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是失误的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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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这和光线无关，而是一片虚无，饶是尹晓，视野内也依旧是空荡荡的。
这里和尹晓第一次破除记忆时大差不差，只是没有镜子。而且阴气比那时重了数百倍，温度也冷到极致，尹晓有种回到了冰山地狱的错觉。
尹晓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动。不多时，黑暗深处传来低沉的念经声。她循着声音迈步而去。走了没多远，视线尽头忽然出现点点“星光”。
她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星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尹晓逐渐看清它们原来是悬在空中的阴火。幽蓝的火苗在无边的黑暗里愈燃愈旺，光芒也愈发刺目。
阴火一共八束，呈圆形环绕。尹晓正对面，两束阴火之中，一尊数米高的三眼佛像盘腿而坐。它三眼紧闭，两颗獠牙突在唇外，通身黝黑，六条手臂——两条合十于胸前，四条竖在背后，各执利刃。
这尊佛没有下巴。原本的舌头化作一条巨蟒。巨蟒从佛像口中垂悬而出，居高临下地俯视地面，蛇口大张。
佛像两侧，各立着一尊与它等高的牛头马面，样貌与尹晓在走廊上见过的那两个一模一样，只是身形要壮实许多，如同两尊看守庙门的“天王”。
佛像面前有一张供桌，上面没有蜡烛香炉，只是陈列着二十三尊小型三眼佛像，样貌与尹晓在厕所看见的相同。它们按照行四竖六摆放，最后一排有个空缺，想来原本该是二十四尊佛像。
尹晓环视四周，俄尔冷笑一声：“我说呢，一栋教学楼有什么稀奇，能死这么多人。原来下面埋着祭坛。”
她的话音刚落，面前那尊三眼佛猛地睁开了左右两只眼睛。不同于寺庙常见的佛像眼睛，它长着一对金色竖瞳。悬在口中的巨蟒扭动起身躯，佛像随之发出低沉的长吟：“以眼听法，何时能悟——”
“下地狱悟你的法去吧！”
尹晓没让它说完，先发制人。无数黑线倾巢而出，瞬间将巨蟒团团围住。
这边尹晓反手一拧，随即用力向后拉扯。沉重的佛像轻微晃动。对方意识到来者绝非善类，第三只眼霍然睁开，背后四条手臂齐齐挥舞，长剑与巨斧裹着厉风劈砍而下。
尹晓急忙后退，灵巧躲过攻击。她强行压下手腕上的禁咒带来的刺痛，将阴气持续灌入黑线。黑线越收越紧，勒进蛇鳞，汲取着它体内的阴气。
佛像见拿不下眼前的人，反倒被她困住，口中爆发出一声怒吼。两侧的牛头马面应声而动，从阴影中踏出。
牛头甩动挂有巨斧的铁链，直逼尹晓而来。铁链破空，风声呼啸。尹晓眼神一凛，拧身闪避，同时单手猛拽黑线。巨蟒被这股力量强行一带，庞大的身躯被拉得笔直。那柄巨斧不偏不倚劈在蟒身之上，斧刃嵌入其中。
巨蟒吃痛，狂性大发，身躯猛烈翻绞甩动，搅得四周阴风肆虐。
尹晓一时控制不住它，又察觉身后有一股浓烈的杀意。她迅速收回黑线转身，眼见马面的枪矛闪着银光划破空气，直奔她胸口而来。
这次没有阻碍。尹晓抬脚踢中枪矛，枪矛偏斜而出，直扎进牛头的肩胛骨。牛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踉跄几步后退。
这边厢，尹晓抛出铁链，链身凌空一绕，套住马面的脖颈。借着它的力，她三步踩上了它的肩膀。
马面暴怒，紧拽着脖子上的铁链晃动身体，试图将她甩飞出去。
尹晓不动如山，一手紧攥铁链，一手掐诀，口中急念：“北帝敕召，罗?土宿，煞气飞空，天地沉暗，日月失光。邪逢裂碎，无路迷蒙。急急锁定，山河海风。急急如律令！”
咒诀催动之际，她手腕上的禁咒反噬也随之而来。从交手至今，禁咒便一刻不停地折磨着她。这会儿尹晓利用凶咒诛杀马面，反噬来得更加疯狂。刺青中的铁丝不断钻出，她的手腕裂开一道伤口，裂缝中涌出咒文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一片通红。
咒语念出的一刹那，咒文窜至肩膀，整条右臂内像是被火点燃。手臂上的神经似是与大脑断开了连接，五指发麻完全使不上力。
马面感觉脖颈上的力道一松，立刻疯狂挣扎。尹晓强迫自己稳住身形，将指诀对准马面额间按下。
