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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裹挟着细雪,在栏杆和屋顶的铁皮上刮出细微的呜咽。

    鲍里斯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望着列车,“你和……弗拉德先生,什么关系?”

    “受托于他,护送那对孩子,去布达佩斯。”塞缪尔目光也落在列车上,他看到月台上,士兵们正将乘客一个个地引导下车,朝着站房方向走去。

    “受托?”鲍里斯咀嚼着这个词,侧过头,“那他,和那两个孩子,又是什么关系?”

    “临时的庇护者,或者说,一段旅途的起点。”塞缪尔说。

    鲍里斯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他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那些被带离的乘客。

    塞缪尔看着月台上的情景,想起之前车厢里的对峙:“刚才在车上,你和列车长……你们的对话听起来,可不太像老战友重逢该有的气氛。”

    “伊格丽卡……”鲍里斯看着远方雪山的轮廓,过了片刻,“我们曾经在同一条壕沟里趴着,枪口对着同一个方向,以为能改变点什么。”

    “但路走着走着,就分开了。她选择留在这列车上,守着这条铁轨,用她的方式,而我……”他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塞缪尔若有所思,像是确认一个细节继续问道:“之前在伊斯坦布尔,我偶然了解到列车长与重塑之手有所联系,那是……”

    鲍里斯侧头:“那枚徽章?你看到了?”

    “偶然目睹。”

    “那是我给她的。”鲍里斯说得轻描淡写,“一种信物,在某些人眼里能省去不少麻烦,但伊格丽卡并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塞缪尔迎着他的目光:“你给她的?所以,你是重塑之手的成员?”

    这个问题让空气凝滞了几秒。

    鲍里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弗拉德先生,他是怎么跟你描述我的?”

    塞缪尔回想了一下亨利那带着些许费劲的回忆口吻:“他说,大约十年前见过你一面,觉得你那时还很年轻,为些短暂的情绪所困,他……有些不以为然。”

    “见过一面?”鲍里斯低低重复,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愉悦,“只是这样?呵……他已经老到记不清了吗?还是说,我给他留下的‘印象’就只值这么点分量?”

    “我可是还被他结结实实‘教导’过一顿呢,就为了一次理念不合。”

    他的语气重新沉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追忆的恍惚:“在遇见弗拉德先生之后,在经过一小段安逸的生活后,我遭遇了一些……挫折。”

    “很大的挫折,我走投无路,想去找他,我觉得,也许以他的力量和岁月能有办法,或者至少,能给我指条路。”

    “但我找不到他。他就像融化在时间里的一滴水,无影无踪。”

    鲍里斯扯了扯嘴角,“那时候,艾玛也跟着我,她的情况已经有点不对劲了,我没有多少时间,所以,我带她去找了另一位不吝于提供解决方案的存在。”

    “我向那位存在寻求庇护,代价就是追随她,而她,与重塑之手……理念相近。”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塞缪尔,那双经历过战火与背叛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遮掩:

    “所以,是的,我现在是重塑之手的成员。伊格丽卡或许无法认同,亨利·弗拉德大概也会嗤之以鼻。”

    塞缪尔静静地听着,夜风将鲍里斯话语中的信息一一吹散,然后又在脑海中碰撞。

    “你是重塑之手的成员,你自身,也毫无疑问是血食怪,而基金会,派了一名调查员登上这趟列车,宣称的理由也是调查血食怪威胁。”

    “刚才列车上,偏偏又恰好地出现了一个症状特异的感染种,引爆恐慌,为你接管列车提供了最合理的借口。”

    “鲍里斯,我是否可以基于以上事实,提出一个推测性的问题?”

    鲍里斯低低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讥讽,“你可以问,但我不保证回答。”

    “基金会的目标,”塞缪尔直视着他,“其实就是你,对吗?而列车上那个感染种,恐怕也并非偶然吧。”

    鲍里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嘴角带着一种冰冷的坦诚道:“自然不是偶然,基金会就是冲着我来的。至于那个感染种……”

    “是我安排的,一个定向诱导的小把戏。”

    “为什么?”塞缪尔追问,视线不自觉地又扫向月台,另一名乘客正被两名士兵礼貌而坚定地“请”下列车。

    “制造恐慌,接管列车,将所有人控制起来……仅仅是为了应对基金会的调查?还是说,停下列车本身,才是你的目的?”

