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血洗＋横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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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赛第二战开始前，天宇中心外的广场上聚满了穿着酒红色球衣的球迷。
没有人讨论骑士会不会赢。问题只是赢多少。
于嘉和张卫平的声音准时在转播信号里响起。于嘉的开场白简洁有力：“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天宇中心。骑士对阵篮网的系列赛第二战即将开始。首战骑士以一百三十五比八十八大胜，篮网在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比赛之后，霍林斯教练在赛前发布会上表示球队已经做出了调整。张指导，您觉得篮网今晚能给我们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吗？”
张卫平的语气里带着老教练特有的审慎：“于嘉，我跟你讲，篮网要想在这场比赛里有所改观，必须解决三个问题。第一，德隆和乔·约翰逊必须同时打开，不能只靠一个人。第二，防守端对骑士转换进攻的退防必须快，首战骑士的快攻得分是三十一分，这个数字太吓人了。第三，加内特和洛佩斯的内线组合必须在篮板球上不吃亏。如果这三个问题解决不了，今晚的比分可能比第一场还难看。”
考辛斯轻松地赢得了跳球。但当球落向骑士后场的时候，德隆·威廉姆斯突然从斜刺里杀了出来，他在跳球的瞬间就预判了球的落点，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库里接到球之前把球断了下来。
天宇中心发出一声惊叹。德隆断球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杀向篮筐。詹姆斯的反应极快，从弱侧快速回收，但德隆在詹姆斯到达之前已经起飞了，右手轻轻一挑，球打板入筐。
2比0。篮网第一次进攻就得分了。
于嘉的声音拔高了：“德隆！开场抢断上篮一条龙！篮网今天一上来就打出了侵略性！这个抢断太关键了，德隆在跳球的时候就判断到了球的落点！”
张卫平赞道：“这就是老将的经验。德隆知道考辛斯弹跳比加内特好，所以他提前启动去抄近路。这个球打得很聪明，也给篮网定了一个基调——今晚我们不被动挨打了。”
但这个基调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骑士在经历了开场两个回合的试探之后，迅速进入了状态。詹姆斯在左侧四十五度接到库里的横传球，面对乔·约翰逊的单防，往内线碾压了两步，吸引了洛佩斯的协防，然后把球分给了底线空切的杜兰特。杜兰特迈开长腿，两步就到了篮下，轻轻跃起，双手反扣。
“哐！”
天宇中心的声浪第一次爆发。
接下来的比赛重新进入了首战的节奏。骑士的防守端开始上强度，詹姆斯亲自去盯德隆，把他从弧顶逼到边线，再从边线逼到死角。
德隆每一次运球都要付出巨大的体能代价，每一次传球都要在无数条长臂的干扰下寻找缝隙。篮网的进攻重新陷入了泥潭——乔·约翰逊在杜兰特的长臂笼罩下接不到球，洛佩斯在考辛斯的肉搏中站不稳位置，博扬在克莱的贴身紧逼下连运球都困难。
而骑士的进攻，像一台已经被编程好的机器，精确而无情地运转着。库里和克莱在两个底角拉开空间，詹姆斯在弧顶持球调度，杜兰特在四十五度随时准备接球投篮，考辛斯在低位和洛佩斯进行着残酷的肌肉对话。
当詹姆斯选择突破的时候，篮网的防守就像一张被剪刀裁开的布——博扬跟不上他的速度，普拉姆利挡不住他的力量，加内特补防过来的时候，詹姆斯已经把球分给了外线的空位射手。
首节战罢，骑士38比20领先。和第一场的首节35比22惊人地相似。
第二节，斯波教练继续他的轮换策略。利拉德、克莱、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的阵容再次登场。这个阵容在首战中用摧枯拉朽的方式打爆了篮网的替补，霍林斯显然做了针对性的布置——他让加内特继续留在场上，用老将的经验和硬度来对抗骑士的替补冲击力。
加内特在第二节一开始就用一个低位单打表明了态度。他在左侧低位要球，背身对着阿德托昆博。年轻的希腊人身体天赋惊人，但加内特的经验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往里坐了两下，突然一个后转身，做了一个后仰跳投的假动作。阿德托昆博跳了起来，加内特收球，往前迈了一步，从阿德托昆博身侧钻了过去，左手轻轻一勾，球打板入筐。
38比22。加内特得分之后仰天怒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天宇中心的球迷们给了他零星的掌声——这是对老将的尊重，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加内特每打一个这样的球，他的膝盖就离极限更近一步。
约基奇在高位接球，面对加内特的防守。两个时代的大个子在弧顶对峙——一个是即将谢幕的传奇，一个是正在崛起的新星。约基奇没有选择单打，而是用眼睛扫了一下场上的跑位。克莱从右侧底角借阿德托昆博的掩护切了出来，约基奇的传球几乎在克莱切出的同一瞬间到达。
克莱接球、起跳、出手。球的弧线高飘而稳定。三分命中。
41比22。
于嘉：“约基奇的传球太漂亮了！球领着人走，克莱根本不需要调整，接球就是出手的节奏。这就是约基奇最可怕的地方，他站在那个位置，整个进攻体系就活了。”
张卫平：“你注意看约基奇的眼神。他接球之前就已经在观察队友的跑位了，接球之后不到半秒球就出手了。这种提前预判的能力是天生的，教不出来。”
加内特在下一个回合再次要球。他的膝盖在隐隐作痛，每一次急停和转身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他在罚球线附近接球，面对约基奇的防守，做了一个经典的加内特式后仰跳投。球弹在篮筐前沿，没有进。阿德托昆博收下篮板，立刻启动推反击。
加内特没有回防。不是他不想回防，而是他的膝盖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他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
阿德托昆博的快攻扣篮让分差来到了二十一分。霍林斯叫了暂停，把加内特换下了场。三十八岁的老将走向替补席的时候，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把毛巾盖在脸上，肩膀在毛巾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不甘。
