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是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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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哥，我到庙庵街了。但街坊说姓林的道士半个月前失踪，他女儿对外说他因意外去世，然后现在也找不见人。另外那个‘问米’的何阿姨，说是去找那姑娘，一直没在家。其余的人，我也拿不准他们是不是真有本事。”
电话那头的孙家和呼吸急促，似乎是在下楼梯，“我打算去找我干妈。黄玲玲跟我聊天说她妈信萨满，占卜特别灵，先前还要给我看对象呢。我现在就过去，但她家有点远，明天我给你消息。”
“行，你一切小心。晚上开车慢点。”
“放心，你也赶紧回家休息。”
“嗯。”
高皓然挂了电话，捏了捏眉心，脸上疲态尽显。
徐闻静去世，江易失踪，三天过去，案件一点进展都没有。
网上舆论不断发酵，不少人隔空抛出结论，认定是江易弑母，畏罪潜逃。他们的证据来自于医院外监控流传出的一段视频。
上面显示徐闻静从住院部大楼楼顶一跃而下，十分钟后，江易打破二楼楼梯间的玻璃，“逃出”医院。他健步如飞，经过徐闻静尸体时没有丝毫停留的迹象，最终消失在监控画面中，至今音信全无。
这几天，热搜几乎全被这件事霸占。各大玄学门类的博主从犄角旮旯钻出，又是塔罗牌，又是周易演算，打着揭露徐闻静死因和推测江易去向的噱头为自己引流。
江易的“黑历史”再度被拿到公众面前。到现在，他俨然变成了一个因幼年走失而心理变态的“神棍”，在得知自己患癌后，精神失常，遂拉着母亲给他陪葬。
而江桓没有回应关于江易的事。他现在正借徐闻静的死，大力打造他的“深情”人设，向外展示许多他和徐闻静“白手起家”的过去。他多次被拍到在警局停尸间门口不顾形象地大哭，跪在寺庙前求神佛让自己的妻子复活。
那副脆弱又无助的表情感动了不少网友，甚至还收获了一批“颜粉”。他们为他和徐闻静的爱情故事做了许多二创，视频点击率已达千万。再没人提江桓工厂水污染的事情，也没有人提他之前才把徐闻静推搡在地。
江氏集团挽回了企业形象，股价止跌。
高皓然现在很少打开手机，以免看到热搜那些词条而气到心肺骤停。他朋友的母亲不明不白地死了，却成为一众人从中获利的“人血馒头”，他们就如同苍蝇一样，要榨干徐闻静最后一滴血、吸净她最后一根骨头里的骨髓。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怒。
只是当下比起愤怒，他更关心江易去哪儿了，以及徐闻静的死因。
江易从监控画面消失后就一点踪迹也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在连续摸排走访无果后，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他因着职业身份，只能拜托孙家和去庙庵街找些靠谱的人，替江易做个占卜。
可像是巧合，又或是上天故意跟他们作对，庙庵街最出名的道士失踪了，连带他女儿一起不见人影。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黄玲玲的母亲，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是否撑得住做完一场仪式。
高皓然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现在是晚上九点，除了外面值班的同事，整个办公室就他的工位亮着灯。自从徐闻静死后，他也再没回过家，天天吃住在警局，想要早日破案。
他是绝不相信徐闻静会被江易推下楼，更不相信徐闻静会自杀。她不是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而且她十分珍惜她和江易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怎么可能先他一步离去。
凉水稍微减缓了高皓然的疲惫。他望着镜中自己眼眶下两只乌青的黑眼圈，做了个深呼吸，当做给自己打气。随后，他又回到工位，点开他已经看了几百遍的监控录像。
徐闻静出事后，高皓然便拿来了医院当天所有的监控记录，并反复观看徐闻静出现的录像画面。
监控显示，徐闻静白天几乎没离开过病房。江易昏迷的时候，她总是寸步不离，即便不得已出去，也尽量把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内。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徐闻静握着手机走到护士站前，神态十分紧张。高皓然询问护士得知，徐闻静说自己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大概十分钟后回，拜托她们帮忙打开走廊上锁的门，而后她乘坐大厅电梯下楼。
