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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多肥多,肥多粮多,粮多猪多。

    这句农牧监督司四处宣传的口号,在信阳府的土地上,变成了实实在在的丰收。

    三年了。

    从杨正拿下信阳府,推行新政、分田到户、兴修水利、鼓励养猪积肥,整整三年过去,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如今已变得肥沃异常。

    中华1722年的夏收,信阳的百姓迎来了大丰收。

    数千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丰收。

    一眼望去,麦浪滚滚,颗颗饱满。

    风吹过田野,掀起金色的波涛,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

    田间地头,到处是忙碌的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容。

    老人蹲在田埂上,搓一把麦穗,吹掉麦糠,把饱满的麦粒放进嘴里嚼着,眼眶就红了。

    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一个老农抹着眼角的泪,声音颤抖。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可不是嘛!

    一亩地少说收了二百五六十斤,我家那十亩地,收了快三千斤!

    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前年咱们听了汉王的话,多养猪、多积肥,今年这地就跟吃了补药似的,麦子长得比人还高!”

    “这都是汉王的恩德啊!”

    另一个老汉感慨道,“要不是汉王来了,咱们还在给那些贪官交人头税,哪里还有钱买猪崽?

    哪里还有肥往地里撒?”

    另一个老农蹲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看着那黝黑松软的土地,喃喃道:“这地,活了。

    三年前,这地还是硬邦邦的,种啥都不爱长。

    现在,你看看,这土多肥。”

    他望向远处,目光悠远。

    三年前,这里还是清廷治下,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一年忙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如今,这一切都变了。

    信阳城北,孙家湾乡,刘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满了人。

    今天是交田税的日子,信阳府户房书办李为民带着几个衙役,一大早就赶到了村里。

    今年才二十出头的李为民,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束着布带,看起来不像官府的人,倒像个农家后生。

    “乡亲们,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李为民站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前,面前摊着田册、算盘、笔墨。

    他拿起一张告示,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乡亲们,今年田税的标准,按照去年定下的亩产等级来交。

    三年之内不变,这是汉王定的规矩,大家都知道的。”

    他顿了顿,用手指着告示上的数字:“年亩产五百斤以上的优等田,交税三钱五分银子。

    年亩产四百斤以上的上等田,交税二钱八分。

    年亩产三百斤以上的良等田,交税二钱。

    年亩产两百斤以上的中等田,交税一钱二分。

    年亩产一百斤以上的下等田,交税五分。

    年亩产一百斤以下的劣等田,交税二分。”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今年是大丰年,家家亩产都超过两三百了,可还是按去年的等级交?

    那咱们不是占便宜了吗?”

    李为民笑着解释:“这位乡亲说得对。

    今年虽然是大丰年,但汉王说了,要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不能因为丰年就多收税。

    所以,还是按照去年的等级来交。

    当然,如果有乡亲自愿按照今年的实际收成来交税,也可以报上来。

    咱们不强迫,全凭自愿。”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汉王真是为咱们老百姓着想啊!”

    “可不是嘛,以前清廷的时候,收成越好,收的税越多,哪管咱们死活?”

    人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说汉王仁义的,有说护民军好的,还有人说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样收税的。

    李为民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乡亲们,还有一件事。

    大家都知道,收税要有火耗。

    以前清廷的时候,火耗收到两三成,甚至四五成。

    咱们护民军,火耗只收半成。

    而且,乡亲们放心,很快火耗的问题,就会给大家彻底解决了。”

    “半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清廷的时候,火耗要收两成、三成,有时候甚至五成!

    半成.....这.....”

    老者说着,眼眶就红了。

    他想起那些年,一家人省吃俭用,交完税就所剩无几,有时连饭都吃不饱。

    如今,不仅税少了,火耗也少了,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李为民看到老者的神情,心中也是一酸,他连忙道:“老伯,您别难过。

    这都是汉王的恩德。

    只要咱们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者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李书办,我信,我信!

    汉王是好人,是活菩萨啊!”

    潘乡正走上前,拍了拍老者的肩膀,笑道:“老哥,别哭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对。

    来,咱们排队交税,交完了早点回家,还能多割几亩麦子。”

    村民们自觉地排起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

    李为民翻开田册,对照着各家各户的田亩数量、亩产等级,逐一计算税额。

    “王老伯,您家上等田三亩,良等田七亩,中等田十二亩,一共应缴田税......”

    他拨动算盘,噼里啪啦一阵响,“三两六钱八分,火耗半成,再加一钱八分四厘。

    一共交三两八钱六分四厘就行。”

    王老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和一些铜钱。李为民接过,用戥子称了称,仔细核对成色,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枚印章,在一张收据上盖了印,递给王老伯。

    “王老伯,这是您的收据。您收好,以后官府查税,凭这个证明您已经交过了。”

    王老伯接过收据,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连连道谢。

    一个中年汉子走上前,递上自家的田册。

    李为民翻开,仔细核对:“张老二,你家上等田一亩,良等田九亩,中等田十亩。

    一共应缴田税......三两二钱八分。

    火耗半成,再加一钱六分四厘。

    一共交三两四钱四分四厘就行。”

    张老二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数。

    李书办您算得真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几串铜钱。

    他小心翼翼地把银子放在桌上,李为民称了称,又用夹子夹起几块碎银,添了添,正好够数。

    “好了,这是您的收据。”

    李为民在一张纸上写好,盖上章,递给张老二,“收好了,以后查税要用。”

    张老二接过收据,仔仔细细折好,塞进怀里。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哽咽道:“李书办,您给汉王带句话,就说俺张老二谢谢他!

