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是错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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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的老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在你们这个年纪也特别喜欢那种离奇的故事，经常把自己吓得睡不着觉。
可总归逝者为大。即便你们和高同学不是一个班的，也未必认识她和秦老师。但说到底她们也曾和我们一同生活学习过。我们不要拿她们的死去编排故事，这样很不尊重人。我想同学们应该明白这种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他干巴巴地又补了两句劝诫的话，随后又投入到教学中，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尹晓感觉这位老师的言行很奇怪。他的那副神情和语言背道而驰，不像在澄清灵异传闻，倒更像是在掩盖。
不过相比较而言，她当下更在意那个老师提出的两个名字：秦敏荣、高萌。
她明明踏入了男孩的回忆中，为什么会出现她们的名字。难道那人也曾在圣海高中上过学，可看他的年龄和身高根本不像高中生。
尹晓的目光扫过教室挂着的洋人画像，又投放在普通话标准的老师身上。
先前教室和私人卧室重叠场景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迟疑片刻，拿起桌上的课本一个个翻阅。这些课本的内容虽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没有中文。
这不是国内的中学教材。
为了进一步印证自己的猜测，她撕下一小片纸，写了两行字，推到同桌女生的手边。女生收到纸条，满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笔，又推回来。
纸条上面写着：崇德中学，中三生。
尹晓叹了一口气，自己认为可能性不大的想法竟然真的得到了认证。
这里的学生和台上的老师处于两个世界。老师是圣海高中的老师，但学生却是另一个学校，或者说另一个国家的人。
那个男孩在旧教学楼用自己的魂魄布阵，埋下了自己的回忆。而旧教学楼内因为怨气冲天，也残留着它本身的记忆，所以出现了当下扭曲的场景。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被塞进了同一个空间。难怪他们彼此视而不见，做着一堆鸡同鸭讲的事。
可为什么先前来过这里的学生没跟她提过，她遗漏不谈的可能性不大，这么富有冲击感的画面连尹晓都没怎么见过，更何况是学校里的学生。她不提，只能说她没看见。
她不止没看见这些，也没看见那些佛像。
尹晓不清楚佛像的来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们和那个男孩不是一派的。它们的力量过大，阵主操纵自己驾驭不了的力量，没等阵发动，自己就先被反噬了。
也许佛像是教学楼中固有的。
如果是这样，它为什么不像台上这位老师一样直接出现在回忆中，偏偏要藏在镜子里？是因为她还没有触到阵眼，所以只能通过镜子看到它？
再者，佛像既然不是和男孩一派，又为什么会在刚才放出符印保护他的魂魄？
那道卍字符印没透露出奇怪的气息，只是字体是黑色的，而且周围围绕着并非虫鸟文的符咒文字，并且也不是尹晓见过的其他宗教的特殊文字。这符印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
而这又是个什么阵？
层层叠叠的记忆与事件交缠在一起，再加上镜子的出现，让尹晓有一瞬间想起了文弗路小屋。但这个念头刚浮出来，就被她否决了——它们并不是同一种情况。
文弗路小屋将内里的阴气隐藏得很好，并且在外面打造了一个极度完美的风水局作为掩盖。小屋内部是一套叠加起来，具有连锁反应的阵。第一个时间段的局必须和第二个时间段的局一同解开才会显露出真正的阵眼，否则将会引发阵的自我修正。
但眼前的旧教学楼只要有点道行的人都能看出它的异常，只是踏入教学楼中的回忆后，那些阴气才会被隐藏。另外，尹晓在破除第一个回忆后，至今没有出现新的变故，这就更能证明它们不是同一种情况。
忽然，面前又出现了一张新纸条。尹晓的思绪被打断，她撇了一眼身旁的女生。对方还是那副面朝着黑板，专心听课的模样。
尹晓收回目光，打开纸条，上面写：
“你放学就跑，不要想着告老师，没用的。还有，以后离丁黯远一些。接近他的人都会倒霉，他也不值得你冒险帮忙。”
尹晓沉默片刻，回复她：
“丁黯，最后一排角落的那个男生？”
纸条递出，再收回：
