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记忆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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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黯仍站在楼梯上，脸色阴沉。他似乎想发怒，又或者想开口叫住他们。尹晓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想是因为那些人已经跑了，他也只好迈步下楼，去追着他们。经过尹晓身边时，他斜睨了她一眼，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尹晓眉头微蹙。阴气的波动意味着记忆出现偏差，但因偏差而生出的阴气还没来得及凝聚，便随风消散。这种现象只能说明一件事。留下这段记忆的主人，力量已经薄弱到了几乎要魂飞魄散的地步。
可如果是这样，丁黯哪来的本事支撑着回忆继续运行？
说起来，从尹晓进入到女厕起，周围就再没有出现过阴气反应。总不会丁黯的记忆里，真有这么一个女生，把小混混拖进厕所不说，还徒手挖开了墙壁，发现了佛像？
世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问题只能出在丁黯身上……
尹晓迟迟未动身，那帮混混学生竟又折回来叫她。她随口应了一声，跟着他们去往“生物实验室”。
生物实验室在一楼主楼楼梯左边的第一间教室。这次它倒是没有和旧教学楼里的布置重合。外面挂着普通教室门牌，可内部的陈设却硬生生被扭成了生物实验室的模样。
生物实验室的布置和普通学校没有什么区别：实验桌两两并排，桌面上整齐码放着试管、烧杯、显微镜之类的仪器。讲台两边的墙角各立着一具一比一的人体模型。
记忆还在影响现实，原主的力量依旧强大。尹晓依旧想不通为什么阴气的波动如此微弱。
王齐拿着配好的钥匙，对准虚空中那把并不存在的门，手腕转动，随后将“门”推开一条缝。他们照常只敢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头低点，我看不见了！”
“怎么样！？怎么样！？它动了吗？”
“手指是不是动了？！”
“哎呀！”站在最前面的王齐不耐烦地转过身，一把拨开那三个人，“别挤了！想看自己过来看！”
他退到了最后，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三人立马站直，跟他赔不是。
“不玩了！不玩了！”王齐一甩胳膊，“回去睡觉。”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赶紧围上去劝他别冲动，好歹见到第十三节台阶再走，这对他们很重要。而一直沉默的丁黯，也罕见地抬起了头。
走廊上再度刮起微弱的阴风，直到王齐松口答应留下，风才渐渐止息。
尹晓将丁黯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即径直迈入教室。门口那帮学生立刻噤了声，一个个趴在门框边，探着脑袋盯着她看。
尹晓面前立着两具人体模型。左边那具标注着人体器官和血管，右边那具画的是人体骨骼。单凭肉眼看，两具模型并无反常。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生物实验室是他们提到的第三个闹鬼的地方，前面两个地方尹晓亲自验过，不仅有鬼而且还是公寓里的“熟人”。丁黯憎恨的不可能只有她们两人，因而第三个地方也应该藏着谁的魂魄。
另外，这三个闹鬼的位置也大有说头。从空间拉到平面，它们凑成了一个近似等边的三角形。这是分散布阵的常见结构，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而等边三角形就更是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阵中的能量。
尹晓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直到踏入这间生物实验室，她才终于可以确定：丁黯把公寓里的人困在学校里，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让它们构成阵法的一部分。而阵法一旦落成，全校师生一个都跑不了。
