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是双重场景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那女人所站的位置看不见在房间里打滚的老头。不过她也并不关心老头尖叫的原因。
她只靠着门框，冲着尹晓招手，让她过来。见尹晓没有迟疑，转身朝她走来，她不禁笑成了一朵花。
在尹晓离她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时，她连忙迎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像是生怕她反悔逃走。
她说：“陈老师，你这种斯文人和他那种无赖论理，那不就是秀才遇上兵嘛。我平时不少跟他吵架，最是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别理他。
他那堆烂肉没染脏的你衣服吧……哎哟！领子上沾血了！你瞧瞧……这可洗不掉，这衣服怕是不能穿了。
嗳，我刚好有一件裙子非常适合你，我就穿了一次，感觉颜色不适合我，你过来试试。”
她自说自话，根本不给尹晓拒绝的空间，硬是拉着她进了她家。
女人家的房门和教室大门重叠，也因为这样，尹晓免去了“穿墙”这一“高科技”，轻而易举地进入内部。
然而，眼下情景却让尹晓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视角看来，这就是一间普通教室。讲台的黑板上残留着半道数学题，教室后的板报写着“迎接新世纪”。讲台的水泥地上有几团颜色深沉的污渍，紧挨着的墙上也有飞溅的褐色斑点。课桌椅胡乱摆放，挤成若干小堆，桌面上满是脚印，看样子当时的学生走得十分着急，一拥而出，有人慌不择路之下选择踩着桌子离开。
如果高萌说得没错，当下混乱的场景和那起教师集体自杀案脱不开关系。似乎校方当年也是极为慌张，连血迹都没清理干净，就封了教学楼。
除了这些，教室内又多出了许多不该属于这里的家具。讲台上填入两张大衣柜。课桌之间亮着粉色落地灯，满是灰尘的椅子和红色沙发叠加在一处，上面还搭穿过的睡裙。一台老式留声机立在拐角，正播放着咿咿呀呀，听不清歌词的暧昧歌曲。
那女人将尹晓请进门后，轻轻反锁房门。她忙着招待尹晓，身体轻松穿过那些课桌椅，仿佛根本看不见它们。
她拍着红色沙发让尹晓入座，说话间，低垂眼睛，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尹晓的腿。
“陈老师，我知道你们文化人多少带点清高，看不起我们这些跳舞的，但我是打心眼儿里想跟你交朋友。我特别喜欢听你说话。你声音好听，不像我，破锣嗓子一个。
每次交流会结束，我都想邀请你来我家坐坐，可你总是急着走。今儿可算让我找到机会了。
其实不瞒你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当年也是舞团里最红的明星。放眼整个东南亚，没人不知道我的名字。要不是我摔了一跤，腿骨折，退了团，你现在花重金也未必能跟我搭上话。”
尹晓站在那里没有动，只下移视线看向女人。那女人的裙子很长，一直垂到脚面。
察觉到尹晓的目光，那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拉扯了一下裙子，退后一步，干笑着说：“陈老师，我给你泡杯茶，你坐。”
她背过身去，朝左边走了几步，凭空做了个掀门帘的动作。随后，她从上方的柜子中拿出一套精美的茶具，向壶里倒了些红茶以及一点白色的粉末。
她自以为隔着厨房门，没人察觉她的动作。可在尹晓的视角中，这里并没有那堵墙。
这诡异的场面颇显荒唐。但尹晓只是抿了抿嘴，依旧面无表情。她环视四周，径直走向讲台上的大衣柜。
她刚一靠近，便听见里面嘈杂的“嗡嗡”声，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不过她对这味道并不陌生。没有片刻犹豫，她单手拉开柜门，苍蝇一涌而出，下一秒又凭空消失，腐败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柜子里挂着四条大小、肤色不一的小腿，上面的肉都或多或少地消失了些，露出节节白骨。其中一条已经发烂生蛆，当中布满了苍蝇产的，如同米粒大小的白卵。剩下三条较之“新鲜”许多，有一条腿还残留着红色血迹，似乎刚挂上去没多久。
这时，尹晓身后传来女人如同鬼魅般的声音。
“陈老师，我每次从猫眼里看见你走过我家门口过，都在想你一个老师，要那么一双腿做什么？”
