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是高警官断案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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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歌曲极其富有年代特色，有些老旧得许超都没听过。
许超不敢相信会这么巧就和都市传说相遇了，更不能相信一个“灵异”电台里面竟在播放正能量的歌曲。
是不是谁的恶作剧或是app出了故障？
歌曲放完，一个温柔且空灵的女声响起。如评论区所说，她的音色好听，很是具有吸引力。许超就这样继续听了下去。
“她在电台里都说了什么。”高皓然问。
许超皱着眉，半晌有些为难地说：“我忘了。我只记得她有时候笑，有时候哭，好像是在骂什么人。”
“就这些？”
“还有……”许超说到这件事，突然哽咽起来，“我还听到我爷爷的声音。他已经死了三年了。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我当上警察，成个家。
他去世的时候，我没来及得回来见他最后一面。我爸帮他换衣服，在他贴身穿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千块钱，里面夹了一张字条，说是留给我的零花钱。他那个时候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纸条，字都歪歪扭扭的。
我爸说他咽气之前，一直在指衣服，但我爸没明白什么意思……
高队，这些年，我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堵得慌。我想要是我以前能多给他打个电话，要是我能早点回去……
所以，那天我在电台听到他的声音，你能想象我的心情吗？！
他说起我小时候的事，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让我不要担心他，嘱咐我别太累。他一切安好，现在有很多小孩子陪着他，他很幸福。
那一刻，我真的什么都顾不得了。我拨打电台的热线电话，想跟我爷爷见一面。”
人生的遗憾往往不得回溯过往，一旦有机会将其弥补，情感会成压倒之势将理智碾碎。
许超拨打那个电话后，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是主持人的声音，她留下了一古怪的话。
“具体我不记得了，我就听见了什么34，在反光的尽头找我之类的。”
“反光？”高皓然重复了一遍。他想起昨天晚上许超也说了这个词，让他小心反光的物体。
“嗯。”许超继续说，“我之前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后来懂了。”
从他的电话被接起后，他就像是被这个诡异的电台缠上了。在深夜里，电台的声音总会在他的脑海响起，把他吵醒，那边厢女主持人和他的“爷爷”都在催促他快点来电台。
他强撑了几天，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他开始在所有能够反光的物体上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先前她还离自己很远，但昨天晚上，许超看见她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她那只惨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瞬间就没了意识。
许超终于将积压在心中的事情说出了口，随即长舒一口气。
“高队，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我想办法追查过那个电台，但是没找信号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我明白。这件事情你先别对外说。下午或者明天，大队和指导员来问你，你就说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一时没想开。你主动一点认错，态度一定要诚恳。他们顶多骂骂你，让你做个检讨，不至于被处分。
那个电台，等我得闲先看看它是个什么情况。”
高皓然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接替他的警员就要到了。现在许超的情况已经稳定，但江易还没有下落，他得以最紧急的事优先。
他对许超说：“超儿，我一会儿得出去一趟，我安排了小刘来照顾你。你要再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见什么人影，立即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带你去找一个阿姨……”
江易不见了，尹晓也不知去向，高皓然认识的人不多，虽然知道傅筠亭会道术，但目前他对于傅筠亭的怀疑还没有彻底打消。如果许超再出现异象只能再去求黄玲玲的母亲。
“好。”许超点点头。
