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匆匆来匆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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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话题就拐了方向。三人也不知道谁开口问了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返城呢？”
刘薇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下乡，本就是家里想让她来农村磨磨性子——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钱和票，家里都给得足足的，更何况还有王海生在旁边照应着，再怎么也吃不了亏。
她偶尔闹点小脾气，也不过是想家了。毕竟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父母身边，这猛一下离了这么久，惦记亲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别说刘薇薇，就这些知青们，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最近这些日子谁半夜里没有偷偷哭过？
下乡的日子，除非是家里面特别的困难，否则的话，待在家里面日子怎么也比乡下舒服好多倍，干不完的活，吃的方面更加别说了。
东北这边确实不缺粮食，但是刚刚才下乡，你也分不到村子里面的粮食，至于每个月提供的那些粮食，都是国家提供帮助的，让知青们暂时渡过这个难关而已。
那你还能够指望给多好的粮食？纯白面，大米？可能吗？
刘红梅虽说听了许墨墨的话，心里头却还是对农村生活有些抗拒——太苦了。一年忙到头，就算东北这边人均工分高，也抵不上城里三四个月的工资。农活太累人了。
唯有总红着眼眶的，是吴雨桐。
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没成年的弟弟。高中毕业后，升不了学，家里的条件倒也不差，给她买份工作也不是难事。可偏偏赶上政策——每家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她就被推了出来，总不能还让在上学的弟弟下乡吧？
刘红梅握住吴雨桐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好了，乡下其实也还行，是不是？能干多少是多少。你总比我好吧——我就靠工分过日子，你不一样，手里有钱，挣多挣少，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整个知青点，除了许墨墨她们三个，就只有刘红梅能每天挣到七个工分。当然了，那也是她厚着脸皮蹭来的——村里那帮孩子，实实在在帮她干了不少活。
知青点里，许娇娇每天也能拿满七个工分，全靠几个“舔狗”围着帮忙。
至于其他人，一个都没完成任务，平均算下来，还不如村里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草儿每天都能稳稳当当挣五个工分。干不完的活，村里不会让粮食烂在地里，自然有人帮着收拾。
刘薇薇偷偷看了许墨墨一眼，心里好奇：墨墨姐是大仙，她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吗？
许墨墨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刘薇薇，又看看另外两人期待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呢？她沉吟了一下：“十年之内吧。”
其实也等不到十年。从高考恢复开始，就有知青偷偷返城了。不过真正大规模的返城，要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听到这话，吴雨桐低下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了下来。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她要在乡下待整整十年吗？
刘红梅倒松了一口气。她今年二十，要是十年后才能返乡，都三十了。还好已经在乡下成了家，真要等到三十再回城，都成老姑娘了，到时候还怎么嫁人？
刘薇薇瞥了吴雨桐一眼，讪讪笑了笑，没说话。
草儿和小草儿两个，低着头默默吃着手里头的油炸蚕豆，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吴雨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那墨墨姐，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请假回去？”
“这个得去问支书。”许墨墨回道。估计是悬。除非结了婚——像她们这样离家远的，结了婚能享受公费探亲假。可绝大多数人，就算冬天猫在家里闲着，也很难请下假来。更何况她们才刚下乡，几年能回去一次，就算不错了。
“许墨墨同志，在家吗？”门外忽然响起支书黄仁贵的声音。
许墨墨应了一声，从土炕上下来，看着走进院子的黄仁贵，问道：“支书，有事？”
黄仁贵看见屋里伸出几个脑袋，点了点头：“出来一下，跟你说几句话。”
许墨墨点点头，瞥见门口放着两双木屐，估摸着是草儿姐妹俩的——她们知青点现在还没这东西。她撑起伞，穿上木屐，走出院子。
感觉到黄仁贵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许墨墨微微蹙眉，声音也冷了几分：“什么事？”
支书黄仁贵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老盯着一个小姑娘看，确实不太合适。“失礼了……张家那边闹到我那儿去了，说你害得张老三的婆娘断了腿。我也就是过来问问情况。”
“然后呢？”
“然后？”黄仁贵一愣，“就是问问，问问。一家子都在大队部闹腾呢。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也就是走个过场。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刚迈出两步，他又转过身来，看着许墨墨，斟酌着道：“那……您这入世修行，肯定是入乡随俗是不是？不能坏了俗世的规矩。一个乡下胡搅蛮缠的老娘们，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们计较了。”
许墨墨看着穿着蓑衣、脚底像抹了油一样快步走远的黄仁贵，轻轻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刘薇薇伸着脑袋，看着走了进来的许墨墨，“墨墨姐，这么快就回来了？支书找你啥事呢？”
“问一下张三婶的事。”
“他问你干啥呢？她不是自己摔断腿了？咋还找上你了呢？”
“不知道！”
“墨墨姐，那我和妹妹就先回去了。”
许墨墨坐在土炕边，“回去干什么？你娘又不在家？回家也没事，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
“不了！”草儿低声说道。
