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是高警官断案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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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签了名的红布线索有限。先前高皓然听丁蔷说，雷岭托人安排他进医院工作，于是就将首要调查方向放在了卫健委。但这部门中人数众多，加上年代久远，搜查量巨大，更难找出谁的手有残疾。高皓然一个人又要应付本职工作，进度自然停滞不前。
但今天的新闻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尽管他并不能确定新闻中播报的红布和丁蔷说的那块是否一样，但调查它要比从一整个部门的人要轻松。
细想这块红布出现在施工现场，那雷岭那块应该是他精心复刻的。他花了这么大的心思送一块廉价的红布，想必是这东西对那人来说意义重大，也许他在建成这座桥后获得了嘉奖或者升迁。按照这样想，搜查范围就更小了。
高皓然急忙回到警局，电动车还没停好就冲进办公大楼。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面脱外套，一面开灯。然而，灯亮起后，却见室内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七七八八地扫落在地，折叠床被打开了一半扔在角落，许多工位的抽屉敞开着，像是被人洗劫过。地板上的血迹呈点状散开，一路向外蔓延。
高皓然心里“咯噔”一声，一边喊着许超的名字，一边追寻着那些血迹向走廊尽头走去。
忽然，细微的男人哭声从远处传来，似乎是许超的声音。
“我不听了……再也不听了……别再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点开的……”
哭声十分凄厉，但很快又变成了瘆人的狂笑。
“好了！这下好了！我再也听不到了，我能睡觉了！我解脱了！解脱了！……啊！！！！”
“砰！”
许超凄厉地喊叫出声，紧接着又是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高皓然快跑两步来到走廊尽头处的洗手间门口。声音来自于这里，血迹也停留在门口。
高皓然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住。他立即退后两步，一脚将门踹开。
洗手间内，许超坐在一堆玻璃碎片中，洗手台前的镜子已经被他打碎。他全身上下都是被玻璃划出的细碎伤口，在他的耳朵中插着一截筷子，耳道内的血流到了脖子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握着一块玻璃，惊恐地看向四周，大吼道：
“滚开！滚开！”他一拳砸向地面，瞬间手上全是鲜血。
“许超，是我！你冷静点。”高皓然大叫着希望能唤回他的理智。
这里闹出的动静彼时传到了外面，值班的民警正闻声往这里赶来。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反光……只要看不见就好了。”说着，许超像疯了一般举起碎片就要往自己的眼睛里戳。
高皓然慌地上前抱住许超的胳膊，阻拦他的自残行为。
许超的力气大得出奇，差点挣脱高皓然的桎梏。就在高皓然感觉要抓不住他时，他对着天花板吼叫了两声，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高皓然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闻到一股焦糊味。他侧头一看，见自己的外衣口袋正冒出阵阵白烟。他以为是打火机着了，忙不迭去口袋，结果发现是一直带着的驱鬼香包在无火的情况下被烧了一个大洞，里面的鬼见愁等材料撒了出来，还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这东西是江易在去S国之前给他，让他防身的，以免他遇到和他师父同样的事。先前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今天……
难道许超真的见鬼了？！
真的有鬼敢闯进警察局？！
高皓然连忙四处观瞧，却什么也没看见。那瓶眼药水被他留在工位的抽屉里。
这时，值班民警赶到。他们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和高皓然七手八脚地将许超抬上车，送到最近的医院。
一群人走得太急，因而也就忽略了他们经过的所有反光物上有一只眼睛……
医生检查许超的情况后告诉高皓然，许超的晕厥只是因为情绪激动，他耳朵里的筷子伤到了鼓膜，但好在不深，没有伤到听骨链和内耳。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如果一个月后还没有好转，再考虑手术。最近一段时间内许超的听力会受到影响，不过不是完全听不见，期间一定要特别注意不要感染伤口。
他身上的划痕也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血管和动脉，明天早上醒来做个检查，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高皓然将医生的叮嘱一一记下。