    俺这辈子,第一次交税交得这么心甘情愿!”

    李为民笑了笑:“好,我一定带到。

    下一位。”

    下一个村民走上前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李书办,我家当家的在家里收拾东西,让我来交税。

    俺......俺不识字,也不会算账,您帮俺算算。”妇女有些不好意思。

    李为民笑道:“大嫂,没事,我帮您算。”

    他翻开田册,找到这家人的记录,仔细核对。

    “大嫂,您家上等田一亩,良等田十亩,中等田十亩。

    一共应缴田税,三两四钱八分。

    火耗半成,再加一钱七分四厘。

    一共是三两六钱五分四厘。”

    妇女从袖口里掏出几块碎银,李为民接过称了称,发现少了八分。

    他正要开口,那妇女已经急得脸都红了:“李书办,我家只有这些了,您看能不能......”

    李为民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妇女焦急的神情,温和地说:“大嫂,不急。

    您先回去,看看家里还有没有,明天再补上也行。”

    妇女连连道谢,牵着孩子匆匆离开了。

    潘乡正走上前,低声道:“李书办,这家的情况我知道。

    她男人去年伤了腿,干不了重活。

    家里的地都是她和大儿子,两个人种,还要带一个小儿子,确实困难。”

    李为民点头:“潘老,我记下了。

    回头我跟上面反映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她家减点税。”

    潘乡正欣慰地笑了。

    他见过太多当官的欺压百姓,像李为民这样真心为百姓办事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一个接一个的村民上前,核对田册、计算税额、收取银子、开具收据。

    李为民一丝不苟,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村民不懂算账的,他就耐心解释,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算给他们看。

    有的村民拿出来的银子成色不好,他就按市价折算,绝不让百姓吃亏。

    一旁的潘乡正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今年快六十了,两个儿子都在护民军任职,大儿子潘武更是担任着旅副参谋长。

    看着村民们一个个交完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想起三年前,清廷的税吏来收税,那嘴脸,那吆喝,那棍棒,至今想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

    那时候,百姓交税像上刑场,家家户户东拼西凑,卖儿卖女,才能勉强凑够。

    如今,护民军收税,没有吆喝,没有棍棒,只有李为民这样的年轻人,坐在村口,一个一个地算,一个一个地解释。

    “下一个。”李为民喊道。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上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她的手在发抖,布包几次没打开。

    李为民连忙站起来,接过布包,帮她打开。

    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几枚铜钱。

    “大娘,您家几亩地?”李为民翻看田册,问道。

    老妇人声音颤抖:“李书办,我家老头子、儿子都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孙儿孙女。

    我家那八亩地,去年定的是中等田......”

    李为民翻开田册,找到老妇人的名字:“刘张氏,中等田八亩,一亩交一钱二分,八亩九钱六分。

    火耗四分八厘。

    总共一两八厘。”

    他看了看老妇人拿出的银子,称了称,正好够。

    “好了,大娘,这是您的收据。”李为民写好收据,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接过收据,却没有走。

    她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大娘,您怎么了?”李为民关切地问。

    老妇人哽咽道:“李书办,俺想起以前......以前清廷的时候,那些税吏来收税,俺家老头子交不起,被打得吐了血。

    那年冬天,老头子就走了.......

    没过几年俺家儿媳妇被欺负,俺儿子也走了。

    俺一个人,带着孙子孙女,日子没法过......”

    她擦了擦眼泪,“现在好了,大帅,不,汉王来了,俺们有地了,有饭吃了,交税也没人打俺了.......

    俺......俺谢谢汉王.....”

    她说着,忽然跪了下来,朝着武昌的方向磕头。

    “汉王万岁!护民军万岁!”

    周围的村民被这一幕感染,纷纷跟着跪下,高呼起来。

    李为民连忙上前扶起老妇人,眼眶也有些红了:“大娘,您快起来。

    汉王说过,他不要百姓跪他,他要百姓过上好日子。

    您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感谢。”

    老妇人被扶起来,却还是不停地抹眼泪。

    李为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对排队的村民道:“乡亲们,下一个!”

    这一天,李为民从早上一直忙到傍晚,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潘乡正给他端来一碗水,他喝了几口,又继续算账。

    夕阳西下,最后一位村民交完税,拿着收据满意地离开了。

    李为民收拾好田册、银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他望着远处金色的麦田,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书办,辛苦了。”潘乡正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粗粮饼子。

    李为民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潘老,不辛苦。

    咱们做这些,值。”

    潘乡正点点头,望着远处的田野,感慨道:“是啊,值。

    我活了快六十年,那清廷是咋样的,我看的清清楚楚,可从没见过有对百姓好过。

    汉王那句话,我一直记着,百姓都穿不好吃不好,他有何来良心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皇!”

    李为民咽下嘴里的饼子,轻声道:“潘老,汉王不只是要让百姓吃饱饭,他还要让百姓有书读,有医看,有钱吃肉。

    咱们现在做的这些,只是开始。”

    潘乡正笑了:“好,好,好。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亲眼看到这一天,值了!”

    李为民回头看了一眼刘村。

    那些刚刚交完税的村民,有的在院子里喂鸡,有的在灶台前做饭,有的在门口哄孩子。

    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不由得的念起汉王在武昌说的那句话。

    “我要让天下百姓,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屋住,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

    “快了。”

    李为民喃喃道,“这一天,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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