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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址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
可对于东河县大多数老百姓来说，热闹看几天也就过去了。
石殿再神奇，总不能当饭吃。
该捕鱼的还得捕鱼，该种地的还得种地。
而对于宋梨花来说，遗址带来的最大变化也从来不是那些文物和专家，而是县里的态度。
以前她去县里找人办事。
别人愿意见她，是因为周主任介绍。
是因为试点项目。
也是因为她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很多部门开始主动找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东河县接下来几年肯定会重点发展。
谁能提前参与进去，谁就能占据先机。
这天上午，宋梨花刚到收购点，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两辆陌生自行车。
王德发正陪着两个中年男人喝茶。
看见她进门，立刻站起来。
“梨花，你可算来了。”
“这两位是？”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主动伸出手。
“县食品厂采购科的。”
“我姓刘。”
旁边那人也笑着说道：“冷冻车间的。”
宋梨花心里微微一动。
食品厂？
这可是县里真正的大单位。
以前她根本接触不到。
简单寒暄几句后，刘科长直接开门见山。
“宋同志，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对。”
刘科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以前县食品厂主要做肉制品加工，最近准备增加水产品业务。县里开会的时候专门提到过你们东河试点，所以领导让我们过来看看。”
宋梨花没有立刻接话。
而是认真听着。
做生意最忌讳别人刚抛出条件就急着答应。
果然。
刘科长很快说出重点。
“如果合作达成，我们可以长期采购。”
“数量呢？”
“第一批每月两千斤。”
王德发差点把茶喷出来。
两千斤，这已经不是小单子了。
可宋梨花却没有表现得太激动。
因为她知道。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订单。
而是后面的东西。
于是她直接问道：“只要鲜鱼？”
刘科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如果处理好的鱼片、鱼段、腌制产品呢？”
这回轮到两个食品厂的人发愣了，他们原本以为宋梨花只是个收鱼的，谁知道对方竟然直接想到加工环节去了。
旁边的赵国顺眼神也亮了起来。
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
光卖鲜鱼，利润有限。
可如果进入加工领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刘科长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个……倒是可以研究。”
宋梨花笑了。
她知道机会来了。
上辈子很多人赚钱，并不是因为产品多好。
而是因为提前进入产业链上游。
别人卖原料，他卖成品。
利润自然不在一个层面。
就在双方谈合作的时候。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宋老板！”
“出事了！”
王德发脸色顿时一变。
“咋了？”
年轻人大口喘气。
“下游那边有人抢鱼！”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宋梨花缓缓放下茶杯。
她知道，东河收购点越做越大，试点越做越红火，不可能没人眼红。
之前是发展阶段，接下来，该进入竞争阶段了。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刚刚还在谈合作的刘科长和另外那名食品厂干部也停下交谈，看向门口。
年轻人跑得满头是汗，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一路骑车赶来的。
王德发皱起眉头。
“别着急，慢慢说。”
年轻人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这才喘匀气。
“下游新来了个收鱼点。”
“昨天下午开的。”
“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抢货。”
赵国顺眉头微微一皱。
“抢货？”
“咋抢？”
年轻人立刻说道：“价格比咱们高两分钱。”
听见这话，院子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听见，可能会觉得两分钱不算什么。
可做收购的人都知道。
鱼这种东西利润本来就薄。
两分钱看着不起眼，可一千斤就是二十块。
一万斤就是两百块。
长期这么收，利润很快就被吃光了。
王德发脸色有些难看。
“哪来的？”
“听说是市里的人。”
“带着车来的。”
“还放话说以后谁家鱼多，他们就优先收谁家的。”
听到这里，宋梨花反而笑了。
她这一笑，倒把旁边几个人弄愣了。
王德发急道：“梨花，你咋还笑呢？”
“人家都抢到家门口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货源都得被挖走。”
宋梨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
“急什么？”
“收购这行当，价格只是其中一个因素。”
王德发刚想反驳。
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是靠价格打开局面的。
可后来越做越大。
大家渐渐发现，真正决定长期合作的，其实并不只是价格。
比如压不压秤，比如结账快不快，比如货不好卖的时候会不会故意找毛病。
这些东西，反而更重要。
想到这里，王德发稍微冷静下来。
“那咱咋办？”
“先去看看。”
宋梨花站起身。
“看看再说。”
说完以后，她又转头看向刘科长。
“刘科长，合作的事咱们下午继续谈。”
刘科长倒也不介意。
反而饶有兴趣地说道：“行。”
“我们正好也想看看。”
他在食品厂干了这么多年。
采购、竞争、抢货这种事见得太多。
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把收购点做到这种规模，他确实有些好奇。
半个小时后，几辆自行车沿着河边土路朝下游赶去。
越靠近下游村子。
路上议论的人越多。
显然消息已经传开。
不少渔户都在观望。
对于他们来说。
谁出的价格高，自然更愿意卖给谁。
可问题是收鱼不是一天两天。
今天高两分，明天还能高两分吗？
没人知道。
等众人赶到地方的时候，远远便看见河边空地上停着一辆解放卡车。
旁边搭着临时棚子。
棚子下面摆着几只大木桶。
十几个渔户围在那里。
正在排队过秤，而棚子前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敦实，脸上带着笑。
一边记账，一边跟周围人聊天。
看起来十分熟练。
宋梨花站在人群外围观察了几分钟。
很快便看出一些门道。
对方明显是老手。
称杆是新的，木桶是新的。