许超不是本地人，现在陷入昏迷，家里人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于是高皓然主动提出留下，剩下的民警则回去继续值班。
这间医院规模不大，病人比较少，在耳鼻喉科住院的病人就更是寥寥无几。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高皓然因此可以睡在另一张病床上，得到短暂的休息。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他是着实没有力气再去查其他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许超还没醒，武绍辉和指导员就先进入了病房。他们小声叫着许超的名字，见他还没醒，转问高皓然。在得知许超没有大碍后，两人先是松了一口气，又指责高皓然没有及时汇报。
高皓然陪笑说人伤得不重，他见不是什么大事才等到早晨上报。只是他还不知道许超因为什么自残。高皓然主动承担责任，称自己没有留意到许超的异样，对下属警员关心不够，之后会在大会上做检讨。
见他态度那么端正，那两人也没了火气。一切等许超苏醒，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再说。
队里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两人见问题不大于是就要离开。等电梯的过程中，高皓然将武绍辉拉到角落，轻声问道：“您知道咱市昨天拆掉的那座桥吗？”
“桥？”
“就是在进山路上的那条，烈士陵园右边。”
“啊！你说那座桥。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昨天看新闻感觉挺新鲜的，上面说他们挖到一块当时埋在奠基碑下面。”
“有什么新鲜的。”武绍辉不以为然，“当年咱这儿都是这么一套流程，就是图个好彩头，外加鼓舞士气。我小的时候还亲眼见过好几次类似的开工仪式，挺热闹。
会场上安排两块红布，施工方的主要负责人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块红布埋在地下，一块挂在施工办公室。说是红布，我感觉更像旗帜。”
“两块红布！？”高皓然突然激动起来。
这么说来雷岭的那块不是复刻的，而是他想方设法找到的“真迹”。
“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有兴趣了？”武绍辉表情变得十分凝重。他上前一步，紧盯着高皓然，“你是不是在向我打听什么事？那座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你、你看你这人职业病又犯了不是。”高皓然紧张得舔了舔嘴唇，“不是跟你说了好奇。我没见过。说起那座桥，你那么敏感干什么？”
“我敏感的是你的行为。你有那么好奇吗，一定要现在问？”
“我不是看你等电梯，闲着也是闲着……”
“听值班民警说，你昨天出了单位，又去了一趟江易家。”
“嗯，我想再找找线索。”
“找到了吗？”
“没有。”
“那……怎么突然又回警局了？”武绍辉一字一句道，“你总不会是来查那块红布的吧？”
这巨大的压迫感逼得高皓然差点就要说是，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打哈哈道：“我忘带东西所以跑回来拿。也亏得我回去，不然许超那小子就出事了。”
“你……”
“老武，电梯到了。”指导员在那边催促。
武绍辉没再说什么，只让高皓然好好照顾许超，等对方醒了，通知他一声。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高皓然一眼。
高皓然挥手跟他告别，出了一身冷汗。多年的刑侦办案生涯，在武绍辉身上沉淀出一股慑人的气场。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他一旦切换审讯模式，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任谁都无法泰然自若。
高皓然该庆幸他这半年见过比武绍辉还厉害的女人，不然刚才他肯定就撑不住了。
高皓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身回病房。许超还没醒，他也没睡回笼觉的心思，用手机检索关于那座大桥的信息。没多久，孙家和打来电话。
高皓然连忙按下接听键。没等他开口，孙家和便咋呼道：“好消息，高哥！阿姨占卜的结果显示江哥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高皓然不禁眼眶一热。
“阿姨说让你往东南方向去找。”
“东南方向？”高皓然喃喃道，“东南哪儿啊？东南亚还是那个没解放的小岛？”
“你有病啊！肯定是先从A市出发往东南找啊。”孙家和着急道，“阿姨说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她昨天忙了一晚上才勉强能确定方向，她感觉对面有股力量在阻止她窥探。她还说我们最好快一点，江哥的情况可能不是太好……”
高皓然顿时紧张起来。他挂掉电话，快速回想了一下A市东南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人。
那个方向没有汽车站或者火车站，江桓父子的公司和家也不在那里，但有高速公路的出入口，还有……山。
