解释船修好了,王景弘也打算亲自走一趟。

    如果这次再让他发现这些匠户不好好做工,懈怠糊弄,他是真打算叫帮工厅狠狠惩治一番了。

    捻作坊两个作头生无可恋,路上跟曾老道:

    “闻予这回怕是要害死我们了……”

    曾老也心慌,但只能强自撑着说:“且看她如何应付吧。”

    王景弘到了丙号船坞。

    闻予正带几个人在等着。

    王景弘顿了顿,显然还记得她。

    “这是……捻作坊的女艌匠,这次就是她提供了新法,才能缩短工期,王公公,这回她领路带您进底舱,您看可以吗?”

    孙提举是第一次知道闻予这号人,对曾老的自作主张有点不满:

    “怎么叫个女人挑大梁?你们厢里没人了?”

    曾老还没来得及解释,王景弘就截断了两人的话:

    “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暂时放下一颗心来。

    王景弘可没他们重男轻女。

    在他眼里,不管男人女人,只要能把活干好就行,如果他没记错,这丫头是个机灵的,上回借他和薛千户的手惩治了两个厢长。

    但若没真本事,女人他也一样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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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予带着几人下到底舱,一起看新上的艌料。

    这艌料确实是她做主又改进了些许,但这几日天气不好,尚未干透。

    舱里光线昏暗。

    海船防火,大家手里都不敢提灯,因此走得磕磕绊绊的。

    “公公小心脚下。”

    气味难闻,几人都拿手帕出来捂住口鼻,只王景弘真正关注船壁。

    闻予走到后舱,这里是上回的浸水点。

    舱内重新上了料,但底板似乎颜色有些不同,王景弘还未来得及张口问,就见闻予蹲下,指着脚下某处缝隙解释:

    “王公公请看,先前浸水是因为艌料壳表面有裂纹,底板的艌料昨日新上的……”

    王景弘正顺着她的指点去看。

    不知谁在旁边突然叫了声。

    正是张谦不小心踢翻了旁边一桶水。

    王景弘不知这女船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下意识觉得今日怕不是只叫他查看艌料这么简单。

    “你小心些……”

    闻予惊叫:

    “不好!”

    只见那打翻的水流正漫过船底板,浸湿了尚未干透的艌料。

    下一刻,让王景弘等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几息之间,艌料缝里就迅速冒出了白烟。

    劣质石灰遇水剧烈放热。

    “要起火了!王公公当心!”

    闻予刚提醒完,王景弘迅速后退。

    下一刻,只见那一段艌料“噗”地蹿出火苗,桐油和麻丝被点燃,火舌舔着木板,瞬间就将适才王景弘适才站立的地方给吞没了。

    底舱因这火苗一下竟亮堂了不少。

    “快,快逃命啊!”

    王景弘还没怎样,那边张谦先吓得夺路而逃,赶紧转身去寻出口,扒着梯子就要往上爬,但因为脚软没踩稳,又一下跌回了原地。

    ……

    闻予自然没空去关心张谦等人。

    底舱中摆着湿沙袋,火势其实很快就被限制在了几尺见方内。

    在众人的中慌乱,闻予只吩咐道:

    “拿醋!”

    今日做闻予跟班的邹明已经提了醋桶泼向火根——醋酸中和石灰碱性,迅速降温。

    跟着闻予用湿麻布盖住燃烧的艌料,再撒上提前准备好的细沙。

    前后不到两分钟,火已被扑灭。

    王景弘甚至都来不及被人迎着“逃”出去,张谦摔了一跤还坐在地上嚎,孙提举则是一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除了底舱木板烧焦了表面一层,其余船壁和船体结构完好。

    但众人还是被突发的一幕惊了魂。

    王景弘的目光落在闻予脸上,怒道:

    “你是故意的!”

    “王公公明鉴!”

    闻予毫不怯场地与他扬声争辩:

    “艌料起火,是因为遇水而起,水是张监丞打翻的,怎么会是我的事?”