说话间，小刘来到病房。高皓然叮嘱他们几句便离去了。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警局和两位警员汇合，驱车上山。
姚翰平的小镇分为“阴”、“阳”两部分，地区面积广大，三人想要地毯式搜索去找一个人着实不易。为了节省时间，高皓然独自开车前往“阴面”的区域。
小镇中的人已全被警方带走调查，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建筑物。冷风刮过，更是给小镇添几分萧索阴冷的意味。
高皓然定了定神，下车一处处搜寻。
然而，直至太阳落山，他们三人也没有找到最近有人来过这里的痕迹。
高皓然虽已精疲力尽，但还想要继续找下去。他动作快一分，江易的安全就多了一分保障。
那边警员给他打去电话，劝他今天先离开，晚上山里温度骤降，他们没有带防寒外套，再者要是起雾，开车下山也不安全。
无奈之下，高皓然只能放弃搜索。回去的路上，三人似乎是累惨了，都没有说话。
高皓然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盘算着明天还要不要继续找，另外如果东南方向不是指这个小镇，还可能是哪。
离下山路还有三公里时，山里忽然起了大雾。警员一面开车一面感慨：“多亏下来得早，你们看这雾厚实的，啧啧啧……这要起雾之后再从上面下来，回去指不定几点了。”
高皓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随即命令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
“啊？好。”
车停稳后，高皓然下车观望。其他两位警员坐在车里趴在窗口问：“高队，有什么发现吗？”
高皓然沉默片刻，又回到车上：“没事，我就随便看看。回去吧。你们找个吃饭的地方，我请客，今儿都辛苦了。”
“好耶~~”
高皓然冲他们笑了笑，托腮看向窗外，接着又陷入到沉思中。他刚才突然想江易有没有可能是被带到了那个有着六米高的墓碑的地方——它也在山里。
他有心开车回去找。但下车之后，大雾和冷风又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一则那地方究竟存不存在还不确定。二则他不知道路，现下为这一个忽然冒出来的猜想满山乱转，除了耗时耗油，一点用都没有。
吃完饭后，三人回到警局。高皓然开了一个简短的小组会议，和其他警员对了一下进度，并安排第二天的任务。
查看监控的警员今日排查了进山的车辆，目前没有找到可疑车辆。高速公路出入口的车流量太大，也没有明显特征，怕还要花点时间。
高皓然听完后心生失望，但也没有显露出来，随后让其余人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他一个人再次留在警局加班。
他先给许超打去电话，得知他那里一切安好，心想或许是那个驱鬼香包起了作用，于是便放下心来，将注意力投放到监控视频上。
整整三个小时，他看得眼睛发酸，头晕脑胀，但却一无所获。他颇为丧气地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烟，移开视线休息。
当看到墙上挂着的那面锦旗时，他又忽然坐直了身体，切换网页找出昨天“拆桥”的新闻。
他将视频画面定格在展开红旗的一幕，随后放大辨认上面的字样。虽然红布上的墨迹稍有褪色，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姓名。
当然，他并不以这件事为重，只是监控看久了，他需要换换脑子。现下也只是将明显的姓名粗略查一遍。
他将那些名字输入公开的干部资料库，逐一排查。不过这些人年龄大，工作的时间又年代久远，有些姓名查不到，不晓得是后来没有成为干部还是没有录入资料。搜出姓名的，要么年龄不对，要么记录很少。上面没有照片，更无法分辨是否有人手指残疾。
警局内部倒是还有平台。但要想查这些“干部”的信息，就必须要经科所队长审批。
高皓然一个普通民警不能随意接触这些信息。这让他有些苦恼。警局有眼线，他的动作不能太大，如果打报告，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今天早上昏了头才急着去问武绍辉红布的事情。仅是这种小问题，就已经让武绍辉有所怀疑。他要是再去申请查看档案，惊动的人怕不只是武绍辉。
他必须找有过去详细记录并且不需要打报告的平台。
但哪儿有这种平台呢？
“远方的大雁，请你快快飞……”
寂静的办公室中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歌声，高皓然惊得一哆嗦，差点没从凳子上滚下来。
他慌忙在办公桌上翻找着自己的手机降低音量，接着划开手机屏幕，他新下载的电台App中，一个调频尾数为“.34”的电台跳转而出，歌曲正是电台播放的。
这个电台真的存在！
高皓然不是不相信许超的话，但他认为许超一定是忽略了什么细节，才导致电台出现。他今天晚上下载电台App，纯属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不过，后面他工作一忙，就忘记自己还开着软件。
他一边拍着胸口平复心跳，一边庆幸这个电台没有播放什么楚人美唱的粤剧，不然他真的会心脏骤停。
