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篮网？血洗而已！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第四节的蜂鸣器还没响，天宇中心就已经提前进入了庆祝模式。
斯波教练在第四节打到不到三分钟的时候把最后一个主力也换下了场，詹姆斯披着毛巾坐在替补席上，和身边的杜兰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库里的眼睛一直盯着场上，时不时为队友的精彩进球鼓掌。
场上的比分最终定格在135比88。
四十七分的分差，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把两支球队的实力差距赤裸裸地刻在了天宇中心的记分牌上。
篮网球员们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加内特走在最后面，脚步沉重。
于嘉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做了最后的总结：“全场比赛结束，克利夫兰骑士队在主场天宇中心以135比88大胜布鲁克林篮网队，取得了季后赛首轮的开门红。四十七分的分差，这是一场从第一分钟就失去悬念的比赛，骑士用他们的实力向全联盟宣告，第十一座总冠军奖杯的征途，已经开始了。感谢您收看今天的转播，我们下一场比赛再见。”
张卫平：“观众朋友们，今天的比赛给我们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不是四十七分的分差，不是詹姆斯的三十分三双，不是骑士五个球员得分上二十。而是在这个联盟里，当一支球队把天赋、体系、文化、传承全部做到极致的时候，它能达到的高度是让人窒息的。骑士就是这样一支球队，十年来，他们一直在那里，像一个巨人一样俯瞰着整个联盟。篮网今天不是没有拼，但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球队，而是一座王朝。”
比赛结束二十分钟后，天宇中心新闻发布厅。
长条桌上铺着酒红色的绒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支话筒和几瓶矿泉水。
记者们已经坐满了整个发布厅，长枪短炮架了好几排。ESpN的记者占据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他的笔记本电脑上贴满了各种数据标签。
克利夫兰当地媒体的记者坐在左侧，手里攥着录音笔，表情里带着本地人特有的骄傲。角落里还有几个来自欧洲的记者，他们是冲着阿德托昆博和约基奇来的。
门开了。
斯波教练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詹姆斯和杜兰特。
斯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地系着，脸上带着一种赢球之后特有的松弛感。
詹姆斯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纹身的边缘。杜兰特则是一身休闲打扮，灰色的连帽衫，帽子还扣在头上，显得随意而低调。
三个人在长条桌前落座。詹姆斯坐中间，斯波在左，杜兰特在右。
詹姆斯拿起面前的话筒轻轻敲了一下，确认有声音，然后放回去，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等待着记者们的提问。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沉稳，像一头刚刚完成了一场狩猎的狮子，慵懒但依然让人不敢靠近。
ESpN的记者第一个站起来，手里拿着录音笔，语速很快：“勒布朗，首先恭喜你们取得开门红。四十七分的分差创造了骑士队季后赛历史上最大的赢球分差。你能谈谈今天球队从第一分钟就展现出的那种专注度吗？尤其是在季后赛首轮面对一支胜率不足五成的球队时，你们是如何做到始终如一地保持这种专注的？”
詹姆斯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谢谢。关于专注度的问题，我们这支球队在一起打了很久了，我们明白季后赛没有轻松的比赛。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常规赛战绩如何，季后赛就是季后赛。今天我们从跳球的第一秒就进入了状态，防守端的沟通非常到位，进攻端球的转移也很好。”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台下，“但说实话，四十七分不代表任何东西。下一场比赛他们会做出调整，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这个系列赛才刚刚开始。”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过度谦虚，也没有在赢球之后大放豪言。这是十年领袖历练出来的分寸感。
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记者接着站起来，他的问题抛给了斯波教练：“斯波教练，今天您使用了十二人轮换，这在季后赛里非常罕见。能谈谈您的轮换策略吗？尤其是第二节那个一大四小的阵容，约基奇站高位，阿德托昆博在底线穿插，那个阵容在场上打出了非常高效的表现。”
斯波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前倾身子，靠近话筒。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带着一种学院派教练特有的分析感。
“轮换阵容的深度是我们这支球队最大的优势之一，从赛季一开始我们就在为季后赛做准备。今天第二节的那个阵容，约基奇的高位策应让我们在进攻端有了更多的选择，他能在那个位置传球、投篮、做手递手掩护，这让防守方很难判断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阿德托昆博的底线穿插给防守端制造了很大的压力，伦纳德和克莱在外线拉开空间，利拉德负责突破和组织。这五个球员在场上，我们的进攻空间感非常好。”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但更重要的是防守端，他们的换防能力让我可以大胆地使用一大四小。这是这个阵容能成功的关键。”