就在这时，马面脚下骤然亮起金光。那光芒刺得尹晓睁不开眼。马面抓住这一隙空隙，猛然甩身，将她从肩上狠狠摔落。
尹晓跌倒在地。她的杀咒没能落在马面身上，而是被马面脚下突然出现的符印悉数吸走，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道符印尹晓并不陌生，正是那道“卍”字符。尹晓先前看到的应该只是它投射出的影子，现在才是它真正的样貌。
“卍”字符印直径约有十米。它在地面缓缓转动，如同一个巨型的抽风机。空间冒出的所有阴气全被它吸入，随后输送进三眼佛体内。巨蟒得到补充，扭动身体将嵌在体内的巨斧逼了出来，伤口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牛头也拔出枪矛，与马面一左一右，重新归列于三眼佛两侧。
尹晓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阵比她预想的棘手。身上的禁咒作祟，整条右臂已被震得动弹不得。现下又多了这个古怪的符印，胜算更是大打折扣。
只是快要到手的“筹码”就这么放弃，她始终觉得可惜。
思索间，牛头马面已再度攻来。尹晓急忙起身，抬起左手在空中划出抵挡符印。只是她低估了禁咒对自己的伤害，她凝聚的阴气大打折扣，符印只画出了一半，剩下的阴气也被地面的“卍”字尽数抽走。
尹晓没练过拳脚功夫，面对牛头马面的快攻，只能退后躲避。可画符时耽误了些许时间，符印的强光又刺得她眼睛生疼，让她完全失去了先机。她堪堪躲过牛头的巨斧，却被枪矛刺穿了腹部，血流伴着阴气从伤口大量向外流逝。
不同于其他的鬼魂，尹晓在乱葬岗时炼出了实体。这具身体虽然让她不惧阳光，也不惧阳间道术，可一旦受伤，就要承受比单纯魂魄多出数倍的疼痛。
尹晓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枪矛长柄，试图阻止马面继续推进。可她废了一条胳膊，腹部又被洞穿，哪里还挡得住。马面推着她，一路风声呼啸，直到将她的后背狠狠撞上墙壁。
她浑身一僵，口中涌出大股暗红色的血。
另一边，三眼佛口中的巨蟒扭动而来，对准尹晓的面门喷出一口红气。尹晓顿觉浑身瘫软，头晕目眩，耳中嗡鸣不断。
模糊间，尹晓看见了死去的亲人，又看见了身着道袍的傅筠亭，他朝自己伸出手的一刹那，又变成了江易。
“晓晓，跟我回去吧。”他笑着说。
尹晓已经没了思考能力，只下意识缓缓递出手去。可就在指尖触到的刹那，她眼神一变，反手抓住了“他”。虚像顿时碎裂，“江易”变成巨蟒。尹晓五指如钩，掐住它的头，冷笑道：“他笑得比你好看多了。”
说罢，她拇指猛力一扣，硬生生剜进巨蟒眼中。巨蟒剧痛攻心，身躯疯狂甩动，将两侧的牛头马面拍飞出去老远。
尹晓得了片刻喘息。她左手攥住枪矛长柄，咬着牙向外拔。矛头深深钉入身后的墙壁，每挪动一分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腹部的伤口越扯越大，血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一刻不停地往外涌，裙子很快血水被浸透，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而她始终一声不吭，就这么将枪矛一寸一寸拔了出来。
她刚喘了口气，身侧风声窜动。还没看清，本能已先一步侧身闪避。银光一闪，磨得透亮的刀刃擦着她的身体而过，落在墙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眼前站着的是尹晓在镜中见过的那尊四肢都是利刃的三眼佛。远处，那尊巨佛仍端坐在高台之上，只是六条手臂少了两条。
尹晓面前的三眼佛动作极为迅速，丝毫不给她喘息的空间。一击不中，四柄刀刃挥舞而来，发动第二轮猛攻。
尹晓没有护身武器，放出去的黑线全被地面的“卍”字符抽走，每一击都到不了对方面前。她咬牙提速闪避，却终究慢了半拍。刀刃擦过她的腰侧，锋刃只轻轻挨到，她的腰部便是一片猩红。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尹晓想。
有那层符印干扰，再加上禁咒的限制，她今天无论如何也破不了这个局。她不能在这里把自己交代出去。
然而怎么出去却成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她是从十三级台阶进入这里的。原以为台阶这边是另一个人的回忆，没想到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祭坛。但说到底，她还没有真正离开旧教学楼。