比赛在这个节点之后彻底失去了悬念。篮网的进攻在骑士的无限换防面前支离破碎，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把一块石头扔向一台运转中的螺旋桨，被无情地搅碎。而骑士的进攻则越来越流畅，詹姆斯和杜兰特轮番冲击内线，库里和克莱在外线穿插跑位，约基奇在高位穿针引线，阿德托昆博在快攻中无人可挡。
半场结束，骑士72比42领先三十分。第三节，斯波教练把首发阵容重新拿回来，一鼓作气打出了一波十八比二的攻击波，分差直奔四十五分而去。第四节全程沦为垃圾时间，两万三千名球迷开始在波浪舞中自娱自乐。
终场蜂鸣器响，比分定格在138比87。五十一分的分差，比第一场的四十七分还要多四分。
于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感叹：“一百三十八比八十七！五十一分的分差！骑士在首战大胜四十七分之后，第二战又赢了五十一分！这已经超出了‘统治力’这个词能描述的范畴了。张指导，您看了这么多年球，见过季后赛连续两场赢四十分以上的比赛吗？”
张卫平沉默了两秒：“于嘉，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我看了四十多年篮球，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一支球队在季后赛里连续两场赢对手四十分以上。这不是打篮球，这是在展示一种完全不同的维度。骑士这支球队的强度，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认知范围。”
系列赛移师布鲁克林。篮网主场巴克莱中心外的广场上，球迷们穿着黑白色的球衣聚集在一起，人数比天宇中心外少了很多，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同样炽热。一个脸上画着篮网队徽的小男孩举着一块手写的标语：“我们相信。”他的父亲站在旁边，手臂搭在儿子的肩膀上，脸上的表情比儿子复杂得多——那是一种夹在希望和绝望之间的微妙的平静。
巴克莱中心的更衣室里，加内特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膝盖上裹着厚厚的冰袋。队医蹲在他面前，用手指按压他的膝盖，低声说着什么。加内特摇了摇头，把队医的手推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坚定：“我能打。”
霍林斯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但没有写任何东西。能布置的战术在前两场都布置过了，能说的狠话也都在前两场说完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今晚，不管结果如何，我要你们每一个人在走下场的时候，都问心无愧地说——我拼了。”
更衣室里响起了一片低沉的回应声。德隆攥紧了拳头，洛佩斯咬着嘴唇，乔·约翰逊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光芒。
于嘉和张卫平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响起的时候，巴克莱中心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聚光灯在球场中央打出一个明亮的圆。于嘉的开场白比前两场多了一丝微妙的期待：“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骑士与篮网的系列赛第三战即将开始，骑士在大比分上二比零领先，两场比赛合计净胜九十八分。篮网回到主场，他们需要在这场比赛里证明一些东西。张指导，您觉得篮网今晚有机会吗？”
张卫平的语气里带着审慎的客观：“于嘉，从纯实力的角度来说，篮网的机会非常渺茫。但篮球比赛不是纸面实力的简单加减。回到主场，球员的心理状态会不一样，球迷的支持也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来源。如果篮网能打出比前两场更好的开局，如果能撑过骑士的第一波冲击，比赛或许会出现一些变数。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投进那些在客场投不进的球，必须在防守端顶住骑士的第一波冲击。如果开局就被打花，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开场跳球的那一刻，巴克莱中心的球迷们发出了系列赛开打以来最响亮的呐喊。加内特站在中圈里，面对考辛斯。他的膝盖上缠着的绷带比前两场更厚，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当球被抛向空中的时候，加内特拼尽全身力气跳了起来——他的弹跳高度不如考辛斯，但他的手指比考辛斯更早触到了球。
加内特把球拨给了德隆。巴克莱中心的欢呼声炸开了锅。
德隆运球过半场，加内特在肘区接球，面前是詹姆斯的防守。加内特往里运了一步，转身后仰跳投——这是他的招牌动作，前两场这个动作的效率不高，但今晚，球的弧线非常漂亮。
空心入网。2比0。
巴克莱中心沸腾了。加内特回防的时候用力捶了一下胸口，冲看台上的球迷吼了一声。那声吼叫里承载了太多东西——对胜利的渴望，对衰老的反抗，对一座城市最后的承诺。
骑士的反击来得出奇地快。库里快速推进过半场，杜兰特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面对乔·约翰逊的防守干拔跳投。球弹在篮筐后沿，没有进。洛佩斯收下篮板，传给德隆。德隆推反击，找到了从底线溜进来的博扬，博扬上篮得手。4比0。
于嘉的声音拔高了：“篮网开局四比零！巴克莱中心的气氛被点燃了！这是系列赛开打以来篮网最好的开局！”
张卫平点头：“对，加内特的中距离，博扬的快攻上篮，两个球都打得很坚决。篮网今晚的精神面貌和前两场完全不同。但我要提醒的是，比赛才刚开始，骑士还没有发力。篮网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冲击，才是真正的考验。”
话音刚落，骑士就给出了回应。詹姆斯在弧顶持球，面对乔·约翰逊的单防，没有叫掩护，直接一对一突破。他的第一步爆发力让约翰逊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步就杀到了篮下。洛佩斯补防过来，詹姆斯在空中对抗洛佩斯，左手把球打板送入篮筐。4比2。