一位来自纽约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明显带着几分火药味——布鲁克林和纽约仅一河之隔，这场比赛的结果对纽约媒体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凯文，”他直接点了杜兰特的名字，“今天篮网的防守明显无法限制你，你在出场的二十八分钟里拿了二十二分，命中率接近百分之六十。你怎么评价篮网在锋线上的防守？乔·约翰逊和基里连科似乎都拿你没什么办法。”
杜兰特抬起手，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后拨了一下，露出那张瘦长的脸。他拿起话筒的时候动作很轻，和他投篮的动作一样柔和。
“我不太关心对手的防守怎么样，我只关心我自己的出手节奏。”杜兰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今天我的队友们给我创造了很好的出手机会。勒布朗的突破吸引了大量的防守注意力，约基奇在高位的传球总是能精准地找到我，库里的无球跑动让防守方不敢轻易包夹。我的工作就是把那些空位的球投进去。至于对位——乔·约翰逊是很好的防守者，基里连科也是。但在这个联盟里，好的防守不一定能防住好的进攻。今晚我的手感不错，仅此而已。”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对手，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层意思——你的防守很好，但我更好。这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平静陈述。台下几个记者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个来自欧洲的女记者站了起来，她用带着轻微口音的英语提问，问题抛给了斯波教练：“斯波教练，约基奇今天在二十二分钟的出场时间里交出了十二分、九次助攻和七个篮板的准三双数据。作为一个二轮秀出身的欧洲中锋，他在骑士体系中似乎找到了完美的定位。你能谈谈他的成长吗？”
斯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显然他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尼古拉是一个特别的球员。他的篮球智商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一档，不限于中锋位置，在所有球员里都是顶级的。你看他在高位的处理球，那不是我们教练组教出来的，那种传球视野和手感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们做的工作很简单——给他球权，给他空间，让他去做他最擅长的事情。今天的九个助攻，每一个都是他用自己的方式阅读防守之后做出的正确选择。”斯波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而且你们可能没注意到，他在防守端的进步非常大。他的横移速度不是最快的，但他现在懂得用身体卡位，懂得提前判断进攻路线。这些细节的进步，是他自己在训练中一点点磨出来的。”
詹姆斯在旁边听着，微微点头。他和约基奇搭档了整整一个赛季，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塞尔维亚大个子在场上的价值。等斯波说完，他凑近话筒补充了一句：“约基奇是那种你和他打一次球就能立刻喜欢上的队友。他不占球权，不抢出手，但只要球在他手里，他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这种球员在联盟里非常稀有。”
一个来自ESpN数据部门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充满了统计学的气息：“勒布朗，根据我们的数据模型，今天骑士在攻防两端的效率值都达到了历史级别。进攻效率每百回合一百三十五点七分，防守效率每百回合八十九点三分，净效率值高达四十六点四分。如果这个数据保持一整轮系列赛，你们将创造NbA季后赛历史上最大的净效率值差距。你会关注这些数据吗？”
詹姆斯听完这个问题，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我尊重数据，数据能告诉你很多事情。”他把话筒拿得更近了一些，“但当你在球场上的时候，你不会去想每百回合得多少分丢多少分。你只想着下一个回合。防下这一球，打进下一球，然后再防下一球。四十八分钟的比赛就是由这些一个接一个的回合组成的。如果我们每一个回合都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数据自然会好看。但我不会在比赛前想着‘我今天要把净效率值打到四十六’，那不是我的思考方式。”
他停了一下，补充了最后一句：“数据是给你们的，胜利是给我们的。”
这句话说完，台下响起了一片轻微的笑声。詹姆斯的话既回答了问题，又暗戳戳地把数据记者们划到了“他们”那一拨。这种不经意间划出的分界线，是他和媒体打了十几年交道练出来的本能。
发布会的氛围轻松而有序，毕竟赢球的一方永远不需要面对那些尖锐的、带着刺的问题。杜兰特又回答了两个关于投篮手感的问题，斯波教练谈了几句接下来的赛程安排，然后骑士队的发布会就在一片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三个人起身离场的时候，詹姆斯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和斯波教练说了句什么，斯波点了点头。杜兰特已经把帽子重新扣上了，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骑士队的发布会结束后大约十五分钟，新闻发布厅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因为灯光——灯光还是那些灯光。也不是因为布置——长条桌还是那张长条桌，酒红色的绒布还是那块绒布。变的是空气中的味道。骑士队发布会时的轻松和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黏稠的沉重感，像暴雨来临前闷热的空气。