“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接近他？”
“我只是站在那儿就被找了茬。你被他们欺负，是因为丁黯？”
这一回，纸条隔了一会儿才传回来，字迹下笔很重：“不然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我和他们平时又没有过节，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转校生。但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在那天帮他说话的，害得自己变成王齐他们出气的对象。”
“为什么不能帮他说话？他和王齐有过节？”
“原来你也不知道。几周前新闻纸上说有间公寓发生灭门惨案，你还有印象吗？”
灭门惨案？这和那个男孩有什么关系。尹晓心道：按照记忆的轨迹来看，死的应该只有男孩的母亲。难道他后来顺手把那些邪教徒也一并杀了？这不像是小孩子能做出的事。
她犹豫片刻，落笔写：“有点印象。和丁黯有关？”
“没错！新闻上不是提到有个幸存者吗？虽然没写具体名字，但我从王齐他们那里知道那个小孩就是丁黯。
他亲眼看见他妈被他爸砍死分尸却没有报警。后来他爸喝醉了，和邻居闹矛盾身亡。丁黯就和那些尸体待了一个礼拜。要不是路人闻到臭味告诉警察，还不知道他要在里面待多久。”
“那些尸体？死的不只是他爸一个人？”
“对，他爸和那些邻居都死了。新闻上不是说了嘛，现场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一具只找到一对眼睛，好像是丁黯原来学校老师的。”
“丁黯动过那些尸体？”
“不清楚，但他敢和那堆尸体待这么长时间，也不是正常人。学校只顾着收钱，连他的底细都不告诉我们，竟然让我们和变态杀人狂在一间教室上课！所以王齐他们才这么针对他。”
“丁黯全家就剩他一个人了，他哪儿来的钱来上学？”
“有人赞助呗。那人应该很有钱，王齐他们爸妈抗议都没有用。”
尹晓把纸条压在指下，没有再回，只在心里整理着思绪。
原来丁黯在母亲被杀害后，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迫害。他继续和那个“神使”生活，直到某一天，“神使”和那些邪教徒全部死了。
尹晓接触过那些人，他们的精神多少都有点不正常，但以他们对“神使”的虔诚表现，突然发生这么大冲突怎么想都不寻常。即便丁黯在事故爆发时躲了起来，侥幸逃过一劫，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一个孩子不跑、不躲、不报警，仍然不合常理。
另外，在场的人里只有一个是断腿，其余全是健全人。如果同桌女孩说的属实，案发现场的尸体残缺不全。那么这些尸体一定被人动过。
除非丁黯私下练习过分解尸体。否则，以他的体型，要切割成年人的尸体绝非易事。而那个只找到一双眼睛的女老师，她的尸体残余也远不是一个孩子能处理的。
当中一定有人帮他。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资助丁黯的人。有钱人资助穷困学生，不管是单纯地想做好事，还是想对外搏名声，都不会选择丁黯这种有争议的小孩。而这个背后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丝毫不怕自己也惹上非议。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无缘无故去帮一个被邪教迫害的孩子，图什么？
尹晓想到这里，回头看向角落里的丁黯。
他不是所谓的玄学奇才，只是想法比较新奇。适才尹晓和他短暂的交过手，说白了，那也根本就不能算交手，如果没有突然冒出来的符印，他早就被她打散魂魄了。
至于其他能被利用的优点，尹晓暂时没有看出来。
对方能看中一个优点不明显的小孩子什么呢？
尹晓忽然间想到了江骏诚。一个浑身上下看不到半个优点的孤儿，却被岳乾坤选中做了江桓未来的“替身”，摇身一变，成了江氏的总裁。
岳乾坤寻找“替身”不是依靠八字，而是性格品性。他认为只有性格品性最相同的两个人，移植过来的灵魂才不会被排斥。
那个资助人会不会也是因为想找“替身”，才看中了这个男孩？
这种相近的手法被不同教派的人运用，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地被串联了起来。
尹晓轻叹一声默默攥紧了手心。迟早她要把所有“戏台”掀了，看地府这帮人还怎么唱。
就在她为地府盘根错节的关系感到恶心时，台上的老师忽然停了下来。他直勾勾地望向天花板，脸色刷地变得煞白，嘴巴张到最大，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好半天，他才终于喊出声来。