电台中播放的是一首经典老歌，高皓然的姥姥以前哄他睡觉时还唱过。歌手的嗓音中气十足，曲调缓和，高皓然听着听着不禁有些沉醉，适才查资料时的头晕脑胀也稍有缓和。他的手跟随着曲子打起了拍子，到后面甚至还跟着唱了起来。
一曲播放完毕，高皓然的精神疲惫一扫而空，不禁感叹：果然还是“红歌”能给人力量啊。
下一秒，电台又传出一连串阴森的女人笑声。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声调高且细，高皓然瞬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该感到害怕……
情感告诉他，他应该害怕……
理智也告诉他，这种情况下，他不怕不合适，正常人都应该害怕……
但高皓然的“心”生出了叛逆的想法。他听着这笑声只是感觉有些冷，至于害怕，不如第一次见尹晓时的恐惧感强。
片刻后，笑声戛然而止。女主持人用着舒缓且温柔地声音说：“欢迎每天准时收听我们的情感类节目。今天我要跟大家讲述的，还是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非常有意思。”
她说着，便抑制不住地笑出声：
“是一个女人。她啊，在医院工作……哈哈哈哈……这个人比较自以为是哈哈哈……”
她还没讲述完，自己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好像接下来的内容极其好笑，她只说个开头就控制不了。
那笑声太过尖锐，刺得高皓然耳朵疼。他忍不住把声音关小，但根本没有用。
女主持人似乎是故意跟他作对，又将说话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她啊，躲在负三层的楼梯间，以为没人能找到她……
你知道那什么地方吗？是太平间！哈哈哈哈哈……
她就蹲在那堆杂物中间睡觉，然后，一个长手长脚的小孩爬了出来哈哈哈哈……
小孩剖开她的肚子，吃空了她的五脏六腑，又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那个时候她还活着！”
对面愈发歇斯底里，高皓然甚至听见了敲桌子的声音。
“她还活着！还活着哈哈哈哈哈！
她被水泥封在天花板上！！停尸间在她上面。她只有雨天才能出来哈哈哈哈。
那个小孩跟着她到处跑！哈哈哈哈！”
高皓然骤然心跳加速。他似乎明白这电台说的是谁的故事了，只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她是……阮红艳吗？
他攥紧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广播里的内容。
“然后啊，她就变成了护士长，带着她的孩子变成了兔子。
可小孩子不止一个的哈哈哈哈……
小孩子外面爬得到处都是，所以就找了一家孤儿院。
那女人还受到嘉奖，上了报纸，明晃晃的照片就挂在第一面版面哈哈哈。
都在作孽啊，里面的小孩会被杀的！没人要、到年龄的小孩会悄无声息地带走，被送到反光的尽头！！！”
最后一句，她近乎是吼叫出来的。音量远超手机能承受的范围，放出来的全是尖锐的嗡鸣声。高皓然捂住耳朵却难挡噪音袭扰，而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高皓然是被“降龙十八掌”唤醒的。不是一个人打了一套，而是一堆人上去一个人给了一巴掌。他懵懂地睁开眼睛，见面前围了一圈人。他们面带担忧地望着他，见他醒来便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问起他的情况。
高皓然愣了半天，这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他听着警员你一嘴我一句的对话，才知道今天一早警员上班见他趴在桌子上，以为他昨晚熬夜在补觉，就没叫醒他。
可临到上班时间他还没醒，于是就去叫他，怎么叫都叫不醒。众人慌了神，又是通知大队，又是拨打电话叫救护车。
武绍辉跑过来见他还有气，先掐人中，后扇巴掌。其他警员也纷纷助力，终于把他扇醒了。
高皓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没事，你们去忙吧。我就是睡得太死了。”
众人散去。
武绍辉气恼道：“你徒弟不打瞌睡，现在轮到你这个当师父的了？！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师徒的。有家不回，天天跟这儿熬。你非死这儿才甘心啊？”
高皓然打了哈欠：“昨儿晚查案太困了。”
他说着，上手输入电脑密码，假装自己要进入工作状态，以屏蔽武绍辉的眼神攻击。只是他忘了昨天晚上的页面还停留在干部资料网。尽管他手速再快，也还是被武绍辉看见了。
“查案？”武绍辉倏地严肃起来，“江易的案子牵扯到什么人，需要你查人家的任职过程。”
“我……”高皓然见他的眼睛朝下撇，手速飞快地夺过他写名字的那张纸。他对着武绍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忙不迭转换话题，“就随便看看。武队，我出去一趟看看许超的情况，马上回来。”
武绍辉没有应答，只是轻微点了点头。
高皓然拿起外套出门。他知道有些事怕是瞒不住了。他得找个机会，跟武绍辉坦白才行。
那些歌曲极其富有年代特色，有些老旧得许超都没听过。