会不会江易被藏在了姚翰平建造的度假小镇？！
高皓然立即联系自己的小队，让他们重点排查当晚进山的监控，并安排两位警员现在开车前往山里中度假小镇。而后，他又联系另一位警员来接替自己照顾许超。
在等待他人的过程中，许超慢慢睁开了眼睛。在看到高皓然时，他一脸茫然，但神志已恢复了清醒。高皓然贴在他耳边提高声音，讲述了昨晚的事情。
“你都不记得了吗？”高皓然问。他的声音落在许超耳里变得有些沉闷。
许超坐直身子，摇摇头。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高皓然在他否认前，补充道，“我是说一些当下根本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或者说不能被拿出来放在台面上、特别是警局中，说的怪事。”
许超神情一滞，问：“可我是警察……”
“警察更要讲究实事求是。我们不搞唯心主义那一套。事情发生了，还捂着眼睛说没有，你对得起你这么多年受的教育吗？”
“对不起。”
“没人怪你。你说你这孩子，听不懂好赖话呢。”
“高队，我不是这意思，我明白。我就是……”许超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我就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我可能得了精神病，但、但它不是……”
“你没有精神病。”
高皓然眼神流露出的对于许超的信任，让许超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拿出那个破损的驱鬼香包，笃定道：“这是我朋友给我的。如果昨天晚上不是有鬼，它不会突然变成这样。”
“高队……”许超也未曾想他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将“有鬼”两个字说出口。
“而且我还见过更玄之又玄的事……不止一次。”高皓然没有细讲那些事，只说，“所以，你要不要选择相信我，跟我说实话。我不会捉妖驱鬼，但我会找人帮你。据我短浅的经验了解，这种事除非你一开始就不去搭理，否则只要呼应，就不会停止。”
许超双手紧抓着被子，而后又松开，似乎做出了决定。他说：“我只是碰巧，不是专门去搜索那个电台的。后来等我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就发现再也关不了了。
我之前说家里吵，不是因为楼上的住户。而是那个电台像是嵌在了我的脑子。它一直在播放里面的内容，吵得我根本睡不着觉。我发现在只有在警局，它才不会响。可谁知道昨天，你走之后没多久，它又开始播放，我还……”
他咽了咽口水，“我还看见一个女人，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你现在还能听到电台的声音吗？”
许超摇头。他指着高皓然手中的香包说：“是不是它起作用了？我现在感觉比前几天轻快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我先把它放你这儿，就是不知道烧成这样还有没有用。”高皓然拿纸巾将香包包好，放在许超的枕头下，接着问，“说说那个电台吧，是怎么一回事？”
许超说他最开始知道那个电台是在某个平台上。那天，他值夜班的时候闲来没事摸鱼玩手机，刷到了一个帖子。网友在那个帖子下分享他们当地的都市传说，有很多耳熟能详的故事，什么猫脸老太太、双鱼玉佩之类的。其中有一条说的是A市相关的都市传说。内容十分新奇，很多同为A市的网友表示他们以前从没听过。
那人称在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初，A市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度引起上面的关注。A市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新闻和交通节目，所有电台被迫关闭，成年人谈之色变，小孩子被严格管控，禁止接触家里的收音机。
相传，在夜间有一个神秘电台，会在你调台时突然冒出。它没有固定频率，也没有固定出现的时间。不过，它的电台频率尾数是固定的——“.34”。
这个频率尾数并不符合国内广播的标准频段。因为国内广播的频率尾数大多频率小数点后通常都是0.1mhz的整数倍。所以一开始不少人猜测它是国外的电台。
电台内容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情感纠葛。即便如此，还是吸引了很多人。他们称主持人似乎有一种魔力，听到她的声音，人们就不想换台了。此外，她还会邀请很多热线听众讲述自己的故事。
然而，诡异的事情也由此开始。人们逐渐发现，每个人所听到的电台内容不尽相同，讲述者也不一样。那些讲述者都是他们死去的亲人，他们讲的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当年有很多人就是听到了死去的人的声音，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失常，甚至自杀。
还有传言说，如果你拨打电台留下的热线电话，一旦被接通，你就一定要去电台所在的地方，不然就会有很可怕的事发生。但电台的接线员只会告诉说两个数字和一句奇怪的话，然后就挂了电话。等你再打去，号码就会变成空号。