洛佩斯摔倒在地，裁判没有响哨。詹姆斯落地之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洛佩斯，然后转身跑回防守端。那个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撞倒一个两米一三的中锋只是走路时蹭到了一根电线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双方展开了拉锯战。篮网在主场球迷的助威下打得非常顽强，德隆的突破分球，洛佩斯的低位单打，乔·约翰逊的中距离跳投，每一个进球都能换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而骑士则依靠詹姆斯和杜兰特的个人能力维持着进攻效率，分差始终在四到六分之间徘徊。
首节结束，骑士31比26领先。五分分差，这是系列赛三场以来篮网首节输得最少的一次。
巴克莱中心的球迷们在节间休息时没有坐下，他们站在座位前，有节奏地喊着“防守”。声音汇聚在一起，从看台四面八方涌向球场中央。篮网的球员们在场上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们拼了一个首节，只落后五分。
第二节开始，斯波教练派上了轮换阵容。利拉德、克莱、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和前两场一模一样的阵容。霍林斯也做出了回应——他让加内特和基里连科同时留在场上，用老将的硬度来对冲骑士替补阵容的冲击力。
加内特在第二节面对阿德托昆博的防守，背身单打。往里坐了两下，转身后仰。球的弧度很高，阿德托昆博跳起来封盖，但指尖差了一点。球空心入网。31比28。
加内特得分之后没有怒吼，只是咬着牙跑回防守端。他的膝盖在哀嚎，每一步都是煎熬，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约基奇在高位接球，面对加内特的防守。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加内特不吃晃。约基奇把球传给了从底线切出来的克莱，克莱接球就投。三分命中。34比28。
基里连科在下一个回合还了一个三分。34比31。巴克莱中心再次沸腾。
利拉德运球过半场，和约基奇打了一个挡拆。约基奇的掩护质量很高，把杰克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利拉德借掩护之后突破，面对加内特的换防，选择了一个高难度的抛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掉了进去。36比31。
比赛在这个阶段呈现出一种前两场没有的张力——篮网没有被骑士的轮换阵容一波带走，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咬住比分。加内特在篮下争抢篮板的时候和阿德托昆博纠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臂互相锁着，像两头角力的公牛。裁判吹了争球。
但骑士终究是骑士。第二节后半段，斯波教练把詹姆斯和杜兰特重新拿了回来。詹姆斯一上场就在防守端完成了一次抢断——他预判了德隆的传球路线，从斜刺里冲出来，单手把球断下，然后一条龙杀向前场。基里连科试图在中场附近拦住他，但詹姆斯只是用肩膀轻轻一顶，基里连科就被弹开了。詹姆斯冲到篮下，双手暴扣。46比37。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杜兰特连续命中两个三分球，分差在眨眼之间从九分扩大到了十五分。巴克莱中心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潮水退潮一样，被一种沉重的安静取代。
半场结束，骑士68比50领先十八分。篮网第二节拼尽了全力，但分差反而从五分的差距扩大到了十八分。这种感觉像极了前两场——你拼了，但分差还是在扩大，像你站在一条通向山顶的陡坡上拼命往上爬，但山顶却在不断升高。
第三节，篮网的气开始散了。不是他们不想拼，而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加内特在第三节打了四分钟之后被换下场，他的膝盖彻底撑不住了。他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敷着三个冰袋，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台老旧的蒸汽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他的眼睛还盯着场上，但那团火已经不再燃烧了——剩下的只有灰烬。
德隆在第三节后半段连续三次投篮不中，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洛佩斯在考辛斯和阿德托昆博的轮流防守下疲于奔命，脸上的表情从坚毅变成了麻木。乔·约翰逊在杜兰特的长臂笼罩下几乎消失了——第三节他一次出手都没有。
骑士的进攻则越来越流畅。约基奇在高位的策应让篮网的防守疲于应付，阿德托昆博的快攻扣篮一次又一次地点燃着巴克莱中心角落里那一小撮骑士球迷的欢呼。库里在第三节结束前投进了一个超远三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让分差来到了三十五分。
三节战罢，骑士101比66领先。
第四节全程是垃圾时间。巴克莱中心的球迷开始退场，看台上的黑色和白色变得越来越稀疏。那些留下来的人也不怎么喊了，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球队被一场一场地碾碎。
终场蜂鸣器响，124比82。四十二分的分差，比前两场小，但依然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第四战的巴克莱中心，空座位比前三场更多了。篮网的主场变成了骑士球迷的后花园，穿着酒红色球衣的球迷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座位，他们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主队球迷的助威声。
加内特在赛前热身的时候，膝盖上裹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厚的绷带。他的每一个跳投都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这个三十八岁的老将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他在季后赛舞台上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霍林斯在赛前发布会上被问到一个问题：“如果今晚是最后一场，你会怎么总结这个系列赛？”霍林斯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我不会在比赛还没打的时候就做总结。但只要终场哨还没响，我们就会继续打。”