既然如此……
尹晓决定搏一把。她以佛像和阴火做参照，朝来时的方向奔去。可身后的三眼佛紧追不放，在她转身的刹那，它挥起臂上长刀，从她右肩斜劈而下。只听一声皮肉绽开的闷响，尹晓背后陡然裂出一道狰狞的刀口。尚未等她站稳，紧接着又是一刀竖劈。
这一刀极其狠厉，伤口见骨，她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这种姿势对她非常不利。她顾不得后背疼痛急忙转身，却见三眼佛正仰着脸，刀刃寒光毕露，朝着她胸口俯冲而下。
尹晓抬臂一挡，刀刃猛地卡进她前臂的骨头中，停在离心脏只差几寸的位置。
三眼佛怒目圆睁，面目狰狞，死死向下压着刀身。尹晓弯曲着手臂，挪动着刀尖避开自己的要害。同时艰难地抬起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徒手攥住刀尖。利刃瞬间割破掌心，暗红的血沿着刀身滑落。
三眼佛似是觉得与她僵持没有意义，忽然拧动关节，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压低了身体，抬起腿上那把刀刃，直直朝尹晓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尹晓破开卡在臂间的刀刃，侧身一滚，顺势起身，照着三眼佛垂下来的头颅，将掰下来的刀尖狠狠刺进它的第三只眼，一如当年她用树枝戳瞎那个想欺辱她的洋鬼子的眼睛。
三眼佛顿时没了动静，如同烂肉般瘫软在地。远处又传来震动和低吼，尹晓不敢有半分停留，强撑着身体向前疾走。
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打晃。阴气大量流失，体力也急速衰竭，眼前阵阵发黑。而眼下容不得她停下休息。
地面震感越来越强，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大。就在那些东西要追上她时，尹晓终于离开符印范围，赶到来时的地方。
她拼着一口气念出咒语。可此时她已是极度虚弱，咒语隔了一段时间才发动，她在离去前还是被巨蟒咬穿了肩膀。
黑暗剥落，尹晓回到旧教学楼的楼梯上。四周墙皮忽然大片大片地剥落，三楼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尹晓顾不得一探究竟，趁着她还能动，强行破窗离开了旧教学楼。
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这和光线无关，而是一片虚无，饶是尹晓，视野内也依旧是空荡荡的。
这里和尹晓第一次破除记忆时大差不差，只是没有镜子。而且阴气比那时重了数百倍，温度也冷到极致，尹晓有种回到了冰山地狱的错觉。
尹晓不知道朝哪个方向走，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动。不多时，黑暗深处传来低沉的念经声。她循着声音迈步而去。走了没多远，视线尽头忽然出现点点“星光”。
她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星光”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尹晓逐渐看清它们原来是悬在空中的阴火。幽蓝的火苗在无边的黑暗里愈燃愈旺，光芒也愈发刺目。
阴火一共八束，呈圆形环绕。尹晓正对面，两束阴火之中，一尊数米高的三眼佛像盘腿而坐。它三眼紧闭，两颗獠牙突在唇外，通身黝黑，六条手臂——两条合十于胸前，四条竖在背后，各执利刃。
这尊佛没有下巴。原本的舌头化作一条巨蟒。巨蟒从佛像口中垂悬而出，居高临下地俯视地面，蛇口大张。
佛像两侧，各立着一尊与它等高的牛头马面，样貌与尹晓在走廊上见过的那两个一模一样，只是身形要壮实许多，如同两尊看守庙门的“天王”。
佛像面前有一张供桌，上面没有蜡烛香炉，只是陈列着二十三尊小型三眼佛像，样貌与尹晓在厕所看见的相同。它们按照行四竖六摆放，最后一排有个空缺，想来原本该是二十四尊佛像。
尹晓环视四周，俄尔冷笑一声：“我说呢，一栋教学楼有什么稀奇，能死这么多人。原来下面埋着祭坛。”
她的话音刚落，面前那尊三眼佛猛地睁开了左右两只眼睛。不同于寺庙常见的佛像眼睛，它长着一对金色竖瞳。悬在口中的巨蟒扭动起身躯，佛像随之发出低沉的长吟：“以眼听法，何时能悟——”
“下地狱悟你的法去吧！”
