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新的征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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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协和医院妇产科五楼的走廊里，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鲜花混杂的气味。
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而规律的“咕噜”声。
姜强正坐在509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夏林则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目光警惕地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两人的姿态一个松弛一个紧绷，像极了左右手的分工。
一个负责休息养神，一个负责随时警戒。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五楼，金属门缓缓滑开。
夏铁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依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肩背挺直，步伐沉稳。
他的头发比出发前长了一些，下巴上还残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脸颊微微瘦了一圈，但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姜强猛然惊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吱”的一声。
他瞪大眼睛，盯着夏铁看了两秒，脸上的困意瞬间消散，换上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铁子哥！你终于回来了！”
夏铁朝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嗯，回来了。”
夏林也站起身来，走到夏铁面前，没有寒暄，只是抬手在夏铁胸口轻轻砸了一拳。
拳头落在战术夹克的表层，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力道不重，却带着兄弟间特有的那种默契与关切。
他压低声音，目光在夏铁身上快速扫了一遍：“顺利吗？没挂彩？”
夏铁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顺利，一根毛都没少。”
夏林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松了下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就好。”
夏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病房那扇虚掩的门上，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压低的说话声和偶尔一两声婴儿的哼唧。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进来吧。”
杜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她一贯的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夏铁推门而入。
病房里暖意融融，空调的温度调得正好，不冷不燥。
杜玲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一头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额角还贴着几缕碎发。
黄政坐在床尾的小凳上，杜珑则坐在两张婴儿床中间的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目光在夏铁进门的一瞬便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那是她看重要的人时才会有的目光。
“珑姐，玲姐，政哥。”夏铁一一打过招呼，声音平稳，像在报一声平安。
杜珑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收回，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回来就好。没吃午饭吧？这里还有点中午的剩饭剩菜，不嫌弃的话自己盛。”
黄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指着柜子上搁着的一只保温饭盒：
“铁子，那盒里还有半盒米饭，旁边那个小盅是鸡汤，小强上午送来的，还温着。你赶紧吃。”
夏铁没有客气，洗了手便坐到靠窗的小桌边，掀开饭盒盖子。
半盒米饭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旁边的小盅里盛着金黄色的鸡汤，鸡肉炖得酥烂，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颗枸杞和红枣点缀其间，卖相极佳。
他抄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又舀了一勺鸡汤送进嘴里，烫得微微嘶了一声，但咀嚼的速度却分毫不减。
杜玲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
“铁子，你什么时候到府城的？怎么没跟你政哥一起回来？”
夏铁嘴里塞着饭，动作顿了一瞬，抬眼看了看杜珑。
这个细微的停顿被杜玲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在妹妹和夏铁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微微挑起。
杜珑不慌不忙地放下水杯，语气轻描淡写：
“哦，铁子是帮我去办点私事，跑了一趟外地。
具体什么事，等过两天安顿好了再跟你说。
你现在是产妇，操心的事少一件算一件。”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杜玲的肚子：“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杜玲“哼”了一声，虽然知道妹妹在转移话题，但也没有深究。
夏铁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连鸡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只剩几颗枸杞和一块鸡骨头。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走到两张婴儿床旁边，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两个小小的襁褓上。
黄既明和黄知微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姐姐黄知微侧着小脸，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前，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里正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弟弟黄既明的睡相则豪放得多，两条小腿蹬得被子都歪了，一只小拳头举在耳边，另一只攥着包被的边角，小嘴微张，偶尔咂吧两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夏铁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转头看向黄政，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憨厚又真诚的笑意：