然而，没有一个监控拍下徐闻静走出住院大厅的画面。这意味着，她从没有去过外面。
夜间一点四十五分，徐闻静再次出现在住院大楼的一楼大厅，同样没拍到她进门的画面。她就像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当夜执勤的保安渎职，没有出现在岗位上。
徐闻静站在大厅左右看了看，随后跑向电梯。期间，她一直捂着手腕，像是受了伤。法医尸检时在她的左手手腕确实发现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而法证那边的警员在楼梯间捡到了一条挂有小木牌的手串，大小与徐闻静手腕上的勒痕吻合，上面提取到皮屑经检验，证实这就是徐闻静的东西没错，此外还提取到了江易的指纹。这条手串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碰过。
可奇怪的是，监控画面显示徐闻静当晚并没有进入楼梯间。
徐闻静乘坐电梯，按下江易所在的楼层。电梯抵达后，徐闻静却没有急着 出去。她向外张望了一眼，紧接着小幅挪动步子向前探去，人没有离开电梯。
她盯着斜对面看了许久，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她瞪大了双眼，惊恐地退回电梯间，疯狂地按动电梯关门键。
高皓然切换过视角，那层楼的监控显示大厅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电梯门关上后，徐闻静从口袋里翻出符纸贴在两扇门的缝隙之间，蜷缩在角落掏出手机。她应该是想打电话的，但没有拨出去。
由于画面不太清晰，高皓然是通过慢放才发现，徐闻静在退回电梯和贴符这一段时间内，根本没有触碰过电梯楼层按键。她缩在角落准备求援，电梯却升到了顶楼。
同样，顶楼大厅当晚也没有人。
电梯到达顶楼后，徐闻静表情一僵，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走到了监控死角。
夜晚三点，徐闻静被医院花园内和街道外的监控同时拍到。但她所在的位置有些超出范围。画面顶端能看到她的双腿，她迈出一步后回撤了一下，然后跳下楼。
如果上面没有人拉她，她是做不出来那个回撤的动作。也因为这样，网友都在说她是被人推下去的，而推她的人就是江易。
医院花园的监控显示，徐闻静死后十分钟，二楼楼梯间的窗户发出了一道黄色光芒，紧接着，江易冲破玻璃，从上面跳了下来。因为楼层不高，下面又是草坪，他只在地上躺了片刻，便坐起身慌张地跑出医院，根本没理会躺在地上的徐闻静。
花园在医院的内部位置，夜晚人迹罕至，徐闻静的尸体直到早晨五点才被清洁工发现。
法医今天早上给高皓然发来了验尸报告。他们在徐闻静损伤组织中发现了极其早期的生活反应。这意味着徐闻静跳楼之后并没有立即死亡，她还有意识。
现代技术手段还没办法把死亡时间精准到分钟。不知道江易出现时，她是否死亡。如果不是，那她就亲眼看见了她的儿子弃她离开的场景。高皓然祈祷不要是这种结局。
一套流程看完，高皓然叹了口气，拿出一根烟点燃。温静淑不喜欢烟味，高皓然在追求她的早期就把烟戒了，直到这件事之前，他都没有抽过一口。即便晚上盯梢，他也是吃口香糖提神。
但徐闻静和江易的事，不由得让他想到了他师父。
他师父和徐闻静都死得蹊跷；他师父和江易都是那样凭空消失在监控中，他师父再次出现是在四天后，那时他已经死了！
高皓然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怕江易也会像他师父成为一个活死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当年那股无力感再度浮现，他急需一些东西来让自己镇定下来，制止那些消极的想法。这三天，他差不多一天能抽掉三盒烟。
高皓然吐出一道烟雾，两指夹着烟卷，熟练地拖动鼠标，将视频倒回徐闻静乘坐电梯回到江易所在的楼层那一帧。
徐闻静探出头向左边观察，视频画面的右边有一根立柱。保洁工人每天都会打扫擦拭，将它擦得能找出人影。他曾在这根立柱的倒影上发现一个黑色影子。技术部将画面还原，那影子只是角落的垃圾桶。
虽说眼见为实，但高皓然始终觉得这一帧画面上的影子不是物件，而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甚至每次看到这里，他都会浑身一冷，仿佛里面的影子也正在看着他。
真的是垃圾桶吗？还是说是监控也没办法拍下来的东西呢？
监控也拍不下来那就是……
高皓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拉开抽屉。那里放着一小瓶“眼药水”，是当时去江易家审讯那三只鬼时带回来的。