尹晓没让它说完，先发制人。无数黑线倾巢而出，瞬间将巨蟒团团围住。
这边尹晓反手一拧，随即用力向后拉扯。沉重的佛像轻微晃动。对方意识到来者绝非善类，第三只眼霍然睁开，背后四条手臂齐齐挥舞，长剑与巨斧裹着厉风劈砍而下。
尹晓急忙后退，灵巧躲过攻击。她强行压下手腕上的禁咒带来的刺痛，将阴气持续灌入黑线。黑线越收越紧，勒进蛇鳞，汲取着它体内的阴气。
佛像见拿不下眼前的人，反倒被她困住，口中爆发出一声怒吼。两侧的牛头马面应声而动，从阴影中踏出。
牛头甩动挂有巨斧的铁链，直逼尹晓而来。铁链破空，风声呼啸。尹晓眼神一凛，拧身闪避，同时单手猛拽黑线。巨蟒被这股力量强行一带，庞大的身躯被拉得笔直。那柄巨斧不偏不倚劈在蟒身之上，斧刃嵌入其中。
巨蟒吃痛，狂性大发，身躯猛烈翻绞甩动，搅得四周阴风肆虐。
尹晓一时控制不住它，又察觉身后有一股浓烈的杀意。她迅速收回黑线转身，眼见马面的枪矛闪着银光划破空气，直奔她胸口而来。
这次没有阻碍。尹晓抬脚踢中枪矛，枪矛偏斜而出，直扎进牛头的肩胛骨。牛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踉跄几步后退。
这边厢，尹晓抛出铁链，链身凌空一绕，套住马面的脖颈。借着它的力，她三步踩上了它的肩膀。
马面暴怒，紧拽着脖子上的铁链晃动身体，试图将她甩飞出去。
尹晓不动如山，一手紧攥铁链，一手掐诀，口中急念：“北帝敕召，罗?土宿，煞气飞空，天地沉暗，日月失光。邪逢裂碎，无路迷蒙。急急锁定，山河海风。急急如律令！”
咒诀催动之际，她手腕上的禁咒反噬也随之而来。从交手至今，禁咒便一刻不停地折磨着她。这会儿尹晓利用凶咒诛杀马面，反噬来得更加疯狂。刺青中的铁丝不断钻出，她的手腕裂开一道伤口，裂缝中涌出咒文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一片通红。
咒语念出的一刹那，咒文窜至肩膀，整条右臂内像是被火点燃。手臂上的神经似是与大脑断开了连接，五指发麻完全使不上力。
马面感觉脖颈上的力道一松，立刻疯狂挣扎。尹晓强迫自己稳住身形，将指诀对准马面额间按下。
就在这时，马面脚下骤然亮起金光。那光芒刺得尹晓睁不开眼。马面抓住这一隙空隙，猛然甩身，将她从肩上狠狠摔落。
尹晓跌倒在地。她的杀咒没能落在马面身上，而是被马面脚下突然出现的符印悉数吸走，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道符印尹晓并不陌生，正是那道“卍”字符。尹晓先前看到的应该只是它投射出的影子，现在才是它真正的样貌。
“卍”字符印直径约有十米。它在地面缓缓转动，如同一个巨型的抽风机。空间冒出的所有阴气全被它吸入，随后输送进三眼佛体内。巨蟒得到补充，扭动身体将嵌在体内的巨斧逼了出来，伤口肉眼可见地飞速愈合。牛头也拔出枪矛，与马面一左一右，重新归列于三眼佛两侧。
尹晓轻轻叹了口气。这个阵比她预想的棘手。身上的禁咒作祟，整条右臂已被震得动弹不得。现下又多了这个古怪的符印，胜算更是大打折扣。
只是快要到手的“筹码”就这么放弃，她始终觉得可惜。
思索间，牛头马面已再度攻来。尹晓急忙起身，抬起左手在空中划出抵挡符印。只是她低估了禁咒对自己的伤害，她凝聚的阴气大打折扣，符印只画出了一半，剩下的阴气也被地面的“卍”字尽数抽走。
尹晓没练过拳脚功夫，面对牛头马面的快攻，只能退后躲避。可画符时耽误了些许时间，符印的强光又刺得她眼睛生疼，让她完全失去了先机。她堪堪躲过牛头的巨斧，却被枪矛刺穿了腹部，血流伴着阴气从伤口大量向外流逝。
不同于其他的鬼魂，尹晓在乱葬岗时炼出了实体。这具身体虽然让她不惧阳光，也不惧阳间道术，可一旦受伤，就要承受比单纯魂魄多出数倍的疼痛。
尹晓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枪矛长柄，试图阻止马面继续推进。可她废了一条胳膊，腹部又被洞穿，哪里还挡得住。马面推着她，一路风声呼啸，直到将她的后背狠狠撞上墙壁。
她浑身一僵，口中涌出大股暗红色的血。
另一边，三眼佛口中的巨蟒扭动而来，对准尹晓的面门喷出一口红气。尹晓顿觉浑身瘫软，头晕目眩，耳中嗡鸣不断。
模糊间，尹晓看见了死去的亲人，又看见了身着道袍的傅筠亭，他朝自己伸出手的一刹那，又变成了江易。
“晓晓，跟我回去吧。”他笑着说。
尹晓已经没了思考能力，只下意识缓缓递出手去。可就在指尖触到的刹那，她眼神一变，反手抓住了“他”。虚像顿时碎裂，“江易”变成巨蟒。尹晓五指如钩，掐住它的头，冷笑道：“他笑得比你好看多了。”