尹晓转过身去，见那女人端着茶盘，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腿，表情近乎疯狂，压根没有被人发现藏起人体断肢的慌乱与恐惧。
“你坐着也能讲课，也能讨生活。可我就不一样了。”女人呢喃道，“我有腿才能跳舞，才能养活我自己。你知道我靠那双腿挣了多少钱？
陈老师，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你见到了一双近乎完美的腿，但它却长在别人身上的那种焦灼、委屈、不甘、和日思夜想抓心挠肝的渴望！！！”
她近乎吼叫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尹晓不为所动，只不带感情地问道：“想跳你可以继续跳，羡慕别人做什么。”
那女人听到这话，顿时化身泼妇，冲着尹晓大喊：“我倒是想跳，但跳给谁看！那帮人是来看刺激的！谁他妈会喜欢我这种！？你喜欢吗？！”
她猛地提起裙子，尹晓这才见她左小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木棍。因为膝关节没有受伤，常年练习下，她在平地上走路的姿势几乎和常人看不出来差别。她用长裙掩盖着下半身，要不是她主动坦白，仅从外观，很难看出她有残缺。但这样并不能让女人心理平衡。
她持续对着尹晓叫嚷：“你看看我，你要是男人，你会喜欢吗？！会给我钱吗？！
操他妈！我当年红的时候，给那个舞团挣了多少钱。我出事了，他们用几千块就把我打发了。当初说能让我发大财，我身份证、户口本，能扔的全扔了，我回不去，只能在这穷乡僻壤自生自灭！
都他妈一群傻逼，迟早不得好死！
姓陈的，你说，你摸着良心说，我这个鬼样子还去哪儿！？我只能……”
“畸形秀场。”
尹晓突然接话，让女人猝不及防。她激动的情绪卡在半路上不来下不去，十分难受。
“你、你说什么？”
“去畸形秀场跳舞。你要承认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癖好都是不同的。你这个条件去跳那种舞，也不是卖不出去票。
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参加选秀节目，凭你的自身条件，多少能拉一些同情票。到时候在街头卖艺也能得到粉丝打赏。”
女人眉毛拧得都快打结了。她觉得尹晓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比如，尹晓的反应。
她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呢？
不过，她还是放下困惑，转而用着饱满的情绪哀怨道：“陈老师，你这么说，是可怜我吧？那你……”
“你的腿又不是我踹断的，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不是，你……”
“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好说话，所以认为我听了你过往后，不会笑出声，反而会同情你？”
“我是说你……”
“你有这种流氓思维，还需要被人同情吗？”
“你、你、你妈！”女人被尹晓怼到气结，再也不装了，指着尹晓身后挂着的四条小腿，叫骂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欠我一条腿，所有人都欠我一条腿！我是神的子民。你们这些下贱的畜生就该给我还回来。”
“怎么还？”尹晓问道。
“以形补形，以形补形！”女人提起这事，掩饰不住地兴奋，情绪十分高亢，“吃小腿就可以补小腿。神使说这是神的指示，那老头也这么说。只要我吃得多，我的腿一定会长出来，一定会……我有感觉。
陈老师，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感觉我断腿的地方又热又痒，那里……”
“伤口感染了。”尹晓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找个大夫好好看看。说不定还能救回你一条命。”
女人又被她抢断话题，气得哇哇大叫：“你闭嘴，你这个疯子！我一早就看出，你根本不是诚心入教，你只是想救那个小鬼，你……”
“你知道你为什么吃了这么多腿都没有用吗？”
尹晓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听到对方吃人肉的震惊，也没有因对方的歇斯底里而感到害怕。此刻，她的脸上只有无限的严肃与认真，似乎是真在考虑对方的问题并提出有效的意见。