霍林斯教练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了，只剩下一件白衬衫，腋下有两团明显的汗渍。领带松了一大截，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但他的表情并不狼狈——那是一种在废墟面前沉默不语的表情，比愤怒更深，比绝望更沉。
他身后跟着加内特和德隆。加内特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西装剪裁得体，但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沉重。他的膝盖上绑着冰袋，走路的时候膝盖不太能打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疼痛。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扫视着台下的记者们，目光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凛然的、不容侵犯的尊严。
德隆的脸色灰白，眼眶微红。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从淋浴间出来没多久。他走路很快，坐下之后立刻拿起面前的水瓶拧开，但没有喝，只是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霍林斯坐下来，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他的手指在话筒杆上停了两秒，然后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这四十八分钟的比赛里把嗓子彻底喊废了。
“感谢大家。我们准备好了。”
没有人抢着提问。发布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在新闻发布会上，三秒钟的沉默像三分钟一样漫长。然后纽约时报的记者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霍林斯教练，四十七分的分差对篮网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你能谈谈今晚比赛中最大的困难是什么吗？是进攻端的停滞，还是防守端的漏洞？”
霍林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提问的记者。
“最大的困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最大的困难是——你在每一个位置上都必须做到完美，才有可能和他们抗衡。但我们的球员也是人，他们不可能在四十八分钟里每一个回合都做到完美。而骑士——他们不需要完美也能赢你。这就是差距，赤裸裸的差距。”
他的话很直白，没有任何掩饰和推诿。这种直白让台下的记者们有些意外。霍林斯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沉：“第一节我们攻不进防不住，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准备。我们准备了，我们把能想到的战术都布置了。但当詹姆斯碾着你的后卫杀进内线的时候，当杜兰特在你的头顶干拔跳投的时候，当他们的替补阵容上场之后打得比你的首发还要好的时候——你的战术能怎么办？所有的战术都要建立在球员能力的基础上。今天，我们没有那个基础。”
这番话说完，台下一片沉默。记者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但没有人抬头。
一个克利夫兰当地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语气温和，但内容并不温和：“凯文，你今晚在场上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拿了八分和五个篮板。在第三节你曾经连得四分，但分差反而从二十三分扩大到了三十分。你在场上是什么感受？”
加内特拿起话筒。他的手很大，话筒在他手里像一根细棍子。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们。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阅尽千帆之后的深沉平静。
“什么感受？”加内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说实话，很难受。不是身体上的难受——膝盖疼，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习惯了。我说的是这里难受。”他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你拼尽全力做每一个动作，你投进球，你吼叫，你想唤醒球队，但分差反而越来越大。那种感觉就像——你站在海滩上，浪潮退下去了，你想拉住它，但你拉不住。你只能看着它越退越远。”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整个发布厅安静得能听到记者们按快门的咔嚓声。
“但我不会为今晚的表现道歉。”加内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我三十八岁了，我的膝盖已经不像二十岁时那么有弹性了，我的弹跳大概只有巅峰期的一半。但只要我还在场上，我就会拼。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尊严。你可以在比分上碾压我，但你永远不可能在斗志上碾压我。永远不可能。”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完之后他把话筒放回桌上，手指微微颤抖。
发布厅里响起了几声零星的掌声——来自角落里几个资深的老记者。他们看过太多年轻球员在惨败之后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也看过太多老将在职业生涯暮年被新人碾压之后默默离开。加内特的发言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扞卫属于他那个时代最后的骄傲。