开场的跳球，加内特没有再站到中圈。他的膝盖已经不允许他做任何多余的跳跃了。洛佩斯代替他站在了考辛斯对面，轻松地输掉了跳球。
骑士从第一秒就进入了屠杀模式。詹姆斯在开场第一攻就碾压着乔·约翰逊杀到篮下，打成二加一。杜兰特在第二个回合干拔三分命中。库里在第三个回合抢断德隆的传球，快攻上篮得手。8比0，霍林斯立刻叫了暂停，但暂停回来之后，克莱又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11比0。
巴克莱中心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那些穿着篮网球衣的球迷们坐在座位上，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只是来陪自己的球队走完最后一段路。
加内特在第一节后半段被换上场。他的膝盖几乎弯不下去了，跑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大截。但他在场上还是做着那些他做了十九年的事情——在防守端大声指挥队友站位，在进攻端提到高位策应，在每一个死球的时候用力拍手给队友打气。
他在第一节投进了一个中距离，那是他整个系列赛的最后一个运动战进球。球进之后他没有庆祝，只是抿着嘴跑回防守端。巴克莱中心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掌声——那些留下来的球迷们，在用掌声向这个老将告别。
半场结束，骑士78比39领先三十九分。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第三节，斯波教练把主力全部换下，用全替补阵容打完剩下的半场比赛。约基奇在高位悠闲地传着球，阿德托昆博在快攻中继续展示着他那恐怖的运动天赋，利拉德在外线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能在任何一支NbA球队打首发。篮网的替补们也在得分，每一个进球都能换来观众席上稀稀拉拉的掌声，但这些掌声更像是一种礼貌，而不是真正的激动。
加内特在第三节打了五分钟之后被霍林斯换下。他走向替补席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从巴克莱中心的每一个角落涌向球场中央。加内特走到场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举起右手，向四面看台各鞠了一个躬。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第四节的时间走得很快。双方替补球员在场上你来我往，比分在骑士领先四十分左右的范围内浮动。终场前最后一分钟，骑士持球，利拉德运过半场之后不再进攻，把球抱在怀里，等待时间走完。
终场蜂鸣器响。比分定格在128比83。四十五分的分差。
四场比赛，骑士场均净胜四十六点二五分。这是NbA季后赛历史上最大的系列赛净胜分差，没有之一。
骑士球员们在场上互相击掌拥抱。詹姆斯和杜兰特撞了一下胸，库里和克莱并肩走在一起低声交谈，阿德托昆博和约基奇用带着各自口音的英语开着玩笑。这支球队完成了一场碾压式的横扫，但他们庆祝的方式很克制——没有香槟，没有狂欢，只有职业球员完成工作之后的那种平静的满足。
对于这支已经拿下十座总冠军的球队来说，首轮横扫从来不是终点，甚至连起点都算不上。这只是通往第十一座奖杯的路上的第一步。
加内特从篮网替补席上站了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球场中央，和每一个骑士球员拥抱。他和詹姆斯拥抱的时候，两个人在彼此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同时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两个时代的交接，就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完成了。
加内特走向球员通道的时候，巴克莱中心的球迷们再次全体起立。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持续了很久很久。加内特在通道入口处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中央的灯光，看了一眼那些穿着黑白色球衣的球迷，看了一眼这块他征战了一整个赛季的地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通道的阴影里。
通道尽头，更衣室的门缓缓关上。巴克莱中心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球场上，照亮了地板上一滴还没有干的汗水。那滴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微小而璀璨的钻石。
于嘉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见证历史的肃穆：“全场比赛结束，克利夫兰骑士队在客场以一百二十八比八十三战胜布鲁克林篮网队，以总比分四比零横扫对手，晋级东部半决赛。四场比赛，骑士场均净胜四十六点二五分，创造了NbA季后赛历史上系列赛最大场均净胜分差的纪录。这个纪录，可能很多很多年都不会被打破了。”
张卫平接过话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于嘉，这场比赛让我想起了一句话——老兵不死，只是凋零。加内特在季后赛的舞台上，用他最后的力气告诉我们什么叫职业精神，什么叫尊严。他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了，但他还是站到了最后。竞技体育是残酷的，赢家只有一个。但在这个系列赛里，加内特没有输。他用他的方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于嘉沉默了两秒：“是的。骑士的王朝还在继续，他们的统治力让人窒息。但在这种统治力之外，我们也要把掌声送给那些拼尽全力的对手。加内特、德隆、洛佩斯、乔·约翰逊——他们面对的是NbA历史上最强的王朝球队之一，但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放弃。这就是竞技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张卫平做了最后的总结，语气里带着老篮球人特有的深沉：“系列赛结束了，骑士横扫晋级。但我相信，这个系列赛留在我们心里的，不只是四场大胜的数字，不只是四十六点二五的净胜分差。还有加内特每一次忍着膝盖疼痛跳起来封盖的身影，还有德隆在防守端被完全锁死之后依然在拼命投篮的倔强，还有巴克莱中心为客队老将起立鼓掌的那一幕。篮球不只有胜利和失败，还有尊严、传承和热爱。这轮系列赛，把这些都给了我们。”