他望着的那片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他跌倒在地，而后连滚带爬地朝教室外冲去。下讲台时他一脚踏空，狠狠摔在地上，但他顾不得疼，只惨叫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教室门口。
尹晓回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神色一凛，立即追了出去。
走廊没有受到丁黯记忆的干扰，依旧是圣海高中旧教学楼的模样，只是没有尹晓进来时那么破败。先前上空凝聚的阴气也已消散，对面教室里隐约传出整齐的读书声，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
这让尹晓更加好奇，那位老师看到了什么才吓成这样。
先一步跑出去的老师一转身便拐上了尽头的楼梯。尹晓疾步跟上，眼见他推开二楼办公室的门，一头栽了进去。
那位男老师很慌乱，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关好便瘫坐在地上。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在。
她被男老师这副模样吓得猛地站起来。她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始终不敢上前，只贴着边从另一个门跑了出去。
尹晓侧身躲在暗处，没有动。不过片刻，那位女老师便领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赶了回来。
西装男一进门，男老师便死死攥住他的裤脚，哀嚎道：“主任，我不干了。我现在就辞职，你让我走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骗不了我自己，更骗不了学生。学校里有鬼，真的有鬼！学生们肯定也有感应，不然他们不会问我学校是不是闹鬼了！”
西装男怒不可遏，提起男老师的衣领，飞快地扇了他两个耳光：“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老师顶着红肿的脸颊，涕泪横流地哭诉：“我就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才要说实话。你们不找人来处理，也疏散学生，让他们回家吧。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出人命的。我看见了，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
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在学校里。王老师也看见了。”
他手一指旁边的女老师。那位女老师被点名，脸上不禁露出古怪的神色。
“王老师！”西装男回头瞪着她，“什么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人？赵老师究竟在说什么？！”
王老师脸上一阵纠结，才支支吾吾地说：“前天，我和小赵在办公室改月考卷子，一直改到很晚。
我们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当时走廊上没开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以为是哪个班的学生还没走。小赵问对方是谁，我帮着打开灯。
灯一亮，我们就看见两个套着黑袍子的人并排站在走廊上。我们吓了一跳，还没问他们是谁，他们就不见了。
那两个人的身材看着很壮实，头都快挨到了天花板。我们不敢去追，就下去叫了门卫。”
西装男神色愈发严肃：“然后呢！然后你们找到他们了吗？”
“找……”王老师说到这里，浑身一冷，立马变了口型，“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撒谎！”坐在地上的赵老师哭道，“你明明看见了！你和我，还有门卫，都看见了。高二三班里坐满了黑色斗篷的人，他们说前面的位置空出来了，现在还需要二十四个位置才能完成任务。就在这几天！他们要填满二十四个位置。
主任、主任！你听我说，我有种预感，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来要人命的。
那二十四个位置，就是二十四条人命！我被他们看见了，我肯定是其中之一！”
“赵老师！”西装男怒不可遏，想高声喝止他这种哭嚎的行为。
赵老师依旧哭喊着：“我都看见了！他们都跟我回家了，还跟着我上课。他们不是人，真的不是人！他们的脸不是人的脸啊！！！”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从走廊深处灌了进来。尹晓下意识回头，却见走廊尽头站着并排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人，一个长着马脑袋，一个长着牛脑袋。