德隆拿起话筒。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声音是稳定的。
“今天是我职业生涯最艰难的一场比赛。”他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我是控球后卫，我的职责是让球队的进攻运转起来。但今晚我没有做到。骑士的防守从第一秒就给我施加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的换防让我找不到节奏，他们的协防总是在我最不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借口。我们输了四十七分，这里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难受。但系列赛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下一场，还有在布鲁克林的两场比赛。我们可以被击败，但我们不会被打垮。”
德隆的发言简短有力，像一个真正的控球后卫在场上做的所有事情一样——不花哨，不煽情，但拳拳到肉。
霍林斯最后做了一个总结，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但条理依然清晰：“今晚是一个教训。我们的年轻球员需要明白，季后赛是这个联盟里完全不同的一个维度。常规赛的三十八胜在季后赛的舞台上什么都不是。但我想说的是——我为我的球员们感到骄傲。你们看到了比分，四十七分的差距。但你们没有看到加内特在中场休息时把冰袋摔在地上重新走回场上的样子。你们没有看到洛佩斯在每一个回合用身体去和考辛斯对抗的样子。你们没有看到德隆在被完全锁死的情况下依然在拼命投篮的样子。这些才是篮球的本质，不只是数字和胜负。”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加内特和德隆也跟着站了起来。
加内特在起身的时候膝盖明显弯不下去，他用手撑着桌沿，慢慢地把身体撑起来。那个动作很慢，很费力，但做完之后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大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的时候，发布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天宇中心的地下层通道里，加内特走在最前面，膝盖的疼痛让他的步幅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的硬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球队大巴门口的时候，加内特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天宇中心——那座联盟最先进的球馆，两万三千个座位，穹顶上巨大的旗帜，以及无处不在的骑士队徽。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大巴。
第四节的蜂鸣器还没响，天宇中心就已经提前进入了庆祝模式。
斯波教练在第四节打到不到三分钟的时候把最后一个主力也换下了场，詹姆斯披着毛巾坐在替补席上，和身边的杜兰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库里的眼睛一直盯着场上，时不时为队友的精彩进球鼓掌。
场上的比分最终定格在135比88。
四十七分的分差，像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把两支球队的实力差距赤裸裸地刻在了天宇中心的记分牌上。
篮网球员们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加内特走在最后面，脚步沉重。
于嘉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做了最后的总结：“全场比赛结束，克利夫兰骑士队在主场天宇中心以135比88大胜布鲁克林篮网队，取得了季后赛首轮的开门红。四十七分的分差，这是一场从第一分钟就失去悬念的比赛，骑士用他们的实力向全联盟宣告，第十一座总冠军奖杯的征途，已经开始了。感谢您收看今天的转播，我们下一场比赛再见。”
张卫平：“观众朋友们，今天的比赛给我们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不是四十七分的分差，不是詹姆斯的三十分三双，不是骑士五个球员得分上二十。而是在这个联盟里，当一支球队把天赋、体系、文化、传承全部做到极致的时候，它能达到的高度是让人窒息的。骑士就是这样一支球队，十年来，他们一直在那里，像一个巨人一样俯瞰着整个联盟。篮网今天不是没有拼，但他们面对的不是一支球队，而是一座王朝。”
比赛结束二十分钟后，天宇中心新闻发布厅。
长条桌上铺着酒红色的绒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支话筒和几瓶矿泉水。
记者们已经坐满了整个发布厅，长枪短炮架了好几排。ESpN的记者占据了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他的笔记本电脑上贴满了各种数据标签。
克利夫兰当地媒体的记者坐在左侧，手里攥着录音笔，表情里带着本地人特有的骄傲。角落里还有几个来自欧洲的记者，他们是冲着阿德托昆博和约基奇来的。
门开了。
斯波教练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詹姆斯和杜兰特。
斯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松地系着，脸上带着一种赢球之后特有的松弛感。
詹姆斯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纹身的边缘。杜兰特则是一身休闲打扮，灰色的连帽衫，帽子还扣在头上，显得随意而低调。
三个人在长条桌前落座。詹姆斯坐中间，斯波在左，杜兰特在右。
詹姆斯拿起面前的话筒轻轻敲了一下，确认有声音，然后放回去，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等待着记者们的提问。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沉稳，像一头刚刚完成了一场狩猎的狮子，慵懒但依然让人不敢靠近。