“政哥，真是龙凤胎？你这命中率也太高了吧！”
黄政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他瞪了夏铁一眼，耳根微微泛红：“我……”
杜玲和杜珑同时笑出声来。杜玲笑得扯到了伤口，“哎哟”了一声捂住小腹，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杜珑则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黄政窘迫的样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黄政瞪了夏铁一眼，又拿这个直来直去的老部下没办法，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这张嘴啊……早晚给你缝上。”
夏铁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身边这些人中，也就只有他敢跟黄政这样开玩笑，夏林也敢，但夏林性格内敛，不是那种喜欢说笑的人。
杜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走到杜玲床边，伸手替姐姐掖了掖被角：
“好了，姐，你该休息了，再不休息回头东方姨又要念叨。”
她转头看向黄政：“姐夫，你在这儿守着宝宝，我回四合院洗个澡换身衣服，晚点再回来。”
黄政点了点头：“去吧，这儿有我。”
杜珑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婴儿床，黄既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懵懵懂懂地望着她，小嘴咧开，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
杜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小东西，好好睡觉，别闹你妈。”
然后她直起身，朝夏铁扬了扬下巴：“铁子，你送我。”
“好。”夏铁应了一声，跟黄政和杜玲点了点头，“政哥，玲姐，我先送珑姐回去。”
“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杜玲摆了摆手，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困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姜强看到他们出来，嘴一张刚要问“你们去哪”，旁边的夏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姜强愣了一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夏铁朝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跟杜珑并肩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杜珑靠在轿厢壁板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忽然开口：“铁子，郑兵他们几点能到府城？”
“他说今晚。”夏铁看着跳动的数字，“从布鲁布县开车过来，路况好的话大概七八个小时。”
杜珑点了点头：“到了之后让他们先别露面，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现在上官家那边虽然收手了，但万一有零星的残余势力在暗中盯梢，节外生枝反倒不美。”
“我明白。”夏铁应道。
电梯抵达一楼，金属门滑开。两人穿过门诊大厅，绕过三三两两的候诊人群，从侧门走出住院楼。
停车场的树荫下，一台银灰色的七座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身漆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轮胎边沿还贴着保护膜，显然是刚提不久的新车。
杜珑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开这台。你玲姐上个月刚买的，说是给几个老人家平时出去玩用，空间大，坐着舒服。你感受一下，底盘稳不稳。”
夏铁接过钥匙上了驾驶位，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点火发动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低沉而平稳，他挂挡松手刹，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府城的主干道。
车子驶出两个路口后，杜珑从后座探过身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铁子，蛇印带在身上没有？”
“带了。”
夏铁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头也不回地递向后座：
“珑姐，这就是那东西。不过说实话，外观上没什么特别的，还没有你给我的那块珑令好看。”
杜珑接过布包，一层层展开。
蛇印的金属表面在车厢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铜绿色光泽，蛇身盘绕的纹路雕工精细，蛇眼处镶嵌的两颗微小的宝石在光线下闪过一线幽光。
她拿着蛇印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又拿出随身小包里那块温润莹白的珑令放在旁边比了比，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珑令的玉质和雕工比它讲究得多。
但值钱的不是它长什么样，是它能打开什么门。”
她把珑令收回包中，蛇印则单独用一个黑色绒布袋装好，拉上拉链放在身侧。
车子继续朝东城区方向行驶，街道两旁的建筑从密集的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院落和行道树，空气也清透了不少。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杜珑忽然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些，但夏铁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铁子，你仔细研究过没有？
那个罗盘是怎么做到定位追踪蛇印的？
就算里面装了芯片，信号发射也需要电源。
那么小一块东西，不可能内置电池。”
夏铁在红灯前缓缓减速，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信号灯，但脑子里已经把那个问题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
“我怀疑罗盘里确实有芯片，但供电方式可能不是常规的锂电池。
要么是某种微型感应线圈，通过外部设备无线充电；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另一种可能性是那个罗盘只是接收端，真正的追踪信号是从别的地方发出来的。
蛇印本身可能没有主动发射功能，但它的材质里掺杂了某种磁性物质，可以被特定的设备远程探测到。”
杜珑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沉默了片刻才说：“不管是什么原理，那个罗盘你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
我用石头砸碎了芯片主体，然后把碎片分开扔进了三条不同的溪流。
就算有人找到碎片，也拼不回去。”
“做得好。
等蛇印用完之后，把它拆开来研究一下，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但现在还不是拆它的时候——奥国银行那一千亿美刀，怎么取出来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夏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孤岛博士不可能那么蠢，这么多钱，只凭一件信物就能取走。
奥国银行那边，可能还有玄机。”