    张谦坐在地上一愕,猛然意识到——这把好像是冲着他的来的!

    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景弘黑着脸左右环顾一圈,直接道:

    “全都出来!”

    离丙号船坞最近的就是捻作坊了。

    王景弘没得选,只能进了捻作坊问话。

    事已至此,他就算不想入人家的圈套,也只能入。

    何况刚才船上并无火苗,那艌料怎么突然就自燃了?

    不是闹鬼,就是戏法。

    观这小女子的言行,显然她是知道其中原委的。

    或者……更是他一手安排的?

    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她最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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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捻作坊最大的一间厅堂中,闻予已经提前让人布置好了,此时门窗洞开。

    她直观地将两种不同的艌料搬到了王景弘面前。

    “所以那条船并没有返工完成,你们今日骗我来……就是来看这个的?”

    他的语气冰冷。

    邹渠和两个作头闻言纷纷跪下,不敢言语,只有闻予一个人好似没有察觉,只以就事论事的态度不卑不亢地说:

    “不错,王公公,左边这种艌料,正是起火的那种艌料,也是目前的海船上都在用的。”

    “你大胆!”

    王景弘大怒:

    “你敢在海船上用这等会自燃的东西!”

    闻予却道:

    “公公明鉴!不是我们要用这样的东西,是我们只能用这样的东西!”

    王景弘一顿。

    旁边张谦脸色陡变,马上就上去劝:

    “这等奸诈女子,大人赶紧把她抓起来问罪才是!竟然敢以次充好,今日还差点伤了大人,那船今日随随便便就能起火,等到了海上怕不是会酿成大祸?这等罪责,姑息不得啊!”

    闻予反问:“张监丞是管看料铺的,何时也懂艌料了?”

    张谦一噎,只不断去看王景弘,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鬼求阎王的庇护。

    王景弘不是蠢人,很快就明白今日等着自己的,原是这一场官司。

    “张谦,你若心里没鬼,怕她一个小小女子?”

    王景弘这话一说,就已经宣告了他的态度。

    张谦忙道:

    “我、我是怕她要害您老人家!”

    “张监丞如果真担心王公公,刚才怎么第一个转头就跑?”

    张谦:“……”

    闻予看着王景弘,慢慢道:

    “今日请公公入船,并非为了算计,更谈不上害。”

    “我只是想让公公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劣等艌料是能酿成如何大的祸端的!若公公所求不是海船安稳,郑公公日后出洋顺利,只是为了找人担责揽祸,就请大人即刻发落我吧!”

    “你这丫头!怎么说的话!”

    孙提举先出声斥责了闻予的放肆。

    他此时哪里不明白,这丫头今日是要拿张谦作筏子,要在王景弘面前揭发他了。

    虽然也不知道这丫头哪里来的胆子,但反正跟他没关系。

    他甚至……喜闻乐见。

    于是他也不介意地扮起白脸,说道:

    “王公公最是正直,你有话好好说就是了,若你真没有罪责,他老人家还会冤枉了你不成……先说清楚那艌料自燃是怎么回事?”

    闻予见王景弘不曾出言驳斥,

    她重又指着地上的两份艌料。

    “从肉眼看,这两份艌料并没有太大差别,但其中一份用了本月张监丞送来的石灰,在场诸位,请问能看出差别来吗?”

    在场之人也有几个技术大拿,凑过去辨别了一下,大家一致肯定,确实有差别,但调配成艌料后,单从外观来看并不明显。

    闻予跟着便说:

    “但外观只是艌料中最不重要的一部分,普通人不知道,只觉得都是石灰便没有多大差别,但岂知石灰与石灰之间有天壤之别……眼见为实,请诸位看下我的实验,大家立刻就明白了。”

    抬上来了一条木案,岸上一左一右摆着两个盆。

    闻予又让人端上了两个陶罐,内里是两种不同石灰。

    她先从第一罐中舀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放入左盆。

    粉末细腻均匀,闻之无味。

    “这是宝船厂从前提供,从徽州采买的上等石灰,煅烧七昼夜,过筛三遍,是艌料的正品。”

    跟着她又打开右边陶罐,取出一把灰中带黑、粗硬结块的粉末,放入右盆。

    粉末中显然有黑色颗粒和未烧透的石芯。

    “这便是本月这批艌料中的原材料石灰,张监丞,要不您来看看,眼熟吗?”