ESpN的记者第一个站起来，手里拿着录音笔，语速很快：“勒布朗，首先恭喜你们取得开门红。四十七分的分差创造了骑士队季后赛历史上最大的赢球分差。你能谈谈今天球队从第一分钟就展现出的那种专注度吗？尤其是在季后赛首轮面对一支胜率不足五成的球队时，你们是如何做到始终如一地保持这种专注的？”
詹姆斯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谢谢。关于专注度的问题，我们这支球队在一起打了很久了，我们明白季后赛没有轻松的比赛。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常规赛战绩如何，季后赛就是季后赛。今天我们从跳球的第一秒就进入了状态，防守端的沟通非常到位，进攻端球的转移也很好。”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台下，“但说实话，四十七分不代表任何东西。下一场比赛他们会做出调整，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这个系列赛才刚刚开始。”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过度谦虚，也没有在赢球之后大放豪言。这是十年领袖历练出来的分寸感。
克利夫兰老实人报的记者接着站起来，他的问题抛给了斯波教练：“斯波教练，今天您使用了十二人轮换，这在季后赛里非常罕见。能谈谈您的轮换策略吗？尤其是第二节那个一大四小的阵容，约基奇站高位，阿德托昆博在底线穿插，那个阵容在场上打出了非常高效的表现。”
斯波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微微前倾身子，靠近话筒。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带着一种学院派教练特有的分析感。
“轮换阵容的深度是我们这支球队最大的优势之一，从赛季一开始我们就在为季后赛做准备。今天第二节的那个阵容，约基奇的高位策应让我们在进攻端有了更多的选择，他能在那个位置传球、投篮、做手递手掩护，这让防守方很难判断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阿德托昆博的底线穿插给防守端制造了很大的压力，伦纳德和克莱在外线拉开空间，利拉德负责突破和组织。这五个球员在场上，我们的进攻空间感非常好。”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但更重要的是防守端，他们的换防能力让我可以大胆地使用一大四小。这是这个阵容能成功的关键。”
一位来自纽约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明显带着几分火药味——布鲁克林和纽约仅一河之隔，这场比赛的结果对纽约媒体来说无疑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凯文，”他直接点了杜兰特的名字，“今天篮网的防守明显无法限制你，你在出场的二十八分钟里拿了二十二分，命中率接近百分之六十。你怎么评价篮网在锋线上的防守？乔·约翰逊和基里连科似乎都拿你没什么办法。”
杜兰特抬起手，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后拨了一下，露出那张瘦长的脸。他拿起话筒的时候动作很轻，和他投篮的动作一样柔和。
“我不太关心对手的防守怎么样，我只关心我自己的出手节奏。”杜兰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今天我的队友们给我创造了很好的出手机会。勒布朗的突破吸引了大量的防守注意力，约基奇在高位的传球总是能精准地找到我，库里的无球跑动让防守方不敢轻易包夹。我的工作就是把那些空位的球投进去。至于对位——乔·约翰逊是很好的防守者，基里连科也是。但在这个联盟里，好的防守不一定能防住好的进攻。今晚我的手感不错，仅此而已。”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对手，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层意思——你的防守很好，但我更好。这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平静陈述。台下几个记者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个来自欧洲的女记者站了起来，她用带着轻微口音的英语提问，问题抛给了斯波教练：“斯波教练，约基奇今天在二十二分钟的出场时间里交出了十二分、九次助攻和七个篮板的准三双数据。作为一个二轮秀出身的欧洲中锋，他在骑士体系中似乎找到了完美的定位。你能谈谈他的成长吗？”
斯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显然他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尼古拉是一个特别的球员。他的篮球智商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一档，不限于中锋位置，在所有球员里都是顶级的。你看他在高位的处理球，那不是我们教练组教出来的，那种传球视野和手感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们做的工作很简单——给他球权，给他空间，让他去做他最擅长的事情。今天的九个助攻，每一个都是他用自己的方式阅读防守之后做出的正确选择。”斯波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而且你们可能没注意到，他在防守端的进步非常大。他的横移速度不是最快的，但他现在懂得用身体卡位，懂得提前判断进攻路线。这些细节的进步，是他自己在训练中一点点磨出来的。”
詹姆斯在旁边听着，微微点头。他和约基奇搭档了整整一个赛季，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塞尔维亚大个子在场上的价值。等斯波说完，他凑近话筒补充了一句：“约基奇是那种你和他打一次球就能立刻喜欢上的队友。他不占球权，不抢出手，但只要球在他手里，他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这种球员在联盟里非常稀有。”