是不是点上这个，就能看到这一帧里显示不出来的东西？
这么想着，他拧开瓶盖。
“你在干什么！？”
“高哥，我到庙庵街了。但街坊说姓林的道士半个月前失踪，他女儿对外说他因意外去世，然后现在也找不见人。另外那个‘问米’的何阿姨，说是去找那姑娘，一直没在家。其余的人，我也拿不准他们是不是真有本事。”
电话那头的孙家和呼吸急促，似乎是在下楼梯，“我打算去找我干妈。黄玲玲跟我聊天说她妈信萨满，占卜特别灵，先前还要给我看对象呢。我现在就过去，但她家有点远，明天我给你消息。”
“行，你一切小心。晚上开车慢点。”
“放心，你也赶紧回家休息。”
“嗯。”
高皓然挂了电话，捏了捏眉心，脸上疲态尽显。
徐闻静去世，江易失踪，三天过去，案件一点进展都没有。
网上舆论不断发酵，不少人隔空抛出结论，认定是江易弑母，畏罪潜逃。他们的证据来自于医院外监控流传出的一段视频。
上面显示徐闻静从住院部大楼楼顶一跃而下，十分钟后，江易打破二楼楼梯间的玻璃，“逃出”医院。他健步如飞，经过徐闻静尸体时没有丝毫停留的迹象，最终消失在监控画面中，至今音信全无。
这几天，热搜几乎全被这件事霸占。各大玄学门类的博主从犄角旮旯钻出，又是塔罗牌，又是周易演算，打着揭露徐闻静死因和推测江易去向的噱头为自己引流。
江易的“黑历史”再度被拿到公众面前。到现在，他俨然变成了一个因幼年走失而心理变态的“神棍”，在得知自己患癌后，精神失常，遂拉着母亲给他陪葬。
而江桓没有回应关于江易的事。他现在正借徐闻静的死，大力打造他的“深情”人设，向外展示许多他和徐闻静“白手起家”的过去。他多次被拍到在警局停尸间门口不顾形象地大哭，跪在寺庙前求神佛让自己的妻子复活。
那副脆弱又无助的表情感动了不少网友，甚至还收获了一批“颜粉”。他们为他和徐闻静的爱情故事做了许多二创，视频点击率已达千万。再没人提江桓工厂水污染的事情，也没有人提他之前才把徐闻静推搡在地。
江氏集团挽回了企业形象，股价止跌。
高皓然现在很少打开手机，以免看到热搜那些词条而气到心肺骤停。他朋友的母亲不明不白地死了，却成为一众人从中获利的“人血馒头”，他们就如同苍蝇一样，要榨干徐闻静最后一滴血、吸净她最后一根骨头里的骨髓。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怒。
只是当下比起愤怒，他更关心江易去哪儿了，以及徐闻静的死因。
江易从监控画面消失后就一点踪迹也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在连续摸排走访无果后，他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他因着职业身份，只能拜托孙家和去庙庵街找些靠谱的人，替江易做个占卜。
可像是巧合，又或是上天故意跟他们作对，庙庵街最出名的道士失踪了，连带他女儿一起不见人影。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黄玲玲的母亲，只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是否撑得住做完一场仪式。
高皓然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现在是晚上九点，除了外面值班的同事，整个办公室就他的工位亮着灯。自从徐闻静死后，他也再没回过家，天天吃住在警局，想要早日破案。
他是绝不相信徐闻静会被江易推下楼，更不相信徐闻静会自杀。她不是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而且她十分珍惜她和江易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怎么可能先他一步离去。
凉水稍微减缓了高皓然的疲惫。他望着镜中自己眼眶下两只乌青的黑眼圈，做了个深呼吸，当做给自己打气。随后，他又回到工位，点开他已经看了几百遍的监控录像。
徐闻静出事后，高皓然便拿来了医院当天所有的监控记录，并反复观看徐闻静出现的录像画面。
监控显示，徐闻静白天几乎没离开过病房。江易昏迷的时候，她总是寸步不离，即便不得已出去，也尽量把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内。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徐闻静握着手机走到护士站前，神态十分紧张。高皓然询问护士得知，徐闻静说自己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大概十分钟后回，拜托她们帮忙打开走廊上锁的门，而后她乘坐大厅电梯下楼。
然而，没有一个监控拍下徐闻静走出住院大厅的画面。这意味着，她从没有去过外面。