系列赛第二战开始前，天宇中心外的广场上聚满了穿着酒红色球衣的球迷。
没有人讨论骑士会不会赢。问题只是赢多少。
于嘉和张卫平的声音准时在转播信号里响起。于嘉的开场白简洁有力：“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天宇中心。骑士对阵篮网的系列赛第二战即将开始。首战骑士以一百三十五比八十八大胜，篮网在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比赛之后，霍林斯教练在赛前发布会上表示球队已经做出了调整。张指导，您觉得篮网今晚能给我们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吗？”
张卫平的语气里带着老教练特有的审慎：“于嘉，我跟你讲，篮网要想在这场比赛里有所改观，必须解决三个问题。第一，德隆和乔·约翰逊必须同时打开，不能只靠一个人。第二，防守端对骑士转换进攻的退防必须快，首战骑士的快攻得分是三十一分，这个数字太吓人了。第三，加内特和洛佩斯的内线组合必须在篮板球上不吃亏。如果这三个问题解决不了，今晚的比分可能比第一场还难看。”
考辛斯轻松地赢得了跳球。但当球落向骑士后场的时候，德隆·威廉姆斯突然从斜刺里杀了出来，他在跳球的瞬间就预判了球的落点，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库里接到球之前把球断了下来。
天宇中心发出一声惊叹。德隆断球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杀向篮筐。詹姆斯的反应极快，从弱侧快速回收，但德隆在詹姆斯到达之前已经起飞了，右手轻轻一挑，球打板入筐。
2比0。篮网第一次进攻就得分了。
于嘉的声音拔高了：“德隆！开场抢断上篮一条龙！篮网今天一上来就打出了侵略性！这个抢断太关键了，德隆在跳球的时候就判断到了球的落点！”
张卫平赞道：“这就是老将的经验。德隆知道考辛斯弹跳比加内特好，所以他提前启动去抄近路。这个球打得很聪明，也给篮网定了一个基调——今晚我们不被动挨打了。”
但这个基调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骑士在经历了开场两个回合的试探之后，迅速进入了状态。詹姆斯在左侧四十五度接到库里的横传球，面对乔·约翰逊的单防，往内线碾压了两步，吸引了洛佩斯的协防，然后把球分给了底线空切的杜兰特。杜兰特迈开长腿，两步就到了篮下，轻轻跃起，双手反扣。
“哐！”
天宇中心的声浪第一次爆发。
接下来的比赛重新进入了首战的节奏。骑士的防守端开始上强度，詹姆斯亲自去盯德隆，把他从弧顶逼到边线，再从边线逼到死角。
德隆每一次运球都要付出巨大的体能代价，每一次传球都要在无数条长臂的干扰下寻找缝隙。篮网的进攻重新陷入了泥潭——乔·约翰逊在杜兰特的长臂笼罩下接不到球，洛佩斯在考辛斯的肉搏中站不稳位置，博扬在克莱的贴身紧逼下连运球都困难。
而骑士的进攻，像一台已经被编程好的机器，精确而无情地运转着。库里和克莱在两个底角拉开空间，詹姆斯在弧顶持球调度，杜兰特在四十五度随时准备接球投篮，考辛斯在低位和洛佩斯进行着残酷的肌肉对话。
当詹姆斯选择突破的时候，篮网的防守就像一张被剪刀裁开的布——博扬跟不上他的速度，普拉姆利挡不住他的力量，加内特补防过来的时候，詹姆斯已经把球分给了外线的空位射手。
首节战罢，骑士38比20领先。和第一场的首节35比22惊人地相似。
第二节，斯波教练继续他的轮换策略。利拉德、克莱、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的阵容再次登场。这个阵容在首战中用摧枯拉朽的方式打爆了篮网的替补，霍林斯显然做了针对性的布置——他让加内特继续留在场上，用老将的经验和硬度来对抗骑士的替补冲击力。
加内特在第二节一开始就用一个低位单打表明了态度。他在左侧低位要球，背身对着阿德托昆博。年轻的希腊人身体天赋惊人，但加内特的经验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往里坐了两下，突然一个后转身，做了一个后仰跳投的假动作。阿德托昆博跳了起来，加内特收球，往前迈了一步，从阿德托昆博身侧钻了过去，左手轻轻一勾，球打板入筐。
38比22。加内特得分之后仰天怒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天宇中心的球迷们给了他零星的掌声——这是对老将的尊重，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加内特每打一个这样的球，他的膝盖就离极限更近一步。
约基奇在高位接球，面对加内特的防守。两个时代的大个子在弧顶对峙——一个是即将谢幕的传奇，一个是正在崛起的新星。约基奇没有选择单打，而是用眼睛扫了一下场上的跑位。克莱从右侧底角借阿德托昆博的掩护切了出来，约基奇的传球几乎在克莱切出的同一瞬间到达。
克莱接球、起跳、出手。球的弧线高飘而稳定。三分命中。
41比22。
于嘉：“约基奇的传球太漂亮了！球领着人走，克莱根本不需要调整，接球就是出手的节奏。这就是约基奇最可怕的地方，他站在那个位置，整个进攻体系就活了。”
张卫平：“你注意看约基奇的眼神。他接球之前就已经在观察队友的跑位了，接球之后不到半秒球就出手了。这种提前预判的能力是天生的，教不出来。”
加内特在下一个回合再次要球。他的膝盖在隐隐作痛，每一次急停和转身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他在罚球线附近接球，面对约基奇的防守，做了一个经典的加内特式后仰跳投。球弹在篮筐前沿，没有进。阿德托昆博收下篮板，立刻启动推反击。
加内特没有回防。不是他不想回防，而是他的膝盖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他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深色的印记。
阿德托昆博的快攻扣篮让分差来到了二十一分。霍林斯叫了暂停，把加内特换下了场。三十八岁的老将走向替补席的时候，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他把毛巾盖在脸上，肩膀在毛巾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不甘。