那女人望着尹晓，自觉地跟着她的话问道：“为？为什么？”
尹晓忽然勾勒出一个微笑。电光火石间，抬腿一脚踹在那女人的胸口。那女人猝不及防，后仰倒地。
还没等她张嘴叫骂，尹晓重踩在她的“假肢”上，顺势又抓住她那条完好无缺的右腿。女人站不起来，只能像一只蛆一样在地上扭动。
尹晓说：“古话说，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他人的‘形’补不了你。你就要往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你吃自己的小腿试试呢？”
“你想干什么！？”女人尖叫着，眼中露出恐慌。
话音未落，尹晓反手一拧，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吧”声，那女人的膝盖转了一百八十度。房间内霎时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声。
尹晓松开她，轻抹掉手心上的油腻，老神在在地望着打算爬行逃离的女人。
想当初，女人也亲自夺走过不少人的小腿。那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把迷药控制在不多不少的剂量。既让对方动弹不得，又能让他们清醒地感受每一丝疼痛与恐惧。
她最享受那种人醒着，身体却乏力不得站起，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外挪的场景。她喜欢看他们拼尽全力，却逃不出她的手心，最后眼中只剩下绝望。
那种操控别人命运的感觉似是一道带有迷幻成分的药剂，让她十分上瘾，能让她那根紧绷失常的神经短暂地喘上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趴在地上垂死挣扎的人，换成了她自己。
她原先完好的右小腿和大腿已经脱了节，只剩一层皮还连着，松散地耷拉着。若是那层皮断了，这条腿只怕早已和身体分了家。
她用尽浑身力气，双手抠着地板缝隙，拼命朝门口爬。
忽然，一双高跟鞋出现在她眼前。
当那双鞋的主人裙边上的花纹落入眼中时，她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嘴。
“敢叫出声，我就把你那条小腿也卸下来。你要是觉得两条木棍能维持你的身体平衡，尽管喊大声些。”
尹晓抢在她前头威胁，让她硬生生将尖叫咽回肚子里。
“陈老师，我跟你开玩笑的。”女人忍着痛，低声抽泣，向上望去的眉眼带着满满的讨好，“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这一段时间是在委曲求全，为了救那个‘异教’……那个小孩，你的学生，你也知道……”
尹晓抓到她话中的信息，结合刚才在走廊见到的人，心中大致能勾勒这段回忆的框架。
她漠然地打断女人的讨好，只问：“除了走廊上的一家三口和刚才的老头，以及你，还有谁和你们是一起的？”
“嗯？”女人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皱着眉反问，“你不是……啊！！！”
尹晓踩在她被拧断的膝盖上：“我要答案。”
“还有你！”女人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哆嗦着快速回答问题，“还有斜对门那个强奸犯，以及卖假药的老太婆。”
“没了？”
“没了、没了！”
尹晓抬起脚，又问：“你们说的交流会是什么？”
“你不每个礼拜都参加吗？是是是是！！！”女人见尹晓眼珠转动，便慌得回归话题，“就是所有人去丁神使家，在神的面前汇报自己每周的进步，坦白自己的不足，和下周的改进目标……对了，还有、还有对异教徒的审判与净化。”
“那是什么？”
“丁神使的老婆不信教。她儿子是她和之前的男人生的，天生没有神的血脉。他们两个都是异教徒。丁神使让我们要‘帮助’他们回归‘正道’。”
“怎么回归？”
“就是和之前一样……扒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跪在玻璃渣上，抽他们耳光，喂他们吃老太婆的药……”
尹晓扫了她一眼，她立马把头埋在地上，不敢吱声。尹晓继续问：“所以今天的交流会是他们的最后期限？”
女人先是一愣，而后疑惑道：“没听神使说……但、但、但看他确实有点耐心耗尽。”
“交流会什么时候？”
“三点。还有不到五分钟。”