讲台上的老师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在你们这个年纪也特别喜欢那种离奇的故事，经常把自己吓得睡不着觉。
可总归逝者为大。即便你们和高同学不是一个班的，也未必认识她和秦老师。但说到底她们也曾和我们一同生活学习过。我们不要拿她们的死去编排故事，这样很不尊重人。我想同学们应该明白这种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他干巴巴地又补了两句劝诫的话，随后又投入到教学中，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尹晓感觉这位老师的言行很奇怪。他的那副神情和语言背道而驰，不像在澄清灵异传闻，倒更像是在掩盖。
不过相比较而言，她当下更在意那个老师提出的两个名字：秦敏荣、高萌。
她明明踏入了男孩的回忆中，为什么会出现她们的名字。难道那人也曾在圣海高中上过学，可看他的年龄和身高根本不像高中生。
尹晓的目光扫过教室挂着的洋人画像，又投放在普通话标准的老师身上。
先前教室和私人卧室重叠场景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迟疑片刻，拿起桌上的课本一个个翻阅。这些课本的内容虽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没有中文。
这不是国内的中学教材。
为了进一步印证自己的猜测，她撕下一小片纸，写了两行字，推到同桌女生的手边。女生收到纸条，满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笔，又推回来。
纸条上面写着：崇德中学，中三生。
尹晓叹了一口气，自己认为可能性不大的想法竟然真的得到了认证。
这里的学生和台上的老师处于两个世界。老师是圣海高中的老师，但学生却是另一个学校，或者说另一个国家的人。
那个男孩在旧教学楼用自己的魂魄布阵，埋下了自己的回忆。而旧教学楼内因为怨气冲天，也残留着它本身的记忆，所以出现了当下扭曲的场景。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被塞进了同一个空间。难怪他们彼此视而不见，做着一堆鸡同鸭讲的事。
可为什么先前来过这里的学生没跟她提过，她遗漏不谈的可能性不大，这么富有冲击感的画面连尹晓都没怎么见过，更何况是学校里的学生。她不提，只能说她没看见。
她不止没看见这些，也没看见那些佛像。
尹晓不清楚佛像的来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们和那个男孩不是一派的。它们的力量过大，阵主操纵自己驾驭不了的力量，没等阵发动，自己就先被反噬了。
也许佛像是教学楼中固有的。
如果是这样，它为什么不像台上这位老师一样直接出现在回忆中，偏偏要藏在镜子里？是因为她还没有触到阵眼，所以只能通过镜子看到它？
再者，佛像既然不是和男孩一派，又为什么会在刚才放出符印保护他的魂魄？
那道卍字符印没透露出奇怪的气息，只是字体是黑色的，而且周围围绕着并非虫鸟文的符咒文字，并且也不是尹晓见过的其他宗教的特殊文字。这符印到底表达了什么意思？
而这又是个什么阵？
层层叠叠的记忆与事件交缠在一起，再加上镜子的出现，让尹晓有一瞬间想起了文弗路小屋。但这个念头刚浮出来，就被她否决了——它们并不是同一种情况。
文弗路小屋将内里的阴气隐藏得很好，并且在外面打造了一个极度完美的风水局作为掩盖。小屋内部是一套叠加起来，具有连锁反应的阵。第一个时间段的局必须和第二个时间段的局一同解开才会显露出真正的阵眼，否则将会引发阵的自我修正。
但眼前的旧教学楼只要有点道行的人都能看出它的异常，只是踏入教学楼中的回忆后，那些阴气才会被隐藏。另外，尹晓在破除第一个回忆后，至今没有出现新的变故，这就更能证明它们不是同一种情况。
忽然，面前又出现了一张新纸条。尹晓的思绪被打断，她撇了一眼身旁的女生。对方还是那副面朝着黑板，专心听课的模样。
尹晓收回目光，打开纸条，上面写：
“你放学就跑，不要想着告老师，没用的。还有，以后离丁黯远一些。接近他的人都会倒霉，他也不值得你冒险帮忙。”
尹晓沉默片刻，回复她：
“丁黯，最后一排角落的那个男生？”
纸条递出，再收回：
“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接近他？”
“我只是站在那儿就被找了茬。你被他们欺负，是因为丁黯？”