许超不是当地人，更没听过这样的传说。他只当那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可说到电台，他颇有些怀念。他高三那年晚自习，全靠听电台打发时间。现在想想，好像很久没听了。
心血来潮之下，他下了一个电台app。夜间大多是音乐节目和广告，他调了几个台也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便想退出。
可这时，一个频率尾数“.34”的电台主动跳了出来，里面传来老旧的歌曲。
一块签了名的红布线索有限。先前高皓然听丁蔷说，雷岭托人安排他进医院工作，于是就将首要调查方向放在了卫健委。但这部门中人数众多，加上年代久远，搜查量巨大，更难找出谁的手有残疾。高皓然一个人又要应付本职工作，进度自然停滞不前。
但今天的新闻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尽管他并不能确定新闻中播报的红布和丁蔷说的那块是否一样，但调查它要比从一整个部门的人要轻松。
细想这块红布出现在施工现场，那雷岭那块应该是他精心复刻的。他花了这么大的心思送一块廉价的红布，想必是这东西对那人来说意义重大，也许他在建成这座桥后获得了嘉奖或者升迁。按照这样想，搜查范围就更小了。
高皓然急忙回到警局，电动车还没停好就冲进办公大楼。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一面脱外套，一面开灯。然而，灯亮起后，却见室内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七七八八地扫落在地，折叠床被打开了一半扔在角落，许多工位的抽屉敞开着，像是被人洗劫过。地板上的血迹呈点状散开，一路向外蔓延。
高皓然心里“咯噔”一声，一边喊着许超的名字，一边追寻着那些血迹向走廊尽头走去。
忽然，细微的男人哭声从远处传来，似乎是许超的声音。
“我不听了……再也不听了……别再来找我……我不是故意点开的……”
哭声十分凄厉，但很快又变成了瘆人的狂笑。
“好了！这下好了！我再也听不到了，我能睡觉了！我解脱了！解脱了！……啊！！！！”
“砰！”
许超凄厉地喊叫出声，紧接着又是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高皓然快跑两步来到走廊尽头处的洗手间门口。声音来自于这里，血迹也停留在门口。
高皓然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住。他立即退后两步，一脚将门踹开。
洗手间内，许超坐在一堆玻璃碎片中，洗手台前的镜子已经被他打碎。他全身上下都是被玻璃划出的细碎伤口，在他的耳朵中插着一截筷子，耳道内的血流到了脖子上，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握着一块玻璃，惊恐地看向四周，大吼道：
“滚开！滚开！”他一拳砸向地面，瞬间手上全是鲜血。
“许超，是我！你冷静点。”高皓然大叫着希望能唤回他的理智。
这里闹出的动静彼时传到了外面，值班的民警正闻声往这里赶来。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反光……只要看不见就好了。”说着，许超像疯了一般举起碎片就要往自己的眼睛里戳。
高皓然慌地上前抱住许超的胳膊，阻拦他的自残行为。
许超的力气大得出奇，差点挣脱高皓然的桎梏。就在高皓然感觉要抓不住他时，他对着天花板吼叫了两声，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高皓然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便闻到一股焦糊味。他侧头一看，见自己的外衣口袋正冒出阵阵白烟。他以为是打火机着了，忙不迭去口袋，结果发现是一直带着的驱鬼香包在无火的情况下被烧了一个大洞，里面的鬼见愁等材料撒了出来，还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这东西是江易在去S国之前给他，让他防身的，以免他遇到和他师父同样的事。先前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今天……
难道许超真的见鬼了？！
真的有鬼敢闯进警察局？！
高皓然连忙四处观瞧，却什么也没看见。那瓶眼药水被他留在工位的抽屉里。
这时，值班民警赶到。他们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和高皓然七手八脚地将许超抬上车，送到最近的医院。
一群人走得太急，因而也就忽略了他们经过的所有反光物上有一只眼睛……
医生检查许超的情况后告诉高皓然，许超的晕厥只是因为情绪激动，他耳朵里的筷子伤到了鼓膜，但好在不深，没有伤到听骨链和内耳。医生建议保守治疗，如果一个月后还没有好转，再考虑手术。最近一段时间内许超的听力会受到影响，不过不是完全听不见，期间一定要特别注意不要感染伤口。
他身上的划痕也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血管和动脉，明天早上醒来做个检查，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高皓然将医生的叮嘱一一记下。
许超不是本地人，现在陷入昏迷，家里人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到。于是高皓然主动提出留下，剩下的民警则回去继续值班。