说罢，她拇指猛力一扣，硬生生剜进巨蟒眼中。巨蟒剧痛攻心，身躯疯狂甩动，将两侧的牛头马面拍飞出去老远。
尹晓得了片刻喘息。她左手攥住枪矛长柄，咬着牙向外拔。矛头深深钉入身后的墙壁，每挪动一分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气。腹部的伤口越扯越大，血如同开了闸的水龙头，一刻不停地往外涌，裙子很快血水被浸透，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而她始终一声不吭，就这么将枪矛一寸一寸拔了出来。
她刚喘了口气，身侧风声窜动。还没看清，本能已先一步侧身闪避。银光一闪，磨得透亮的刀刃擦着她的身体而过，落在墙壁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眼前站着的是尹晓在镜中见过的那尊四肢都是利刃的三眼佛。远处，那尊巨佛仍端坐在高台之上，只是六条手臂少了两条。
尹晓面前的三眼佛动作极为迅速，丝毫不给她喘息的空间。一击不中，四柄刀刃挥舞而来，发动第二轮猛攻。
尹晓没有护身武器，放出去的黑线全被地面的“卍”字符抽走，每一击都到不了对方面前。她咬牙提速闪避，却终究慢了半拍。刀刃擦过她的腰侧，锋刃只轻轻挨到，她的腰部便是一片猩红。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尹晓想。
有那层符印干扰，再加上禁咒的限制，她今天无论如何也破不了这个局。她不能在这里把自己交代出去。
然而怎么出去却成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她是从十三级台阶进入这里的。原以为台阶这边是另一个人的回忆，没想到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祭坛。但说到底，她还没有真正离开旧教学楼。
既然如此……
尹晓决定搏一把。她以佛像和阴火做参照，朝来时的方向奔去。可身后的三眼佛紧追不放，在她转身的刹那，它挥起臂上长刀，从她右肩斜劈而下。只听一声皮肉绽开的闷响，尹晓背后陡然裂出一道狰狞的刀口。尚未等她站稳，紧接着又是一刀竖劈。
这一刀极其狠厉，伤口见骨，她整个人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这种姿势对她非常不利。她顾不得后背疼痛急忙转身，却见三眼佛正仰着脸，刀刃寒光毕露，朝着她胸口俯冲而下。
尹晓抬臂一挡，刀刃猛地卡进她前臂的骨头中，停在离心脏只差几寸的位置。
三眼佛怒目圆睁，面目狰狞，死死向下压着刀身。尹晓弯曲着手臂，挪动着刀尖避开自己的要害。同时艰难地抬起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徒手攥住刀尖。利刃瞬间割破掌心，暗红的血沿着刀身滑落。
三眼佛似是觉得与她僵持没有意义，忽然拧动关节，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压低了身体，抬起腿上那把刀刃，直直朝尹晓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尹晓破开卡在臂间的刀刃，侧身一滚，顺势起身，照着三眼佛垂下来的头颅，将掰下来的刀尖狠狠刺进它的第三只眼，一如当年她用树枝戳瞎那个想欺辱她的洋鬼子的眼睛。
三眼佛顿时没了动静，如同烂肉般瘫软在地。远处又传来震动和低吼，尹晓不敢有半分停留，强撑着身体向前疾走。
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在打晃。阴气大量流失，体力也急速衰竭，眼前阵阵发黑。而眼下容不得她停下休息。
地面震感越来越强，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大。就在那些东西要追上她时，尹晓终于离开符印范围，赶到来时的地方。
她拼着一口气念出咒语。可此时她已是极度虚弱，咒语隔了一段时间才发动，她在离去前还是被巨蟒咬穿了肩膀。
黑暗剥落，尹晓回到旧教学楼的楼梯上。四周墙皮忽然大片大片地剥落，三楼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尹晓顾不得一探究竟，趁着她还能动，强行破窗离开了旧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