就在这时，女人家的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尹晓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消瘦，面色阴沉的男人。
他一面从“房门”的缝隙向内窥探，一面用着油腻猥琐的声音叫喊道：“燕子，到时间了。我们出发吧。”
那女人所站的位置看不见在房间里打滚的老头。不过她也并不关心老头尖叫的原因。
她只靠着门框，冲着尹晓招手，让她过来。见尹晓没有迟疑，转身朝她走来，她不禁笑成了一朵花。
在尹晓离她还有几步路的距离时，她连忙迎上去，一把攥住她的手，像是生怕她反悔逃走。
她说：“陈老师，你这种斯文人和他那种无赖论理，那不就是秀才遇上兵嘛。我平时不少跟他吵架，最是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别理他。
他那堆烂肉没染脏的你衣服吧……哎哟！领子上沾血了！你瞧瞧……这可洗不掉，这衣服怕是不能穿了。
嗳，我刚好有一件裙子非常适合你，我就穿了一次，感觉颜色不适合我，你过来试试。”
她自说自话，根本不给尹晓拒绝的空间，硬是拉着她进了她家。
女人家的房门和教室大门重叠，也因为这样，尹晓免去了“穿墙”这一“高科技”，轻而易举地进入内部。
然而，眼下情景却让尹晓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视角看来，这就是一间普通教室。讲台的黑板上残留着半道数学题，教室后的板报写着“迎接新世纪”。讲台的水泥地上有几团颜色深沉的污渍，紧挨着的墙上也有飞溅的褐色斑点。课桌椅胡乱摆放，挤成若干小堆，桌面上满是脚印，看样子当时的学生走得十分着急，一拥而出，有人慌不择路之下选择踩着桌子离开。
如果高萌说得没错，当下混乱的场景和那起教师集体自杀案脱不开关系。似乎校方当年也是极为慌张，连血迹都没清理干净，就封了教学楼。
除了这些，教室内又多出了许多不该属于这里的家具。讲台上填入两张大衣柜。课桌之间亮着粉色落地灯，满是灰尘的椅子和红色沙发叠加在一处，上面还搭穿过的睡裙。一台老式留声机立在拐角，正播放着咿咿呀呀，听不清歌词的暧昧歌曲。
那女人将尹晓请进门后，轻轻反锁房门。她忙着招待尹晓，身体轻松穿过那些课桌椅，仿佛根本看不见它们。
她拍着红色沙发让尹晓入座，说话间，低垂眼睛，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尹晓的腿。
“陈老师，我知道你们文化人多少带点清高，看不起我们这些跳舞的，但我是打心眼儿里想跟你交朋友。我特别喜欢听你说话。你声音好听，不像我，破锣嗓子一个。
每次交流会结束，我都想邀请你来我家坐坐，可你总是急着走。今儿可算让我找到机会了。
其实不瞒你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当年也是舞团里最红的明星。放眼整个东南亚，没人不知道我的名字。要不是我摔了一跤，腿骨折，退了团，你现在花重金也未必能跟我搭上话。”
尹晓站在那里没有动，只下移视线看向女人。那女人的裙子很长，一直垂到脚面。
察觉到尹晓的目光，那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拉扯了一下裙子，退后一步，干笑着说：“陈老师，我给你泡杯茶，你坐。”
她背过身去，朝左边走了几步，凭空做了个掀门帘的动作。随后，她从上方的柜子中拿出一套精美的茶具，向壶里倒了些红茶以及一点白色的粉末。
她自以为隔着厨房门，没人察觉她的动作。可在尹晓的视角中，这里并没有那堵墙。
这诡异的场面颇显荒唐。但尹晓只是抿了抿嘴，依旧面无表情。她环视四周，径直走向讲台上的大衣柜。
她刚一靠近，便听见里面嘈杂的“嗡嗡”声，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不过她对这味道并不陌生。没有片刻犹豫，她单手拉开柜门，苍蝇一涌而出，下一秒又凭空消失，腐败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柜子里挂着四条大小、肤色不一的小腿，上面的肉都或多或少地消失了些，露出节节白骨。其中一条已经发烂生蛆，当中布满了苍蝇产的，如同米粒大小的白卵。剩下三条较之“新鲜”许多，有一条腿还残留着红色血迹，似乎刚挂上去没多久。
这时，尹晓身后传来女人如同鬼魅般的声音。
“陈老师，我每次从猫眼里看见你走过我家门口过，都在想你一个老师，要那么一双腿做什么？”
尹晓转过身去，见那女人端着茶盘，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的腿，表情近乎疯狂，压根没有被人发现藏起人体断肢的慌乱与恐惧。