这间医院规模不大，病人比较少，在耳鼻喉科住院的病人就更是寥寥无几。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高皓然因此可以睡在另一张病床上，得到短暂的休息。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他是着实没有力气再去查其他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许超还没醒，武绍辉和指导员就先进入了病房。他们小声叫着许超的名字，见他还没醒，转问高皓然。在得知许超没有大碍后，两人先是松了一口气，又指责高皓然没有及时汇报。
高皓然陪笑说人伤得不重，他见不是什么大事才等到早晨上报。只是他还不知道许超因为什么自残。高皓然主动承担责任，称自己没有留意到许超的异样，对下属警员关心不够，之后会在大会上做检讨。
见他态度那么端正，那两人也没了火气。一切等许超苏醒，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再说。
队里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两人见问题不大于是就要离开。等电梯的过程中，高皓然将武绍辉拉到角落，轻声问道：“您知道咱市昨天拆掉的那座桥吗？”
“桥？”
“就是在进山路上的那条，烈士陵园右边。”
“啊！你说那座桥。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昨天看新闻感觉挺新鲜的，上面说他们挖到一块当时埋在奠基碑下面。”
“有什么新鲜的。”武绍辉不以为然，“当年咱这儿都是这么一套流程，就是图个好彩头，外加鼓舞士气。我小的时候还亲眼见过好几次类似的开工仪式，挺热闹。
会场上安排两块红布，施工方的主要负责人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块红布埋在地下，一块挂在施工办公室。说是红布，我感觉更像旗帜。”
“两块红布！？”高皓然突然激动起来。
这么说来雷岭的那块不是复刻的，而是他想方设法找到的“真迹”。
“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有兴趣了？”武绍辉表情变得十分凝重。他上前一步，紧盯着高皓然，“你是不是在向我打听什么事？那座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你、你看你这人职业病又犯了不是。”高皓然紧张得舔了舔嘴唇，“不是跟你说了好奇。我没见过。说起那座桥，你那么敏感干什么？”
“我敏感的是你的行为。你有那么好奇吗，一定要现在问？”
“我不是看你等电梯，闲着也是闲着……”
“听值班民警说，你昨天出了单位，又去了一趟江易家。”
“嗯，我想再找找线索。”
“找到了吗？”
“没有。”
“那……怎么突然又回警局了？”武绍辉一字一句道，“你总不会是来查那块红布的吧？”
这巨大的压迫感逼得高皓然差点就要说是，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打哈哈道：“我忘带东西所以跑回来拿。也亏得我回去，不然许超那小子就出事了。”
“你……”
“老武，电梯到了。”指导员在那边催促。
武绍辉没再说什么，只让高皓然好好照顾许超，等对方醒了，通知他一声。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高皓然一眼。
高皓然挥手跟他告别，出了一身冷汗。多年的刑侦办案生涯，在武绍辉身上沉淀出一股慑人的气场。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可他一旦切换审讯模式，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任谁都无法泰然自若。
高皓然该庆幸他这半年见过比武绍辉还厉害的女人，不然刚才他肯定就撑不住了。
高皓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转身回病房。许超还没醒，他也没睡回笼觉的心思，用手机检索关于那座大桥的信息。没多久，孙家和打来电话。
高皓然连忙按下接听键。没等他开口，孙家和便咋呼道：“好消息，高哥！阿姨占卜的结果显示江哥还活着。”
听到这句话，高皓然不禁眼眶一热。
“阿姨说让你往东南方向去找。”
“东南方向？”高皓然喃喃道，“东南哪儿啊？东南亚还是那个没解放的小岛？”
“你有病啊！肯定是先从A市出发往东南找啊。”孙家和着急道，“阿姨说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她昨天忙了一晚上才勉强能确定方向，她感觉对面有股力量在阻止她窥探。她还说我们最好快一点，江哥的情况可能不是太好……”
高皓然顿时紧张起来。他挂掉电话，快速回想了一下A市东南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人。
那个方向没有汽车站或者火车站，江桓父子的公司和家也不在那里，但有高速公路的出入口，还有……山。
会不会江易被藏在了姚翰平建造的度假小镇？！
高皓然立即联系自己的小队，让他们重点排查当晚进山的监控，并安排两位警员现在开车前往山里中度假小镇。而后，他又联系另一位警员来接替自己照顾许超。
在等待他人的过程中，许超慢慢睁开了眼睛。在看到高皓然时，他一脸茫然，但神志已恢复了清醒。高皓然贴在他耳边提高声音，讲述了昨晚的事情。