    张谦后背已经浸透了一层薄汗。

    孙提举上去细细查看了两种石灰,惊讶道:“这、这石灰的颜色和味道都不太对啊……”

    “不错,提举大人,这种石灰煅烧不到火候,过筛只有一遍,其中还有石芯和煤渣,成本嘛……大约只是那徽州石灰的三分之一。”

    上首的王景弘眼角跟着跳了跳。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闻予引导着众人的目光,仿佛化身春晚舞台魔术师。

    各自水一碗水浇下去,左边盆中石灰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白色水汽,盆底温热,但仅此而已。

    而右盆之中,水刚接触石灰,就像浇在了滚烫的铁板上一般,剧烈沸腾,白烟滚滚,甚至夹杂着一股硫磺般的臭味,垫在盆底的麻布瞬间焦黄,几处甚至冒出了火星,盆壁烫得发红,下一刻连木案都开始冒烟。

    围观众人一阵骚动,有个作头惊呼:“真烧起来了!”

    闻予不慌不忙,拿起一块湿布盖在盆上,火势顿熄。

    她再掀开湿布,给众人看盆里的劣质石灰,此时已经结成硬块,表面满是蜂窝状的气孔,还在滋滋作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当口,她继续解释:

    “诸位都看见了。上等石灰遇水,只发热,不引火。劣质石灰遇水,便能热到点燃麻布。若这劣质石灰混在艌料里,又浸了桐油和麻丝——那就不只是冒烟,而是真火了。”

    “这还是未见明火的情形下,所以若等这样的船入了海,一旦碰上火星,请问各位,届时该当如何呢?”

    虽问的是各位,但却只冲王景弘一人而去。

    该当如何呢?

    众人一想那个场景,顿时都头皮一麻。

    是啊……

    若是行驶在汪洋大海上,好好一条船自燃了,船本身的损耗也就罢了,船上的物资、人员又该如何?

    更关键的是,这责任不是由他们龙江船厂抗的吗?

    就算是孙提举此时,也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管理七个作坊,每个作坊中又有数道工序,艌料只是捻作坊的一种原料,谁能想象,只是其中一味石灰,就可能引起这么大的祸端呢?

    “这、这……你说你丫头,你怎么不早上报!”

    “是我的错,若上报了,大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处理的。”

    “……”

    不懂什么叫“阴阳怪气”的孙提举,此时却完全听出了闻予这句话里的讽刺。

    但下一句闻予又替他找补了:

    “这石灰之间有差异能引起自燃之事,是我祖父当年偶然发现的,寻常艌匠们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这不怪提举大人和诸位匠师们。毕竟……艌料配方都是有祖宗成例在的,特意要去找那劣等石灰替代,反而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但听在王景弘耳朵里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

    她的意思,是没人会随意去改艌料配方,就算要改,以次充好到这种地步的也少见。

    谁知道你们这么大的船厂还会用这么差的石灰,还不如乡下船坞讲究。

    王景弘依然保持缄默,什么话都没说。

    旁边的张谦此时简直像被汗水浸透了,终究扛不住心理防线“扑通”一声跪下哀嚎道:

    “大人,大人,我、我没有啊……这丫头是污蔑在下……大人明察啊!”

    孙提举这会儿倒也能找回些场子了,反笑道:

    “张监丞,捻作坊的库房里不是囤着现成的石灰么,不若我们一起去看看?那石灰是不是看料铺出来的,还是这丫头杜撰捏造,用刚才那浇水的法子一试便知,若你是清白的,断断不必害怕。”

    张谦立刻像被扼住了脖子的大白鹅,顿时不敢言语了。

    局势如何,孰是孰非,此时已经完全明了。

    王景弘出声了。

    但他的目光却是看向闻予的。

    “你知道石灰有问题,还是用有问题的艌料给丙号船坞里的海船上了料?若是不慎,那条船的造价是三千两,我问你,你一个小小船匠,可赔得起?”