    塞缪尔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他重新看向鲍里斯:“列车停在这里,乘客被一个个带离车厢‘隔离检查’,你是想……”

    塞缪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希望眼前这个男人亲自回答这个未尽的问题。

    鲍里斯迎着他的视线,眼睛一如既往地只留出一条缝,如同他守护的这片被夜色和风雪笼罩的山隘。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非幸事,塞缪尔。” 他最终开口,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

    “你只需要知道,你和你的同伴——那位教师,还有两个孩子是安全的。你们会在这里度过一夜,明天清晨,列车会重新编组出发,你们将安然抵达布达佩斯,其他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也没有回答塞缪尔关于目的的问题。

    “好好休息,天亮后,一切照常。”

    说完,鲍里斯不再给塞缪尔任何发问的机会,他转过身,径直走向那扇通往楼下的小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平台上,只剩下塞缪尔一人,伫立在越来越急的风雪中。

    下方月台,士兵们依旧在执行着“隔离检查”的命令,沉默而有序。

    塞缪尔缓缓呼出一口白气,鲍里斯给出了承诺,也划清了界限。

    但“安全抵达”的承诺,真的能覆盖这列车上所有的未知与风险吗?

    —————————————

    列车长车厢——

    “隔离条令”发布后不久,乘客们被打乱、分离,而其中部分乘客转移到了列车长车厢。

    两个边防士兵站在车厢门前,其中一个朝人群中某个瑟缩的身影抬了抬下巴:“你,跟我们走。”

    被点名的乘客身体一僵,在士兵毫无温度的注视下,低着头挪出人群。

    “先生,从所谓的“隔离”开始,你们已经从这里带走十个人了。”塞梅尔维斯的声音在略显凝滞的空气里响起。

    她站在几步开外,背脊挺直,“我能问问他们会被送去什么地方吗?”

    “嘘——!”

    士兵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枪,枪口对准了调查员踩在门缝上的皮靴。“请把脚收回去,女士。隔离期间不得踏出车厢门半步。”

    调查员沉默着,慢慢收回脚。

    “很好,女士。” 士兵似乎对她“识相”的配合还算满意,枪口随之抬高了几分,“配合我们的工作。放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架着那名被点名的乘客,和同伴一起离开了车厢。

    车门上锁的声音沉沉落下,留下被隔离在同一车厢内的不安乘客和面容严肃的看守士兵。

    不安的低语和压抑的抽气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没有通知隔离时间,也没有水和食物……” 一个坐在角落的乘客喃喃自语,“这不是隔离,这是囚禁。”

    “比囚禁还不如!” 另一个声音尖锐响起,“起码犯人还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刑满释放……”

    塞梅尔维斯没有参与这渐起的骚动。她沉默地退后两步,悄悄摸出通讯器按下,却只听到一连串麻木的电流声。

    “通讯干扰,” 她低声自语道,“携带的软盘也无法使用神秘术——呵呵,意料之中。”

    调查员走到车厢门前,透过窗户朝前面的车厢内看去。

    “这是……”

    隔离开始前,那里还有人声和灯光。

    而现在……

    眼前是如台风过境般的惨烈景象。

    一切本应安静摆放的物品,如今乱作一团,又因血迹的点缀而显得分外诡异。

    “啊啊啊……”

    就在这时,车厢的另一角传来了拖长的、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塞梅尔维斯眉头倏地锁紧,“这声音……好像是之前走掉的士兵……这么快就回来了?”

    同时,车厢内仅剩的那名负责看守的士兵也听到了这异常的声音。

    “嘶……到底怎么回事?” 士兵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去看看……”

    他没理会车内乘客,急匆匆地远去了。

    车厢门沉重的闭合声再次隔绝了两个世界。

    塞梅尔维斯深吸了一口气,转向车厢另一端沉默伫立的高大身影。

    “趁看守离开的间隙,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吧,列车长女士。”调查员走到告死鸟面前,开门见山。

    “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告死鸟高大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看样子你的调查工作有进展了。”

    “整件事都是鲍里斯设计的一个幌子,”塞梅尔维斯毫不避讳地指出,“所谓的隔离只不过是变相软禁罢了。他们口中的‘隔离’可不像是在预防血食怪感染。”

    调查员不再掩饰,而是拿出先前从巡逻队身上拾起的徽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手上也有一个。”

    告死鸟的视线落在徽章上,“所以这才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这不是眼下的重点。”塞梅尔维斯收回手,“它是我一直在调查的组织——‘重塑之手’的信物。”

    “重塑之手?”告死鸟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眉头微蹙。

    塞梅尔维斯紧盯着列车长的眼睛,“我猜你应该不是重塑之手的一员,不然鲍里斯不会如此提防你,你也不会和我们一起被关在这里。”

    列车长困惑的表情使调查员进一步验证了她的猜测。

    “重塑之手,一个危险的极端神秘学家组织,以引发混乱为乐,每个成员都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告死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原本是鲍里斯提供给我们的、方便大家识别自己人的信物。”

    她似乎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这“信物”背后可能隐藏的深意。

    “根据我登车前所掌握的情报,再结合眼下的状况……”塞梅尔维斯的声音愈发凝重,“鲍里斯很可能与重塑之手投放在列车上的血食怪有关。”

    “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位血食怪本尊。”