许超不敢相信会这么巧就和都市传说相遇了，更不能相信一个“灵异”电台里面竟在播放正能量的歌曲。
是不是谁的恶作剧或是app出了故障？
歌曲放完，一个温柔且空灵的女声响起。如评论区所说，她的音色好听，很是具有吸引力。许超就这样继续听了下去。
“她在电台里都说了什么。”高皓然问。
许超皱着眉，半晌有些为难地说：“我忘了。我只记得她有时候笑，有时候哭，好像是在骂什么人。”
“就这些？”
“还有……”许超说到这件事，突然哽咽起来，“我还听到我爷爷的声音。他已经死了三年了。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我当上警察，成个家。
他去世的时候，我没来及得回来见他最后一面。我爸帮他换衣服，在他贴身穿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千块钱，里面夹了一张字条，说是留给我的零花钱。他那个时候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纸条，字都歪歪扭扭的。
我爸说他咽气之前，一直在指衣服，但我爸没明白什么意思……
高队，这些年，我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堵得慌。我想要是我以前能多给他打个电话，要是我能早点回去……
所以，那天我在电台听到他的声音，你能想象我的心情吗？！
他说起我小时候的事，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让我不要担心他，嘱咐我别太累。他一切安好，现在有很多小孩子陪着他，他很幸福。
那一刻，我真的什么都顾不得了。我拨打电台的热线电话，想跟我爷爷见一面。”
人生的遗憾往往不得回溯过往，一旦有机会将其弥补，情感会成压倒之势将理智碾碎。
许超拨打那个电话后，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是主持人的声音，她留下了一古怪的话。
“具体我不记得了，我就听见了什么34，在反光的尽头找我之类的。”
“反光？”高皓然重复了一遍。他想起昨天晚上许超也说了这个词，让他小心反光的物体。
“嗯。”许超继续说，“我之前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后来懂了。”
从他的电话被接起后，他就像是被这个诡异的电台缠上了。在深夜里，电台的声音总会在他的脑海响起，把他吵醒，那边厢女主持人和他的“爷爷”都在催促他快点来电台。
他强撑了几天，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变本加厉。他开始在所有能够反光的物体上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先前她还离自己很远，但昨天晚上，许超看见她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她那只惨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瞬间就没了意识。
许超终于将积压在心中的事情说出了口，随即长舒一口气。
“高队，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了。我想办法追查过那个电台，但是没找信号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
“我明白。这件事情你先别对外说。下午或者明天，大队和指导员来问你，你就说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一时没想开。你主动一点认错，态度一定要诚恳。他们顶多骂骂你，让你做个检讨，不至于被处分。
那个电台，等我得闲先看看它是个什么情况。”
高皓然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接替他的警员就要到了。现在许超的情况已经稳定，但江易还没有下落，他得以最紧急的事优先。
他对许超说：“超儿，我一会儿得出去一趟，我安排了小刘来照顾你。你要再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见什么人影，立即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带你去找一个阿姨……”
江易不见了，尹晓也不知去向，高皓然认识的人不多，虽然知道傅筠亭会道术，但目前他对于傅筠亭的怀疑还没有彻底打消。如果许超再出现异象只能再去求黄玲玲的母亲。
“好。”许超点点头。
说话间，小刘来到病房。高皓然叮嘱他们几句便离去了。
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警局和两位警员汇合，驱车上山。
姚翰平的小镇分为“阴”、“阳”两部分，地区面积广大，三人想要地毯式搜索去找一个人着实不易。为了节省时间，高皓然独自开车前往“阴面”的区域。
小镇中的人已全被警方带走调查，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建筑物。冷风刮过，更是给小镇添几分萧索阴冷的意味。