只是现阶段，那些怨灵还不成气候，需要其他魂魄的滋养，才能让阵落成。这也就解释了丁黯为什么看到王齐他们离开楼梯、听到王齐说要走时，反应不同寻常。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把这些人当成“饲料”，喂给这些怨灵。
然而，眼前这间生物实验室却干净得让尹晓无法自圆其说。
她立在原地想了想，掐起咒诀。阴气分别注入到两具人体模型中。模型依旧毫无反应。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是她猜错了？难道原主根本没想布成阵法，这一切只是巧合？
尹晓的目光再度落在人体模型上，继而她朝着那具标注骨骼的人体模型走去，抬手按着模型的头部骤然发力，模型顷刻间四分五裂。那群学生忍不住冲进来制止她的行为。
“喂！你疯了！”王齐喝道，“你这么搞，明天学校肯定会追查的。”
“你们哪有明天。”
尹晓头也不回，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转而朝另一具人体模型走去。
紧接着，她在一众学生的“欢呼”中，“拆开”了另一具人体模型。而这一次，她在模型碎片中发现了一个稻草人扎成的玩偶。
稻草人身上所有大穴的位置都扎满了银针，背面贴着一道灭灵符，符上写着的是丁黯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卧槽，这是什么？”
“谁放在这儿的？”
“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东西？”
这会儿的小混混学生已经找不准自己定位了，一个个围着尹晓啧啧称奇。
尹晓转头望向站在门外的丁黯。他正拧着眉看着尹晓手中的稻草人，神情里透出一丝茫然，似乎他从不知道这里还埋了这种东西。
此时的教室内，风平浪静，一点阴气波动也没有。
尹晓确定这个稻草人不是旧教学楼中的产物，而是存在于这段瞬时记忆之中的东西。然而，一件丁黯没见过的东西，却出现在他的回忆里，而且还是咒杀他魂魄的用具……
一道灵光闪过，尹晓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快步走上前，顺手将稻草人扔在丁黯脸上，嗤道：“你们两个人挺像的，特别是自以为是这方面。”
说完，她迈步离开。
尹晓没想到两段记忆的主人并不是同一个人。公寓那边是丁黯的没错，而学校这里，看似是丁黯的回忆，却被一个稻草人戳穿了底。
丁黯没有见过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他的回忆里。稻草人的出现只能说这里夹杂了另一个人的回忆。那个人，恐怕就是丁黯所谓的“资助人”。
丁黯和他合作将公寓的怨灵埋在学校三个地方，或许是丁黯想报复自己的同学，又或许是资助人有其他目的。只是丁黯却没想到，这个人留了一手。他特意空出生物实验室的位置，根本没有想启动这个阵。而且那人还想用灭灵符打散丁黯的魂魄。然而，事情出现了变故，丁黯的魂魄没有完全散尽。
如果那人强占了丁黯的身体，那么他该是一种灵魂共存的状态。
他用来分魂布成的局，分的也是丁黯和他夹杂在一起的魂魄。
第二段回忆中，丁黯单独的魂魄撑不起一整个完整的局，于是那人就只能自己上阵。他让丁黯作为迷惑人的表象，将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只是丁黯的魂魄还有残留，所以在遇到异常的事时，会引起微弱的阴气波动。
尹晓要破掉这段回忆，就必须找到记忆之主的藏身之地。而那个地方，如果她没有猜错，就在“第十三节台阶”。
三个“闹鬼”的地方，只有那里，尹晓没有念咒便看见了怨灵。这并非因为那半截鬼怨念有多深，而是因为那里是丁黯和真正的记忆之主最在意的地方。
尹晓独自来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楼梯上方那半只鬼依旧趴在那里，冲着她笑，眼中却满是狠厉。
尹晓漠然抬脚，一步步踏上台阶。高跟鞋轻叩水泥阶面，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节奏从容，她像是来逛景区的闲适游客。
一、二、三……
九、十、十一……
十二……
十三。