比赛在这个节点之后彻底失去了悬念。篮网的进攻在骑士的无限换防面前支离破碎，每一次出手都像是把一块石头扔向一台运转中的螺旋桨，被无情地搅碎。而骑士的进攻则越来越流畅，詹姆斯和杜兰特轮番冲击内线，库里和克莱在外线穿插跑位，约基奇在高位穿针引线，阿德托昆博在快攻中无人可挡。
半场结束，骑士72比42领先三十分。第三节，斯波教练把首发阵容重新拿回来，一鼓作气打出了一波十八比二的攻击波，分差直奔四十五分而去。第四节全程沦为垃圾时间，两万三千名球迷开始在波浪舞中自娱自乐。
终场蜂鸣器响，比分定格在138比87。五十一分的分差，比第一场的四十七分还要多四分。
于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感叹：“一百三十八比八十七！五十一分的分差！骑士在首战大胜四十七分之后，第二战又赢了五十一分！这已经超出了‘统治力’这个词能描述的范畴了。张指导，您看了这么多年球，见过季后赛连续两场赢四十分以上的比赛吗？”
张卫平沉默了两秒：“于嘉，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我看了四十多年篮球，从八十年代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一支球队在季后赛里连续两场赢对手四十分以上。这不是打篮球，这是在展示一种完全不同的维度。骑士这支球队的强度，已经超出了我们常规的认知范围。”
系列赛移师布鲁克林。篮网主场巴克莱中心外的广场上，球迷们穿着黑白色的球衣聚集在一起，人数比天宇中心外少了很多，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同样炽热。一个脸上画着篮网队徽的小男孩举着一块手写的标语：“我们相信。”他的父亲站在旁边，手臂搭在儿子的肩膀上，脸上的表情比儿子复杂得多——那是一种夹在希望和绝望之间的微妙的平静。
巴克莱中心的更衣室里，加内特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膝盖上裹着厚厚的冰袋。队医蹲在他面前，用手指按压他的膝盖，低声说着什么。加内特摇了摇头，把队医的手推开。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坚定：“我能打。”
霍林斯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但没有写任何东西。能布置的战术在前两场都布置过了，能说的狠话也都在前两场说完了。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今晚，不管结果如何，我要你们每一个人在走下场的时候，都问心无愧地说——我拼了。”
更衣室里响起了一片低沉的回应声。德隆攥紧了拳头，洛佩斯咬着嘴唇，乔·约翰逊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光芒。
于嘉和张卫平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响起的时候，巴克莱中心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聚光灯在球场中央打出一个明亮的圆。于嘉的开场白比前两场多了一丝微妙的期待：“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骑士与篮网的系列赛第三战即将开始，骑士在大比分上二比零领先，两场比赛合计净胜九十八分。篮网回到主场，他们需要在这场比赛里证明一些东西。张指导，您觉得篮网今晚有机会吗？”
张卫平的语气里带着审慎的客观：“于嘉，从纯实力的角度来说，篮网的机会非常渺茫。但篮球比赛不是纸面实力的简单加减。回到主场，球员的心理状态会不一样，球迷的支持也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来源。如果篮网能打出比前两场更好的开局，如果能撑过骑士的第一波冲击，比赛或许会出现一些变数。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投进那些在客场投不进的球，必须在防守端顶住骑士的第一波冲击。如果开局就被打花，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开场跳球的那一刻，巴克莱中心的球迷们发出了系列赛开打以来最响亮的呐喊。加内特站在中圈里，面对考辛斯。他的膝盖上缠着的绷带比前两场更厚，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当球被抛向空中的时候，加内特拼尽全身力气跳了起来——他的弹跳高度不如考辛斯，但他的手指比考辛斯更早触到了球。
加内特把球拨给了德隆。巴克莱中心的欢呼声炸开了锅。
德隆运球过半场，加内特在肘区接球，面前是詹姆斯的防守。加内特往里运了一步，转身后仰跳投——这是他的招牌动作，前两场这个动作的效率不高，但今晚，球的弧线非常漂亮。
空心入网。2比0。
巴克莱中心沸腾了。加内特回防的时候用力捶了一下胸口，冲看台上的球迷吼了一声。那声吼叫里承载了太多东西——对胜利的渴望，对衰老的反抗，对一座城市最后的承诺。
骑士的反击来得出奇地快。库里快速推进过半场，杜兰特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面对乔·约翰逊的防守干拔跳投。球弹在篮筐后沿，没有进。洛佩斯收下篮板，传给德隆。德隆推反击，找到了从底线溜进来的博扬，博扬上篮得手。4比0。
于嘉的声音拔高了：“篮网开局四比零！巴克莱中心的气氛被点燃了！这是系列赛开打以来篮网最好的开局！”
张卫平点头：“对，加内特的中距离，博扬的快攻上篮，两个球都打得很坚决。篮网今晚的精神面貌和前两场完全不同。但我要提醒的是，比赛才刚开始，骑士还没有发力。篮网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冲击，才是真正的考验。”
话音刚落，骑士就给出了回应。詹姆斯在弧顶持球，面对乔·约翰逊的单防，没有叫掩护，直接一对一突破。他的第一步爆发力让约翰逊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步就杀到了篮下。洛佩斯补防过来，詹姆斯在空中对抗洛佩斯，左手把球打板送入篮筐。4比2。