连记账的人都专门请了两个。
最关键的是。
结账直接给现金。
一点不拖。
光凭这一点，就比很多收购点强。
遗址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
可对于东河县大多数老百姓来说，热闹看几天也就过去了。
石殿再神奇，总不能当饭吃。
该捕鱼的还得捕鱼，该种地的还得种地。
而对于宋梨花来说，遗址带来的最大变化也从来不是那些文物和专家，而是县里的态度。
以前她去县里找人办事。
别人愿意见她，是因为周主任介绍。
是因为试点项目。
也是因为她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很多部门开始主动找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东河县接下来几年肯定会重点发展。
谁能提前参与进去，谁就能占据先机。
这天上午，宋梨花刚到收购点，就看见院子里停着两辆陌生自行车。
王德发正陪着两个中年男人喝茶。
看见她进门，立刻站起来。
“梨花，你可算来了。”
“这两位是？”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主动伸出手。
“县食品厂采购科的。”
“我姓刘。”
旁边那人也笑着说道：“冷冻车间的。”
宋梨花心里微微一动。
食品厂？
这可是县里真正的大单位。
以前她根本接触不到。
简单寒暄几句后，刘科长直接开门见山。
“宋同志，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
“对。”
刘科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以前县食品厂主要做肉制品加工，最近准备增加水产品业务。县里开会的时候专门提到过你们东河试点，所以领导让我们过来看看。”
宋梨花没有立刻接话。
而是认真听着。
做生意最忌讳别人刚抛出条件就急着答应。
果然。
刘科长很快说出重点。
“如果合作达成，我们可以长期采购。”
“数量呢？”
“第一批每月两千斤。”
王德发差点把茶喷出来。
两千斤，这已经不是小单子了。
可宋梨花却没有表现得太激动。
因为她知道。
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订单。
而是后面的东西。
于是她直接问道：“只要鲜鱼？”
刘科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如果处理好的鱼片、鱼段、腌制产品呢？”
这回轮到两个食品厂的人发愣了，他们原本以为宋梨花只是个收鱼的，谁知道对方竟然直接想到加工环节去了。
旁边的赵国顺眼神也亮了起来。
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
光卖鲜鱼，利润有限。
可如果进入加工领域，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刘科长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个……倒是可以研究。”
宋梨花笑了。
她知道机会来了。
上辈子很多人赚钱，并不是因为产品多好。
而是因为提前进入产业链上游。
别人卖原料，他卖成品。
利润自然不在一个层面。
就在双方谈合作的时候。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宋老板！”
“出事了！”
王德发脸色顿时一变。
“咋了？”
年轻人大口喘气。
“下游那边有人抢鱼！”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宋梨花缓缓放下茶杯。
她知道，东河收购点越做越大，试点越做越红火，不可能没人眼红。
之前是发展阶段，接下来，该进入竞争阶段了。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刚刚还在谈合作的刘科长和另外那名食品厂干部也停下交谈，看向门口。
年轻人跑得满头是汗，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一路骑车赶来的。
王德发皱起眉头。
“别着急，慢慢说。”
年轻人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这才喘匀气。
“下游新来了个收鱼点。”
“昨天下午开的。”
“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抢货。”
赵国顺眉头微微一皱。
“抢货？”
“咋抢？”
年轻人立刻说道：“价格比咱们高两分钱。”
听见这话，院子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听见，可能会觉得两分钱不算什么。
可做收购的人都知道。
鱼这种东西利润本来就薄。
两分钱看着不起眼，可一千斤就是二十块。
一万斤就是两百块。
长期这么收，利润很快就被吃光了。
王德发脸色有些难看。
“哪来的？”
“听说是市里的人。”
“带着车来的。”
“还放话说以后谁家鱼多，他们就优先收谁家的。”
听到这里，宋梨花反而笑了。
她这一笑，倒把旁边几个人弄愣了。
王德发急道：“梨花，你咋还笑呢？”
“人家都抢到家门口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货源都得被挖走。”
宋梨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
“急什么？”
“收购这行当，价格只是其中一个因素。”
王德发刚想反驳。
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是靠价格打开局面的。
可后来越做越大。
大家渐渐发现，真正决定长期合作的，其实并不只是价格。
比如压不压秤，比如结账快不快，比如货不好卖的时候会不会故意找毛病。
这些东西，反而更重要。
想到这里，王德发稍微冷静下来。
“那咱咋办？”
“先去看看。”
宋梨花站起身。
“看看再说。”
说完以后，她又转头看向刘科长。
“刘科长，合作的事咱们下午继续谈。”
刘科长倒也不介意。
反而饶有兴趣地说道：“行。”
“我们正好也想看看。”
他在食品厂干了这么多年。
采购、竞争、抢货这种事见得太多。
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能把收购点做到这种规模，他确实有些好奇。
半个小时后，几辆自行车沿着河边土路朝下游赶去。
越靠近下游村子。
路上议论的人越多。
显然消息已经传开。
不少渔户都在观望。
对于他们来说。
谁出的价格高，自然更愿意卖给谁。
可问题是收鱼不是一天两天。
今天高两分，明天还能高两分吗？
没人知道。
等众人赶到地方的时候，远远便看见河边空地上停着一辆解放卡车。
旁边搭着临时棚子。
棚子下面摆着几只大木桶。
十几个渔户围在那里。
正在排队过秤，而棚子前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敦实，脸上带着笑。
一边记账，一边跟周围人聊天。
看起来十分熟练。
宋梨花站在人群外围观察了几分钟。
很快便看出一些门道。
对方明显是老手。
称杆是新的，木桶是新的。
连记账的人都专门请了两个。
最关键的是。
结账直接给现金。
一点不拖。
光凭这一点，就比很多收购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