夜间一点四十五分，徐闻静再次出现在住院大楼的一楼大厅，同样没拍到她进门的画面。她就像是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当夜执勤的保安渎职，没有出现在岗位上。
徐闻静站在大厅左右看了看，随后跑向电梯。期间，她一直捂着手腕，像是受了伤。法医尸检时在她的左手手腕确实发现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而法证那边的警员在楼梯间捡到了一条挂有小木牌的手串，大小与徐闻静手腕上的勒痕吻合，上面提取到皮屑经检验，证实这就是徐闻静的东西没错，此外还提取到了江易的指纹。这条手串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碰过。
可奇怪的是，监控画面显示徐闻静当晚并没有进入楼梯间。
徐闻静乘坐电梯，按下江易所在的楼层。电梯抵达后，徐闻静却没有急着 出去。她向外张望了一眼，紧接着小幅挪动步子向前探去，人没有离开电梯。
她盯着斜对面看了许久，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后，她瞪大了双眼，惊恐地退回电梯间，疯狂地按动电梯关门键。
高皓然切换过视角，那层楼的监控显示大厅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电梯门关上后，徐闻静从口袋里翻出符纸贴在两扇门的缝隙之间，蜷缩在角落掏出手机。她应该是想打电话的，但没有拨出去。
由于画面不太清晰，高皓然是通过慢放才发现，徐闻静在退回电梯和贴符这一段时间内，根本没有触碰过电梯楼层按键。她缩在角落准备求援，电梯却升到了顶楼。
同样，顶楼大厅当晚也没有人。
电梯到达顶楼后，徐闻静表情一僵，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走到了监控死角。
夜晚三点，徐闻静被医院花园内和街道外的监控同时拍到。但她所在的位置有些超出范围。画面顶端能看到她的双腿，她迈出一步后回撤了一下，然后跳下楼。
如果上面没有人拉她，她是做不出来那个回撤的动作。也因为这样，网友都在说她是被人推下去的，而推她的人就是江易。
医院花园的监控显示，徐闻静死后十分钟，二楼楼梯间的窗户发出了一道黄色光芒，紧接着，江易冲破玻璃，从上面跳了下来。因为楼层不高，下面又是草坪，他只在地上躺了片刻，便坐起身慌张地跑出医院，根本没理会躺在地上的徐闻静。
花园在医院的内部位置，夜晚人迹罕至，徐闻静的尸体直到早晨五点才被清洁工发现。
法医今天早上给高皓然发来了验尸报告。他们在徐闻静损伤组织中发现了极其早期的生活反应。这意味着徐闻静跳楼之后并没有立即死亡，她还有意识。
现代技术手段还没办法把死亡时间精准到分钟。不知道江易出现时，她是否死亡。如果不是，那她就亲眼看见了她的儿子弃她离开的场景。高皓然祈祷不要是这种结局。
一套流程看完，高皓然叹了口气，拿出一根烟点燃。温静淑不喜欢烟味，高皓然在追求她的早期就把烟戒了，直到这件事之前，他都没有抽过一口。即便晚上盯梢，他也是吃口香糖提神。
但徐闻静和江易的事，不由得让他想到了他师父。
他师父和徐闻静都死得蹊跷；他师父和江易都是那样凭空消失在监控中，他师父再次出现是在四天后，那时他已经死了！
高皓然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怕江易也会像他师父成为一个活死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当年那股无力感再度浮现，他急需一些东西来让自己镇定下来，制止那些消极的想法。这三天，他差不多一天能抽掉三盒烟。
高皓然吐出一道烟雾，两指夹着烟卷，熟练地拖动鼠标，将视频倒回徐闻静乘坐电梯回到江易所在的楼层那一帧。
徐闻静探出头向左边观察，视频画面的右边有一根立柱。保洁工人每天都会打扫擦拭，将它擦得能找出人影。他曾在这根立柱的倒影上发现一个黑色影子。技术部将画面还原，那影子只是角落的垃圾桶。
虽说眼见为实，但高皓然始终觉得这一帧画面上的影子不是物件，而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甚至每次看到这里，他都会浑身一冷，仿佛里面的影子也正在看着他。
真的是垃圾桶吗？还是说是监控也没办法拍下来的东西呢？
监控也拍不下来那就是……
高皓然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拉开抽屉。那里放着一小瓶“眼药水”，是当时去江易家审讯那三只鬼时带回来的。
是不是点上这个，就能看到这一帧里显示不出来的东西？
这么想着，他拧开瓶盖。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