    告死鸟:“……”

    她们间的气氛凝固了一下,几秒后,列车长不再回避,平静的宣读了真相:“鲍里斯是血食怪。”

    “我们曾经并肩作战,他为组织贡献过很多力量。他聪明,冷静,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理性的判断。”

    “因此我从未想过他会和什么‘极端神秘学家组织’扯上关系。”

    “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了——他就是重塑之手安插在列车上的血食怪。”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调查员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后的重量终于卸下。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告死鸟:“既然彼此已经挑明,那么我想请问,我的队友们……”

    列车长摇了摇头:“很遗憾,我确实从未见过你的队友们。”

    “曾有基金会的成员搭乘过列车,又和车上的神秘学家们起了一点小冲突。因此我对他们有印象——很显然,不是好的那一种。”

    “抱歉。”塞梅尔维斯语气平淡,“很多时候,惹人不快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她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重塑之手,我不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但恐怕……”

    “恐怕和刚才被感染的乘客有关,是吗?”告死鸟接上了她的话,冷笑一声,轻轻摩挲着腰间银制手枪上冰冷的雕花。

    “我认识鲍里斯很多年了,他最近的行为虽然很异常,但只要不干涉列车的正常运作,我对他的私事不感兴趣。”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但这一次……他越界了。”

    塞梅尔维斯立刻抓住机会:“既然如此……身为‘多瑙黎明号’的列车长,我猜你应该有办法帮助我们脱困?”

    告死鸟的目光扫过车厢内惊恐的乘客:“耐心,调查员。现在只剩最后一块拼图了。”

    “我必须说,这已经不是耐心的时机了——”塞梅尔维斯的话音未落——

    “啊——!!”身后乘客的惊叫骤然打断了她。

    砰!一只血迹斑斑的手猛地拍打在车窗上,五指张开。

    紧接着,一张瞳孔猩红、面目扭曲的脸贴上了车窗,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呜咽声。

    “是被感染的乘客。”塞梅尔维斯迅速判断,她看向告死鸟,“现在你觉得我们还需要耐心吗,列车长女士?”

    告死鸟:“……”

    窗外的感染种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开始用额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玻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鲜血从他破裂的皮肤渗出,染红了玻璃。

    “过去……让我过去……”他面无表情地嘟哝着,撞击越来越猛烈,“让我过去让我过去让我过去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车厢内的乘客吓得魂飞魄散:“他,他就要进来了……”

    塞梅尔维斯提醒道:“列车长女士,现在我们可用不了神秘术。”

    告死鸟眼神一凛,迅速将惊恐的乘客们护在身后:“调查员,到我身后去!”

    她掏出腰间手枪,将枪口对准车门。

    “呃啊——!!”

    告死鸟尚未来得及开枪,被感染的乘客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外力拽离了人们的视野。

    更多血沾在了车窗上。鲜红的液体沿着窗框流下,留下一条条不规则的血痕。

    塞梅尔维斯警惕地盯着窗外:“……外面打起来了?”

    声音安静下来。不一会儿,门外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车窗外缓缓升起。

    “是我……”艾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塞梅尔维斯看着突然出现的乘务员,又瞥了一眼告死鸟,恍然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就是你刚才所说的,最后一块拼图?”

    告死鸟点了点头:“没错。艾玛,刚才引走驻军的人也是你,对吗?”

    艾玛小声回答:“嗯,我等了好久才找到机会……”

    “做得好。现在外面情况如何?”

    艾玛开口:“走廊上、车厢里到处都是……感染种,都是从仓库里跑出来的。现在整趟车都已经……”

    乘务员面色发白,向大家诉说自己一路上的见闻。

    “墙上、餐桌上、座椅下全是血,我一眼都不敢看……”

    塞梅尔维斯依旧有些疑惑:“真叫人意想不到。刚才那个被感染的乘客……是你解决的?”

    女孩有些害羞地拽了拽自己右侧的眼罩:“嗯……”

    告死鸟淡淡地解释道:“身为‘多瑙黎明号’的乘务员,会点儿防身的技巧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艾玛,继续说。”

    “好……”乘务员低着头,握成拳的手轻轻颤抖着,“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些士兵。我本以为他们会忙着安抚乘客,或者清理感染源,保护大家……”

    “可他们什么也没做,就像是……就像是在任由这一切发生。”

    “乘客们被带去临时拘留室‘检查’,然后又一个个被带去了仓库,紧接着一切都开始失控了……”

    她一边说着,手指擦过脸上溅到的点点血迹,放在嘴里含了一瞬,这个动作给人带来一种诡异感。

    “鲍里斯叔叔……我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总之我们得先找到他。”

    告死鸟:“我明白了。那些驻军呢?”

    艾玛估算了一下:“有不少去临时拘留室看守关押的乘客了,车上剩下的数量不多。可、可以对付!”