这一回，纸条隔了一会儿才传回来，字迹下笔很重：“不然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我和他们平时又没有过节，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转校生。但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在那天帮他说话的，害得自己变成王齐他们出气的对象。”
“为什么不能帮他说话？他和王齐有过节？”
“原来你也不知道。几周前新闻纸上说有间公寓发生灭门惨案，你还有印象吗？”
灭门惨案？这和那个男孩有什么关系。尹晓心道：按照记忆的轨迹来看，死的应该只有男孩的母亲。难道他后来顺手把那些邪教徒也一并杀了？这不像是小孩子能做出的事。
她犹豫片刻，落笔写：“有点印象。和丁黯有关？”
“没错！新闻上不是提到有个幸存者吗？虽然没写具体名字，但我从王齐他们那里知道那个小孩就是丁黯。
他亲眼看见他妈被他爸砍死分尸却没有报警。后来他爸喝醉了，和邻居闹矛盾身亡。丁黯就和那些尸体待了一个礼拜。要不是路人闻到臭味告诉警察，还不知道他要在里面待多久。”
“那些尸体？死的不只是他爸一个人？”
“对，他爸和那些邻居都死了。新闻上不是说了嘛，现场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一具只找到一对眼睛，好像是丁黯原来学校老师的。”
“丁黯动过那些尸体？”
“不清楚，但他敢和那堆尸体待这么长时间，也不是正常人。学校只顾着收钱，连他的底细都不告诉我们，竟然让我们和变态杀人狂在一间教室上课！所以王齐他们才这么针对他。”
“丁黯全家就剩他一个人了，他哪儿来的钱来上学？”
“有人赞助呗。那人应该很有钱，王齐他们爸妈抗议都没有用。”
尹晓把纸条压在指下，没有再回，只在心里整理着思绪。
原来丁黯在母亲被杀害后，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迫害。他继续和那个“神使”生活，直到某一天，“神使”和那些邪教徒全部死了。
尹晓接触过那些人，他们的精神多少都有点不正常，但以他们对“神使”的虔诚表现，突然发生这么大冲突怎么想都不寻常。即便丁黯在事故爆发时躲了起来，侥幸逃过一劫，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一个孩子不跑、不躲、不报警，仍然不合常理。
另外，在场的人里只有一个是断腿，其余全是健全人。如果同桌女孩说的属实，案发现场的尸体残缺不全。那么这些尸体一定被人动过。
除非丁黯私下练习过分解尸体。否则，以他的体型，要切割成年人的尸体绝非易事。而那个只找到一双眼睛的女老师，她的尸体残余也远不是一个孩子能处理的。
当中一定有人帮他。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资助丁黯的人。有钱人资助穷困学生，不管是单纯地想做好事，还是想对外搏名声，都不会选择丁黯这种有争议的小孩。而这个背后的人却反其道而行之，丝毫不怕自己也惹上非议。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一个有权有势的人，无缘无故去帮一个被邪教迫害的孩子，图什么？
尹晓想到这里，回头看向角落里的丁黯。
他不是所谓的玄学奇才，只是想法比较新奇。适才尹晓和他短暂的交过手，说白了，那也根本就不能算交手，如果没有突然冒出来的符印，他早就被她打散魂魄了。
至于其他能被利用的优点，尹晓暂时没有看出来。
对方能看中一个优点不明显的小孩子什么呢？
尹晓忽然间想到了江骏诚。一个浑身上下看不到半个优点的孤儿，却被岳乾坤选中做了江桓未来的“替身”，摇身一变，成了江氏的总裁。
岳乾坤寻找“替身”不是依靠八字，而是性格品性。他认为只有性格品性最相同的两个人，移植过来的灵魂才不会被排斥。
那个资助人会不会也是因为想找“替身”，才看中了这个男孩？
这种相近的手法被不同教派的人运用，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地被串联了起来。
尹晓轻叹一声默默攥紧了手心。迟早她要把所有“戏台”掀了，看地府这帮人还怎么唱。
就在她为地府盘根错节的关系感到恶心时，台上的老师忽然停了下来。他直勾勾地望向天花板，脸色刷地变得煞白，嘴巴张到最大，喉咙里挤出含糊的呜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好半天，他才终于喊出声来。
他望着的那片天花板上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他跌倒在地，而后连滚带爬地朝教室外冲去。下讲台时他一脚踏空，狠狠摔在地上，但他顾不得疼，只惨叫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教室门口。