“你坐着也能讲课，也能讨生活。可我就不一样了。”女人呢喃道，“我有腿才能跳舞，才能养活我自己。你知道我靠那双腿挣了多少钱？
陈老师，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你见到了一双近乎完美的腿，但它却长在别人身上的那种焦灼、委屈、不甘、和日思夜想抓心挠肝的渴望！！！”
她近乎吼叫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尹晓不为所动，只不带感情地问道：“想跳你可以继续跳，羡慕别人做什么。”
那女人听到这话，顿时化身泼妇，冲着尹晓大喊：“我倒是想跳，但跳给谁看！那帮人是来看刺激的！谁他妈会喜欢我这种！？你喜欢吗？！”
她猛地提起裙子，尹晓这才见她左小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截木棍。因为膝关节没有受伤，常年练习下，她在平地上走路的姿势几乎和常人看不出来差别。她用长裙掩盖着下半身，要不是她主动坦白，仅从外观，很难看出她有残缺。但这样并不能让女人心理平衡。
她持续对着尹晓叫嚷：“你看看我，你要是男人，你会喜欢吗？！会给我钱吗？！
操他妈！我当年红的时候，给那个舞团挣了多少钱。我出事了，他们用几千块就把我打发了。当初说能让我发大财，我身份证、户口本，能扔的全扔了，我回不去，只能在这穷乡僻壤自生自灭！
都他妈一群傻逼，迟早不得好死！
姓陈的，你说，你摸着良心说，我这个鬼样子还去哪儿！？我只能……”
“畸形秀场。”
尹晓突然接话，让女人猝不及防。她激动的情绪卡在半路上不来下不去，十分难受。
“你、你说什么？”
“去畸形秀场跳舞。你要承认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癖好都是不同的。你这个条件去跳那种舞，也不是卖不出去票。
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去参加选秀节目，凭你的自身条件，多少能拉一些同情票。到时候在街头卖艺也能得到粉丝打赏。”
女人眉毛拧得都快打结了。她觉得尹晓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比如，尹晓的反应。
她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呢？
不过，她还是放下困惑，转而用着饱满的情绪哀怨道：“陈老师，你这么说，是可怜我吧？那你……”
“你的腿又不是我踹断的，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不是，你……”
“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好说话，所以认为我听了你过往后，不会笑出声，反而会同情你？”
“我是说你……”
“你有这种流氓思维，还需要被人同情吗？”
“你、你、你妈！”女人被尹晓怼到气结，再也不装了，指着尹晓身后挂着的四条小腿，叫骂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该是这样的，我不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欠我一条腿，所有人都欠我一条腿！我是神的子民。你们这些下贱的畜生就该给我还回来。”
“怎么还？”尹晓问道。
“以形补形，以形补形！”女人提起这事，掩饰不住地兴奋，情绪十分高亢，“吃小腿就可以补小腿。神使说这是神的指示，那老头也这么说。只要我吃得多，我的腿一定会长出来，一定会……我有感觉。
陈老师，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感觉我断腿的地方又热又痒，那里……”
“伤口感染了。”尹晓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找个大夫好好看看。说不定还能救回你一条命。”
女人又被她抢断话题，气得哇哇大叫：“你闭嘴，你这个疯子！我一早就看出，你根本不是诚心入教，你只是想救那个小鬼，你……”
“你知道你为什么吃了这么多腿都没有用吗？”
尹晓的语气十分平静，没有听到对方吃人肉的震惊，也没有因对方的歇斯底里而感到害怕。此刻，她的脸上只有无限的严肃与认真，似乎是真在考虑对方的问题并提出有效的意见。
那女人望着尹晓，自觉地跟着她的话问道：“为？为什么？”