高皓然定了定神，下车一处处搜寻。
然而，直至太阳落山，他们三人也没有找到最近有人来过这里的痕迹。
高皓然虽已精疲力尽，但还想要继续找下去。他动作快一分，江易的安全就多了一分保障。
那边警员给他打去电话，劝他今天先离开，晚上山里温度骤降，他们没有带防寒外套，再者要是起雾，开车下山也不安全。
无奈之下，高皓然只能放弃搜索。回去的路上，三人似乎是累惨了，都没有说话。
高皓然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盘算着明天还要不要继续找，另外如果东南方向不是指这个小镇，还可能是哪。
离下山路还有三公里时，山里忽然起了大雾。警员一面开车一面感慨：“多亏下来得早，你们看这雾厚实的，啧啧啧……这要起雾之后再从上面下来，回去指不定几点了。”
高皓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随即命令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
“啊？好。”
车停稳后，高皓然下车观望。其他两位警员坐在车里趴在窗口问：“高队，有什么发现吗？”
高皓然沉默片刻，又回到车上：“没事，我就随便看看。回去吧。你们找个吃饭的地方，我请客，今儿都辛苦了。”
“好耶~~”
高皓然冲他们笑了笑，托腮看向窗外，接着又陷入到沉思中。他刚才突然想江易有没有可能是被带到了那个有着六米高的墓碑的地方——它也在山里。
他有心开车回去找。但下车之后，大雾和冷风又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一则那地方究竟存不存在还不确定。二则他不知道路，现下为这一个忽然冒出来的猜想满山乱转，除了耗时耗油，一点用都没有。
吃完饭后，三人回到警局。高皓然开了一个简短的小组会议，和其他警员对了一下进度，并安排第二天的任务。
查看监控的警员今日排查了进山的车辆，目前没有找到可疑车辆。高速公路出入口的车流量太大，也没有明显特征，怕还要花点时间。
高皓然听完后心生失望，但也没有显露出来，随后让其余人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他一个人再次留在警局加班。
他先给许超打去电话，得知他那里一切安好，心想或许是那个驱鬼香包起了作用，于是便放下心来，将注意力投放到监控视频上。
整整三个小时，他看得眼睛发酸，头晕脑胀，但却一无所获。他颇为丧气地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烟，移开视线休息。
当看到墙上挂着的那面锦旗时，他又忽然坐直了身体，切换网页找出昨天“拆桥”的新闻。
他将视频画面定格在展开红旗的一幕，随后放大辨认上面的字样。虽然红布上的墨迹稍有褪色，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姓名。
当然，他并不以这件事为重，只是监控看久了，他需要换换脑子。现下也只是将明显的姓名粗略查一遍。
他将那些名字输入公开的干部资料库，逐一排查。不过这些人年龄大，工作的时间又年代久远，有些姓名查不到，不晓得是后来没有成为干部还是没有录入资料。搜出姓名的，要么年龄不对，要么记录很少。上面没有照片，更无法分辨是否有人手指残疾。
警局内部倒是还有平台。但要想查这些“干部”的信息，就必须要经科所队长审批。
高皓然一个普通民警不能随意接触这些信息。这让他有些苦恼。警局有眼线，他的动作不能太大，如果打报告，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今天早上昏了头才急着去问武绍辉红布的事情。仅是这种小问题，就已经让武绍辉有所怀疑。他要是再去申请查看档案，惊动的人怕不只是武绍辉。
他必须找有过去详细记录并且不需要打报告的平台。
但哪儿有这种平台呢？
“远方的大雁，请你快快飞……”
寂静的办公室中忽然响起一阵嘹亮的歌声，高皓然惊得一哆嗦，差点没从凳子上滚下来。
他慌忙在办公桌上翻找着自己的手机降低音量，接着划开手机屏幕，他新下载的电台App中，一个调频尾数为“.34”的电台跳转而出，歌曲正是电台播放的。
这个电台真的存在！
高皓然不是不相信许超的话，但他认为许超一定是忽略了什么细节，才导致电台出现。他今天晚上下载电台App，纯属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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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拍着胸口平复心跳，一边庆幸这个电台没有播放什么楚人美唱的粤剧，不然他真的会心脏骤停。
电台中播放的是一首经典老歌，高皓然的姥姥以前哄他睡觉时还唱过。歌手的嗓音中气十足，曲调缓和，高皓然听着听着不禁有些沉醉，适才查资料时的头晕脑胀也稍有缓和。他的手跟随着曲子打起了拍子，到后面甚至还跟着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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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感到害怕……