尹晓回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神色一凛，立即追了出去。
走廊没有受到丁黯记忆的干扰，依旧是圣海高中旧教学楼的模样，只是没有尹晓进来时那么破败。先前上空凝聚的阴气也已消散，对面教室里隐约传出整齐的读书声，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
这让尹晓更加好奇，那位老师看到了什么才吓成这样。
先一步跑出去的老师一转身便拐上了尽头的楼梯。尹晓疾步跟上，眼见他推开二楼办公室的门，一头栽了进去。
那位男老师很慌乱，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关好便瘫坐在地上。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只有一位年纪稍长的女老师在。
她被男老师这副模样吓得猛地站起来。她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儿，始终不敢上前，只贴着边从另一个门跑了出去。
尹晓侧身躲在暗处，没有动。不过片刻，那位女老师便领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赶了回来。
西装男一进门，男老师便死死攥住他的裤脚，哀嚎道：“主任，我不干了。我现在就辞职，你让我走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骗不了我自己，更骗不了学生。学校里有鬼，真的有鬼！学生们肯定也有感应，不然他们不会问我学校是不是闹鬼了！”
西装男怒不可遏，提起男老师的衣领，飞快地扇了他两个耳光：“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男老师顶着红肿的脸颊，涕泪横流地哭诉：“我就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才要说实话。你们不找人来处理，也疏散学生，让他们回家吧。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出人命的。我看见了，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
很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在学校里。王老师也看见了。”
他手一指旁边的女老师。那位女老师被点名，脸上不禁露出古怪的神色。
“王老师！”西装男回头瞪着她，“什么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人？赵老师究竟在说什么？！”
王老师脸上一阵纠结，才支支吾吾地说：“前天，我和小赵在办公室改月考卷子，一直改到很晚。
我们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当时走廊上没开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以为是哪个班的学生还没走。小赵问对方是谁，我帮着打开灯。
灯一亮，我们就看见两个套着黑袍子的人并排站在走廊上。我们吓了一跳，还没问他们是谁，他们就不见了。
那两个人的身材看着很壮实，头都快挨到了天花板。我们不敢去追，就下去叫了门卫。”
西装男神色愈发严肃：“然后呢！然后你们找到他们了吗？”
“找……”王老师说到这里，浑身一冷，立马变了口型，“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撒谎！”坐在地上的赵老师哭道，“你明明看见了！你和我，还有门卫，都看见了。高二三班里坐满了黑色斗篷的人，他们说前面的位置空出来了，现在还需要二十四个位置才能完成任务。就在这几天！他们要填满二十四个位置。
主任、主任！你听我说，我有种预感，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来要人命的。
那二十四个位置，就是二十四条人命！我被他们看见了，我肯定是其中之一！”
“赵老师！”西装男怒不可遏，想高声喝止他这种哭嚎的行为。
赵老师依旧哭喊着：“我都看见了！他们都跟我回家了，还跟着我上课。他们不是人，真的不是人！他们的脸不是人的脸啊！！！”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从走廊深处灌了进来。尹晓下意识回头，却见走廊尽头站着并排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人，一个长着马脑袋，一个长着牛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