一个来自ESpN数据部门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充满了统计学的气息：“勒布朗，根据我们的数据模型，今天骑士在攻防两端的效率值都达到了历史级别。进攻效率每百回合一百三十五点七分，防守效率每百回合八十九点三分，净效率值高达四十六点四分。如果这个数据保持一整轮系列赛，你们将创造NbA季后赛历史上最大的净效率值差距。你会关注这些数据吗？”
詹姆斯听完这个问题，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我尊重数据，数据能告诉你很多事情。”他把话筒拿得更近了一些，“但当你在球场上的时候，你不会去想每百回合得多少分丢多少分。你只想着下一个回合。防下这一球，打进下一球，然后再防下一球。四十八分钟的比赛就是由这些一个接一个的回合组成的。如果我们每一个回合都做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数据自然会好看。但我不会在比赛前想着‘我今天要把净效率值打到四十六’，那不是我的思考方式。”
他停了一下，补充了最后一句：“数据是给你们的，胜利是给我们的。”
这句话说完，台下响起了一片轻微的笑声。詹姆斯的话既回答了问题，又暗戳戳地把数据记者们划到了“他们”那一拨。这种不经意间划出的分界线，是他和媒体打了十几年交道练出来的本能。
发布会的氛围轻松而有序，毕竟赢球的一方永远不需要面对那些尖锐的、带着刺的问题。杜兰特又回答了两个关于投篮手感的问题，斯波教练谈了几句接下来的赛程安排，然后骑士队的发布会就在一片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
三个人起身离场的时候，詹姆斯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和斯波教练说了句什么，斯波点了点头。杜兰特已经把帽子重新扣上了，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骑士队的发布会结束后大约十五分钟，新闻发布厅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因为灯光——灯光还是那些灯光。也不是因为布置——长条桌还是那张长条桌，酒红色的绒布还是那块绒布。变的是空气中的味道。骑士队发布会时的轻松和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黏稠的沉重感，像暴雨来临前闷热的空气。
霍林斯教练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掉了，只剩下一件白衬衫，腋下有两团明显的汗渍。领带松了一大截，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但他的表情并不狼狈——那是一种在废墟面前沉默不语的表情，比愤怒更深，比绝望更沉。
他身后跟着加内特和德隆。加内特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西装剪裁得体，但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沉重。他的膝盖上绑着冰袋，走路的时候膝盖不太能打弯，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肉眼可见的疼痛。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下巴微微扬起，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扫视着台下的记者们，目光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凛然的、不容侵犯的尊严。
德隆的脸色灰白，眼眶微红。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从淋浴间出来没多久。他走路很快，坐下之后立刻拿起面前的水瓶拧开，但没有喝，只是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霍林斯坐下来，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他的手指在话筒杆上停了两秒，然后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这四十八分钟的比赛里把嗓子彻底喊废了。
“感谢大家。我们准备好了。”
没有人抢着提问。发布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在新闻发布会上，三秒钟的沉默像三分钟一样漫长。然后纽约时报的记者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霍林斯教练，四十七分的分差对篮网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你能谈谈今晚比赛中最大的困难是什么吗？是进攻端的停滞，还是防守端的漏洞？”
霍林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提问的记者。
“最大的困难？”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最大的困难是——你在每一个位置上都必须做到完美，才有可能和他们抗衡。但我们的球员也是人，他们不可能在四十八分钟里每一个回合都做到完美。而骑士——他们不需要完美也能赢你。这就是差距，赤裸裸的差距。”
他的话很直白，没有任何掩饰和推诿。这种直白让台下的记者们有些意外。霍林斯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沉：“第一节我们攻不进防不住，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准备。我们准备了，我们把能想到的战术都布置了。但当詹姆斯碾着你的后卫杀进内线的时候，当杜兰特在你的头顶干拔跳投的时候，当他们的替补阵容上场之后打得比你的首发还要好的时候——你的战术能怎么办？所有的战术都要建立在球员能力的基础上。今天，我们没有那个基础。”