“你都不记得了吗？”高皓然问。他的声音落在许超耳里变得有些沉闷。
许超坐直身子，摇摇头。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高皓然在他否认前，补充道，“我是说一些当下根本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或者说不能被拿出来放在台面上、特别是警局中，说的怪事。”
许超神情一滞，问：“可我是警察……”
“警察更要讲究实事求是。我们不搞唯心主义那一套。事情发生了，还捂着眼睛说没有，你对得起你这么多年受的教育吗？”
“对不起。”
“没人怪你。你说你这孩子，听不懂好赖话呢。”
“高队，我不是这意思，我明白。我就是……”许超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我就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我可能得了精神病，但、但它不是……”
“你没有精神病。”
高皓然眼神流露出的对于许超的信任，让许超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拿出那个破损的驱鬼香包，笃定道：“这是我朋友给我的。如果昨天晚上不是有鬼，它不会突然变成这样。”
“高队……”许超也未曾想他能这么堂而皇之地将“有鬼”两个字说出口。
“而且我还见过更玄之又玄的事……不止一次。”高皓然没有细讲那些事，只说，“所以，你要不要选择相信我，跟我说实话。我不会捉妖驱鬼，但我会找人帮你。据我短浅的经验了解，这种事除非你一开始就不去搭理，否则只要呼应，就不会停止。”
许超双手紧抓着被子，而后又松开，似乎做出了决定。他说：“我只是碰巧，不是专门去搜索那个电台的。后来等我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就发现再也关不了了。
我之前说家里吵，不是因为楼上的住户。而是那个电台像是嵌在了我的脑子。它一直在播放里面的内容，吵得我根本睡不着觉。我发现在只有在警局，它才不会响。可谁知道昨天，你走之后没多久，它又开始播放，我还……”
他咽了咽口水，“我还看见一个女人，后面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你现在还能听到电台的声音吗？”
许超摇头。他指着高皓然手中的香包说：“是不是它起作用了？我现在感觉比前几天轻快了很多。”
“我也不知道。我先把它放你这儿，就是不知道烧成这样还有没有用。”高皓然拿纸巾将香包包好，放在许超的枕头下，接着问，“说说那个电台吧，是怎么一回事？”
许超说他最开始知道那个电台是在某个平台上。那天，他值夜班的时候闲来没事摸鱼玩手机，刷到了一个帖子。网友在那个帖子下分享他们当地的都市传说，有很多耳熟能详的故事，什么猫脸老太太、双鱼玉佩之类的。其中有一条说的是A市相关的都市传说。内容十分新奇，很多同为A市的网友表示他们以前从没听过。
那人称在九十年代末，千禧年初，A市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度引起上面的关注。A市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新闻和交通节目，所有电台被迫关闭，成年人谈之色变，小孩子被严格管控，禁止接触家里的收音机。
相传，在夜间有一个神秘电台，会在你调台时突然冒出。它没有固定频率，也没有固定出现的时间。不过，它的电台频率尾数是固定的——“.34”。
这个频率尾数并不符合国内广播的标准频段。因为国内广播的频率尾数大多频率小数点后通常都是0.1mhz的整数倍。所以一开始不少人猜测它是国外的电台。
电台内容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情感纠葛。即便如此，还是吸引了很多人。他们称主持人似乎有一种魔力，听到她的声音，人们就不想换台了。此外，她还会邀请很多热线听众讲述自己的故事。
然而，诡异的事情也由此开始。人们逐渐发现，每个人所听到的电台内容不尽相同，讲述者也不一样。那些讲述者都是他们死去的亲人，他们讲的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当年有很多人就是听到了死去的人的声音，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失常，甚至自杀。
还有传言说，如果你拨打电台留下的热线电话，一旦被接通，你就一定要去电台所在的地方，不然就会有很可怕的事发生。但电台的接线员只会告诉说两个数字和一句奇怪的话，然后就挂了电话。等你再打去，号码就会变成空号。
许超不是当地人，更没听过这样的传说。他只当那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可说到电台，他颇有些怀念。他高三那年晚自习，全靠听电台打发时间。现在想想，好像很久没听了。
心血来潮之下，他下了一个电台app。夜间大多是音乐节目和广告，他调了几个台也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便想退出。
可这时，一个频率尾数“.34”的电台主动跳了出来，里面传来老旧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