杜珑嘴角微挑，带着一丝赞许：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这趟丛林没白跑。
确实，奥国银行那边肯定有孤岛博士留下的后手。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安排任务的果断和条理：
“铁子，下一步你要带着铁卫出国，去奥国。”
府城协和医院妇产科五楼的走廊里，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鲜花混杂的气味。
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而规律的“咕噜”声。
姜强正坐在509病房门口的长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夏林则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目光警惕地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两人的姿态一个松弛一个紧绷，像极了左右手的分工。
一个负责休息养神，一个负责随时警戒。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五楼，金属门缓缓滑开。
夏铁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依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肩背挺直，步伐沉稳。
他的头发比出发前长了一些，下巴上还残留着没刮干净的胡茬，脸颊微微瘦了一圈，但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姜强猛然惊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吱”的一声。
他瞪大眼睛，盯着夏铁看了两秒，脸上的困意瞬间消散，换上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铁子哥！你终于回来了！”
夏铁朝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嗯，回来了。”
夏林也站起身来，走到夏铁面前，没有寒暄，只是抬手在夏铁胸口轻轻砸了一拳。
拳头落在战术夹克的表层，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力道不重，却带着兄弟间特有的那种默契与关切。
他压低声音，目光在夏铁身上快速扫了一遍：“顺利吗？没挂彩？”
夏铁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顺利，一根毛都没少。”
夏林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松了下来，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就好。”
夏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病房那扇虚掩的门上，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压低的说话声和偶尔一两声婴儿的哼唧。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进来吧。”
杜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她一贯的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夏铁推门而入。
病房里暖意融融，空调的温度调得正好，不冷不燥。
杜玲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一头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额角还贴着几缕碎发。
黄政坐在床尾的小凳上，杜珑则坐在两张婴儿床中间的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目光在夏铁进门的一瞬便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那是她看重要的人时才会有的目光。
“珑姐，玲姐，政哥。”夏铁一一打过招呼，声音平稳，像在报一声平安。
杜珑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收回，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回来就好。没吃午饭吧？这里还有点中午的剩饭剩菜，不嫌弃的话自己盛。”
黄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指着柜子上搁着的一只保温饭盒：
“铁子，那盒里还有半盒米饭，旁边那个小盅是鸡汤，小强上午送来的，还温着。你赶紧吃。”
夏铁没有客气，洗了手便坐到靠窗的小桌边，掀开饭盒盖子。
半盒米饭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旁边的小盅里盛着金黄色的鸡汤，鸡肉炖得酥烂，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几颗枸杞和红枣点缀其间，卖相极佳。
他抄起筷子，扒了一大口饭，又舀了一勺鸡汤送进嘴里，烫得微微嘶了一声，但咀嚼的速度却分毫不减。
杜玲靠在床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
“铁子，你什么时候到府城的？怎么没跟你政哥一起回来？”
夏铁嘴里塞着饭，动作顿了一瞬，抬眼看了看杜珑。
这个细微的停顿被杜玲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在妹妹和夏铁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微微挑起。
杜珑不慌不忙地放下水杯，语气轻描淡写：
“哦，铁子是帮我去办点私事，跑了一趟外地。
具体什么事，等过两天安顿好了再跟你说。
你现在是产妇，操心的事少一件算一件。”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杜玲的肚子：“你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杜玲“哼”了一声，虽然知道妹妹在转移话题，但也没有深究。
夏铁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饭菜一扫而空，连鸡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只剩几颗枸杞和一块鸡骨头。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走到两张婴儿床旁边，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两个小小的襁褓上。
黄既明和黄知微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姐姐黄知微侧着小脸，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前，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里正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弟弟黄既明的睡相则豪放得多，两条小腿蹬得被子都歪了，一只小拳头举在耳边，另一只攥着包被的边角，小嘴微张，偶尔咂吧两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夏铁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转头看向黄政，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憨厚又真诚的笑意：
“政哥，真是龙凤胎？你这命中率也太高了吧！”
黄政手里削到一半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他瞪了夏铁一眼，耳根微微泛红：“我……”
