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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 胤禛道,“我心里这一口气。”

    “这口气你出不了。” 佟婉莹道,“这口气得让皇阿玛替咱们出。”

    佟婉莹把手拢在袖里。

    “老四,额娘之前就教你一句话 ——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胤禛抬起头。

    “你把这桩事原原本本交给皇阿玛。不必添一句,也不必减一句。” 佟婉莹道,“就说你的院子里出了这么一桩事:孩子险,福晋险。你不知道这稳婆背后是谁,你不敢自己查,请自家皇阿玛替你做主。”

    她道:“这一句话说了皇阿玛心里便记下一件事,胤禛这一房,有人在动。这一件事他自己会办。他办到哪儿,你不知道。可他心里记下的那一样东西,往后是要还的。”

    胤禛站在那儿,很久没有动。

    “这是拿我孩子的险,换皇阿玛心里一笔。” 他道。

    “不是换。” 佟婉莹道,“是这一笔本来就在那儿。你只有交出去,它才落到明处。”

    地上的雪又落了一层。

    “这一桩事,额娘我亲自去说。” 佟婉莹道。

    胤禛道:“额娘,这件事我去,我写一封信让人递交皇阿玛。”

    “你不必写。” 佟婉莹道,“你写一封信递上去,那是皇子给皇上递话。皇子递话,皇上要问一句‘你想怎样’。”

    “我去说,是皇贵妃替儿子诉这一桩,这一句话压得住,且额娘在这怎么也不能让你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道:“而且这一桩事我本来就在里头,孩子生下来是我在产房里守的。我这个人从三更到午时就在那间屋子里。我要是不去说,皇阿玛问了我也得说。”

    胤禛沉默了一会儿。

    “额娘。” 他道,“这一趟您替我去,我怕您被牵扯。”

    “我已经在里头了。” 佟婉莹道,“这一桩事,从头到尾我都在。”

    她看了胤禛一眼。

    “老四,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查人,是守着静姝,她这一回耗得太狠。”

    “这一桩事交给我。”

    佟婉莹到乾清宫的时候,康熙正在看折子。

    他抬头见她进来,眉头便动了一下。

    “表妹你怎么来了。东三所那边有好消息吗?”

    “静姝生了。” 佟婉莹行礼,“午时三刻,是个小阿哥,母子平安。恭喜表哥又当皇玛法了。”

    康熙手里的折子放下了,道“平安?”

    “平安,孩子哭声很亮。”

    康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道:“老四呢?”

    “在外头守着。臣妾出来的时候,孩子刚落地。”

    “好。” 康熙道,“好。”

    他在屋里走了两趟,才回过头来。

    “表妹你这脸色不大好。” 他道,“坐。”

    佟婉莹没有坐。

    “皇上。” 她道,“臣妾来不只是报喜。”

    康熙看着她:“说。”

    佟婉莹道:“东三所的产房里两位稳婆。一位姓陈,一位姓刘,都是内务府名册上的老人。”

    “从三更到午时,六个时辰。陈嬷嬷在给静姝催力,那位刘嬷嬷坐在榻尾一手没动。”

    “她一句一句,只说‘再等等’。陈嬷嬷催了两回,都被她一句话岔过去。”

    屋里静了下来。

    康熙把手里端着的茶盏慢慢搁在案上。

    “六个时辰。” 他道,“一手没动。”

    “是。”

    “表妹怎么处置的?”

    “臣妾把她请出去了。” 佟婉莹道,“只留陈嬷嬷一个,陈嬷嬷一把力使下去,孩子就下来了。”

    康熙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康熙的声音很平。

    “这个稳婆是谁荐的?”

    “内务府的名册上,是尤嬷嬷去挑的。”

    “尤嬷嬷挑的是名册上的人。” 康熙道,“这名册上的人,是谁放进去的?”

    佟婉莹道:“臣妾不知道。”

    她道:“臣妾请皇上做主。”

    康熙在案边站了一会儿。

    他忽然道:“朕这几日会叫人接手探查。”

    佟婉莹抬起头。

    康熙道:“不是为了抓什么,是为了知道。”

    佟婉莹的手慢慢收拢。

    “朕什么也没说。” 康熙道,“朕只是说朕接手。”

    他转过身来。

    “这一桩事你办到这儿为止。”

    佟婉莹愣了一下。

    “皇上,这孩子险些……”

    “朕知道,朕知道得比你清楚。”

    他把手放在案上。

    “这一桩事若查得太明,便要摆到台面上。摆到台面上,静姝的名声、老四的脸面都要跟着伤。”

    “更要紧的是摆到台面上便有人要问,这稳婆背后是谁。如果真的是哪一处的人,那么就不好处理了。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处理。”

    佟婉莹道:“那皇上要怎么办?”

    “朕来办。” 康熙道,“这条线,朕顺着往上摸。”

    他道:“你告诉胤禛在东三所只做一件事,把静姝和小阿哥护住,别的一句也别问。”

    佟婉莹行了一礼。

    “臣妾遵旨。”

    第二日午后乾清宫的奴才就到了东三所门口。

    李德全亲自来的。

    他站在院子里,对着胤禛行了个礼。

    “四阿哥。”

    “李公公。”

    “万岁爷说了。” 李德全的声音不高,“这一桩事,四阿哥办得好。这个嬷嬷,奴才带回去。”

    他顿了顿,又添一句:“万岁爷还说‘孩子平安,比什么都强。’”

    胤禛道:“谢皇阿玛。”

    刘嬷嬷被带出去的时候,还是那一身粗布衣裳,那副套袖系在袖口上。

    走到院门口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一间产房,什么也没说。

    佟婉莹在承乾宫听了回话。

    她把手里的针放下,道:“这一桩事办得比我预想的还干净。”

    秦嬷嬷道:“娘娘,那一位刘嬷嬷会不会说出什么来?”

    佟婉莹道:“她说与不说,都不归咱们管了。”

    她把针插回针插上。

    “从今往后,这一桩事不在咱们手里了。”

    因为佟婉莹根据自己这么多年的看电视剧的经验来说,他觉得这个手笔不像前朝更像是后宫娘娘们的手段,其实佟婉莹觉得最有可能就是德妃。

    德妃的郭罗玛法之前就是内务府的,而且许多乌雅家的族人都在内务府当差,这给德妃动手提供了很多便利。且那个嬷嬷不是下毒,如果真的追求起来嬷嬷可以完全都赖到自己手艺不精、判断失误,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嬷嬷被人指使。

    如果真是这样不如就将人交给康熙处置,自家表哥查起来比自己方便,就算牵扯到谁表哥会给自己以及胤禛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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