刘薇薇笑着说道：“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你海生哥哥，昨儿晚上可是买了好多的肉，今儿他中午让他给我们弄梅干菜扣肉，之前你不是给我们送了好多菜吗！今儿中午就让他弄。”
聊着聊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话题就拐了方向。三人也不知道谁开口问了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返城呢？”
刘薇薇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下乡，本就是家里想让她来农村磨磨性子——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钱和票，家里都给得足足的，更何况还有王海生在旁边照应着，再怎么也吃不了亏。
她偶尔闹点小脾气，也不过是想家了。毕竟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父母身边，这猛一下离了这么久，惦记亲人，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别说刘薇薇，就这些知青们，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最近这些日子谁半夜里没有偷偷哭过？
下乡的日子，除非是家里面特别的困难，否则的话，待在家里面日子怎么也比乡下舒服好多倍，干不完的活，吃的方面更加别说了。
东北这边确实不缺粮食，但是刚刚才下乡，你也分不到村子里面的粮食，至于每个月提供的那些粮食，都是国家提供帮助的，让知青们暂时渡过这个难关而已。
那你还能够指望给多好的粮食？纯白面，大米？可能吗？
刘红梅虽说听了许墨墨的话，心里头却还是对农村生活有些抗拒——太苦了。一年忙到头，就算东北这边人均工分高，也抵不上城里三四个月的工资。农活太累人了。
唯有总红着眼眶的，是吴雨桐。
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没成年的弟弟。高中毕业后，升不了学，家里的条件倒也不差，给她买份工作也不是难事。可偏偏赶上政策——每家必须有一个孩子下乡，她就被推了出来，总不能还让在上学的弟弟下乡吧？
刘红梅握住吴雨桐的手，在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好了，乡下其实也还行，是不是？能干多少是多少。你总比我好吧——我就靠工分过日子，你不一样，手里有钱，挣多挣少，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整个知青点，除了许墨墨她们三个，就只有刘红梅能每天挣到七个工分。当然了，那也是她厚着脸皮蹭来的——村里那帮孩子，实实在在帮她干了不少活。
知青点里，许娇娇每天也能拿满七个工分，全靠几个“舔狗”围着帮忙。
至于其他人，一个都没完成任务，平均算下来，还不如村里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草儿每天都能稳稳当当挣五个工分。干不完的活，村里不会让粮食烂在地里，自然有人帮着收拾。
刘薇薇偷偷看了许墨墨一眼，心里好奇：墨墨姐是大仙，她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城吗？
许墨墨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刘薇薇，又看看另外两人期待的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呢？她沉吟了一下：“十年之内吧。”
其实也等不到十年。从高考恢复开始，就有知青偷偷返城了。不过真正大规模的返城，要到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
听到这话，吴雨桐低下头，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了下来。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她要在乡下待整整十年吗？
刘红梅倒松了一口气。她今年二十，要是十年后才能返乡，都三十了。还好已经在乡下成了家，真要等到三十再回城，都成老姑娘了，到时候还怎么嫁人？
刘薇薇瞥了吴雨桐一眼，讪讪笑了笑，没说话。
草儿和小草儿两个，低着头默默吃着手里头的油炸蚕豆，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吴雨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那墨墨姐，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请假回去？”
“这个得去问支书。”许墨墨回道。估计是悬。除非结了婚——像她们这样离家远的，结了婚能享受公费探亲假。可绝大多数人，就算冬天猫在家里闲着，也很难请下假来。更何况她们才刚下乡，几年能回去一次，就算不错了。
“许墨墨同志，在家吗？”门外忽然响起支书黄仁贵的声音。
许墨墨应了一声，从土炕上下来，看着走进院子的黄仁贵，问道：“支书，有事？”
黄仁贵看见屋里伸出几个脑袋，点了点头：“出来一下，跟你说几句话。”
许墨墨点点头，瞥见门口放着两双木屐，估摸着是草儿姐妹俩的——她们知青点现在还没这东西。她撑起伞，穿上木屐，走出院子。
感觉到黄仁贵的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许墨墨微微蹙眉，声音也冷了几分：“什么事？”
支书黄仁贵老脸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老盯着一个小姑娘看，确实不太合适。“失礼了……张家那边闹到我那儿去了，说你害得张老三的婆娘断了腿。我也就是过来问问情况。”
“然后呢？”
“然后？”黄仁贵一愣，“就是问问，问问。一家子都在大队部闹腾呢。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也就是走个过场。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刚迈出两步，他又转过身来，看着许墨墨，斟酌着道：“那……您这入世修行，肯定是入乡随俗是不是？不能坏了俗世的规矩。一个乡下胡搅蛮缠的老娘们，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们计较了。”
许墨墨看着穿着蓑衣、脚底像抹了油一样快步走远的黄仁贵，轻轻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刘薇薇伸着脑袋，看着走了进来的许墨墨，“墨墨姐，这么快就回来了？支书找你啥事呢？”
“问一下张三婶的事。”
“他问你干啥呢？她不是自己摔断腿了？咋还找上你了呢？”
“不知道！”
“墨墨姐，那我和妹妹就先回去了。”
许墨墨坐在土炕边，“回去干什么？你娘又不在家？回家也没事，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
“不了！”草儿低声说道。
刘薇薇笑着说道：“中午就在这边吃饭吧！你海生哥哥，昨儿晚上可是买了好多的肉，今儿他中午让他给我们弄梅干菜扣肉，之前你不是给我们送了好多菜吗！今儿中午就让他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