这番话说完，台下一片沉默。记者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但没有人抬头。
一个克利夫兰当地的记者站了起来，他的问题语气温和，但内容并不温和：“凯文，你今晚在场上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拿了八分和五个篮板。在第三节你曾经连得四分，但分差反而从二十三分扩大到了三十分。你在场上是什么感受？”
加内特拿起话筒。他的手很大，话筒在他手里像一根细棍子。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台下的记者们。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阅尽千帆之后的深沉平静。
“什么感受？”加内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说实话，很难受。不是身体上的难受——膝盖疼，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习惯了。我说的是这里难受。”他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你拼尽全力做每一个动作，你投进球，你吼叫，你想唤醒球队，但分差反而越来越大。那种感觉就像——你站在海滩上，浪潮退下去了，你想拉住它，但你拉不住。你只能看着它越退越远。”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整个发布厅安静得能听到记者们按快门的咔嚓声。
“但我不会为今晚的表现道歉。”加内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起来，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我三十八岁了，我的膝盖已经不像二十岁时那么有弹性了，我的弹跳大概只有巅峰期的一半。但只要我还在场上，我就会拼。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尊严。你可以在比分上碾压我，但你永远不可能在斗志上碾压我。永远不可能。”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说完之后他把话筒放回桌上，手指微微颤抖。
发布厅里响起了几声零星的掌声——来自角落里几个资深的老记者。他们看过太多年轻球员在惨败之后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也看过太多老将在职业生涯暮年被新人碾压之后默默离开。加内特的发言不是为自己辩解，而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扞卫属于他那个时代最后的骄傲。
德隆拿起话筒。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声音是稳定的。
“今天是我职业生涯最艰难的一场比赛。”他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我是控球后卫，我的职责是让球队的进攻运转起来。但今晚我没有做到。骑士的防守从第一秒就给我施加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的换防让我找不到节奏，他们的协防总是在我最不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他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借口。我们输了四十七分，这里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难受。但系列赛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下一场，还有在布鲁克林的两场比赛。我们可以被击败，但我们不会被打垮。”
德隆的发言简短有力，像一个真正的控球后卫在场上做的所有事情一样——不花哨，不煽情，但拳拳到肉。
霍林斯最后做了一个总结，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但条理依然清晰：“今晚是一个教训。我们的年轻球员需要明白，季后赛是这个联盟里完全不同的一个维度。常规赛的三十八胜在季后赛的舞台上什么都不是。但我想说的是——我为我的球员们感到骄傲。你们看到了比分，四十七分的差距。但你们没有看到加内特在中场休息时把冰袋摔在地上重新走回场上的样子。你们没有看到洛佩斯在每一个回合用身体去和考辛斯对抗的样子。你们没有看到德隆在被完全锁死的情况下依然在拼命投篮的样子。这些才是篮球的本质，不只是数字和胜负。”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加内特和德隆也跟着站了起来。
加内特在起身的时候膝盖明显弯不下去，他用手撑着桌沿，慢慢地把身体撑起来。那个动作很慢，很费力，但做完之后他立刻挺直了腰杆，大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的时候，发布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天宇中心的地下层通道里，加内特走在最前面，膝盖的疼痛让他的步幅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的硬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到球队大巴门口的时候，加内特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天宇中心——那座联盟最先进的球馆，两万三千个座位，穹顶上巨大的旗帜，以及无处不在的骑士队徽。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转过身，上了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