多出来的第十三级台阶上，阴气浓稠如雾。半截女鬼卡在当中，下半身埋在下面。它见到尹晓，兴奋地挥舞着双臂要去抓她的裙摆。
尹晓盯着台阶，余光瞥见女鬼的手伸到面前，她一把攥住，反手向后一折，女鬼登时发出一声痛叫，随即大怒，挣扎着朝尹晓爬来。
就在这时，尹晓迈步上前，一脚踏进了第十三节台阶，整个人没入其中。
丁黯仍站在楼梯上，脸色阴沉。他似乎想发怒，又或者想开口叫住他们。尹晓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想是因为那些人已经跑了，他也只好迈步下楼，去追着他们。经过尹晓身边时，他斜睨了她一眼，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尹晓眉头微蹙。阴气的波动意味着记忆出现偏差，但因偏差而生出的阴气还没来得及凝聚，便随风消散。这种现象只能说明一件事。留下这段记忆的主人，力量已经薄弱到了几乎要魂飞魄散的地步。
可如果是这样，丁黯哪来的本事支撑着回忆继续运行？
说起来，从尹晓进入到女厕起，周围就再没有出现过阴气反应。总不会丁黯的记忆里，真有这么一个女生，把小混混拖进厕所不说，还徒手挖开了墙壁，发现了佛像？
世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问题只能出在丁黯身上……
尹晓迟迟未动身，那帮混混学生竟又折回来叫她。她随口应了一声，跟着他们去往“生物实验室”。
生物实验室在一楼主楼楼梯左边的第一间教室。这次它倒是没有和旧教学楼里的布置重合。外面挂着普通教室门牌，可内部的陈设却硬生生被扭成了生物实验室的模样。
生物实验室的布置和普通学校没有什么区别：实验桌两两并排，桌面上整齐码放着试管、烧杯、显微镜之类的仪器。讲台两边的墙角各立着一具一比一的人体模型。
记忆还在影响现实，原主的力量依旧强大。尹晓依旧想不通为什么阴气的波动如此微弱。
王齐拿着配好的钥匙，对准虚空中那把并不存在的门，手腕转动，随后将“门”推开一条缝。他们照常只敢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头低点，我看不见了！”
“怎么样！？怎么样！？它动了吗？”
“手指是不是动了？！”
“哎呀！”站在最前面的王齐不耐烦地转过身，一把拨开那三个人，“别挤了！想看自己过来看！”
他退到了最后，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三人立马站直，跟他赔不是。
“不玩了！不玩了！”王齐一甩胳膊，“回去睡觉。”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赶紧围上去劝他别冲动，好歹见到第十三节台阶再走，这对他们很重要。而一直沉默的丁黯，也罕见地抬起了头。
走廊上再度刮起微弱的阴风，直到王齐松口答应留下，风才渐渐止息。
尹晓将丁黯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即径直迈入教室。门口那帮学生立刻噤了声，一个个趴在门框边，探着脑袋盯着她看。
尹晓面前立着两具人体模型。左边那具标注着人体器官和血管，右边那具画的是人体骨骼。单凭肉眼看，两具模型并无反常。但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生物实验室是他们提到的第三个闹鬼的地方，前面两个地方尹晓亲自验过，不仅有鬼而且还是公寓里的“熟人”。丁黯憎恨的不可能只有她们两人，因而第三个地方也应该藏着谁的魂魄。
另外，这三个闹鬼的位置也大有说头。从空间拉到平面，它们凑成了一个近似等边的三角形。这是分散布阵的常见结构，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而等边三角形就更是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阵中的能量。
尹晓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直到踏入这间生物实验室，她才终于可以确定：丁黯把公寓里的人困在学校里，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他让它们构成阵法的一部分。而阵法一旦落成，全校师生一个都跑不了。