杜玲和杜珑同时笑出声来。杜玲笑得扯到了伤口，“哎哟”了一声捂住小腹，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杜珑则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黄政窘迫的样子，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黄政瞪了夏铁一眼，又拿这个直来直去的老部下没办法，嘴里嘟囔了一句：“你这张嘴啊……早晚给你缝上。”
夏铁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身边这些人中，也就只有他敢跟黄政这样开玩笑，夏林也敢，但夏林性格内敛，不是那种喜欢说笑的人。
杜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走到杜玲床边，伸手替姐姐掖了掖被角：
“好了，姐，你该休息了，再不休息回头东方姨又要念叨。”
她转头看向黄政：“姐夫，你在这儿守着宝宝，我回四合院洗个澡换身衣服，晚点再回来。”
黄政点了点头：“去吧，这儿有我。”
杜珑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婴儿床，黄既明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懵懵懂懂地望着她，小嘴咧开，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笑。
杜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小东西，好好睡觉，别闹你妈。”
然后她直起身，朝夏铁扬了扬下巴：“铁子，你送我。”
“好。”夏铁应了一声，跟黄政和杜玲点了点头，“政哥，玲姐，我先送珑姐回去。”
“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杜玲摆了摆手，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困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姜强看到他们出来，嘴一张刚要问“你们去哪”，旁边的夏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姜强愣了一瞬，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夏铁朝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跟杜珑并肩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杜珑靠在轿厢壁板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忽然开口：“铁子，郑兵他们几点能到府城？”
“他说今晚。”夏铁看着跳动的数字，“从布鲁布县开车过来，路况好的话大概七八个小时。”
杜珑点了点头：“到了之后让他们先别露面，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现在上官家那边虽然收手了，但万一有零星的残余势力在暗中盯梢，节外生枝反倒不美。”
“我明白。”夏铁应道。
电梯抵达一楼，金属门滑开。两人穿过门诊大厅，绕过三三两两的候诊人群，从侧门走出住院楼。
停车场的树荫下，一台银灰色的七座商务车安静地停在那里，车身漆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轮胎边沿还贴着保护膜，显然是刚提不久的新车。
杜珑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开这台。你玲姐上个月刚买的，说是给几个老人家平时出去玩用，空间大，坐着舒服。你感受一下，底盘稳不稳。”
夏铁接过钥匙上了驾驶位，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点火发动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低沉而平稳，他挂挡松手刹，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府城的主干道。
车子驶出两个路口后，杜珑从后座探过身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铁子，蛇印带在身上没有？”
“带了。”
夏铁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软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头也不回地递向后座：
“珑姐，这就是那东西。不过说实话，外观上没什么特别的，还没有你给我的那块珑令好看。”
杜珑接过布包，一层层展开。
蛇印的金属表面在车厢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铜绿色光泽，蛇身盘绕的纹路雕工精细，蛇眼处镶嵌的两颗微小的宝石在光线下闪过一线幽光。
她拿着蛇印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又拿出随身小包里那块温润莹白的珑令放在旁边比了比，轻轻“嗯”了一声：
“确实，珑令的玉质和雕工比它讲究得多。
但值钱的不是它长什么样，是它能打开什么门。”
她把珑令收回包中，蛇印则单独用一个黑色绒布袋装好，拉上拉链放在身侧。
车子继续朝东城区方向行驶，街道两旁的建筑从密集的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院落和行道树，空气也清透了不少。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杜珑忽然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些，但夏铁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铁子，你仔细研究过没有？
那个罗盘是怎么做到定位追踪蛇印的？
就算里面装了芯片，信号发射也需要电源。
那么小一块东西，不可能内置电池。”
夏铁在红灯前缓缓减速，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信号灯，但脑子里已经把那个问题翻来覆去想过很多遍了：
“我怀疑罗盘里确实有芯片，但供电方式可能不是常规的锂电池。
要么是某种微型感应线圈，通过外部设备无线充电；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另一种可能性是那个罗盘只是接收端，真正的追踪信号是从别的地方发出来的。
蛇印本身可能没有主动发射功能，但它的材质里掺杂了某种磁性物质，可以被特定的设备远程探测到。”
杜珑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沉默了片刻才说：“不管是什么原理，那个罗盘你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
我用石头砸碎了芯片主体，然后把碎片分开扔进了三条不同的溪流。
就算有人找到碎片，也拼不回去。”
“做得好。
等蛇印用完之后，把它拆开来研究一下，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但现在还不是拆它的时候——奥国银行那一千亿美刀，怎么取出来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夏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孤岛博士不可能那么蠢，这么多钱，只凭一件信物就能取走。
奥国银行那边，可能还有玄机。”
杜珑嘴角微挑，带着一丝赞许：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这趟丛林没白跑。
确实，奥国银行那边肯定有孤岛博士留下的后手。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安排任务的果断和条理：
“铁子，下一步你要带着铁卫出国，去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