尹晓忽然勾勒出一个微笑。电光火石间，抬腿一脚踹在那女人的胸口。那女人猝不及防，后仰倒地。
还没等她张嘴叫骂，尹晓重踩在她的“假肢”上，顺势又抓住她那条完好无缺的右腿。女人站不起来，只能像一只蛆一样在地上扭动。
尹晓说：“古话说，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他人的‘形’补不了你。你就要往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你吃自己的小腿试试呢？”
“你想干什么！？”女人尖叫着，眼中露出恐慌。
话音未落，尹晓反手一拧，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吧”声，那女人的膝盖转了一百八十度。房间内霎时响起杀猪般的嚎叫声。
尹晓松开她，轻抹掉手心上的油腻，老神在在地望着打算爬行逃离的女人。
想当初，女人也亲自夺走过不少人的小腿。那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把迷药控制在不多不少的剂量。既让对方动弹不得，又能让他们清醒地感受每一丝疼痛与恐惧。
她最享受那种人醒着，身体却乏力不得站起，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外挪的场景。她喜欢看他们拼尽全力，却逃不出她的手心，最后眼中只剩下绝望。
那种操控别人命运的感觉似是一道带有迷幻成分的药剂，让她十分上瘾，能让她那根紧绷失常的神经短暂地喘上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趴在地上垂死挣扎的人，换成了她自己。
她原先完好的右小腿和大腿已经脱了节，只剩一层皮还连着，松散地耷拉着。若是那层皮断了，这条腿只怕早已和身体分了家。
她用尽浑身力气，双手抠着地板缝隙，拼命朝门口爬。
忽然，一双高跟鞋出现在她眼前。
当那双鞋的主人裙边上的花纹落入眼中时，她终于忍不住张开了嘴。
“敢叫出声，我就把你那条小腿也卸下来。你要是觉得两条木棍能维持你的身体平衡，尽管喊大声些。”
尹晓抢在她前头威胁，让她硬生生将尖叫咽回肚子里。
“陈老师，我跟你开玩笑的。”女人忍着痛，低声抽泣，向上望去的眉眼带着满满的讨好，“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这一段时间是在委曲求全，为了救那个‘异教’……那个小孩，你的学生，你也知道……”
尹晓抓到她话中的信息，结合刚才在走廊见到的人，心中大致能勾勒这段回忆的框架。
她漠然地打断女人的讨好，只问：“除了走廊上的一家三口和刚才的老头，以及你，还有谁和你们是一起的？”
“嗯？”女人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皱着眉反问，“你不是……啊！！！”
尹晓踩在她被拧断的膝盖上：“我要答案。”
“还有你！”女人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哆嗦着快速回答问题，“还有斜对门那个强奸犯，以及卖假药的老太婆。”
“没了？”
“没了、没了！”
尹晓抬起脚，又问：“你们说的交流会是什么？”
“你不每个礼拜都参加吗？是是是是！！！”女人见尹晓眼珠转动，便慌得回归话题，“就是所有人去丁神使家，在神的面前汇报自己每周的进步，坦白自己的不足，和下周的改进目标……对了，还有、还有对异教徒的审判与净化。”
“那是什么？”
“丁神使的老婆不信教。她儿子是她和之前的男人生的，天生没有神的血脉。他们两个都是异教徒。丁神使让我们要‘帮助’他们回归‘正道’。”
“怎么回归？”
“就是和之前一样……扒光他们的衣服，让他们跪在玻璃渣上，抽他们耳光，喂他们吃老太婆的药……”
尹晓扫了她一眼，她立马把头埋在地上，不敢吱声。尹晓继续问：“所以今天的交流会是他们的最后期限？”
女人先是一愣，而后疑惑道：“没听神使说……但、但、但看他确实有点耐心耗尽。”
“交流会什么时候？”
“三点。还有不到五分钟。”
就在这时，女人家的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尹晓看见教室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消瘦，面色阴沉的男人。
他一面从“房门”的缝隙向内窥探，一面用着油腻猥琐的声音叫喊道：“燕子，到时间了。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