情感告诉他，他应该害怕……
理智也告诉他，这种情况下，他不怕不合适，正常人都应该害怕……
但高皓然的“心”生出了叛逆的想法。他听着这笑声只是感觉有些冷，至于害怕，不如第一次见尹晓时的恐惧感强。
片刻后，笑声戛然而止。女主持人用着舒缓且温柔地声音说：“欢迎每天准时收听我们的情感类节目。今天我要跟大家讲述的，还是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非常有意思。”
她说着，便抑制不住地笑出声：
“是一个女人。她啊，在医院工作……哈哈哈哈……这个人比较自以为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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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声太过尖锐，刺得高皓然耳朵疼。他忍不住把声音关小，但根本没有用。
女主持人似乎是故意跟他作对，又将说话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她啊，躲在负三层的楼梯间，以为没人能找到她……
你知道那什么地方吗？是太平间！哈哈哈哈哈……
她就蹲在那堆杂物中间睡觉，然后，一个长手长脚的小孩爬了出来哈哈哈哈……
小孩剖开她的肚子，吃空了她的五脏六腑，又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那个时候她还活着！”
对面愈发歇斯底里，高皓然甚至听见了敲桌子的声音。
“她还活着！还活着哈哈哈哈哈！
她被水泥封在天花板上！！停尸间在她上面。她只有雨天才能出来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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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皓然骤然心跳加速。他似乎明白这电台说的是谁的故事了，只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她是……阮红艳吗？
他攥紧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广播里的内容。
“然后啊，她就变成了护士长，带着她的孩子变成了兔子。
可小孩子不止一个的哈哈哈哈……
小孩子外面爬得到处都是，所以就找了一家孤儿院。
那女人还受到嘉奖，上了报纸，明晃晃的照片就挂在第一面版面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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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她近乎是吼叫出来的。音量远超手机能承受的范围，放出来的全是尖锐的嗡鸣声。高皓然捂住耳朵却难挡噪音袭扰，而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高皓然是被“降龙十八掌”唤醒的。不是一个人打了一套，而是一堆人上去一个人给了一巴掌。他懵懂地睁开眼睛，见面前围了一圈人。他们面带担忧地望着他，见他醒来便忍不住七嘴八舌地问起他的情况。
高皓然愣了半天，这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他听着警员你一嘴我一句的对话，才知道今天一早警员上班见他趴在桌子上，以为他昨晚熬夜在补觉，就没叫醒他。
可临到上班时间他还没醒，于是就去叫他，怎么叫都叫不醒。众人慌了神，又是通知大队，又是拨打电话叫救护车。
武绍辉跑过来见他还有气，先掐人中，后扇巴掌。其他警员也纷纷助力，终于把他扇醒了。
高皓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没事，你们去忙吧。我就是睡得太死了。”
众人散去。
武绍辉气恼道：“你徒弟不打瞌睡，现在轮到你这个当师父的了？！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师徒的。有家不回，天天跟这儿熬。你非死这儿才甘心啊？”
高皓然打了哈欠：“昨儿晚查案太困了。”
他说着，上手输入电脑密码，假装自己要进入工作状态，以屏蔽武绍辉的眼神攻击。只是他忘了昨天晚上的页面还停留在干部资料网。尽管他手速再快，也还是被武绍辉看见了。
“查案？”武绍辉倏地严肃起来，“江易的案子牵扯到什么人，需要你查人家的任职过程。”
“我……”高皓然见他的眼睛朝下撇，手速飞快地夺过他写名字的那张纸。他对着武绍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忙不迭转换话题，“就随便看看。武队，我出去一趟看看许超的情况，马上回来。”
武绍辉没有应答，只是轻微点了点头。
高皓然拿起外套出门。他知道有些事怕是瞒不住了。他得找个机会，跟武绍辉坦白才行。