洛佩斯摔倒在地，裁判没有响哨。詹姆斯落地之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洛佩斯，然后转身跑回防守端。那个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撞倒一个两米一三的中锋只是走路时蹭到了一根电线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双方展开了拉锯战。篮网在主场球迷的助威下打得非常顽强，德隆的突破分球，洛佩斯的低位单打，乔·约翰逊的中距离跳投，每一个进球都能换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而骑士则依靠詹姆斯和杜兰特的个人能力维持着进攻效率，分差始终在四到六分之间徘徊。
首节结束，骑士31比26领先。五分分差，这是系列赛三场以来篮网首节输得最少的一次。
巴克莱中心的球迷们在节间休息时没有坐下，他们站在座位前，有节奏地喊着“防守”。声音汇聚在一起，从看台四面八方涌向球场中央。篮网的球员们在场上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们拼了一个首节，只落后五分。
第二节开始，斯波教练派上了轮换阵容。利拉德、克莱、伦纳德、阿德托昆博、约基奇，和前两场一模一样的阵容。霍林斯也做出了回应——他让加内特和基里连科同时留在场上，用老将的硬度来对冲骑士替补阵容的冲击力。
加内特在第二节面对阿德托昆博的防守，背身单打。往里坐了两下，转身后仰。球的弧度很高，阿德托昆博跳起来封盖，但指尖差了一点。球空心入网。31比28。
加内特得分之后没有怒吼，只是咬着牙跑回防守端。他的膝盖在哀嚎，每一步都是煎熬，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约基奇在高位接球，面对加内特的防守。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加内特不吃晃。约基奇把球传给了从底线切出来的克莱，克莱接球就投。三分命中。34比28。
基里连科在下一个回合还了一个三分。34比31。巴克莱中心再次沸腾。
利拉德运球过半场，和约基奇打了一个挡拆。约基奇的掩护质量很高，把杰克结结实实地挡在身后。利拉德借掩护之后突破，面对加内特的换防，选择了一个高难度的抛投。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掉了进去。36比31。
比赛在这个阶段呈现出一种前两场没有的张力——篮网没有被骑士的轮换阵容一波带走，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咬住比分。加内特在篮下争抢篮板的时候和阿德托昆博纠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臂互相锁着，像两头角力的公牛。裁判吹了争球。
但骑士终究是骑士。第二节后半段，斯波教练把詹姆斯和杜兰特重新拿了回来。詹姆斯一上场就在防守端完成了一次抢断——他预判了德隆的传球路线，从斜刺里冲出来，单手把球断下，然后一条龙杀向前场。基里连科试图在中场附近拦住他，但詹姆斯只是用肩膀轻轻一顶，基里连科就被弹开了。詹姆斯冲到篮下，双手暴扣。46比37。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杜兰特连续命中两个三分球，分差在眨眼之间从九分扩大到了十五分。巴克莱中心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潮水退潮一样，被一种沉重的安静取代。
半场结束，骑士68比50领先十八分。篮网第二节拼尽了全力，但分差反而从五分的差距扩大到了十八分。这种感觉像极了前两场——你拼了，但分差还是在扩大，像你站在一条通向山顶的陡坡上拼命往上爬，但山顶却在不断升高。
第三节，篮网的气开始散了。不是他们不想拼，而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加内特在第三节打了四分钟之后被换下场，他的膝盖彻底撑不住了。他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敷着三个冰袋，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台老旧的蒸汽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他的眼睛还盯着场上，但那团火已经不再燃烧了——剩下的只有灰烬。
德隆在第三节后半段连续三次投篮不中，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洛佩斯在考辛斯和阿德托昆博的轮流防守下疲于奔命，脸上的表情从坚毅变成了麻木。乔·约翰逊在杜兰特的长臂笼罩下几乎消失了——第三节他一次出手都没有。
骑士的进攻则越来越流畅。约基奇在高位的策应让篮网的防守疲于应付，阿德托昆博的快攻扣篮一次又一次地点燃着巴克莱中心角落里那一小撮骑士球迷的欢呼。库里在第三节结束前投进了一个超远三分，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让分差来到了三十五分。
三节战罢，骑士101比66领先。
第四节全程是垃圾时间。巴克莱中心的球迷开始退场，看台上的黑色和白色变得越来越稀疏。那些留下来的人也不怎么喊了，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球队被一场一场地碾碎。
终场蜂鸣器响，124比82。四十二分的分差，比前两场小，但依然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第四战的巴克莱中心，空座位比前三场更多了。篮网的主场变成了骑士球迷的后花园，穿着酒红色球衣的球迷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座位，他们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主队球迷的助威声。
加内特在赛前热身的时候，膝盖上裹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厚的绷带。他的每一个跳投都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这个三十八岁的老将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他在季后赛舞台上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霍林斯在赛前发布会上被问到一个问题：“如果今晚是最后一场，你会怎么总结这个系列赛？”霍林斯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我不会在比赛还没打的时候就做总结。但只要终场哨还没响，我们就会继续打。”
开场的跳球，加内特没有再站到中圈。他的膝盖已经不允许他做任何多余的跳跃了。洛佩斯代替他站在了考辛斯对面，轻松地输掉了跳球。