    她小心翼翼地挥舞起小拳头。

    告死鸟当机立断:“很好。现在人已经到齐,没必要再等了。”

    就在这时,艾玛突然竖起耳朵:“嘘……外面有脚步声。”

    她迅速环顾车厢,“刚才我已经被人看到了,被发现可不好……”

    话音未落,她迅速躲进了厚重的窗帘背后。

    下一秒,车门被人大力扯开。

    一个气喘吁吁的边防士兵冲了进来,“见鬼……这下全失控了……”

    处理完“意外事故”的士兵急匆匆跑进来,站定,再度将枪口指向没有抵抗能力的乘客们。

    “不好意思,刚才耽误了一会儿……让我们接着下一个……”枪口漫不经心地在惊恐的乘客们脸上晃过,最终定格在塞梅尔维斯身上。

    “就你吧。女士,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塞梅尔维斯眼中一闪,“没问题。”

    他故作顺从地上前一步,却在靠近士兵的瞬间猛地出手,死死扣住了士兵摇晃的枪管!

    士兵大惊:“你……放手……!”

    然而塞梅尔维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记利落的手刀就让士兵软倒在地。

    “嘿!你们在做什么?都给我退后——!”又一个士兵出现在众人身后。他一手举枪,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掏出一枚口哨。

    “去吧,艾玛。”告死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噢……好的,我明白了!”窗帘后,艾玛应声而出。她一把摘下了那只总是戴着的眼罩,露出了另一只暗红如血的眼睛!

    哨声还未来得及吹响,她便从阴影中一跃而出,以惊人的速度飞扑到士兵身上。

    士兵惊恐地大叫:“滚、滚开!”

    下一秒,艾玛纤细的胳膊环住了士兵的脖颈,用力一勒!

    “呃啊——!!”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挣扎迅速微弱下去。

    “很抱歉,枪和口哨我都没收了……!” 艾玛小声说道,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道歉,但动作却毫不迟疑。

    不过片刻,两名士兵已被轻松放倒在地,乘务员将他们拖到角落,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默默地将眼罩重新拉下,遮住了那只非同寻常的血瞳。

    她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这下没有人会被带走啦,暂时安全!”

    她说完,习惯性地看向周围的乘客,似乎想得到一点回应,或者至少是松口气的表情。

    然而,车厢里一片死寂,乘客们纷纷朝她投来讶异的目光。

    艾玛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她有些无措地拽了拽自己的围巾:“嗯?怎么都不说话……”

    “想不到列车上的血食怪传说都是真的。”塞梅尔维斯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只是……我以为它至少会高一点,或者凶一点,不是会端茶递水的那一种。”

    告死鸟向前一步,无形中将艾玛护在了身后:“部分是真的。艾玛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我明白了。那么之前在树林里的时候,你们……”调查员回忆起俩人在风雪中依偎时的场景。

    那时雪下得太大,她费力伸长脖颈,也只看见白雾、树影,以及一条在雪中飞舞的红色围巾。

    “是渴血症犯了。”告死鸟接上了她未竟的疑问,“我将我的血给了她,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列车长一边说着,轻轻整理了一下小乘务员因战斗而稍许松开的围巾。

    塞梅尔维斯微微挑眉:“先是加挂车厢,现在又是血食怪……你很擅长隐藏,列车长女士。”

    “放心,我们立场一致。起码在这次事件中,我们已经成为同伴。”

    “同伴手握底牌,并不是什么坏事。观察、等待,然后一击致命。这是我的做事习惯。”

    “原来您还是一位出色的猎人。”塞梅尔维斯不置可否,她更关心现实问题,“那么,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做?”

    告死鸟沉默了片刻,但最终,她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冰冷的光:“我本不想对老友动手。”

    “艾玛,车上还剩多少乘客?”

    艾玛立刻回答:“我没数过,但士兵们把很多乘客押去了车站的临时拘留室。”

    她忽然想到什么,独眼微微睁大:“哦!列车长,您难道是要……”

    列车长穿过人群,走到一个高大的橱柜面前,狠狠一拉——

    “基金会的,你开过枪吗?”

    乘客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低低的惊叹:“哇……”

    墙壁上挂满了整齐排列的各式武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每一根枪管都被精心地擦拭、抛光,仿佛在默默等待战斗的号角。

    塞梅尔维斯看着这面小型军火库,沉默了两秒:“……所以你背地里还是个军火贩子?这数量要是放在某些国家,足以发动一次政变了。”

    “一点小小的收藏爱好罢了,接着。” 告死鸟将一支悉心养护过的手枪取出并丢给调查员。

    “对付血食怪和感染种时,银色子弹比神秘术好用。”

    告死鸟转身面对车厢里或惊惶、或茫然的乘客们:“各自装备好武器,伙计们。接下来等着我们的……将是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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