    这话一说,堂中众人心皆一冷。

    这是要包庇张监丞了吧?

    不问罪始作俑者,却问罪揭发的人。

    好一个不解决问题,光解决发现问题的人。

    幸好他们没出头。

    孙提举张口结舌,只想抬手抽自己的嘴巴了,让你刚才多嘴!

    而本来已经软了身子的张谦则又像重新被打了气般跪直了身子,瞬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闻予反倒非常平静,面带微笑地直视王景弘:

    “王公公,我既知风险,但却不能违背船厂指派的任务,两全其美的法子我想不到,因此只能尽我之力在底舱部署防火措施,刚才诸位也已经见到了——四周布置浸水的沙袋,还有米醋灭火……因石灰性热,醋性可将其中和,没错,石灰之火是断不可用水扑灭的,这也是祖父当年发现的,各位如果不信,也可以一试。”

    酸碱中和跟他们讲不明白,先全都归功于闻阿宝吧。

    “……我已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做到了最多,而其实真正能够解决海船自燃风险的唯一办法,我也已经展示给您看了——就是将您带入那条船的船底。”

    唯一能够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王景弘本人。

    知道艌料出了问题,知道空口白话没有人会听,知道船厂的任务不可违背……

    因此她只能设计补救的办法,并寻了今日这个时机将张谦之事告发。

    没有亲眼目睹海船自燃那一幕,王景弘是无法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的。

    众人扪心自问,他们之中,能有几个把这件事办得比闻予更漂亮?

    ……

    王景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松缓下来。

    他望向闻予的目光从审视逐渐转为欣赏。

    “张谦。”

    “大人?”

    张谦跪在地上抬头,目露希冀。

    所以是打算保他了吧?

    毕竟他可是王景弘一手带出来的心腹,没道理被这个臭丫头今日就这么告倒了吧?

    王景弘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决绝地转移开视线,吩咐左右随扈:

    “拖下去,查清楚他这些年来在看料铺贪墨的公帑……这两年看料铺的进出账本全部送到我案上,我亲自看。”

    一想到那些无端增加那些工作量,王景弘就觉得太阳穴抽痛。

    “大人!!!”

    张谦凄厉地惨叫。

    但王景弘却不为所动,甚至吩咐:

    “就在船厂里查,让薛千户帮忙……张谦这些年做文书笔墨大约也懒怠了,就先打二十军棍松松筋骨吧。”

    平静无波的命令。

    哪有一丝一毫对多年心腹的怜惜。

    就凭这一件事?

    甚至这件事还未调查清楚,张谦就得先挨一顿军棍?

    是的,就凭这一件事就够了。

    船厂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料场的司吏也知道自己大概位置不保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被拖拽到了门口的张谦,这会儿头发也乱了,衣袍也松了,哭得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往日对着几大作坊颐指气使的样子。

    想到来之前他还在计算下个月哪个坊、哪个作头孝敬的银子最多,他运出去的材料又能叫郑鹏帮他卖多少银子。

    可谁知转眼间,他就失去这一切了。

    完了,都完了……

    他跟着王景弘多年,怎会不知他的手段。

    他需要真的调查吗?自然不需要。

    对上位者来说,尤其是这些旧年就跟着陛下的老人,本就是靠陛下的信任拥有今日地位,他们驭下也是同个道理,真相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信任才重要。

    信任最牢固,却也最不牢固,一句话一个命令,甚至一个念头,就可以使之崩塌。

    ? ?超级感谢龟仙人大叔的打赏*2!!这章六千字,我燃尽了~

    ?

    每次万赏我都会保证在三千字以上的加更哦宝子们(还是那句话大家不要勉强,正版支持多留言多来看就很感激大家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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