骑士从第一秒就进入了屠杀模式。詹姆斯在开场第一攻就碾压着乔·约翰逊杀到篮下，打成二加一。杜兰特在第二个回合干拔三分命中。库里在第三个回合抢断德隆的传球，快攻上篮得手。8比0，霍林斯立刻叫了暂停，但暂停回来之后，克莱又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11比0。
巴克莱中心安静得像一座图书馆。那些穿着篮网球衣的球迷们坐在座位上，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只是来陪自己的球队走完最后一段路。
加内特在第一节后半段被换上场。他的膝盖几乎弯不下去了，跑动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大截。但他在场上还是做着那些他做了十九年的事情——在防守端大声指挥队友站位，在进攻端提到高位策应，在每一个死球的时候用力拍手给队友打气。
他在第一节投进了一个中距离，那是他整个系列赛的最后一个运动战进球。球进之后他没有庆祝，只是抿着嘴跑回防守端。巴克莱中心响起了整齐划一的掌声——那些留下来的球迷们，在用掌声向这个老将告别。
半场结束，骑士78比39领先三十九分。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第三节，斯波教练把主力全部换下，用全替补阵容打完剩下的半场比赛。约基奇在高位悠闲地传着球，阿德托昆博在快攻中继续展示着他那恐怖的运动天赋，利拉德在外线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能在任何一支NbA球队打首发。篮网的替补们也在得分，每一个进球都能换来观众席上稀稀拉拉的掌声，但这些掌声更像是一种礼貌，而不是真正的激动。
加内特在第三节打了五分钟之后被霍林斯换下。他走向替补席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掌声经久不息，从巴克莱中心的每一个角落涌向球场中央。加内特走到场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举起右手，向四面看台各鞠了一个躬。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第四节的时间走得很快。双方替补球员在场上你来我往，比分在骑士领先四十分左右的范围内浮动。终场前最后一分钟，骑士持球，利拉德运过半场之后不再进攻，把球抱在怀里，等待时间走完。
终场蜂鸣器响。比分定格在128比83。四十五分的分差。
四场比赛，骑士场均净胜四十六点二五分。这是NbA季后赛历史上最大的系列赛净胜分差，没有之一。
骑士球员们在场上互相击掌拥抱。詹姆斯和杜兰特撞了一下胸，库里和克莱并肩走在一起低声交谈，阿德托昆博和约基奇用带着各自口音的英语开着玩笑。这支球队完成了一场碾压式的横扫，但他们庆祝的方式很克制——没有香槟，没有狂欢，只有职业球员完成工作之后的那种平静的满足。
对于这支已经拿下十座总冠军的球队来说，首轮横扫从来不是终点，甚至连起点都算不上。这只是通往第十一座奖杯的路上的第一步。
加内特从篮网替补席上站了起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球场中央，和每一个骑士球员拥抱。他和詹姆斯拥抱的时候，两个人在彼此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同时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两个时代的交接，就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完成了。
加内特走向球员通道的时候，巴克莱中心的球迷们再次全体起立。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持续了很久很久。加内特在通道入口处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中央的灯光，看了一眼那些穿着黑白色球衣的球迷，看了一眼这块他征战了一整个赛季的地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转过身，消失在了通道的阴影里。
通道尽头，更衣室的门缓缓关上。巴克莱中心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球场上，照亮了地板上一滴还没有干的汗水。那滴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微小而璀璨的钻石。
于嘉的声音在转播信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见证历史的肃穆：“全场比赛结束，克利夫兰骑士队在客场以一百二十八比八十三战胜布鲁克林篮网队，以总比分四比零横扫对手，晋级东部半决赛。四场比赛，骑士场均净胜四十六点二五分，创造了NbA季后赛历史上系列赛最大场均净胜分差的纪录。这个纪录，可能很多很多年都不会被打破了。”
张卫平接过话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于嘉，这场比赛让我想起了一句话——老兵不死，只是凋零。加内特在季后赛的舞台上，用他最后的力气告诉我们什么叫职业精神，什么叫尊严。他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了，但他还是站到了最后。竞技体育是残酷的，赢家只有一个。但在这个系列赛里，加内特没有输。他用他的方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于嘉沉默了两秒：“是的。骑士的王朝还在继续，他们的统治力让人窒息。但在这种统治力之外，我们也要把掌声送给那些拼尽全力的对手。加内特、德隆、洛佩斯、乔·约翰逊——他们面对的是NbA历史上最强的王朝球队之一，但他们没有退缩，没有放弃。这就是竞技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张卫平做了最后的总结，语气里带着老篮球人特有的深沉：“系列赛结束了，骑士横扫晋级。但我相信，这个系列赛留在我们心里的，不只是四场大胜的数字，不只是四十六点二五的净胜分差。还有加内特每一次忍着膝盖疼痛跳起来封盖的身影，还有德隆在防守端被完全锁死之后依然在拼命投篮的倔强，还有巴克莱中心为客队老将起立鼓掌的那一幕。篮球不只有胜利和失败，还有尊严、传承和热爱。这轮系列赛，把这些都给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