只是现阶段，那些怨灵还不成气候，需要其他魂魄的滋养，才能让阵落成。这也就解释了丁黯为什么看到王齐他们离开楼梯、听到王齐说要走时，反应不同寻常。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把这些人当成“饲料”，喂给这些怨灵。
然而，眼前这间生物实验室却干净得让尹晓无法自圆其说。
她立在原地想了想，掐起咒诀。阴气分别注入到两具人体模型中。模型依旧毫无反应。这倒让她有些意外。
是她猜错了？难道原主根本没想布成阵法，这一切只是巧合？
尹晓的目光再度落在人体模型上，继而她朝着那具标注骨骼的人体模型走去，抬手按着模型的头部骤然发力，模型顷刻间四分五裂。那群学生忍不住冲进来制止她的行为。
“喂！你疯了！”王齐喝道，“你这么搞，明天学校肯定会追查的。”
“你们哪有明天。”
尹晓头也不回，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转而朝另一具人体模型走去。
紧接着，她在一众学生的“欢呼”中，“拆开”了另一具人体模型。而这一次，她在模型碎片中发现了一个稻草人扎成的玩偶。
稻草人身上所有大穴的位置都扎满了银针，背面贴着一道灭灵符，符上写着的是丁黯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卧槽，这是什么？”
“谁放在这儿的？”
“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东西？”
这会儿的小混混学生已经找不准自己定位了，一个个围着尹晓啧啧称奇。
尹晓转头望向站在门外的丁黯。他正拧着眉看着尹晓手中的稻草人，神情里透出一丝茫然，似乎他从不知道这里还埋了这种东西。
此时的教室内，风平浪静，一点阴气波动也没有。
尹晓确定这个稻草人不是旧教学楼中的产物，而是存在于这段瞬时记忆之中的东西。然而，一件丁黯没见过的东西，却出现在他的回忆里，而且还是咒杀他魂魄的用具……
一道灵光闪过，尹晓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快步走上前，顺手将稻草人扔在丁黯脸上，嗤道：“你们两个人挺像的，特别是自以为是这方面。”
说完，她迈步离开。
尹晓没想到两段记忆的主人并不是同一个人。公寓那边是丁黯的没错，而学校这里，看似是丁黯的回忆，却被一个稻草人戳穿了底。
丁黯没有见过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他的回忆里。稻草人的出现只能说这里夹杂了另一个人的回忆。那个人，恐怕就是丁黯所谓的“资助人”。
丁黯和他合作将公寓的怨灵埋在学校三个地方，或许是丁黯想报复自己的同学，又或许是资助人有其他目的。只是丁黯却没想到，这个人留了一手。他特意空出生物实验室的位置，根本没有想启动这个阵。而且那人还想用灭灵符打散丁黯的魂魄。然而，事情出现了变故，丁黯的魂魄没有完全散尽。
如果那人强占了丁黯的身体，那么他该是一种灵魂共存的状态。
他用来分魂布成的局，分的也是丁黯和他夹杂在一起的魂魄。
第二段回忆中，丁黯单独的魂魄撑不起一整个完整的局，于是那人就只能自己上阵。他让丁黯作为迷惑人的表象，将真正的自己隐藏起来。只是丁黯的魂魄还有残留，所以在遇到异常的事时，会引起微弱的阴气波动。
尹晓要破掉这段回忆，就必须找到记忆之主的藏身之地。而那个地方，如果她没有猜错，就在“第十三节台阶”。
三个“闹鬼”的地方，只有那里，尹晓没有念咒便看见了怨灵。这并非因为那半截鬼怨念有多深，而是因为那里是丁黯和真正的记忆之主最在意的地方。
尹晓独自来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楼梯上方那半只鬼依旧趴在那里，冲着她笑，眼中却满是狠厉。
尹晓漠然抬脚，一步步踏上台阶。高跟鞋轻叩水泥阶面，发出不紧不慢的“嗒”“嗒”声，节奏从容，她像是来逛景区的闲适游客。
一、二、三……
九、十、十一……
十二……
十三。
多出来的第十三级台阶上，阴气浓稠如雾。半截女鬼卡在当中，下半身埋在下面。它见到尹晓，兴奋地挥舞着双臂要去抓她的裙摆。
尹晓盯着台阶，余光瞥见女鬼的手伸到面前，她一把攥住，反手向后一折，女鬼登时发出一声痛叫，随即大怒，挣扎着朝尹晓爬来。
就在这时，尹晓迈步上前，一脚踏进了第十三节台阶，整个人没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